第三章 老練與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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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一般世人的觀點而言，性交或許是一項契機。

即使沒有到契機這麼嚴重，也無疑是個特別的事件。

既然世上存在處男、處女這種將有經驗和沒經驗的人區分開來的詞彙，就不難看出這個世界是多麼特別看待性交這件事。

只不過……

我個人實際體驗過後的感想是──性交併不會讓整個世界產生多大的變化。

這固然是一件特別的事情，卻沒有到會令價值觀、人生觀驟然丕變的程度。

我也曾擔心自己都這把年紀了還沒有經驗……會不會有什麼地方難度變得特別高，或是因爲過度重視性交這件事，導致自己事前事後變得判若兩人──結果完全沒有這回事。

我還是原來的我。

他還是原來的他。

什麼都沒有改變。

性交只是一邊讓肌膚交疊，一邊展現對對方原有的心意，類似像這樣的確認作業。

但是……

可是……

話雖如此……

若要說事前事後是不是真的完全沒有變化……說實話倒也不盡然。

緩慢卻又明顯地……

我們的關係從那天晚上開始起了變化。

比方說──早餐時間。

「呼啊……早安。」

「早安，阿巧。我正在做飯，你等一下喔。」

「就是說啊……今天也好累喔。因爲我在今天連續開了三個動畫相關的會議……」

比較早起的我先開始張羅早餐。過了一會，他也從臥室走出來。

我倆緊貼着彼此，一邊感受對方的心跳聲，一邊雙雙露出苦笑。

「我真的快要累死了～」

他一邊柔聲慰勞，一邊撫摸我的頭。在大手的溫柔撫觸下，我感覺到有一股既酥麻又舒服，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幸福感充滿整顆心。

我苦笑着這麼說。

我倆就這麼一直對話下去，持續擁抱了好一陣子。

「呵呵呵，太好了。不過真教人懷念耶，我還記得以前我媽曾經給我兩千圓紙鈔當作零用錢，可是我都捨不得花掉。你以前有拿過兩千圓紙鈔嗎？」

「的確是永動機呢。」

「喔喔，好像答對了耶。」

「就是啊，只要冷靜思考就能想出來。」

此時的我已經褪去衣物，身上只剩下內衣褲。

比方說──晚餐後。

「綾子小姐，妳今天也好美喔。」

我應該會紅着臉發出尖叫，阿巧則會急忙關上門離開。而且兩人之後依舊會感到有些尷尬和悸動……百分之百會上演這樣的大騷動。

「對、對啊，真的好有趣。」

「……知道了～」

我蹦蹦跳跳地稍微用力撲到他懷裏。他的溫暖和氣味包圍着我，逐漸滲透到我因工作而疲憊不堪的精神與肉體中。

明明回到家還不到一分鐘，就彼此熱烈擁抱的我們實在有些可笑。

邊脫鞋邊抱怨之後──

「啊哈哈，我記得小學的時候有教過啦。」

阿巧伸手摟住我的肩膀。

「……呀！」

這便是儘管心跳澎湃，心情卻莫名放鬆平靜、心滿意足的飯後時光。

道過早安後，我將視線移回到平底鍋的荷包蛋上──

「……啊，對喔，因爲兩千圓紙鈔已經是超過二十年前的事情了……現在的年輕人根本連碰都沒碰過……」

忽然間……

如果出現在輕小說裏，這是絕對會附上插圖的一大事件。

「我回來了……」

同時展開雙臂。

「猜、猜謎節目果然一看就會停不下來耶。」

我們兩人並坐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裏的猜謎節目。

「呵呵呵，好夢幻的系統喔。」

「唉唉～我不行了，全身一點精力都不剩了。這下……看來有必要立刻補充精力了。」

「說的也是喔，畢竟阿巧讀小學也不過是十年前的事情嘛。哪像我……讀小學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我也伸出手臂，環抱住他。

「……！」

我忽然靈光一閃，發出撒嬌的聲音。

若是之前，想必會引發一場混亂吧。

「哇！抱、抱歉。」

彼此沉浸在擁抱之中，漫無目的地對話。

「這樣啊。真厲害，感覺就像永動機呢。」

「歡迎回來，綾子小姐。」

「阿巧……」

「感覺腦袋現在完全轉不過來耶……」

阿巧從後面溫柔地摟住我。

「啊！請、請不要那麼沮喪！」

「來、來吧。」

而我也沒有抵抗。

然而他的雙眼卻依舊盯着電視不放。儘管阿巧裝得一副若無其事，整個人卻顯然有些緊張。

坐着而溫柔地將我一把抱過去。

「真是的……你小心一點啦。」

這麼說道的他儘管一副羞澀又抱歉的模樣，卻沒有停止擁抱我。

「真、真是的……你在胡說什麼啦？好了，我正在做飯，你快放手。」

就這麼輕輕地把頭靠在阿巧肩上。

在起起伏伏的情緒中享受兩人獨處的時光。

「……就、就是說啊。」

「咦？福島有那麼大嗎？長野之類的應該比較……啊！正確答案是福島！阿巧，你好厲害喔！」

「哎呀～只有我被補充到滿滿的精力，這樣感覺真不好意思～」

「這樣有補充到精力嗎？」

一瞬間，我驚訝地望着他的臉。

「……啊哈哈，好、好難喔。」

阿巧一邊鬧脾氣似的回應，一邊鬆手。繼續動手做早餐的我，心情好到忍不住哼起歌來。

總算察覺我的意圖，阿巧面露曖昧的微笑。

就在我們繼續觀看節目的──這個時候。

「兩千圓紙鈔……是什麼呢？」

比方說──回家後。

「呀！……怎、怎麼了？」

「第一名肯定是北海道。第二名是……巖手嗎？那麼第三名是……」

忽然間……

情況可說是糗態畢露。

「啊，請不要那麼沮喪！」

「呃……」

「嗯，沒錯，只要一步一步地思考……奇、奇怪？」

「都道府縣中面積最大的前三名依序是……呃，是什麼呢？」

「再一下子就好。」

可是──

當我正準備洗澡時，發生了阿巧不小心打開脫衣間的門的意外。

「不行！動作要是不快點會遲到的。」

「下一題是……『今天是星期三。請問明天的後天的前天的大後天是星期幾？』啊～是這種類型的題目啊。這個只要慢慢想就一定會知道答案。」

「辛苦妳了。」

「……啊～是這樣啊。」

「會不會是福島啊？」

「放心啦，因爲這個充電系統似乎是雙向的喔。」

時而大笑，時而沮喪。

「呃……對不起。我那個時候還沒出生。」

「這題我知道！是首裏城！」

「妳、妳看起來很累耶。」

「沒什麼，只是看到妳的背影我就忍不住想抱妳。」

「猜、猜謎節目好有趣喔。」

「有，充得飽飽的。」

「沒、沒事沒事。好了！下一題我不會輸給你的！呃……兩千圓紙鈔上畫的建築物是什麼？」

比方說──發生養眼的幸運意外時。

呈現不慌不忙地稍微用手遮住胸部的姿態。

「啊哈哈，對不起。」

而他也只是稍微道個歉，沒有慌慌張張地紅着臉跑出脫衣間。

應該說……他反而還在原地待了好一會。

他沒有立刻離開，就這麼看着只穿內衣褲的我。

「…………」

「咦？怎、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那套內衣真不錯。」

「喂……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啦！」

我雖然姑且說出責備的話，並且做出遮掩身體的動作，卻沒有像之前那樣害羞到極點。

心裏反而覺得很開心，甚至有點暗自竊喜。

「也、也是啦，畢竟這是我爲了同居生活而新買的內衣嘛。」

「…………」

「我、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喔。我只是在預設各種……各種場合時，覺得似乎有必要纔買的。」

「既然如此……那我反而應該要好好欣賞了。」

「什麼？」

「妳難得買了新內衣，我要是不仔細欣賞就太失禮了。嗯嗯，肯定是這樣沒錯。」

「等、等一下……！不、不行啦……雖然我的確是做好被你看的心理準備纔買的，而且如果你完全不看，我也會覺得有點失落……即使如此，你還是不能盯着看！現在不行！」

「現在不行……那什麼時候可以？」

「總之就是不行！好了，你快出去！我要洗澡了。」

地點是之前也來過的居酒屋包廂。

「既然妳不願意，那也沒辦法。我不會硬是打破砂鍋問到底啦。因爲要是再追問下去，恐怕真的會構成性騷擾。」

「……妳會不會講得太直接了？」

兩人像在調情一般開心地鬥嘴。

狼森小姐探出身子，向一頭霧水的我問道。

明明我所認識的狼森夢美，是一個即使在工作上遇到天大的麻煩也不會心情沮喪，反而還會笑着享受逆境的人。

說什麼覺得沒意思！

「別這麼說嘛。」

我推着看似依依不捨的阿巧，將他趕出脫衣間。

究竟是什麼事情讓狼森小姐如此苦惱──

雖然並非有什麼東西改變了，卻也確實產生了變化。

「狼森小姐，妳怎麼了？妳感覺很沒勁耶。」

幾杯黃湯下肚後，我變得聒噪多話。反觀狼森小姐卻始終沉默寡言。

我全力發出抗議。

然後像是重新打起精神地接着說。

「我想，你們的夜生活大概就跟少女漫劃一樣可愛吧。彷彿背景有花在翩翩飛舞一般，充滿着祥和純潔的氛圍。」

肢體接觸和身體碰觸的頻率大幅增加，而且還非常自然。

「我不是以上司，而是單純以朋友身分在關心耶。」

「什麼放閃……我只不過是想告訴妳，我和阿巧兩個人現在過着何等充實幸福的日子罷了。」

「提出邀約的人確實是我……但是我沒想到會遭受如此猛烈的放閃攻擊啊。呵呵呵……好奇怪喔，我這十年來從來沒有喝酒喝到吐，然而現在卻有種火燒心的感覺。」

「妳……討厭啦……請妳不要這樣。我已經說過好多次了，我很不喜歡這種藉着酒興口無遮攔的行爲。」

該怎麼說呢，自從那晚上開始──我倆之間的距離便一口氣拉近了！

「……呵！呵呵呵……我現在心情好複雜啊。我明明應該要很高興見到你們順利過着幸福的日子……內心深處卻怎樣都開心不起來。」

「唉唉～到頭來，站在第三者的立場盡情捉弄你們，大概纔是最開心有趣的吧。就是因爲你們會接連引發問題，纔有欺負的價值啊。之前高高在上地隨便給予爲了陌生的戀愛煩惱所苦的妳建議，真的是我最快樂的時候了……」

「不，沒什麼。跟妳沒關係。」

「……妳真的這麼想？」

「我已經大致都說完了啊。再說，妳剛纔不是嫌我太愛放閃？」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要妳說得更詳細一點啦。」

「我確實希望你們能夠順利交往，爲此不僅聆聽過你們戀愛上的煩惱，也曾經多事地插手干預。可是，真的見到你們幸福的模樣之後……我就覺得好沒意思！」

諸如此類。

「……啊，是喔？」

她一邊發出冷笑，一邊繼續嘆道。

「以前你們兩個拖拖拉拉、磨磨蹭蹭時，我的確很焦急地希望你們能夠有所進展，可是真的見到你們關係發展順利之後，我就覺得無聊死了，甚至……希望你們可以起爭執，現出醜態。」

就算被看見內衣，也只是用摻雜着玩笑的日常對話作結。

「…………」

更重要的是，不只是我，這也事關阿巧的隱私，所以我必須堅守底線纔行。

「哎呀是沒錯啦，關於你們兩人的關係有了更進一步的發展，以及之後過着多麼充實幸福的生活這件事，我剛纔的確是聽了很多。雖然放閃行爲讓人厭煩……但如果是更深層的話題，那就另當別論了。」

幸福得不得了。

「歌枕，我已經知道你們現在很順利了。不過妳也是時候該引發下一個問題了。反正這應該只是開場白吧？只是在關係因爲下個插曲而變得支離破碎前，所埋下的伏筆對吧？」

我應狼森小姐之邀，和她單獨來喝酒。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講了。」

「真的、真的。」

居然說這種話！

好難得。她剛纔瞬間露出的表情感覺既苦惱又有種無奈感，一點都不像平常的她。

我已經不是那個總是被牽着鼻子走的我了。

週末的晚上──

「啥？」

是這樣嗎？

「妳也太狠毒了……」

這麼幸福真的可以嗎──

正當我放下心中大石時──

反而就青澀這一點來說，以前或許在某方面還更有情侶的感覺。

明明是如果出現在輕小說裏絕對會附上插圖的場景，我倆卻非但沒有附上插圖，還只是當成日常場景般輕輕帶過。

「就、就是啊。」

「妳也太愛放閃了吧！」

……她真的只是在開玩笑嗎？

「說實在的──妳和左澤的夜生活具體而言怎麼樣？」

啜了一口手中的日本酒後，狼森小姐語氣強硬地說。

狼森小姐用一副瞧不起人的口氣接着說。

整體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成熟女性會這麼做？

「咦……」

「就算是跟朋友，也不可能聊這麼私密的話題……」

「咦？這話什麼意思？」

我總覺得那像是她的真心話。

「是喔……」

「那不是放閃是什麼！」

「更深層？」

「好了，」

可是，如果說之前的情侶關係充滿學生的青澀感……那麼現在就是已經邁出一步的成熟穩重的關係！

「今天不是狼森小姐妳自己硬是約我出來，氣勢洶洶地說要徹底問個清楚嗎？所以我才做好心理準備，一五一十地把我們兩人的現況說給妳聽啊。」

不顧陷入沉思的我，狼森小姐又重新點了一瓶日本酒，像要轉換心情似的改變話題。

「妳、妳在說什麼啊？真是的！我怎麼可能告訴妳具體情況！這是性騷擾，性騷擾！」

唉……好幸福。

「再說──就算問了，大概也聽不到什麼精彩內容。」

狼森小姐又舉起小酒杯啜了幾口。

「既然夜色已深，那麼我們就把話題的深度提高一階吧。」

「抱歉喔，我實在太羨慕幸福的妳，於是忍不住說了這種壞心的話，因爲我最近……煩惱比較多。」

「所以，左澤在那方面的表現如何？嗯？他有好好地滿足妳嗎？」

大家都在聊這種話題？

變得好有情侶的感覺！

「請不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

而且拉得非常近！

「你們兩人的個性一本正經，八成就只是很普通地做着普通的事情吧？感覺根本沒必要特地問東問西。」

見我如此強力拒絕，狼森小姐微微吐了口氣。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之前的感情也沒有不好，也沒有不像一對情侶啦。

「妳在說什麼啊？年過三十的女人聚在一起喝了酒，就只會聊跟男友或老公之間的性事啊。」

「啥……」

「……沒什麼。」

「好啦，先不開玩笑了。」

「妳怎麼這樣！」

發生什麼事了呢？

她搖搖手停止話題。

她苦笑着說下去。

「──要怎麼說呢～就是兩個人在一起的感覺變得非常自然。啊！當然我們之前的感情沒有不好喔？只不過因爲還是有些地方會互相顧慮……比方說當對話中斷時，會產生兩個人都在勉強找話題的氣氛……但是，現在我們完全不會在意那種事了！就算不硬找話聊也能感到自在，甚至有時還會在這種無言的時刻不由自主地開始肢體接觸……！果然有些事情即使不說出口，也能夠傳達出去呢！感覺光是彼此碰觸，雙方的心意就能慢慢相通……啊！當然我的意思不是說不需要言語溝通啦！我們兩人都對這方面相當重視……尤、尤其阿巧總會誇大地讚美我，每天都要說好幾次『我喜歡妳』、『我愛妳』……讓我每天都好幸福，感覺自己真的被深深愛着……啊哈哈～真教人傷腦筋耶。狼森小姐妳覺得呢？」

總之……

「我好感興趣喔。真想知道那麼青澀的你們，在跨越最後的界線之後是如何地手忙腳亂。」

狼森小姐大喝一聲。

「妳能夠如此享受同居生活，真是再好不過了。」

「不行就是不行！」

「…………」

「哎～要怎麼說呢？我開始覺得的確是我不對了。我居然這麼過分，去多嘴過問你們兩人的夜生活。嗯嗯，沒關係啦，反正每個人對性愛的喜好不同嘛。就算平凡、就算普通、就算口味清淡，只要你們兩人自己滿意就好，反正又不是要做給別人看。兩個沒經驗的人光是能夠順利做完，就已經非常值得表揚了。嗯嗯，抱歉、抱歉，我不會再提這種成人的話題了。」

「……妳、妳少小看我們了！」

我向前探身，激動大喊。

整個人氣得發昏。一方面大概是喝了酒的關係吧，我全身發熱，一股怒氣直衝腦門。

「妳明明什麼都不知道，居然還敢擅自大放厥詞……！我先聲明瞭，我們可是確實有在進行大人式的性愛！哪是少女漫畫啊？我們是真的有在做十八禁的事情！」

「是喔？」

「雖然一開始的確有些事情需要摸索……不過隨着次數增加，等級也不斷往上提升了！說什麼口味清淡……我們現在已經是濃郁的豚骨風味了啦！」

「喔喔～」

「而且阿巧他……雖然一開始曾經遭遇過小小的失敗，但是他現在非常厲害喔！何止認真，他簡直……就像野獸一樣爆發出年輕活力……不、不過他也不是隻有激烈而已，該溫柔的時候他也是溫柔體貼到不行……所以讓我感覺愈來愈上癮……」

「這樣啊。」

「不止他，我、我也有在努力……沒錯，我非常努力！我有好好地……服務取悅他。一邊自己想辦法學習那方面的知識，一邊請阿巧教我怎麼做，努力地進行各種嘗試……」

「喔，真的嗎？」

「是、是真的！就連昨天我也在阿巧的要求之下，用胸部……」

「嗯嗯，用胸部怎麼樣？」

「用、用胸部，呃，就是，把那話兒……～～～～！」

這時，我才終於……終於發現自己中計了。

糟糕！

我完全中了對方的計謀！

徹底遭到誘導盤問！

「嗯嗯，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看來你們的夜晚相當熱情火辣呢。真是幸好我有細問。」

「因爲要是妳每天晚上都被推倒，結果累到對工作心不在焉，那就傷腦筋了。」

「運動……」

「歌枕，一方面也是爲了左澤，我勸妳平時還是稍微做點運動比較好喔。」

好吧，運動的確是沒有壞處。

「這、這種事情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狼森小姐說道。

「呵呵！抱歉啦，我以後不會再犯了。」

我個人是完全不在意綾子小姐的身材，反而還覺得現在這樣稍微鬆懈的體態比較有女性魅力……啊，不對、不對，我的喜好不是重點。

如果我是隻身赴任就能減肥了。

把絕對不想說的事情全說出來了！

額頭微微冒汗。然後臀部下方──有一顆很大的瑜珈球。

雖然她嘴巴上這樣講，不過她以後八成還是會捉弄我吧。

「好處？」

「我回來了。」

狼森小姐接着說。

那的確是即使身在居酒屋的包廂內也最好悄聲耳語的話題，同時也是現在的我不可錯過的情報。

不過嘛，嗯，說真的。

唔哇啊啊，我說出了好害羞的話。

我深深體會到自己平日缺乏運動。

只不過，我目前還只停留在想的階段，沒能實際付諸行動。

我從實習的公司回到家後，聽見綾子小姐的聲音從客廳的方向傳來。不過，她並沒有特地跑過來。而我也沒有特別等她來迎接，就這麼直接脫掉鞋子進屋。

她之前明明仗着這裏是包廂，一直口無遮攔地暢所欲言，爲什麼現在才──我本來納悶地這麼心想。

兩個人相處起來彷彿一家人般理所當然……不對，這樣說好像有點太過頭了。嗯，沒錯，現在就成爲家人還太早了。

「想要維持體態和健康，運動當然是必須的……不過女人做運動鍛鍊身體，對情侶來說有着很大的好處喔。」

客廳裏的她作了一身罕見的打扮。

我沒有理由拒絕，立刻二話不說地答應。

維持平衡大約五秒後，她整個人倒在地上。

就可以趁這三個月，瘦到令阿巧大喫一驚的程度了。

「妳不也差不了多少嗎？年齡差距一旦超過十歲，多出來的就可以當作是誤差啦。」

「我、我知道啦。妳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也是有在考慮爲了維持體態去嘗試各種運動的。」

看着受挫敗感與羞恥心折磨的我，狼森小姐開心地笑着飲酒，完全把我的醜態當成了下酒菜。

「呵呵呵！說的也是，你們兩人一定是命中註定的情侶。我會祈禱你們永遠這麼幸福下去的。」

「再說，我畢竟年紀也大了……還是讓自己稍微瘦下來比較好。」

貼合肌膚的緊身褲和坦克背心。

「唔、唔唔～～！」

「喝！嘿、唔……啊！」

但是聽完內容之後，我不禁愕然。

她坐在銀色的橡膠球上，展開雙臂保持平衡。

不行。

「理由？」

「不過話雖如此，晚上那檔事妳也得適可而止喔。」

被戳中痛點了。

換好方便活動的服裝之後，我回到客廳。

「好啊。」

一開始，我們雙方一定都會去迎接對方。

若從客觀的角度來思考，確實不可否認綾子小姐是有些缺乏運動。況且她的工作也多半是坐着辦公。

彷彿認清什麼似的說完後──

「是喔。不過，妳怎麼會突然想運動？」

咦？悄悄話？

「不是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們要做什麼？」

感覺不管說什麼，都會不小心脫口說出令人害臊的話。

♠

「我看我也學學妳，試着對二十歲左右的小夥子下手好了。」

「啊哈哈哈！歌枕妳真的很可愛耶。」

這麼說着的綾子小姐坐在瑜珈球上。

從那天晚上的隔天開始……我便深受劇烈的肌肉痠痛所苦。

同居一旦超過兩星期，很多事情都會漸漸地開始習慣。

「其實我爲了這次來東京出差，特地準備了各種用品，像是運動服還有這顆瑜珈球，打算有空的時候做做運動。」

她說的一點也沒錯。

不過嘛……兩週過後就會慢慢地不再這麼做。

她毫無悔意地說。

這一點我再清楚不過了。

這絕對不是因爲膩了或是感情冷卻……而是一種彼此都不再勉強，開始放鬆做自己的感覺。

「妳會不會太在意自己的身材了啊？我是覺得綾子小姐的身材已經很好了，根本沒必要勉強減肥。」

唉唉～

又或者說是新鮮感淡去，逐漸適應了共同生活這件事。

「如果可以，阿巧要不要也一起運動？」

接着讓雙腿懸空，展開雙手保持平衡。

「我剛纔做了點運動。」

今天是綾子小姐比較早回家。

「拜託不要。以狼森小姐的年紀，妳要是對二十歲的人下手，那簡直就是犯罪了。」

「唔……」

她好像在外面和動畫相關的人員開完會後就直接回來了。

綾子小姐的態度莫名焦躁。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們不一樣，因爲我們是跨越年齡差距等限制……真、真心地彼此相愛……」

「唔嗯～你要不要也試試看這個？」

既然她有意爲了健康開始鍛鍊身體，我身爲男友反而應該予以鼓勵纔對。

「……咦？綾子小姐，妳在做什麼啊？」

當然，這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也是隻有同居才能體驗到的儀式感。

嗯……

她以強硬的口吻這麼說。

「沒、沒事沒事！總之！運動又沒有壞處！人過了三十歲，還是得有意識地增加運動量纔行！」

見我露出不解的神情，狼森小姐把臉靠過來對我說悄悄話。

「哎～不過話說回來，我還真羨慕妳啊。老實說，我最近這陣子好缺男人喔。到底要去哪裏才能找到好男人啊……」

全身上下每一處都會痠痛不已。

「啊！阿巧，歡迎回來。」

狼森小姐嘆道。

「……或、或許吧。但是我還有其他理由……」

好哀傷啊，我已經到了會產生延遲性肌肉痠痛的年紀了。

「是嗎？這幾天，妳應該一直都覺得肌肉痠痛吧？」

「──！」

其實，我本來有計劃要在這次來東京出差的期間，執行「決定了，我要趁見不到阿巧的這段時間變漂亮，讓他大喫一驚！」的減肥計劃……但沒想到最後變成同居而不是隻身赴任。

下午四點左右。

我覺得這樣的變化並不壞。

即使正在做飯或正在打掃浴室，也一定會暫時放下手邊的工作、洗好手，爲了說一句「歡迎回來」而跑到玄關，回到家的那個人也因爲知道對方會來迎接而留在原地等候。

我今天真的是太失控了。

「……好過分，有夠差勁。我最討厭狼森小姐了。」

「……也、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啦，就只是莫名有了這個念頭。」

有了經驗之後我才知道……晚上那檔事真的是一項全身性運動呢。

比方說──回家時。

無論如何……

「呼……嗯，還算可以。你覺得如何？」

「咦？什麼意思？」

表情有些得意的綾子小姐令我感到困惑。

「這個還挺難的對吧？我可是練了大概一小時，才總算能夠維持平衡這麼久喔。」

「…………」

「好了，接下來換你了。呵呵！不過一開始沒辦法成功是理所當然的，你不需要太在意。我會教你直到成功爲止的。」

「…………」

我默默地坐在瑜珈球上。

抬起腿，展開雙臂，一下子便抓到平衡。

然後就這麼過了五秒、十秒、二十秒。

雖然過了三十秒後我依舊遊刃有餘……不過因爲綾子小姐的表情逐漸轉爲震驚，於是我姑且下來。

「咦……？你、你怎麼這麼厲害？」

「還好啦……因爲我家也有這個球。」

「……啊、啊，原來如此，是因爲你在家練習過很多次了啊。說的也是，要是沒練過纔不可能辦到呢。我一開始也不曉得在客廳摔倒過多少次……」

「不，球是我媽買回來的，我只有試過一兩次而已。」

「……是、是喔？」

綾子小姐顯然相當沮喪。

「……好啦，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整天坐着辦公、缺乏運動的三字頭女人，和念大學有在運動的二十歲男生之間有着根本性的差異。是那個對吧？是軀幹之類的東西截然不同對吧……？」

「不、不要鬧脾氣嘛。」

就這樣，我和綾子小姐展開了訓練。

雖然有些好奇……但由於綾子小姐隨後就因爲過度後推臀部而尖叫着向後倒，我心中的懷疑也就跟着消失了。

「…………沒有喔，在我那個年代，大家都已經會確實補充水分了。有不要喝水這種說法的是更久之前的昭和世代……我雖然差點就要成爲昭和人，不過還是在平成時代長大……」

「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其實從好一陣子之前，就有人說做仰臥起坐時將上半身完全抬起會引起腰痛，所以不建議那麼做。」

說是開始訓練，但其實我們手邊沒有任何運動器材。綾子小姐也好像除了瑜珈球外，沒有特別準備其他道具。

明明只做了一下，兩條大腿就抖個不停。

「等等……」

「是喔～真不愧是阿巧，你好清楚喔。」

「十、十下……！天哪……」

「不會吧……可、可是，說到練腹肌，不就是要這樣嗎？」

「沒錯。」

「膝蓋……」

我用手機播放影片給她看。

「說起來……這種情況還挺常見的耶。就是在自己的世代本來理所當然、覺得是常識的事情，結果到了後來才發現是錯的。」

「就是啊。說到這裏，綾子小姐的世代還有一個說法是運動過程中不可以喝水對吧？」

「是真的。在這個姿勢下腹肌用力，腳跟不要浮起來……」

畫面中，有好幾名舞者配合音樂輕快地跳舞。

「將臀部……這、這樣嗎？」

「…………」

「呼、呼。不錯耶，感覺腹肌有用到力。」

「什麼東西？」

「不過也是不用勉強啦。」

「是、是這樣嗎？」

「原來只要這樣就可以……」

「來、來吧，我會好好努力的！二～！」

「阿巧，深蹲也有正確的做法嗎？」

「如果要在家自我訓練，深蹲是絕對推薦必做的項目，因爲簡單方便、不需要很大的空間，而且效果又很好。」

算了，應該沒關係吧。

「啊……好像有耶。」

既然目的是解決缺乏運動的問題，而非真的要改造身材，那麼光是以自身體重進行鍛鍊便能達到充分的效果。

「喔～原來如此啊。」

我忍不住開口指正。

我們兩人跟着畫面中舞者的動作手舞足蹈。

「因爲狼森小姐也說『深蹲最有效』。」

「啊！對、對不起。」

「將上半身完全抬起是不對的。」

「是喔～」

拍手舞的影片有很多種，我特地選了適合新手的簡單版本。

「嗯，確實如此。」

一言以蔽之，就是大大地擺動手腳又蹦又跳的舞蹈。

「仰臥起坐的正確做法……應該是這樣。」

「……咦？」

接着是──深蹲。

綾子小姐神情沮喪，一副難以釋懷的模樣。

「雖說是沒辦法的事，不過還真是教人覺得感傷啊。」

妳怎麼只做了一下就累成這樣──我壓抑想要這麼吐槽的心情，提醒她更爲重要的事項。

「可是我有辦法做到嗎？我從來沒有跳過舞耶。」

上半身完全坐直。

首先從──仰臥起坐開始。

「這個的舞蹈動作很簡單，我想應該沒問題啦。」

如此便完成一下。

「這個叫做拍手舞，妳有聽過嗎？」

「狼森小姐這麼說？」

沒有完全抬起上半身，而是中途便回到地面。

「……不，我會加油的。」

「哼！嗯～～」

「嗯～～～！一……呼、呼、呼～」

如此說道的綾子小姐臉上蘊藏着決心。

「綾子小姐，這種的妳覺得如何？」

「她是不是給了妳健身方面的建議啊？」

「深蹲雖然有着許多注意事項，不過最重要的，大概就是不要讓膝蓋超過腳尖。」

「在我們那個世代，用剛纔的方式做仰臥起坐是理所當然的喔。以前運動社團的社員們只要遇到下雨天，就會大家一起在走廊上拚命地那樣做仰臥起坐，所以我萬萬沒想到那麼做會傷腰。」

「這沒什麼啦，我也是在參加學校的社團活動時學到的。」

我一邊提示各項要點，一邊讓綾子小姐實際嘗試深蹲。

拍手舞。

這、這個……

然後把雙手放在後腦杓，一邊將意識放在腹肌上，一邊微微抬起上半身。

「一……唉，真累人。」

「……那就試試看好了。」

「……那個，綾子小姐。」

「那麼，我們開始吧。」

正因如此，深蹲又被稱爲下肢運動之王。

「加油，總共要做十下。」

舞蹈動作雖然簡單，連新手也能輕易跟上，但是因爲消耗的熱量相當驚人，又可以自己在家開心地運動，所以曾一時蔚爲風潮。

「啊！這樣好累喔……！」

綾子小姐一臉難以言喻的表情。

接下來是──拍手舞。

看來我嚴重失言了。

綾子小姐躺在地板上，將雙手放在後腦杓，抬起上半身。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播放影片。

綾子小姐以正確的姿勢進行深蹲。

以使盡全力彈起的方式，勉強做了一下。

她不自然地轉移話題，繼續深蹲。

「做的時候要看着自己的肚臍，一邊吐氣一邊抬起上半身。比起用彈的方式做很多下，將意識擺在腹肌上，慢慢地將每一下做得確實更爲重要。」

我仰躺在地板上，雙腳屈膝踩地。

深蹲儘管是主要鍛鍊下半身的運動，卻也是能夠一併鍛鍊到腹肌、背肌的全身性運動。而且消耗的熱量多，無論健身界還是減肥界都一致認爲「如果不知道要做什麼運動，那就去做深蹲吧」。

「…………」

大概是因爲平時缺乏運動吧，她的表情相當痛苦。

「感、感覺有點害羞耶……這樣真的是對的嗎？」

「沒錯、沒錯……雙腿打開和肩膀同寬，膝蓋不要往前跑……真要說的話，做的時候要想着將臀部往後推出去。」

「妳做仰臥起坐的方式錯了喔。」

「咦……」

「呃……嗯，沒、沒錯！就是這麼回事！」

「……這樣啊？原來社團活動會教這種事情。」

「因爲深蹲時如果膝蓋前推、腳跟浮起，有可能會讓膝蓋產生疼痛。」

「我查了一下有沒有適合情侶做的訓練，結果就出現了這個。」

「嗯！……呼！呼！」

一面配合音樂又蹦又跳，同時用手依序觸碰左右腳。

在身體前側碰腳之後，接着在身體後側碰腳。

然後大大地擺手，再次又蹦又跳。

「呼！呼！如果是這麼簡單的舞步，好像連我也辦得到耶。」

綾子小姐一邊大口喘氣，一邊開心地又蹦又跳。

「呼！呼！……啊，不過一直跳來跳去還是挺累人的……」

又蹦又跳。

「唔～……我、我得努力纔行……！」

綾子小姐拚命跳個不停……反觀我卻漸漸停下動作。

明明必須看着畫面，跟着舞者一起跳，然而回過神時，卻發現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綾子小姐身上。

「奇、奇怪……？阿巧，你怎麼了？」

「……綾子小姐，我們休息一下吧。」

「爲什麼？你累了嗎？」

「不是的。」

我回答。

壓抑滿腔的羞恥心說道。

「是、是因爲妳的胸部好驚人……」

「……咦？」

「一直晃個不停……讓我既不敢看又忍不住想看。」

「沒、沒關係啦！只要選熱量感覺比較低的披薩就可以！」

「我們得在披薩來之前換好衣服纔行。」

簡直……都能聽見音效了。

「……你不會笑我？」

「等一下、等一下！不是的！剛纔我只是開玩笑！你不要當真啦！」

「可是爲了綾子小姐好……」

「呃，就是……」

但是……

綾子小姐害羞地按着胸部。

晃動程度堪稱非比尋常。

「呃，理由啊……」

「只不過，我還是很好奇妳突然想要運動的理由。」

「不行、不行！真是的，就跟你說不可以了……」

綾子小姐疲倦地大口吐氣，用毛巾擦拭汗水。

「……那麼，恕我冒昧了。」

「應該吧……哎呀，妳快說啦！妳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

「無論如何都想知道？」

「爲了男友……我嗎？」

「我是很高興妳有這份心意……但是，妳真的不需要爲了我勉強自己喔。我之前也說過，我從來都不覺得綾子小姐胖。不過，我也的確有點希望妳能夠爲了健康開始運動就是了。」

「嗯……阿巧，你感覺完全臉不紅氣不喘耶。」

「辛苦了。」

「可以這麼說。」

「抱歉喔，我完全沒注意到。」

「……這樣好嗎？晚餐喫那種會把好不容易給消耗掉的熱量全部補回來的食物？」

「對了，今天晚餐要怎麼辦？」

「狼、狼森小姐告訴我……說女人只要好好運動，鍛鍊身體……鍛鍊腹肌和下半身──」

「就算我婉轉地勸妳，妳也只是當下答應，卻始終沒有展開行動。」

「……我也沒力氣出去喫了。」

「……感覺好辛苦喔。」

「不要鬧脾氣嘛。」

明明一點都不暴露，卻會讓人滿腦子都是十八禁的畫面。

「妳爲什麼會突然想要運動啊？」

我急忙安撫心情低落的綾子小姐。雖然我覺得並不是因爲我年輕，而是平時有在運動的關係……不過算了，還是不要說出來好了。

「我記得剛纔妳有提到狼森小姐，莫非是她跟妳說了什麼？」

不妙。

「那麼……是哪裏的緊實度呢？」

「唉，要是運動時有人幫我扶着就好了。」

她紅着臉，一邊扭捏地繞手指，一邊接着說。

她神情鬱悶地嘆氣。

綾子小姐不經意說出的這句話，讓我倆不由得面面相覷。

「妳話只說一半，這樣讓人很在意耶。」

「……這、這個嘛，真要說的話，她的確是有說。」

「唔唔……」

「那要出去喫嗎？」

就這樣，我們兩人開心地訓練了大約一小時。

「……你不會覺得倒胃口？」

「阿、阿巧，你那是什麼認真的表情……」

「我想想喔……你覺得叫外送披薩如何？」

我們打電話訂了海鮮口味的披薩。雖然我覺得那個披薩的熱量肯定不低，不過也罷，既然飲料選擇了烏龍茶，就當作有抵銷掉好了。

她似乎相當疲倦。

「──緊、緊實度就會變好。」

「咦？」

不過我不會真的說出來就是了。

剛纔的動作非常不妙。

「狼森小姐說……一、一方面爲了男友好，叫我最好要開始鍛鍊身體。」

「哪、哪裏……唔唔～就是……那、那、那邊的……」

「……咦？沒、沒有爲什麼啊，就只是莫名有了這個念頭……再說，我之前不是一直都說想要運動嗎？」

「嗯……她說如果我開始鍛鍊，阿巧會很開心。」

讓我不禁感到又喜又悲。

「緊實度……？咦？緊實度是什麼意思？」

「討、討厭……」

「不會……」

我並不是希望她瘦下來──我真的完全沒有這種想法。但是因爲她的工作型態幾乎都是坐着辦公，爲了她的健康着想，我還是希望她能夠稍微有意識地增加運動量。

綾子小姐再次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倒、倒也不是那樣。」

「妳是有說過沒錯……可是妳也只是嘴巴說說，一直沒有付諸實行。」

「唔唔～……我、我知道了啦。」

「是的。」

「其他目的？」

綾子小姐顯然相當慌張。

「我是姑且有穿運動內衣啦……不過看來只穿一件果然不夠。如果是做這麼劇烈的運動，還是得用布纏起來纔行。」

這一次，她有確實用布纏住胸部才跳。

「非、非說不可嗎？」

綾子小姐以感覺害羞到快死掉的語氣說道。

「就是啊。我從以前開始，做運動時就是這麼麻煩……不但好重，晃得太厲害時又會很痛。」

起初，我完全不懂她在說什麼。

「就是啊……不過，綾子小姐。」

「也不是非說不可啦……咦？難道是不能說的理由嗎？」

我從之前就有點擔心綾子小姐缺乏運動的問題。

好好奇，好想知道。

「……你果然是年輕人。」

「呃……你、你想知道？」

於是，晚餐便決定喫披薩。

沒什麼好道歉的。

「……緊、緊實度就是緊實度啦……我只能這麼告訴你。」

她用雙手遮住紅通通的臉，開始小聲地說。

因爲我反而還想跟妳道謝。

見到她這樣，我也開始着急起來了。

「呼……好累喔……」

我倆一邊開心地笑鬧，一邊繼續跳舞。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於是問道。

「啊……我沒力氣煮飯了耶。」

爲了讓她今後能夠積極地持續運動下去，我想要確認她這次行動的動機。

因此，我非常高興她今天主動提議要訓練。

「不過這樣也好啦，畢竟運動沒有壞處。」

「咦？」

看來上下運動劇烈的拍手舞……會對綾子小姐這種擁有魔鬼身材的女性，帶來出人意料的難題。

「啊，不是那樣的……當然，我也覺得爲了身材和健康着想，還是要運動比較好……但是狼森小姐說的是其他目的。」

「還好啦，這種程度我還應付得來。」

「唔……」

「大概。」

「那邊……？」

聽了一副又羞又恥的她這麼解釋，我依舊一頭霧水……儘管如此，我還是拚命思考、想了又想──最後總算恍然大悟。

「……咦咦？」

是那個意思？

她說的那邊，真的是指那邊？

而緊實度是那邊的緊實度？

「等等，綾子小姐……咦咦……咦咦咦……？」

「拜、拜託你不要覺得倒胃口……！真是的～……就、就是因爲這樣，我纔不想講嘛！」

綾子小姐滿臉通紅，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

呃，不過這還真是教人喫驚。

她的健身動機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狼、狼森小姐這麼跟妳說嗎？」

「嗯……是之前我們去喝酒的時候。」

「……妳、妳們果然會聊這種話題啊。」

「不、不是的！是她自己要告訴我的！等等，你說果然是什麼意思？」

我是有聽說過女人們在聊色情話題時，尺度比男人還要大……只是沒想到，原來她們喝了酒之後真的也會聊這種事情啊。

唔嗯。

啊～不過冷靜想想，其實也是可以理解啦。

沒記錯的話……之前這方面的訓練確實也曾經稍微引發話題。

「……狼森小姐跟我說你會開心，叫我最好要開始鍛鍊身體……雖然她大概只是帶着半開玩笑的心態……我卻愈來愈在意這件事。」

她是認真的。她非常認真地在替我着想。

儘管各式各樣的情緒湧上心頭，讓我說不出半句話。

我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表示，但是總歸一句話──

當我抬起頭時，綾子小姐已經逃也似的離開客廳。

我重重地原地躺下，仰望天花板。

「啊、啊……是、是這樣啊……原來我沒問題……」

對着依舊茫然的我，綾子小姐一臉哀傷地說。

「請放心。」

「再、再說，外送披薩就要來了！」

我說道。

坦白說就是──開關啓動了。

綾子小姐沒有在胡鬧。

此時這句話卻令我頓時回神。

最愛的女友如此替我着想……然後內容又極度撩人煽情。

世上真有男人能夠在這種狀況下把持住自己嗎？

以感覺隨時都會消失，卻又莫名清晰的聲音這麼說。

要怎麼說好呢？

「阿巧……這沒什麼好道謝的啦。況且是我自己要這麼做的……」

由於高漲的性慾無處發泄，讓我覺得有些難受。

「那我去沖澡嘍。」

啊，可惡。

糟糕。

「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不知道自己的狀況如何，再加上我也知道自己缺乏運動……所以我很擔心要是阿巧你不滿意該怎麼辦。」

「…………」

「……這樣反而更好。」

「好、好了！那麼我去沖澡了！」

我若是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草草了事，就會變成只是在泄慾一樣，這樣實在太對不起綾子小姐了。

「總、總之就是沒問題。」

「…………」

見我抱着膝蓋站不起身，綾子小姐似乎有些錯愕。

「難道說……」

「綾子小姐……沒問題。」

「──晚上我會好好努力的。」

「……好。」

「咦……？沒問題是什麼意思……」

因爲還是很害羞，口氣於是變得有些強硬。

「……哈哈！」

呃，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

「是啊……我有點忍不住了。」

「……等、等等阿巧，你不說話好可怕……無言的擁抱很可怕耶。」

「謝謝妳。」

我毫不在意彼此身上的汗水，緊抱着她。

然後在我耳邊輕聲說道。

「綾子小姐……」

「什麼叫反而更好啊！」

「你是說，那個……緊實度嗎……？」

……啊，可是、可是……啊～～……

身爲男人，這種行爲太不可取。

渾身沒勁的我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行嗎？」

然而可以確定的是，現在的我幸福到忍不住笑出來。

可是──

等等，不過如果有二十分鐘，應該還是可以──儘管這樣的念頭從腦中閃過，我依舊剋制地告訴自己那樣不行。

「…………」

「……知道了。」

「況且我流了這麼多汗，都還沒有沖澡……」

「…………」

「是的，綾子小姐完全沒問題。真要說起來……甚至沒問題到過了頭。」

同居真是太棒了！

她有些傻眼地嘆氣之後，在我身旁蹲下。

「咦……阿、阿巧？」

我只能這麼說。

「所以你冷靜一點，好嗎？」

「……好。」

「等、等一下，我現在滿身是汗……」

我爲什麼要做出那種像是覺得反感的反應啦？

「等、等一下，阿巧！現在……還、還太早了。我們連晚餐都還沒喫耶。」

綾子小姐一面安撫我，一面逃離我的擁抱。

綾子小姐儘管口頭上拒絕，臉上卻流露出竊喜的神情。

糟糕。對喔，我們訂了披薩。

「……真是的。」

她的奉獻付出與天真可愛令我心生愧疚，同時也對她感到憐愛不已。

再加上可能是剛運動完的關係吧，我感覺透過擁抱傳遞而來的體溫比平時更加火熱，連感受到的費洛蒙都因爲汗水而變得濃郁了。

正因爲她跟我一樣沒經驗，對自己不瞭解的事情感到不安，纔會努力地想要去克服。

「是、是喔……原、原來我沒問題到過了頭……」

披薩大約再過二十分鐘就會送達。

在澎湃的心跳聲中──我緊緊抱住了她。

「你、你不要那麼沮喪啦……。」

我們到底在講什麼啊？

「沒問題。」

「可是我已經忍不住了。」

「…………」

唔哇……我們爲什麼要訂什麼披薩啦？可惡……！

「啊……啊～～……！」

看來只要再進攻一下就能成功。

「謝謝妳這麼替我着想。」

真是丟臉。

「待會披薩來了就麻煩你。錢可以從放生活費的錢包裏面拿。」

「…………」

「……不、不行啦……因爲……啊真是的，你不要那樣看我啦……」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