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爲什麼N主角會在這裏!?
《只要長得可愛,即使是變態你也喜歡嗎?》 · 花間燈 · 1.6萬 字
活動第二天相較於首日,慧輝過得可說是風平浪靜。
一早起牀後到食堂用過早餐,到森林裏做點飯後健行,一直到現在十二點半,照理說正值午餐時間……
「好像有點喫太多了……」
午餐是戶外的BBQ,而慧輝跟着六組的成員們猛喫肉和菜,現在正捧着喫撐的肚皮在長凳上休息。
他邊揉肚皮邊看着同學們享受烤肉的樂趣,結果惠搖曳着那頭引以爲傲的飄逸長髮前來。
「桐生你不喫了嗎?」
「先休息一下。剛剛南條一直傳肉給我,目前喫不下了。」
「啊哈哈,我也一樣被擊敗了。南條一直幫我們出菜,好像媽媽一樣呢~」
笑着說完的她,也坐上慧輝那張長凳。
兩人相隔不近也不遠,有種絕妙的距離感。
另外她今天的穿着,是陽剛風的長褲打扮。
「對了,話說今晚有營火晚會耶。」
「是啊,好像就是在這一帶舉辦。」
「到時還會有跳舞時段,桐生你決定好跟誰共舞了嗎?」
「目前應該是會跟南條跳吧。」
「咦?跟南條?桐生你約她的嗎?」
「不是,是南條約我。」
「嗯~想不到南條竟然……這還真是……」
一聽到慧輝的回答,惠不知怎地發出竊笑。
「你那表情是怎樣啦?」
「桐生你也該回去了,否則肉就要被喫光囉!」
「咦?你的反應怎麼比想象中冷淡。」
慧輝偶爾也會有希望現充爆炸的念頭,但惠話裏蘊含的,似乎是更加強烈的情緒。
「你自己先去吧!」
驅策她的是對BL漫畫的無窮熱情。慧輝在她眼中就只是個用來描繪出男男之愛的寶貴樣本人物。
夕陽西下的屋外,老師帶着學生們準備營火,大廳裏也聚集了零星的學生,等待接下來即將開始的活動。
「抱歉,我突然有點急事!」
「鬼冢同學你這人還真是有話直說啊。」
「倒是慧輝你等下會跟真緒跳舞吧?」
「……?什麼意思?」
真緒以酷酷的口吻說完,背過身子,僅目光瞥向身後。
這是她爲了得到源源不絕的BL題材,怕其他女生找上慧輝而打的預防針。
也就是說,她對慧輝的執着,並不是源自戀愛情感。
「啥!?」
「可是,就算桐生你沒興趣,並不代表南條也一樣吧?」
「咦……?」
「……是這麼說的嗎?」
「閃光情侶幹嘛不全部爆炸算了……」
「她到底在搞什麼!?」
「嗯,不過,有一同跳舞的對象就已經很不錯了。」
「喔,是瑞葉傳來的。瞧瞧是什麼……咦,嗯嗯嗯!?」
「難得參加這營火晚會,爲什麼小春卻不在我身邊呢?」
女孩們引人遐想的態度,十之八九是耍變態的前兆。
「鬼冢同學對情侶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嗎……」
看來女生總是喜歡把事情扯上戀愛。
「嗨~南條你也來休息嗎?」
「有趣的事?」
兩個男人閒扯淡到一半,慧輝口袋裏的手機傳來震動。
隨後迎來的傍晚,慧輝跟翔馬一同來到一樓大廳的沙發上坐着。
接着,她想起什麼似地又轉過身。
「意思是鬼冢同學你沒有對象嗎?」
但否定歸否定,慧輝的臉還是像烤肉網一樣發燙。
「呃、嗯……你加油吧。」
——在校外秋令營的營火晚會上共舞的男女,將會結爲連理。
自己一直以來都是這麼想的,但事實真是如此嗎?
「呃,我沒要追她好嗎。」
「——聽說在這場集宿的營火晚會里一同跳舞的男女,將來有很高的機率會成爲一對喔!」
「……那些敢在大庭廣衆下親熱的情侶,還真是教人羨慕。」
設法安撫完突然發飆的單身女郎後,惠的視線轉向玩得正開心的同學那頭。
「不不不,沒事。只是我從漫研社的學長那兒聽說過一件有趣的事。」
入鏡的是穿上眼熟的灰色內衣——不對,是隻穿着內衣,衣衫不整的瑞葉身影。
來自妹妹的危險訊息一發不可收拾。
「內容是這樣的——」
要是她真曉得,那麼也許真如惠所說的,她其實對慧輝——
真緒的真意也只不過是惠的想象。還是忘了她剛剛說的話吧。
慧輝的思考一時暫停。
「哼,答對了……我雖然以宅圈公主之姿,集漫研社男生們的寵愛於一身,但實際上就只是個單身資歷=實際年齡的非現充……!我生來就是孤家寡人,你有什麼意見嗎!?」
『難得有這機會,真希望哥也能親眼看看。』
「哎,你這人真遲鈍。我的意思是,如果南條是聽說那傳聞才邀你跳舞,那不就代表她對桐生你有意思嗎?」
於是惠像是要談祕密似地湊到慧輝身旁,對着他咬耳朵。
「倒是桐生,你還記得今晚的承諾吧?」
『要是再不早點來,我就要全部脫光囉!』
「……剛剛那也太犯規了吧。」
外加之前也聽說過什麼穿粉紅色內褲能提升告白的成功機率,慧輝的高中在這方面的迷信還真多。
「是、是喔?」
「喔喔,知道了。」
「這個,我很抱歉……」
順帶一提,慧輝目前正募集女友中。
「在我看來,南條可是那種會爲了所愛付出一切、死心塌地的女生喔。」
(南條是聽說這傳聞才邀我的嗎?……不對啊,她自己都說是爲了同人誌題材了……)
「唔~是喔。」
「慧輝?怎麼回事?」
「嗨。」
說完別有含意的臺詞,惠若無其事地抬臀離開長凳。
「是喔,還真是沒有夢想也沒有希望耶。」
「這種懲罰遊戲只會爽到南條好嗎。」
「那麼我也該回去了!身爲肉食系女子,當然要啃肉啃個夠纔行!」
突襲般的一擊,讓慧輝心跳加速之餘,又想起惠說過的話。
「正常來想的話應該是這樣吧。」
「咦,那營火晚會呢?」
「是啊,我是這麼答應她的。」
「怎麼說呢,要是有情侶檔的話應該會對這話題很感興趣,但我可是個單身資歷等於實際年齡的十七歲光棍啊。」
在這樣的休憩場所,翔馬卻憂鬱地唉聲嘆氣。
就這樣,慧輝目送肉食系女子返回名爲BBQ的戰場。
驚愕的哥哥,隨後又接到追擊的訊息。
「鬼冢同學!?」
而隨照片傳來的,還有這樣的一段訊息。
「我會期待今晚跟桐生你的共舞!」
在那兒的,是不顧衆人目光彼此餵食烤肉的情侶檔。這讓惠意興闌珊地皺起眉頭。
「不要輕舉妄動啊!?」
『我找到了還不錯的脫衣景點,準備舉辦一場紀念脫衣秀♪』
慧輝單手抓着手機,連忙起身並穿越大廳。
看樣子,真緒果然知道這個傳說嗎?
「咦……」
「是嗎,那就好。」
「年級不同,這也沒辦法吧。」
「你想討老婆的話她絕對值得推薦,想追的話千萬要把握良機。」
手背在身後的一個旋身完,她露出鬼靈精的笑容說道:
「不會吧……」
「算是吧。桐生你剛跟鬼冢聊些什麼?」
他打開信件,裏頭附了一張照片。
「喔,還有——」
「咦……?」
讓慧輝反應不及的一句話,聽不出是在逗人還是發自本心。而丟出這句話的她,隨後心情絕佳地回到六組的烤肉區。
「這樣講誰聽得懂。」
「聊了不少事,但總之結論就是現充應該要爆炸吧。」
結果想着想着,這次換真緒來了。
一點都沒錯。
「不就是跳貼面舞的事嗎?我當然沒忘記。」
惠剛剛那句「那不就代表她對桐生你有意思嗎?」的臺詞,在腦海裏一再重播。
「不不不不,到時一定又是老梗的變態結局。」
「……開玩笑的啦。」
真的有人會爲了這麼單純的理由邀男生共舞嗎?
根據惠的說法,在營火晚會共舞的男女,有高機率會結爲情侶。
「真可惜。本來還想說既然小春不在,乾脆找你一起跳舞算了。」
「真是夠了,那個暴露狂……!」
要是被誰撞見,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在悲劇發生前,他得趕緊幫瑞葉穿上衣服。
瑞葉指定的地點,是旅館本館的走廊深處。
要以一句話形容這裏的話,應該算是平常用不到的置物空間。打開沒上鎖的門一進入,裏頭是排滿鐵製置物架的空間,約有教室那麼大。
「瑞葉!」
「啊,哥哥你來了。」
慧輝一穿越堆滿紙箱的置物架,和照片裏模樣相同的瑞葉就在裏頭等着。
變態女孩的衣服整整齊齊地疊在一旁,此刻似乎正享受暴露Play的樂趣,興奮得臉頰潮紅。
「哥哥還記得嗎?這是你幫我挑的內衣。」
「這我怎麼可能會忘記。」
怪不得慧輝覺得似曾相識。
瑞葉身穿的那件灰色內衣,是慧輝暑假和她出門約會時,親自幫她挑選的。
「耶嘿嘿。決勝內衣都被哥哥看光了。」
「明明是你自己要秀給別人看的吧……」
「那麼接下來呢?我應該自己脫嗎?還是哥哥要幫我脫呢?」
「幹嘛滿腦子只想着要脫!?」
見妹妹就像是呼吸般自然而然地打算脫衣,當哥哥的滿是困惑。
全身只剩胸罩與內褲的她已經夠讓人心跳怦然,而一想到她接下來有可能在這裏脫個精光,更是令人提心吊膽。
「就算再怎麼喜歡暴露,在這裏脫光也未免太荒唐囉。」
「所以,哥哥?陪可愛的妹妹做點舒服的事吧?」
「我也想,跟哥哥一起跳舞。」
「呃,那個……瑞葉?」
在趕來的橘老師指示下,慧輝將瑞葉扛回房間,但爲了防止把感冒傳染給其他學生,因此送進的是另外分配的一間房間。
「這哪叫什麼美人計,根本是單純的恐嚇吧!?」
不過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被妹妹給喫掉。
「這點小事哪有什麼。哥哥願意親自照顧妹妹,這不是挺貼心的嗎?」
「因爲我沒料到哥哥已經找到舞伴,也不想因爲自己是妹妹而跟其他人客氣。」
都已經擁抱了這麼久,她卻沒有任何進一步的追擊。
「表態?」
這麼虎視眈眈地盯着哥哥的肉體,只能說這妹妹也未免太肉食繫了。
「來吧,哥哥。要是不想妹妹光着身子,就答應陪我一起跳舞吧!」
當然,慧輝不能讓瑞葉脫個精光。
「唔咦咦!?」
「再說我也打算,趁這機會向大家表態。」
閉起眼的她一看就曉得很難受,通紅的面頰更是具體呈現出她的高燒。
而要是再加上之前提到的那個魔咒,那麼墜入情網的女孩會爲之瘋狂,幹出這種誇張行徑,或許也無可厚非。
然而,現實似乎沒這麼單純。
從手掌傳來的體溫,熱得燙手。
「咦?哥哥……?你在做什麼……!?」
而且不知怎地,她的呼吸聲聽起來異常急促……
「……咦?」
(腹部傳來超柔軟的觸感難不成是……!?)
「其實我希望第一次做是在牀上,不過在這裏也別有風情。」
只要慧輝化身變態,應該也能讓瑞葉反躬自省。
慧輝雖然摸不着頭緒,但還是聽得出她話中含意不單純。
「美人計?」
甚至喊她也毫無回應,就只是軟癱着身子閉起眼睛。
若見識這威力的是一般男生,現在應該早就淪陷了。
儘管嗅出人身危險,但目前全身上下只剩條內褲的變態樣,讓他想逃也逃不了。
瑞葉會感到錯愕也無可厚非。
說到那抵上身子的胸部份量之大,實在教人歎爲觀止。
「呃、咦?」
搖搖晃晃地逼近的瑞葉,突然就撲到慧輝身上。
但如果他現在點頭,就等於屈從恐怖份子。
負面教材作戰是有用的,好比說之前對彩乃就頗具成效。
「關於那件事,我也想要。」
當着妹妹的面脫到只剩內褲,當然是無從辯解的變態行徑。
隨後,穿着一條四角褲的單純變態誕生了。
「哼哼,這叫做美人計。」
發生了預期外的緊急狀況。
跟坐在棉被旁的慧輝說明的,是現年二十八歲的保健老師橘香織,目前和比她小的男朋友交往中。
「我聽說今晚的營火晚會,哥哥打算跟小真一起跳舞。」
若是在平常,這還能解釋成較爲親暱的肢體交流,但兩人目前可是隻有穿內衣的半裸狀態。
「唉,管它的!」
要是想邀心儀的異性共舞,向周遭宣示「這人是屬於我的」,營火晚會可說是最佳舞臺。
因爲眼前的哥哥不知怎地,竟然開始脫起上衣跟襯衫。
榻榻米上頭鋪着墊被,換上睡衣的瑞葉躺進被窩。
「我想趁這次機會告訴大家,哥哥是我一個人的。」
「呃,是有這打算沒錯……」
「嗯!一切都是爲了讓哥感到慾火難耐,之後再好好享用♪」
「她雖然還在發燒,但是剛剛已經喫過藥,等會兒就會退燒了。」
「哥哥~……」
只見她左手食指勾着胸罩的中線,右手拇指則是滑進內褲與肌膚之間。
光是不穿內褲就已經讓哥哥精神耗弱,要是又學會在公共場合全裸Play,到時可就再也管不動她了。
「這是哪門子的劇情發展!?」
露出上半身的慧輝接下來,手更伸往自己的褲子,拉開拉鍊一口氣往下脫。
「瑞葉……」
她的暴露癖,實在超越了可以容忍的範圍。
那姿勢只要稍微動手,內衣褲就會跟着褪下。
「咦?」
「不好意思,橘老師,還麻煩您爲我破例。」
「什麼意思!?」
只見瑞葉一副感觸良多,接着像是有所期待似地忸怩起身子。
「你該不會就爲了這件事,特地把我找來吧?」
「…………」
「本來打算在跳完舞培養氣氛後才做,但要是哥哥現在就有意願,那麼我也很樂意配合……」
「嗚哇啊啊!?」
「所以要是哥哥不答應要求,我也會一不做二不休,甚至考慮先在這把生米煮成熟飯。」
在那之後,慧輝趕緊幫瑞葉穿回衣服,接着聯絡翔馬,請他把老師找來。
前幾秒還如此積極的她,此刻卻毫無作爲,就只是趴在哥哥身上一動也不動。
瑞葉手貼到胸前,口吻一本正經。
正當慧輝抱定某種,準備從處男之身畢業的必死覺悟。
還以爲只穿條內褲能讓妹妹傻眼,瞭解到暴露癖是何其糟糕的變態性向,沒想到事情卻朝奇怪的方向發展……
宿舍三樓的客房裏。
「……哥哥,你終於也想試試看了嗎?」
慧輝趕緊扶起瑞葉,手貼上額頭測溫。
「來嘛,哥哥。我已經忍不住了……身子燙得好厲害……」
「來吧,好好見識我發浪的模樣!!」
「這樣啊……」
「……好熱啊。」
而在那兒,慧輝表明希望留下來照顧瑞葉。
而她甚至還撒嬌似地把臉蹭過來,讓人幾乎要按捺不住。
「……!?」
原來這一切都是她爲了挑起哥哥的性趣,而埋下的伏筆。
接着卻發現,瑞葉的模樣不太對勁。
(不過,也許現在正是實施『負面教材作戰』的好時機吧?)
這模樣要是被第三者撞見,今後就別想繼續在學校混了。
「你想幹什麼!?」
「咦?哥哥不是想跟我愛愛才脫衣服的嗎?」
「瑞葉……?喂,瑞葉!?」
最近的瑞葉相對安分,讓慧輝完全忘了,她在性方面可是意想不到地積極。
但要是能讓妹妹從自身的變態裏悔悟而回歸正常人,絕對是值回票價。
瑞葉含情脈脈的眼神,讓人腦袋幾乎要沸騰。
「我想住溫泉旅館應該能讓哥哥比較放得開,因此做了諸多嘗試,看來真的成功了。」
「啥!?」
「今天我已經有充分的準備,哥哥可以儘管放心喔!」
「還諸多嘗試咧……你打扮成小護士叫我起牀、把內褲塞進我的行囊裏、讓我拍掀裙子的影片,全都是爲了這個?」
「不會吧……」
(昨天也好今天也罷,瑞葉這次也太過火了吧。)
超輕裝的兩人緊密相貼的模樣,看起來完全就是準備開戰的情侶檔。
「嗯?」
要是讓瑞葉嚐到甜頭,難保她今後不會以相同手段要脅。
「哥哥認爲呢?」
「……瑞葉?」
三樓本來是男生止步的地方,但這下慧輝就得以破例自由進出。
「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不準進入其他女生的房間喔?」
「我知道。」
「對了,我已經通知過旅館的人了,桐生你這頭要是事情告一段落的話,就去洗個澡吧。」
「好的。」
「那麼我就先回房間了,有什麼事的話不必客氣,儘管叫我。」
「好的,謝謝您。」
最後,香織帶着溫和的笑容點點頭,並離開房間。
視線回到瑞葉身上,睜開眼的她愧疚地說:
「哥哥,對不起……」
「沒事沒事,你都發燒了這也沒辦法。」
「可是,你不是已經跟小真約好了嗎?」
「不要緊的,我剛剛已經聯絡過她,說之後再補償她。」
現在大家應該正在外頭舉辦營火晚會。
沒能參加雖然可惜,但眼下畢竟瑞葉的事要緊。
(不過,這麼冷的時節只穿着內衣、露着肚子在外頭晃,也難怪會感冒了。)
慧輝一回想她剛剛的舉動,全都只是在讓身子受涼。
希望她這次能學到教訓,接下來這陣子收斂一點,別再想什麼暴露Play了。
「話說回來,你身體狀況還好嗎?」
「……我頭好痛。」
女生特有的嬌纖肩膀,彷彿跟自己不是同種生物的細緻肌膚。由她身上散發的異性風采,讓慧輝每每看得癡迷。
毛巾浸完溫水並擰乾,擦拭着瑞葉的背後。
看來她連坐起身子都很喫力,一躺回被窩,便發出一聲長嘆。
「怎麼了嗎?」
旅館目前由學校包場,照理說沒有一般住宿客。
「竟然還耍這種小聰明……」
「好了啦,快點睡覺。」
「我想洗澡……」
「……哥哥?」
「這還真是奢侈的享受啊……」
瑞葉孩子氣地回應完,將眼睛閉上。
而她的位置理所當然,就在慧輝身旁不遠處。
「謝謝。」
「我當然知道啊。只是剛剛偶然看到慧輝你走進來洗澡,我就想說,乾脆來陪你一起洗好了。」
原本的療愈空間,瞬間變成案發現場。
「……晚安,瑞葉。」
「…………」
於是慧輝準備了臉盆、溫水和毛巾,想說好歹幫她擦個汗。
「……咦?」
「前面你自己擦啦。」
「先忍耐一下吧。」
但,答案以上皆非。
「真受不了哥哥,總是一副妹控的表現。」
女生的身材苗條,擦起來兩三下就結束了。
「南條!?」
「喔,好啊。」
「在我睡着以前……能握着我的手嗎?」
「睡前先洗個澡好了。」
「咦?是誰來了?」

和朋友泡溫泉聊天固然愉快,一個人靜靜地泡也挺不錯的。
「咦?」
「反正大家都睡了有什麼關係嘛!我冷死了,快讓我進去泡吧。」
「……哥哥?」
道謝完的瑞葉,以調侃的口吻接着說:
擔心瑞葉的他陪伴着她的睡臉至今,要是再不休息,早上會起不來的。
「因爲你發燒了吧。要是我能代替你痛就好了……」
「……嗯?」
瑞葉睡着後不知又過了多久。
「不客氣。好了,快躺回牀上吧。」
「好了,結束了。」
「嗚嗯……哥哥,你擦得我好癢。」
瑞葉直起上身,接着坐在牀上、背向慧輝,以不靈活的手指解開釦子並脫下睡衣。
幫她擦完背部,並沒花太多時間。
不過看來她身體真的很不舒服,花了一小段時間,才終於暢快滿意地吁了一聲。
「我這邊準備好了。把你的睡衣脫下吧。」
一如往常的對話,讓瑞葉稍微展露笑顏。
「什麼叫做來陪我!?這要是被人撞見那該怎麼辦啊!?」
「……嗯,好吧。」
在即將步入十二月的山區夜裏光着身子雖然有點涼,但這樣的解放感,在平常可是難得的體驗。
「嗯~……可是我又有點不想睡……」
「那,我開始擦了。」
「是~」
「嗯,謝謝。」
不洗澡對愛乾淨的瑞葉來說肯定是種煎熬,但既然發燒那也沒辦法。
瑞葉此刻可是病人,得在她受涼之前趕緊幫她擦乾淨。
然而,現在不知爲何……
「嗯?」
等全身上下都沖洗乾淨,接着纔來到露天溫泉區。
「……哥哥?」
「咦?……喂!?」
「我幫你擦身體,今天就先忍忍吧。」
「……呼,真是舒服的溫泉。」
「這樣就行了。」
「可是一身汗實在好惡心。」
從小到大,瑞葉不只感冒過一次。
◇
「喔喔,抱歉……沒事。」
熄燈時間早就過了。
「不準。洗下去你豈不是又要發燒了嗎?」
正當他獨自享受着開闊的露天溫泉時——
「嗯……」
而看來她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忸忸怩怩地擔心着胸口或浴巾下襬,但慧輝現在可沒空欣賞那可愛的模樣。
瑞葉一接過毛巾,便仔細地擦拭前身。
「……嗨。」
心愛妹妹的睡臉說得保守點,看起來就跟天使一樣。
「前面不順便幫我擦嗎?」
「什麼意思?」
蹓進男湯的人竟然是女生。
於是慧輝留下熟睡的妹妹,先回二樓房間,悄悄拿了更換的衣物以免吵醒翔馬,接着來到一樓的浴室。
他在空無一人的更衣室脫下衣服,腰間纏上浴巾前往浴場。
「嗯……」
「不用這麼擔心吧?我都已經在門口立了清掃中的告示牌了。」
伴隨喀啦聲,浴場的拉門慢慢開啓。
「麻煩你了。」
慧輝輕撫她的腦袋,小心翼翼地不吵醒她。
由於家裏平常只有兩人在,像這種不能洗澡的情形,便會自然而然地由他幫忙擦身體。
每次一感冒,瑞葉便會表現得比平常愛撒嬌。
在包場狀態的露天溫泉裏現身的,是將紅褐色頭髮紮成包包,身子裹着浴巾的南條真緒。
隔沒多久,她便靜靜地發出規律的鼻息聲。
「是~」
慧輝確認時鐘,發現指針已經跨越午夜零時,早已過了熄燈時間。
「你該不會知道這裏是男湯還硬闖進來吧!?」
慧輝答應這個要求,她才安心地眯起眼睛。
「嗯?」
「你今天就早點睡,趕緊把病養好吧。」
「因爲要是一直醒着,就能一直跟哥哥牽手了。」
剛沖洗完的真緒也不等回應,直接就泡進浴池裏。
溫泉一淹到肩膀的高度,原本暴露在寒氣裏的肌膚便吸收了熱量,身子也頓時暖和了起來。
接着,只見瑞葉打算穿上睡衣,卻因爲發燒的關係,連扣扣子都陷入苦戰,慧輝只好代勞。
現在可不是發愣的時候。
(以前這樣做時明明不會胡思亂想的……)
也就是說,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喜歡溫泉而半夜溜進來的男學生、老師,或者是旅館的員工。
「您、您說得是……」
慧輝腦袋打結,口氣不由自主地畢恭畢敬。
(現在是什麼狀況?爲什麼我會跟南條一起泡湯?)
同班女生竟然出現在男湯裏,這場面也未免太詭異了。
目前時間說是深夜也不爲過,學生跟老師應該就如真緒所言睡得正熟,但慧輝還是不懂她爲何要闖入男湯。
「……不要一直盯着我好嗎。我身上雖然裹了浴巾,底下可是什麼都沒穿。」
「裹着浴巾泡溫泉,照理說是違規的吧……」
「你說什麼?」
「不,沒事。」

若她沒裹浴巾,該傷腦筋的可是慧輝這頭。
夜晚的室外雖然昏暗,但這裏的照明設備仍運作中,視野依舊良好。
因此慧輝稍微側瞄,就能看到那浴巾也遮不住的傲人胸溝。
也因爲這樣,光着身子的女孩待在一旁,着實讓他如坐鍼氈。
要說自己不向往男女混浴當然是騙人的,可一旦親身體驗,卻緊張到無法好好享受。
「……所以就如我剛剛說的,這裏可是男湯吧?你來這裏究竟有什麼目的?」
「也說不上目的就是了……」
「你該不會是爲了作畫資料,想觀察我的裸體吧?」
「坦白講,我還挺想這麼做的。」
「南條大色狼!」
「你白癡啊你?好吧,這我也不否認就是了。」
「有什麼關係?反正也沒其他人在。」
「不必啦。」
慧輝一直覺得這樣的反差很可愛,也以有她這個朋友爲榮。
「真的假的……」
兩人之所以會相約共舞,就只是爲了設下防線趕走其他女生,那麼應該沒道理在這沒有觀衆的地方跳舞……
「抱歉啊,結果沒信守之前的承諾。」
「畢竟是在溫泉水裏嘛。」
「她很好。雖然還有點發燒但睡得正甜,已經不要緊了。」
若要以一句話來形容,南條真緒是個苦幹實幹型的人,面對喜歡的事物總能努力不懈,看似冷淡卻有顆溫柔的心。
這次集宿她幾乎都處於生氣狀態,現在的笑容實在敎人不能相信。
「喔、喔嗚……」
一開始不知是誰牽誰,兩人就這麼默默地跳起舞來。
「你應該也曉得,畫BL本是我最大的樂趣。能隨心所欲地畫出喜歡的東西,對我來說就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這問題很巧地,跟翔馬昨晚問的一模一樣。
「你的意思是……」
「啊,抱歉……你沒事吧?」
但這時要是逃避,實在不配當個男子漢——
「是喔……」
「現在都什麼狀況了你還跟我說這個啊?」
「就第一次跳舞的人來說,我們應該還算過得去吧?」
「桐生你不是第一天就跟瑞葉還有副會長搞親熱嗎?我可是想盡辦法要縮短與你的距離,你卻跑去跟其他女生要好,當然會讓人不高興嘛。」
導致的結果是,她整個人疊在先前跌倒的男子身上。
「唔喔!?」
「我要是不夠色,哪可能畫得出BL漫畫嘛。」
「咦?」
「好吧,要跳就跳吧。」
露天溫泉的確如她所言,目前是包場狀態。
以南條真緒的立場,爲了今後的同人誌題材,絕不容許慧輝跟其他女生交往。
「疙瘩?」
這樣講實在讓人不太好意思。
「可是呢,跟桐生你在一起的時候,也有跟那同等的樂趣。」
「改天我再用什麼其他方法補償你吧。」
「舞步這樣應該沒錯吧?」
「不過,還滿有意思的。」
另一隻手,則是往不夠體貼的男子胸口推了一把。
接着,只見她單手揪着浴巾——
「竟然不否認。」
「呃、嗯……」
等跳完一輪並分離,兩人接着又聊起來。
「好像有道理。」
「咦……?」
「是這樣沒錯,可是你會找我跳舞,不是爲了跳給其他女生看的嗎?」
「再說雖然沒能跳舞,也玩得夠開心了。那麼大的營火,平常可沒什麼機會看到。不過倒是聽到秋山跟鬼冢一直在一旁咒罵情侶就是了。」
「要是動機不足,你就不願意陪我跳了嗎……?」
真緒於是向前打算拉慧輝起來,卻被他泡在池水裏的腳給絆倒,身體因而失去重心。
「我沒放在心上就是了。你妹都病倒了,總不能還悠哉地跳舞吧。」
這理由真是充滿說服力。
傻眼歸傻眼,真緒還是開心地微笑。
「……那個,南條。」
「……!?」
「對不起啦……」
預期外的回答,讓真緒圓睜着雙眼。
「是啊。」
被真緒那黯然神傷的表情一問,誰還有辦法回答NO。
「幹嘛?」
愣哼纔剛響起,慧輝隨即跌坐至溫泉裏,發出誇張的水聲。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我真的沒在生你的氣。」
「對了,瑞葉她還好嗎?」
「桐生你呢?」
「拜託早點說好嗎!」
兩人身上都僅只浴巾一條,立於原地並面對着面。
慧輝剛剛提過關於瑞葉的事,因此她也表達關心。
「那不然,我們就現在跳個舞怎樣?」
「你、你可別色眯眯地盯着我看……」
真緒鬆口氣似地吁了聲。
「不過沒能跟某人跳舞,這點倒是挺遺憾的。」
「不行,要是不補償我會過意不去。」
「我們倆真是的,三更半夜不知道在幹嘛。」
「這樣啊……」
看來由於剛剛跳舞,讓裹在她身上的浴巾胸口處呈現某種,若隱若現的絕妙鬆弛感。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
總算進入狀況的真緒,霎時滿面通紅。
即使是之前扮演暴露狂的時候,他還是死守內褲這道最終防線。
冷靜一想,在露天溫泉裏跟女生共舞,照理說應該是某種驚人之舉。
「這點我可以保證,絕對沒這回事。」
就算舞跳得爛,也不必擔心被其他人看見。
但——
「這還用你說。」
「……咦?」
聽似稀鬆平常的一句話,裏頭卻混入一顆震撼彈。
發現瑞葉身體不適後沒多久,慧輝就傳訊息給真緒,說明自己因故不能參加營火晚會,對毀約的事感到抱歉,真緒也回覆了跟現在差不多的體恤話。
「——咦?」
「桐生你……覺得我怎樣?」
「跳舞……在這裏跳?」
享受跳舞樂趣的真緒看起來是那麼樂在其中,彆扭的舞步每每踏出,心也彷彿跟着飛揚。
「啊、喔……」
「那種事隨便啦,不必太講究。」
「我覺得南條你的浴巾,差一點就要走光了。」
但奇妙的是,這帶來的感覺並不差。
「啊,不過桐生你可要把浴巾裹好喔?」
「不過這下總算暢快多了,否則這次集宿到現在,整天都有個疙瘩在心頭。」
這裏沒有照映夜空的營火,也沒有點綴舞臺的配樂。
兩人邊交談邊慢慢地,一步步踏出舞步。
「還真是有點難跳啊。」
舞者更是雙方皆無經驗,跳的想必是生硬又笨拙的舞步。
「就是說啊。」
「呀啊!?」
但慧輝還沒問個清楚,她接着又繼續說了:
這樣的他當然沒有對女生露鳥的癖好,於是趕緊將浴巾纏到腰上。
「桐生你這人在某些方面還真是死腦筋。」
「被原本的舞伴拋棄,一個人眺望營火,也是超乎想象的寂寞空虛。」
「好吧,雖然這有點難以啓齒……」
更不幸的是,身上裹着的浴巾也飄然褪落,兩人的肌膚因此近距離接觸。
「…………」
跌坐在地、手撐在身後的慧輝,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眼前的真緒則是依偎在他身上,就這麼停了下來。
再強調一次,兩人目前都是裸體狀態。
她那不算小的豐滿隆起抵在慧輝的胸脯上,赤裸裸的柔嫩觸感,毫不留情地向他襲擊而來。
(這下不妙了……!?)
這樣的刺激,已經遠超越理性能夠駕馭的範疇。
用更直白的說法,他硬了。
垂在下體間的男性象徵,已經開始準備出征。
「南條!不好意思,立刻從我身上離開!」
「幹嘛這麼生氣嘛,我馬上起來就是了——嗯?」
「哈嗚!?」
真緒爲了從他身上離開而動起手,悲劇就在這時發生。
「……咦?這奇怪的觸感是什麼……?」
手心傳來的未知觸感,讓她皺起眉頭。
原來她以爲撐在池底的右手握住了某種,像是棒狀而又軟Q的物體。
(那是我的小弟弟好嗎!?)
原來剛剛倒下時,慧輝的浴巾也順勢脫落。
只見她飛也似地離開慧輝身上,撿起漂在一旁的浴巾並遮着身前,臉已經通紅到讓人看着都感到不忍心的地步。
而眼前的告白對象也不意外地,表情難掩困惑。
(搞、搞砸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桐生的那裏,還真是意外挺拔……)」
他拿起來一看,收到的是彩乃的訊息,內容只有簡短一句『還醒着嗎?』。
而看着這樣的他,讓真緒隨後終於明白,自己握住的是什麼東西。
別有含意的發言,讓慧輝一時錯愕失語。
「……所以你爲何會有那反應?」
『我有事想跟桐生同學說,能陪我一下嗎?』
集宿期間看到瑞葉跟彩乃積極追求慧輝,讓她不禁心生焦慮,心想自己該不會已經落後在起跑點。
露天溫泉的悲劇上演後,又過了十分鐘。
「喔~?……所以意思是,你對我感到興奮嗎?」
「你還醒着真是太好了。其實我有件非告訴你不可的事。」
時間已過深夜一點。回二樓房間躺在被窩裏的慧輝口裏念念有辭。
「咦?這樣講的意思是……」
「如果對象是桐生……我是不會排斥啦……」
「因爲……因爲我……」
這時間大家畢竟都睡了,旅館內別說是說話聲,連其他聲響都沒有。
「好吧,坦白講應該算是……」
她的腦漿已經糊成一團,看似完全無法化解誤會。
隔壁被窩裏的翔馬睡得又幸福又香甜,還不知做了什麼夢,嘴裏不時念着「小春愛你唷……」之類的夢囈。
「~~~~!?」
既然已經回不了頭,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喜歡」告訴他。
「……我無所謂就是了。」
而她的手不但沒放開,甚至還爲了釐清真相開始又揉又掐,實在敎人喫不消。
「我最喜歡桐生的大雞○了!」
愛的告白與大雞○奇蹟地同臺演出。
她緊緊揪着胸前的浴巾,面對單戀的男生,將心中埋藏已久的情意釋放出去。
跟真緒在溫泉裏發生的事,讓他整個人清醒過來。
由硬度來看,那應該還不到火力全開的程度,但還是意味着他對真緒的身體感到興奮——
「到底是哪樣啦!?」
而她所提的,是慧輝壓根兒沒想到的內容。
但不只是他,真緒這頭同樣也是千頭萬緒。
迎來的是冬夜清澄的滿天星斗。
「(這下桐生一定以爲,我是個只愛大雞○的變態浪女……)」
「(天哪~~我搞砸了啦~~!!)」
『好吧。要約在哪裏?』
露出的男人器官好死不死,正好被真緒給摸個正着。
她們都具備了某些自己所沒有的優點。
一想起那難以名狀的未知觸感,真緒又是一陣臉紅。
「嗚咪呀啊啊啊啊!?」
那應該是他頭一次被人握住自己的那裏。
真緒自認現在得鼓起勇氣,於是決定當場告白。
『還醒着。怎麼了?』
話裏似乎混進了什麼。
慧輝也一樣來到外頭。
雙脣抿起的真緒,提防的眼神射向慧輝。
「咦,你幹嘛?爲什麼突然發出怪叫?」
◇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那就是下次學生會選舉,希望你能當我的推薦人。」
「什……不會吧!?而且我說你這……是不是開始在脹大?不對,那不重要,我目前正掐着你那裏嗎……!?」
「沒關係,反正我也睡不着。」
熄燈的屋內,枕邊的手機就在這時發出微光。
(乾脆把握機會告白算了!?要告白就該趁現在吧!?快告訴他!快對他告白啊我!)
「咦?可是下任學生會長不是已經確定由藤本同學你接任了嗎?我記得鷹崎學姐是這麼說的……」
混進了某種,終身大事級的告白裏絕不該出現的辭彙。
遠遠超乎預期的事態帶來一團混亂。
喪失冷靜判斷的她,最後竟然推導出某個妙計。
「嗯?」
最大的弱點遭受粗魯的刺激,讓被害人情不自禁地發出哀號。
不說別的,他可是頭一次聽說有什麼學生會選舉。
一問之下,彩乃先是點點頭。
知道了——最後慧輝回覆完,在浴衣外頭披上茶羽織,放低音量以免吵醒翔馬,離開了自己房間。
她握住的正是半勃起的,身爲男生的象徵。
「喔喔,原來如此。」
「總、總之就這樣!」
答對了。
「這樣啊……」
(我到底在胡說些什麼!?這樣豈不就像是在對他說我喜歡他嗎!)
「推薦人?」
「……咦?這該不會是……桐生你的那個吧!?」
「是誰這時間傳訊息來?……藤本同學?」
因此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逃離現場。
「想告訴我的事?」
◇
當面對男生說出「最愛大雞○了☆」這種話,根本就是變態的行徑。
由這角度來看,自己或許算是超前了其他情敵一步。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她一定會立刻回溯吧。
由於她腦子裏全是對告白的焦躁以及男生的那話兒,兩者巧妙地融合後,化爲言語脫口而出。
這些要是被老師發現,事情可是會很大條,但戀愛中的女生就是這麼盲目。
「抱歉,這麼晚還找你出來。」
砰砰砰。
羞澀令她猛踢着雙腿,「吵死了……」結果被睡在隔壁的惠給唸了一句。
「那是男人的生理現象,不是能夠控制的事啦。」
計劃執行到露天溫泉跳舞時都還很順利,卻在最後的最後出了難以置信的離譜大包。
慧輝一時戒慎恐懼,深怕又被捲入什麼變態Play,但想想又不覺得她會在深夜爲這種瑣事聯絡,甚至可能有什麼重要的事,於是決定先回信。
剛剛的發言已經與告白無異。
這樣的進展方式,當然不是她當初要的。
「因爲今年還有其他人蔘選。」
而那所謂的優點,正是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主動性。
他上了樓梯來到休息區,和慧輝相同打扮的彩乃,就在夜晚的陽臺那兒。
「(雖然當初是爲了讓兩人的關係進一步發展,可是這樣的發展不太對吧!?)」
南條真緒,遺恨千古的失誤。
頭一次摸到的男生那話兒,當時正處於備戰狀態。
因此這一次,真緒選擇了平常絕不會實行的美人計。
紗雪、唯花與瑞葉都是積極的人,真緒的追求方式則是相對保守。
在三樓的四人房裏,真緒鑽進自己的被窩,發出低沉的哀鳴。
原來她上廁所時偶然看到慧輝離開瑞葉房間,發現他是要去洗澡,纔會突襲進入男湯。
總之,當初的計劃是,發動一波又一波的主動攻勢來提升他的好感度。
慧輝曾聽說過,桃澤高中的學生會會長,原則上是由上一任欽點的。
「……根本睡不着啊。」
「南、南條……?你到底在說什麼……?」
她的腦子裏就像這樣,呈現錯亂的狀態。
「怎麼說呢,真的很抱歉……」
隔了一會兒,她才又傳來『那就三樓的休息區』這麼一句。
這麼一說慧輝纔想到,志帆的確還說過「除非有其他人毛遂自薦」這個大前提。
看來今年除了學生會的幹部,還有其他人想角逐會長位子。
「所以,選舉是哪時舉辦?」
「下星期一會公告,星期五投票。」
「咦,這麼快!?」
「抱歉……要是我早點告訴你就好了……」
「…………」
慧輝已經大致能料到,彩乃沒能說出口的原因。
之前,慧輝選擇回到書法社而不是學生會,因此讓她有所顧忌,不知該不該繼續麻煩慧輝。
「要參選需要五名推薦人,而我打算找學生會目前的成員,以及三谷的前一任幫忙連署。」
「這樣加起來也才四個人嘛。不過你就算沒有我,應該也找得到其他幫手不是嗎?」
藤本彩乃在校內頗有人望,不只成績優異,也懂得照顧他人;雖然平常話不多,卻天生受人愛戴。
既然是她的請託,應該有許多學生樂意幫她。
然而面對慧輝的疑問,彩乃先是搖了搖頭。
「我希望桐生同學你能幫忙,而不是其他人。這樣講可能有點一廂情願,但你是我最信賴的人。」
「藤本同學……」
慧輝不曾後悔自己選擇書法社。
但當初放棄的學生會這頭總令他感到牽掛,卻也是千真萬確的事……
「好吧,我會幫你的忙,直到選舉結束。」
「真的嗎?」
「是啊,其實我也覺得自己不像……但是我有一件不得不做的事。」
另外,最後座目前由六組的成員盤據,正面從右手邊依序是真緒、惠、慧輝、翔馬。
「是——」
相較之下,慧輝一大早就跟彩乃討內褲,以戀味癖來說似乎是不及格的。
「話說,集宿第一天你說有重要的事,該不會就是這件事吧?」
「他好像跟女朋友聊LINE聊到三更半夜。」
「我看起來不像是個會選學生會長的人嗎?」
「鬼冢,你真的打算角逐學生會長嗎?」
而這麼不客氣的觀察,當然免不了被她察覺。
「所以,那個候選人是誰?」
「你在幹什麼啦!?」
學生會照原定計劃,應該是由彩乃接下會長的職務,這下卻不得不舉辦選舉。
「看她平常酷酷的,睡臉倒是挺可愛的~」
「一旦我當上學生會長,就要在校規裏禁止異性交往。」
「聽她的說法是,昨晚似乎沒有睡好。」
彩乃將決心化爲言語,以難得嚴肅的口吻說道。
「車子一上路她就睡死了。」
「這樣啊……」
「……咦?」
由於第一天的負面教材作戰,她到現在都還誤以爲慧輝有戀味癖。
惠一時面露驚訝,不過隨即推導出情報源頭。
「言歸正傳。你剛說學生會選舉是嗎?」
「不得不做的事?」
「嗯。畢竟我當初承諾過,事務繁忙的話會回去幫忙。」
他確實聞了彩乃的體味甚至討內褲,但那是爲了讓她脫離變態的『變態改造計劃』的其中一環,絕不是發自內心的慾望。
面對一時無語的同學,收起笑臉的她冷眼接着說了:
「謝謝。」
「咦?」
「是啊。」
正當他想着這些,彩乃卻突然雙手伸進自己浴衣的下襬裏。
「是藤本告訴你的嗎?」
她道出的名字,對慧輝來說同樣熟悉。
「也是啦,這才符合藤本同學的習性……」
彩乃鬆口氣地笑了。
(而且,話說爲什麼我身邊的女生,每個都想把內褲交給我啊……)
坐真緒隔壁的惠,一邊說一邊輕戳睡美人軟綿綿的腮幫子。
「就是……」
「幹嘛要脫內褲!?」
◇
「算了,總比被打扮成變態假面要好多了……」
「…………」
而根據彩乃的說法,那是因爲有人出面角逐……
「要是想討內褲,我應該會挑你穿了一整天,氣味最濃郁的那個時候討。」
「……嚇!?難不成你又迷上了我這種隨和率性的爽朗型女生嗎!?那我得先說聲抱歉。我很高興也很榮幸,可是我已經心有所屬——」
「我打算將我們的學校改造成『禁止戀愛』的環境。」
看着那笑容,讓慧輝忽然想到……
「並不是好嗎。」
有着一頭蓬蓬長髮,嬌小可愛的同班同學。
(只不過,彩乃說絕不能讓鬼冢當上會長,又是怎麼一回事?)
「不會吧……我那時還以爲你是來跟我討內褲的。」
「沒事,當我沒說。」
「不過,看來她是認真的——雖然我也沒打算輸給她。」
而面對這樣的同學,慧輝就只是盯着她瞧。
「……?我在脫內褲。」
於是慧輝解釋了原委,要彩乃把內褲穿回去。
而這樣的她竟然會說出如此重話,裏頭必定有什麼原因。
「是這件事沒錯。」
「嗯。這消息千真萬確。」
集宿最終日的早上,返回學校的遊覽車後方座位,真緒並未欣賞風景,而是發出規律的鼻息。
「這樣啊……」
「要不然,爲什麼要那樣看着我呢?」
「秋山也睡得好熟呢。」
而如今向當事人求證下,她的確是想選學生會長。
「咦,那人真的要選?」
「這個嘛,嗯……」
慧輝忍不住一回問,彩乃也點點頭表示無誤。
彩乃從來就不是個主見強的人。
「桐生?你怎麼一直盯着我看呢?」
並且在下個瞬間,一口氣將內褲褪下。
集宿幾天下來大家都玩累了,不少同學也都在補眠。
這讓慧輝一時語塞,但這也不是什麼好隱瞞的事。他爲了避免吵醒睡着的兩人,於是壓低音量問:
那樣的惡夢要是成真那還得了。
笑咪咪的惠,抒發她對翔馬戀愛情事的看法。
「因爲桐生你似乎也對女生的體味有興趣,想說那就拿它當作幫忙的謝禮。」
這肯定是露天溫泉那件事造成的。
昨晚彩乃說的參選人,其實就是鬼冢惠。
「跟那個傳聞的合法蘿莉學姐嗎?真羨慕他們這麼恩愛。」
「真是沒想到啊。那人看起來實在不像是會參選的人。」
眼角有點下垂的她,卻有着柔和的眼神,因此她給人的印象,是個端莊文靜的美少女。
「鬼冢,你爲什麼會想選學生會長?」
(雖然當時還不到巔峯狀態,但她畢竟是赤手空拳地握着我蓄勢待發的那根嘛……)
但就連這樣都沒弄醒她,足見她睡得有多沉。
對某些人來說,這已經到了精神創傷的程度了。
而六組除了真緒,另一位缺陷型帥哥蘿莉控也抵擋不了睡魔的誘惑。
惠透露的,是意想不到的動機。
見惠似乎誤會大了,慧輝趕緊先行否認。
「因爲,絕不能讓那個人當上學生會長。」
「變態假面?」
「都忘了之前的誤會還沒化解!」
「喔~?……好吧,說出去也無妨。我的確是參選了,而且因爲距離投票日剩沒幾天,等一下一回家就會着手準備選舉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