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其中一個是犯人！

十一月中旬，涼意漸增的秋日早晨。

這一天，慧輝提早到校，來到空教室。

他站在窗邊看着棒球社晨練邊等待，等候的人物沒多久也來到教室。

「早安，慧輝。」

「早安，鷹崎學姐。」

「所以有什麼事嗎？爲什麼把我叫到這裏來？」

「是。我有件嚴肅的事想跟學姐說。」

「咦？那該不會是……」

志帆不知道想像到什麼，臉頰泛起紅潮。

接着，她窺探似的眼珠子，向上瞧着學弟。

「難不成扮演情侶的這段期間，你真的愛上我了？」

「並不是。」

「什麼～原來不是嗎！」

志帆一副感到遺憾的神情噘起嘴，但又從慧輝的表情裏瞥見事情的嚴重性，於是語帶緊張地接着說：

「所以是什麼事？」

「其實，昨天晚上，我手機收到鷹崎學姐妳的照片。」

「我的照片？」

「就是這個。」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按出之前那封信並亮給她看。

看了要慧輝和鷹崎志帆分手的句子，以及自己胸罩走光的照片，目光隨後聚焦到學弟身上。

「謝謝。那麼我就指望你囉！」

「咦？……喔喔，是桐生學長。」

慧輝赤裸裸的招供，讓志帆冷眼以待。

「喵！？」

眼前的高中女生演繹出，什麼叫做「火冒三丈」。

看來掉下的零錢，滾到自動販賣機的底下了。

「要是有什麼發現會馬上連絡，我一定會保護好學姐妳的。」

也許慧輝和志帆扮演情侶的事造成了她們的誤會，因此用假的信箱寄信警告……

「學長，您等我一下。」

當初的計劃是藉由曬恩愛放閃讓對方放棄志帆，結果反而惹毛了對方。

「嗯，我也完全沒察覺到……」

沒錯，嫌犯把信寄給了慧輝。

「倒不是這樣啦……」

她雖然努力伸手，但就是差了一段距離，怎麼也構不着。

（可是以書法社那羣人的個性，好像也不至於寄匿名信來……）

「性騷擾！這根本就是性騒擾了！所以我才討厭男生！」

「沒問題。」

這是因爲他想到的事實，也許會傷了她的心。

她們沒道理特地換個免洗信箱寄信，做這麼拐彎抹角的事。她們甚至會當面跟慧輝抗議。

對校園風紀一板一眼的長瀨愛梨。

跟愛梨換手的慧輝窺探販賣機底下，的確是看到一枚硬幣。

但跟唯花那有如對待家畜的眼神相比，她的只不過是小意思。

愛梨是百合愛好者，各方面來說都有充分動機。

「長瀨學妹？妳在做什麼啊？」

「可是這樣一來……」

「……嫌犯很有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不過，既然對方寄信給慧輝……」

「這是物證不能刪啦。等逮到嫌犯我就會刪了，這點學姐妳儘管放心。」

志帆低語時，表情看起來有點鬱卒。

只不過，慧輝已經決定了今後的方針。

擔任學生會副會長的藤本彩乃。

檢討完現狀，兩人這才離開教室。

若整件事只是錯覺，不知該有多好。

「呃，還是讓我來撿吧？」

而凜雖然擁有美少女的容貌，卻是熱愛大胸部的肉食系男子。搞不好他在跟志帆共事的期間對她產生情愫，轉而成爲跟蹤狂也說不定。

「嗯……」

「所以回到剛纔，零錢還是由我來救援比較適任吧？」

「您沒騙我吧！？」

「是因爲妳現在這姿勢，內褲會走光的……」

滿面通紅的她雙手遮着臀部，忿忿不平地注視着慧輝。

（看來這次果然不是學姐的錯覺。）

學妹中止交談，回去繼續撈她的零錢。

而郵件裏雖然除了照片之外，就只有簡短一句話，卻反倒彰顯出寫手的憤怒，更令人渾身不自在。

這也就意味着，對方曉得慧輝的信箱。

志帆的提問讓慧輝一時支吾其詞。

可是既然對方還偷拍，事情就沒這麼簡單了。

「慧輝，你有什麼頭緒嗎？」

（難不成，嫌犯是學生會的成員嗎……？）

畢竟她可是在不知不覺間被人偷拍，被不明人士尾隨，這帶來的壓力想必非同小可。

這種自動販賣機前的意外，應該人人都有經驗。

關於阻撓志帆，這四人都有足夠強烈的動機。

「謝、謝謝學長……」

此外，志帆覺得受人監視，是兩人扮演情侶前的事。

首先，絕對不會是翔馬跟小春。他們倆沒道理拆散慧輝跟志帆。

「真的啦，就只有大腿一覽無遺而已。」

「……？」

接下五百元硬幣，愛梨垂頭道謝。

「可是……」

「給妳。」

「嗯……」

這樣看下來，似乎所有人都很可疑。

「……學長看見了嗎？」

「……慧輝大色狼。」

書法社的成員，應該與跟蹤狂毫不相干。

◇

「沒看見沒看見，剛好就差一點點。」

「慧輝……」

「這不是我拍的啦。」

「嗚……好吧，那就麻煩您了……」

「總之，我這頭會開始尋找嫌犯。」

只見愛梨發出像是貓咪被嚇着的驚叫聲，從地上一躍而起。

「所以你明明就不太想刪嘛！」

要說有可能的，就屬書法社的女孩們了。

「總之，爲了避免給對方帶來不必要的刺激，扮演情侶的事就暫時先告一段落。不過，關於那個嫌犯，也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

因此這前後說不通，她們根本沒有理由衝着志帆來。

「不必了，我自己就撿得到。」

「真的嗎？到時你不會感到捨不得？」

「既然對方要我們分手，就應該是沒打算放棄吧。」

「所以……」

「我本來打算買飲料，結果不小心把錢弄掉了。」

慧輝接着擺出笑容告訴她事情不要緊，於是志帆原先黯淡的表情，才終於恢復一些光采。

「看來跟蹤狂是真有其人，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搞偷拍。」

長瀨愛梨就像趴下的小狗般貼在地面，看着自動販賣機的底下，同時努力地伸手而入。

彩乃的戀味癖，就算對同性起作用也不奇怪。

前往自己班上的慧輝，一個人在走廊上前進並思索。

一問之下，只見她抬起臉來，皺着眉頭並說了：

由於慧輝之前擔任過臨時成員，他和包括志帆在內的所有學生會成員交換過連絡方式。

硬幣似乎一滾就滾到深處，不過慧輝一伸手，指尖勉強構得到，就這麼將它拖到外頭。

「這次的情侶作戰，該不會弄巧成拙了吧？」

他們都和鷹崎志帆有接觸，也都曉得慧輝的電子信箱，算是符合嫌犯的要件。

（可是，那又會是誰？）

「怎麼可能捨得。」

「那麼快點刪除它！立刻！」

「我真的不要緊。學長莫非又打算像這樣搭訕人？我是不會中計的。」

雖然不太願意這麼想，但嫌犯極有可能是自己周遭的某人。

同一天的午休時間，在教室裏喫過午餐的慧輝行經學校玄關一帶，卻目擊到奇妙的景象。

假設學生會里真的有跟蹤狂，最可疑的會是誰？

「首先，先試着對他們個別偵訊吧。」

「那還真是倒楣啊。」

男扮女裝能夠以假亂真的書記三谷凜。

「呃，倒不是……」

「所以不好意思，請您先別打擾我。」

雖然慧輝剛剛看到水藍色的什麼東西，不過看來還是別承認比較好。

說完，她把剛獲救的硬幣投入販賣機，按了兩下按鈕並拿回找零，接着從取物口掏出兩罐鋁箔包的牛奶咖啡，將其中一罐遞給慧輝。

「這是給學長的謝禮。」

「不必這樣啦。」

「要是欠一筆人情不還，我會覺得不自在。」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

口頭感謝完，慧輝伸手接下鋁箔包。

「桐生學長也來買飮料嗎？」

「不是的，我是來找長瀨學妹妳，有點事想跟妳說。我剛剛有先寄信喔。」

「啊，抱歉，我手機一直放在書包裏，不知道學長有寄信。」

「看來也是。」

「這樣站着談也怪怪的，我們找個能放鬆的地方談吧。」

「也好。」

既然要慢慢談，還是找個地方坐着比較好。

見愛梨開始轉移陣地，慧輝也隨後跟上，看着她的背影心想……

（實際上，長瀨學妹的確很可疑啊。畢竟她那麼熱愛百合。）

她的厭男症衆所皆知，個性比風紀委員更加紀律嚴明，實際上，卻是個熱愛女生配女生的變態百合作家。

聽說她最近從早到晚都在妄想，唯花跟紗雪這對搭檔。

這樣的愛梨要是仰慕志帆，對她的敬愛轉爲愛慕併成爲跟蹤狂，說起來也沒什麼好訝異的。

想着想着，慧輝兩人前往的，是之前用來幫她克服厭男症的那間教室。

這裏平常沒人會來，是最適合密談的地點。

「不過唯花生氣的模樣，也是挺可愛的！」

這樣的初衷至今依然不變，也不會半途而廢。

「……咦？」

爲何彩乃會沒有精神──慧輝簡直摸不着頭緒，更不懂愛梨爲何會在這時提供這樣的訊息。

「嗯，會傳開也不意外啦。」

「咦……」

「想說長瀨學妹妳既然討厭男生，看到我跟鷹崎學姐這麼要好，會不會覺得心中很不是滋味。」

「我看到樹上有隻貓咪下不來。」

被慧輝一提，彩乃情急間以雙手遮着臀部。

「呃，可是……」

會不會其實她也是唯花的跟蹤狂啊？

「喔，不過之前唯花生過一次氣。那次體育課更衣時，我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胸部。」

長瀨愛梨和跟蹤狂，應該沒有任何關係。

「妳的愛太沉重啦。」

「對了，還有一件事。要是學長您跟志帆學姐沒在交往，最好去跟彩乃學姐解釋清楚比較好。」

「喔、喔嗚……」

「而且貓後來自己下了樹，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嗯？」

之前他也曾救過一隻下不了樹的貓咪，卻沒想到會有營救人類女生的一天。

「喔，這當然了。」

「這我就當沒聽到吧。」

「呃……妳怎麼會曉得這件事？」

透過這樣的捷徑，慧輝幾秒鐘便抵達她那兒。

「慢、慢慢來不必急。」

慧輝可沒冷血到看着前同事有難卻見死不救。

「只不過既然對象是學長，那麼應該值得信賴纔是。」

慧輝於是照着那句話，從打開的窗戶探頭而出。

「只不過？」

「嗯～還挺高的……」

這樣的結果理所當然。

「嗯，就是……想看看長瀨學妹妳最近過得還好嗎。」

「──啊！？」

「可是？」

「志帆學姐會拜託他人，可是很難得的事喔！所以學長您要好好幫助志帆學姐，不能辜負她。」

「我猜八成是志帆學姐碰上什麼麻煩事對吧？」

但現在的問題在於，該怎麼把她從樹上弄下來。

「您最近不是跟志帆學姐挺要好的嗎？」

「這樣啊。」

「還有人說，後宮王終於對學生會長出手了。」

放學後的下午四點左右，擔任值日生又猜拳猜輸的慧輝，一個人提着裝滿垃圾的垃圾桶，準備前往一樓的垃圾場。

「如果不是長瀨學妹，那麼接下來的嫌疑犯……」

「完全聽不懂妳在說些什麼……」

「我馬上去搬梯子來。」

根據她之前的說法，她只是喜歡百合，但並不會將女生視爲戀愛對象。可是，這樣聽下來真讓慧輝懷疑，她的性向真的不喜歡女生嗎？

於是，慧輝先將垃圾桶擺着，爬出窗戶來到中庭。

她對唯花的愛，讓慧輝真切地感受到了。

「後宮王是怎樣……」

透露心聲的愛梨，落寞地笑了笑。

「那麼桐生學長，您最近過得好嗎？」

他這樣做雖然很沒規矩，不過畢竟目前事態危急。

「抱歉，桐生同學，得麻煩你了。」

「啊啊，真希望哪天能邀她來我家過夜，到時希望能和她一起洗澡。真慶幸我生爲女人，能合法地跟美少女一起入浴。」

「啊，笨蛋！妳這樣突然鬆手……！」

「喔……好吧，我的確是不相信男生，只不過……」

「這點程度的事，我好歹看得出來……不過，學姐是找學長商量而不是找我，實在讓人有點不甘心就是了。」

「我爲了救牠就爬上樹，結果換我怕高下不來。」

「哪有救兵自己變傷兵的！？然後這聽起來一點也不話長！」

「長瀨學妹妳不氣我嗎？」

「窗外？」

「何況照常理來想，志帆學姐根本不可能看得上桐生學長。」

「要是不趕緊行動，怎麼說呢……我怕妳裙子底下會走光……」

「彩乃學姐她這陣子，一直有點無精打采。」

「唉……聽不出來那就算了。」

不知誰的聲音傳來，讓他停下腳步。

「不會啦，這不是藤本同學妳的錯。」

兩人隨便找了椅子坐下，將吸管插入鋁箔包裏。

「嗚……」

「夠可憐了吧妳……」

「放心啦，我當然不會拋下妳。」

等甜飲料潤喉之後，愛梨率先開口說了：

「總之我這就上去，妳先待着別亂動。」

「咦？爲什麼無精打采？」

「嗚嗚，真是丟臉了……」

「嗯……總之，過得還好吧。最近沒再做什麼惹男生生氣的事，跟唯花處得也還算不錯。」

「我有什麼生氣的理由？」

「風聲早就傳遍校園了，還聽說有人目擊到您在中庭躺學姐的大腿。」

慧輝忍不住望向愛梨，只見她靦腆地把頭撇開。

虧她這麼努力地爬上樹，結果卻被貓給放生……

「這像是難得見面的遠房親戚會問的問題是怎樣？」

挺身救貓的行動，的確像是心地善良的彩乃會做的事。

「從那模樣來看，長瀨學妹應該不會是嫌犯吧……」

「藤本同學！？妳在那裏做什麼！？」

但，有件事他這下終於明白了。

「這也難怪她會生氣嘛。」

「──在、在窗外。」

正當他陷入沉思，自言自語地走在一樓走廊上──

慧輝本來還以爲她最有嫌疑，不過中午那樣聊下來，並未從她身上發現任何疑點。

結果，只見藤本彩乃腳踏着樹枝抱着樹幹瑟瑟發抖，和慧輝四目相接。

慧輝當初就是抱着這個打算，想幫志帆揪出嫌犯，化解她的不安。

「說來聽聽。」

「嗯？我嗎？」

「呼咦！？」

女王的復仇太恐怖了。

不着重點的提問，讓愛梨先是蹙起眉頭。

「所以，學長找我有什麼事嗎？」

「拜託……不要拋棄我。」

「昨天唯花心情不好應該就是這緣故吧。我聽到她笑容滿面地說什麼，看來要給慧輝學長一點教訓纔行。」

「……？聽錯了嗎？」

當然還不能就這麼武斷地說不可能，不過她對志帆的關心，聽起來實在不像是假的。

還想說有誰在而東張西望，奇怪的是竟然誰也沒看見。

「這個說來話長……」

「藤本同學嗎？」

「長瀨學妹妳難道有超能力嗎？」

「嗯嗯，然後？」

「畢竟總不能像貓一樣把妳塞進衣服裏，看來只能去借梯子了嗎……」

一旦失去雙手支撐，想要在細枝上頭保持平衡十分困難。

彩乃可不是馬戲團員，當然維持不了姿勢，她腳底一滑踩了個空。

「呀啊！？」

「藤本同學！」

爲了接住她，慧輝趕緊衝往正下方。

緊接着，沉鈍聲響傳來，兩人摔成一團倒在地上。

從樹枝滑落的彩乃幸虧有慧輝的精湛表現，平安無事地安全上壘。

……隨後呈現的不可思議姿勢，則是女生以臀部壓在仰躺着男子的臉上。

「哼嘎！？哼嘎嘎嘎嘎！？（咦！？這是怎樣！現在是怎麼回事！？）」

「呀嗯！？桐、桐生同學！？呼吸吹到屁股上了……！？」

內褲另一頭吹來的呼氣，讓藤本同學邊扭着身子邊喊道。

然而，她的聲聲呼喚根本沒傳到呼吸困難且陷入恐慌的男生這頭，眼看就要窒息的被害人只是大口呼吸，試圖獲得氧氣。

「哼嘎嘎！？呼咕嗚嗚嗚喔喔喔喔！！」

「咿呀啊啊啊啊！？」

喫不消的彩乃發出可愛的慘叫，面紅耳赤地一蹦而起。

慧輝像是總算得到新鮮空氣的重症患者，沒命似地吸氣吐氣。

「哈啊、哈啊……差、差點就要掛了……」

經歷千鈞一髮的攻防戰，在瀕死之際總算獲得氧氣的慧輝一起身，壓着前面裙子的彩乃抗議般地瞧了過來。

「桐生同學大色狼……」

「咦？」

「我就開門見山地問吧，凜太郎你是怎麼看待鷹崎學姐的？」

但若她們都不是嫌犯，就只剩凜太郎這個嫌疑犯了。

「啊，糟了……」

校舍後方傳來女生的尖叫。

不過，總而言之，慧輝這下總算把所有嫌疑犯都偵訊過一遍。

「嗯～我想想……帆帆學姐的確是富有魅力的人，不但做事有一套，對人也都很體貼，雖然偶爾有心機的一面，但我個人卻滿喜歡那樣的反差。」

慧輝以爲她可能對女生的氣味有興趣，一心想弄到志帆的內褲，不過看來只是誤會一場。

彩乃那醋勁原來還是老樣子，裏頭帶有變態的要素在。

「這沒什麼，好說好說～」

慧輝試着想像彩乃聞女生小褲褲的畫面。

「對、對了，藤本同學！妳沒受傷吧？」

「嗯？爲什麼突然提到鷹崎學姐？」

他當然對傲人雙峯情有獨鍾，但喜歡的對象可不是胸部。

「不過老實說，胸部再大一點的女生纔是我的菜。」

「所以，慧輝同學你想問的是？」

突然開始的攝影大會，讓Cake趕緊跟凜之助保持距離。

他雖然是個口不擇言的胸部魔人，卻不是會爲難女生的卑鄙人種。

「……」

「妳別生氣，聽我說。」

「我對女生的內褲，連一丁點興趣都不會有。」

當然，這不代表他徹底洗清嫌疑，但目前沒證據能證明凜太郎就是跟蹤狂。

慧輝本來打算安撫她，這下卻自掘墳墓。

「學長您找我到校舍後方時，我還以爲您要對我愛的表白呢。」

慧輝調查過愛梨跟彩乃，不覺得她們有嫌疑。

「嗯，興味盎然。」

「這喫醋的臺詞是怎樣！？」

「話說藤本同學，我有件事想問妳，妳不介意吧？」

雖說是意外，但慧輝把臉埋進裙子底下卻是事實。

「……託你的福，我不要緊。謝謝你救我……」

雖然文化祭時有男生對凜表白，但那也是誤把凜當成女生，纔會造成那樣的悲劇。

「是。」

「呃……這問題問得還真突然耶。」

藤本彩乃也是跟蹤狂的嫌疑犯之一。

「好吧，你這人真的是差勁透頂了。」

就算長得再可愛，凜可是帶把的。

「問我的事？不是問會長的嗎？」

那些說詞先不論內容對錯，但乍聽之下倒是有種莫名的可信度。

「喂！住手！誰準妳拿手機拍照的！」

「呀啊啊啊啊啊！？」

趕緊往身旁一瞧，在那兒的是扎着紅褐色側馬尾的女學生。

（反、反正先不管那些，目前應該是偵訊的好機會。）

「凜太郎……」

彩乃雖然嘴上道謝，眼睛卻不願朝向慧輝。

「因爲桐生同學你最近跟會長好像很要好，明明對我都不理不睬的……」

「那麼要是把那換成女生的內褲，妳一樣會感興趣嗎？」

慧輝本來就打算在倒完垃圾後，找她當面問話。

好吧，到這裏都還在預期之內。

彩乃的眼瞳頓時失去光彩。

「呃、嗯……不客氣……」

「凜太郎，想不到你說話挺直接的。」

「啊，原來又是那個意思嗎……」

最後，這天慧輝也一樣等到學生會業務結束，護送志帆回家。

「咦？嗯……」

意思是彩乃之所以無精打采，原來是聽說慧輝和志帆的傳聞而心生嫉妒？

掛着邪笑的腐女拿起手機連按快門。

只有女朋友的胸部纔是頂級的胸部啊。正當慧輝腦海裏浮現洋洋灑灑的長篇大論，沒想到就在這時──

「老是麻煩你送我回家真是不好意思～」

「咦～可是慧慧學長你不也喜歡波霸嗎？」

能指向嫌犯的線索，連一條都沒得到。

（也就是說，藤本同學一樣不是嫌犯嗎？）

而慧輝可不像真緒同人誌裏所描寫的那樣，有對男人求愛的癖好。

「南條？」

一時之間，慧輝還不能理解她在說什麼。

「不是感興趣，是興味盎然。」

「Cake……竟然對凜之助使出壁咚！？」

若她只對男生的內褲有興趣，就沒道理變身志帆的跟蹤狂。

但接着他透過彩乃的表情與壓着的裙子理解了事態，讓他腦袋瞬間沸騰。

（……也就是說，凜太郎也不是跟蹤狂嗎？）

看樣子，彩乃對女生的氣味完全無感。

「唔喔！？怎麼回事！？」

「氣味！？」

「我明明這麼地愛桐生同學你的味道……真是太敎人遺憾了。」

坐在學生會沙發上的彩乃，「跟桐生的比起來，還是會長的內褲要好聞多了……哈啊哈啊……」像這樣興奮地抓着可愛小褲褲嗅聞──這畫面不知怎地，感覺比她聞男生內褲時來得更加煽情。

「藤本同學妳對男生現脫的內褲還算感興趣對吧？」

頂着一張可愛的臉蛋，裏頭裝的卻是個臭男人。

只見他像是要把脖子都搖斷似地不停鞠躬，卯足全力地向她道歉。

這樣的她要是受到什麼觸發，開始對女生的氣味感興趣，因而打志帆小褲褲的主意，也不太敎人意外。

慧輝偵訊完彩乃，完成倒垃圾的任務後──

也許他在學生會和學姐共事，不知不覺間喜歡上比自己大的志帆，卻不知該如何表達心意，焦慮之下於是化身爲跟蹤狂。

也就是說，還剩下的嫌疑犯──

在這種情況下提起氣味根本是變態之舉，也因爲慧輝這樣的失言，讓彩乃的臉又繼續漲紅到前所未見的地步。

「咦咦……」

「這種事拜託別亂說啊。」

在人煙罕至的校舍後方，慧輝對學弟三谷凜使出壁咚。

三谷凜雖然長得一副女人樣，身心卻都是如假包換的男人。

「桐生同學。」

慧輝瞎忙到最後，看來光憑這次偵訊，還是沒能掌握跟蹤狂的真面目。

熱愛男人汗味的戀味癖副會長。

她面無表情地說出的話看似發自內心，聽起來毫無質疑的餘地。

難不成愛梨之前所說的，就是指這回事嗎？

「不、不過不要緊！我只聞到花香之類很好聞的氣味！」

「不是的，剛剛那是意外！不過還是對不起啦！」

「我是喜歡波霸沒錯，但我不會用胸部的大小來決定對象。」

彩乃撇過頭噘起嘴的舉動，一整個就是戀愛中的少女模樣。

「在你從實招來前，我的壁咚絕不會停。」

面對學長的正面攻勢，讓穿着男制服的凜太郎露出苦笑。

「要是讓我來說的話，我倒比較希望學長別對我壁咚。」

「所以，你對鷹崎學姐有什麼感覺？」

「啊，這樣……」

但接下來纔是重點。

「而且學姐也接受我穿女生制服辦公，真的讓我很感動。我很清楚自己是個怪胎，但帆帆學姐卻願意包容我這所有的一切……」

在胸部魔人凜的眼中，志帆的胸部似乎不夠看。

慧輝帶着老氣的口吻與對方對話，迎合她的步幅，在夜晚的路上走着。

他一邊走，一邊想着針對志帆而來的那個跟蹤狂的事。

（那嫌犯究竟會是誰啊？）

對方知道慧輝的電子信箱。

但慧輝透過這點去過濾，將學生會的成員調查了一遍，卻沒從三人身上找出疑點。

愛梨依舊是唯花的死忠粉絲。

彩乃依然只對男生內褲有興趣。

凜太郎仍然只在乎胸部。

這裏頭當然可能有誰沒吐實，但向來敬愛志帆的他們會做出令她傷心的事嗎？慧輝實在不這麼認爲。

尋找嫌犯的事兜了一大圈，又回到原點。

（再說，嫌犯真的是我認識的人嗎？如果不是，對方又是怎麼弄到我的電子信箱的？）

難不成對方是個高超的駭客，駭進電信公司的伺服器？

這雖然不太可能，但事實是嫌犯真的曉得自己的信箱。

由務實的觀點來看，對方應該是自己認識的人──但慧輝想着想着就發現，這只是在出發點原地踏步。

慧輝忍不住嘆了一聲，一旁的志帆湊過臉來看着他。

「慧輝，你怎麼看起來好像很疲倦？」

「呃，是有一點……」

今天畢竟發生了不少事，他卻沒得到相應的成果，帶來的精神磨耗也格外沉重。

「欸，慧輝。」

「嗯？」

「……嗯？」

「要是跟蹤狂也來了，不如就趁現在把他引出來吧。」

「呃，可是這種時候出門實在是……」

「可是先不說別的，我今天可沒帶Pocky棒來啊。」

兩人迅速作好事前準備（雖然也只是把Pocky棒拆封），一本正經地隔桌對望。

「呃，比方說……一起去逛內衣專賣店之類？」

（沒想到平凡的約會，竟然是如此美妙的體驗！）

「我姑且確認一下，妳不會帶我去逛內衣店吧？」

「……」

「剛剛的電影還不錯呢。」

目前連嫌犯的身分都尚未查明。

（這樣看下來，鷹崎學姐還真是個美女啊……）

「世上的情侶應該都會玩這遊戲吧？」

只見她一時陷入思索，接着開口說了：

「咦？爲什麼會提到內衣店？」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當然不會。」

和志帆的正常度相較之下，實在是令人感動涕零。

◇

「呃，也沒爲什麼……」

「我想這種事應該沒必要跟現代的情侶比賽啦。」

「那麼，要開始囉？」

「慧輝你要是不陪我，我只好一個人出門了。」

「不會吧……」

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我方先聲奪人。

「對嘛，我想也是！」

志帆微卷的波浪髮絲飄出的芬芳香得不可思議。慧輝偷看她時不小心和對方對上眼，被她回了個微笑，覺得自己差點就要墜入愛河了。

時間是上午十一點，出了電影院的兩人，熱絡地聊着剛看完的那部洋片。

「這麼說來，當初訂的好像是這樣的約定。」

在這種情況下，慧輝絕不能放她一個人單獨外出。

如果這臆測屬實，等於是這人連假日都跟蹤志帆。

「啊，還是說現代的情侶會一起逛那種店呢？那麼我也該請慧輝幫我挑內衣褲嗎？」

「怎麼了嗎？」

明明被跟蹤狂盯上，她卻還是笑容滿面，看來是出自對慧輝的關心吧。

「好比說……玩Pocky Game之類的？」

對着美食區環視一圈，只看得到幾個客人，乍看沒有可疑人影。

今天的她是紅色格紋裙配上寬鬆襯衫的打扮，外頭再披了件外套，既時尚又不失輕便感。

「沒問題，我已經有跟學姐親嘴的心理準備了。」

「要試試嗎？」

「要引出嫌犯，這招應該很有效纔對。」

「學姐妳到底料到了什麼樣的場面啦……」

慧輝無奈歸無奈，志帆那輕快的笑容還是感染了他，讓他也跟着笑開了。

「我想想……」

「真是……」

光是坐在她隔壁看電影，都讓慧輝感到小鹿亂撞。

而把現脫小褲褲塞進男生嘴裏，動不動就在男生面前露出內衣，或者請哥哥幫忙挑選內褲，這些書法社的成員纔是大有問題。

要是她愁眉苦臉，會讓周遭也跟着憂心忡忡。

紅起臉的她尷尬地說，慧輝這頭也是全力同意。

看她爲了內衣店的話題而臉紅，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那麼就這麼決定囉。真讓人迫不及待！」

「看來你也沒有具體想法對吧。」

「怎麼了嗎？」

慧輝想不到啣着Pocky棒的女生竟然這麼可愛，真是嶄新的發現。

慧輝總不能說，以前曾經被妹妹帶進去過。

「這個嘛，這季節差不多該去逛逛冬裝了。」

「就試試吧。」

「學姐妳印象中的情侶是不是哪裏怪怪的……」

接下來該你囉──在對面視線的催促下，慧輝只好卯起來含住Pocky棒。

以下解釋，Pocky Game就是兩人分別啣着Pocky棒的兩端，並一點一點將Pocky棒喫掉的派對遊戲，先鬆口的一方就是輸家。

（這是怎樣？太讓人心動了吧……）

看完電影逛完街，兩人閒聊些日常瑣事……

但誰也不曉得，是不是有人正躲起來偷偷監視慧輝他們。

不過既然都帶了，那麼也別無他法。

「這個週末我們約個會，轉換一下心情怎樣？」

「就算是跟男朋友，要一起逛那種店還是很難爲情的。」

志帆從包包裏拿出紙盒後，揚起嘴角。

和正常女生約會，讓慧輝心滿意足。

「約會？」

「可不能真的親過來喔？」

午餐時段，兩人到速食店喫了漢堡。她幫慧輝擦掉嘴角的番茄醬時，感覺就像是真正的情侶，讓慧輝好生害臊。

「這點別擔心，我早料到會有這種場面，所以事先帶了一盒。」

「一直繃緊神經遲早會斷線的，我們就去好好玩一玩吧？」

「冬裝嗎……」

「是啊，那伏筆藏得真是精彩。」

至於他當時礙於情勢不得不幫妹妹挑內褲，當然更不可能說得出口。

「學姐妳說……Pocky Game？」

慧輝答應當男朋友幫她擺脫跟蹤狂，她則要扮演稱職的女朋友作爲回報。

約定的週末到來，慧輝和志帆兩人此刻正進行着假日約會。

「嗯……總覺得好像有誰的視線在看着我們這邊……」

「當然是用力秀恩愛給那人看。只要對方心一亂，也許就會露出馬腳。」

接着時間來到下午三點，他們到了購物中心內的美食區喝飲料兼休息。

「不行啦，這樣太危險了。」

除非揭發跟蹤狂的真面目，要他別再跟蹤下去，否則志帆接下來還是得繼續心懷不安，過着不自由的生活。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慧輝的確也有種不祥的預感。

「妳的意思是……」

「可是，我們該怎麼做呢？」

對平常被過激女孩們包圍的慧輝來說，她的平凡感性，就如寶石般光彩奪目。

將Pocky棒的握柄（就是沒有巧克力的那一頭）啣入嘴裏的志帆，隨後將臉湊了過來。

而志帆懂得爲人設身處地地着想的個性，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兩人當然並沒有逛內衣專賣店，而是到一般服飾店幫彼此找相襯的衣服，之後又到小物店試戴貓耳髮箍之類的。

「這主意不錯。學姐有想逛的店嗎？」

兩人這次交換的，就是這樣的約定。

「畢竟慧輝你爲了我付出這麼多，讓我做點女朋友該做的事吧。」

遊戲通常會有一邊害羞而主動放棄，但若兩邊都不鬆口就會接吻，堪稱是專爲現充量身打造的遊戲。

「距離午餐時間還早，我們隨便找間店逛逛吧。」

不管怎樣，要是繼續處於被動，問題永遠得不到解決。

「我還不能確定，不過跟蹤狂也許就在附近。」

若他是像小春那種默默守候的類型也就罷了，但這人可是寄照片恐嚇的人，沒人能確定他哪天會不會傷害其他人。

「所以具體來說是？」

擡槓的兩人，隨後開始他們的逛街行程。

沒錯，這纔是正常女生該有的反應。

「那麼鷹崎學姐，妳有什麼好點子嗎？」

「準備好了嗎？」

「……」

這還真敎人害臊，慧輝除了害臊還是害臊。

兩人共含一根Pocky棒的行爲冷靜一想，根本是莫名其妙。

而他頭一次這麼近距離與她對望，理性也彷彿跟嘴裏的巧克力一樣漸漸融化。

「……嗯……嗯……」

正當慧輝整個人當機時，志帆則是一點一點地往前喫Pocky棒。

（啊，對喔，都忘了這遊戲是這樣玩的。）

光是對望還不夠，這可是個比誰先龜縮的試膽遊戲。

（接下來我得認真玩，否則騙不過嫌犯……）

要是不認真放閃，是沒辦法釣出跟蹤狂的。

於是慧輝把心一橫，也開始啃起Pocky棒。

「……」

兩人都說不了話，只默默喫着Pocky棒。

這樣的遊戲乍看沒什麼，卻比一般運動都更讓人心跳加速。

志帆看來也很害羞，她那漂亮的臉蛋早已轉紅。

兩人緩慢而又確實地，一點一點接近彼此──

（……咦？話說這要玩到什麼程度？）

慧輝這纔想到，兩人沒決定該到哪個階段打住。

而志帆大概嗅出學弟的動搖，微微揚起嘴角。

「「「比賽？」」」

如此這般，一場女孩對女孩的Pocky Game大會於是開始。

突然插入的喊聲，把慧輝跟志帆嚇得離開彼此。

「這要是讓長瀨學妹看到的話，她應該會噴鼻血吧……等等，鷹崎學姐？妳掏出手機做什麼？」

原來他收到的是那個嫌犯寄的信，裏頭就跟之前一樣，只有簡短的『我正看着你們』一句話。

志帆一宣佈，兩個女孩立刻含住Pocky棒。

「怎麼突然就內鬥起來了……」

「而且，話說妳們怎麼會曉得我們出門啊？既然一開始就跟蹤，代表早就掌握我們的行蹤了吧？」

「太過分了吧！？」

「原來如此。」

穿着連帽外套配上牛仔褲，一身陽剛打扮還戴着帽子的，是古賀唯花。

而剛剛感應到的視線，似乎就是來自她們。

「兩人的臉都變紅了，看起來真可愛。」

雙方正經八百地往前蠶食Pocky棒的模樣，看起來還真是有種怪趣。

「我們有可靠的消息來源。」

「這是……！？」

明明誰也沒在看這裏，他卻感覺各個都很可疑。

「妳還好意思說啊……」

「可靠的消息來源？」

「喔～慧輝你還真的是個萬人迷呢。」

「好，比賽結束！第一局由朱鷺原同學獲勝！」

慧輝含着慘遭折斷的Pocky棒、往聲音方向一瞧，在那兒的是兩名少女。

名爲約會權的獎勵，讓變態女孩們士氣高昂。

「約會權一定是唯花的。」

唯花跟愛梨很要好。

「沒錯！」

（而且話說這兩人剛剛就坐在不遠處嘛。）

兩人隔着連對方呼吸都能感覺到的近距離，眼裏只有彼此的臉，要是再繼續喫，真的會親上去。

而像OL一樣穿着西裝，頭髮紮成馬尾配上眼鏡的，則是朱鷺原紗雪。

「又是Pocky Game嗎……」

「唯花已經先霸佔慧輝學長了！絕不會讓給會長您的！」

志帆的話，讓三名書法社成員異口同聲地說道。

「差不多從慧輝你提前十分鐘抵達車站那時開始的吧。」

「話說，要是從第三者的角度，這比賽看起來還真是枯燥。」

「可是，學姐妳們打算比什麼？」

由於氛圍異於平常，讓慧輝完全沒發現她們。

慧輝不讓志帆她們察覺，偷偷地確認周遭。

「嗯？會是誰啊？」

能看到可愛女孩們面紅耳赤地玩Pocky Game，可是難得的機會。

「這一定會變成黑歷史啦。」

「所以，妳們倆是從哪時開始跟蹤我們的？」

「……」

以慧輝爲起點，順時鐘方向依序是志帆、紗雪、唯花。

「紗雪學姐妳那眼鏡也是喬裝的一部分嗎？」

「沒錯！竟然玩Pocky Game，這根本不是健全高中生該玩的遊戲！」

「那不就是一開始嗎。」

要是志帆沒下封口令，會傳到唯花她們那兒去，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慧輝實在不覺得，平常就有夠不健全的變態們有資格這樣講。

幾分鐘後，假扮情侶的兩人桌邊，多出這兩個喬裝女孩。

握柄那頭的是紗雪，巧克力那頭的是唯花。

他更在意的，是她們這麼做的動機。

「慧輝，你有看到我英勇的模樣嗎？」

慧輝納悶地反問，而旁聽對話的志帆則說道：

「這句話就已經透露出妳的無腦了啦。」

而慧輝拿起手機一瞧訊息──

「是啊。」

「啊，抱歉，我完全沒在看。」

但隨着遊戲進行，氛圍也起了變化。

「嗚嗚……一想到就要跟魔女學姐親嘴，身體就不由自主地躲開了……」

「啊，不公平！這樣的話，唯花也想跟慧輝學長約會！」

「嗯？Pocky Game不就行了嗎？」

那種事後一回顧會令人想跳河的照片。

接着，繼續向前喫含在嘴裏的Pocky棒。

「喔喔，原來是這樣。」

慧輝就這麼跟熊熊燃燒攝影魂的志帆一同關注對決的動向，口袋裏的手機就在這時傳來震動。

畢竟紗雪跟唯花基本上是水火不容，在搶奪慧輝這件事上可是競爭對手。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但附近只有美食區的幾名客人，在櫃檯待命的店員。

「倒是話說回來，我纔想接着跟慧輝約會呢。這陣子又是社費的事又是文化祭的事，害我有點缺乏慧輝的滋潤。」

「當然是拍紀念照。這樣的畫面一定要留給後世欣賞。」

「「！？」」

坦白講，慧輝根本不在乎什麼喬裝的事。

她的金髮很醒目，戴上帽子的確是有效的僞裝手段。

「搞不好原因出在我身上。我跟愛梨聊天時，有提過約會的事。」

「畢竟比賽時也說不出話嘛。」

正當慧輝發出吞嚥聲，而志帆準備跨越最後那道界線時──

「爲了不被學長髮現，我們還特地喬裝過纔來。唯花因爲頭髮太醒目，所以像這樣戴上帽子。」

「妳們都想跟慧輝約會吧？但要是讓他挑選，一定會有一邊喫味，那麼還是用比賽來決定，這樣就公平了不是嗎？」

「魔女學姐纔是。唯花會讓您見識真本事。」

「啊，不然我們就辦場比賽，決定誰有權利跟慧輝約會好了。」

「小唯！？紗雪學姐也在！？」

「正合我意。」

慧輝側目看着她們倆，接着問了：

「原來如此，這主意聽起來挺好的。」

「就算妳是社團的學妹，我一樣不會放水的。」

「雖然不曉得鷹崎同學妳有什麼苦衷，但要是繼續對我的慧輝亂來，我就要把他帶回去了！」

「呵，我一旦拿出真本事就是這麼簡單。」

隱私什麼的根本不存在。

鬥志外漏的紗雪她們，以及溫吞吞的志帆，兩邊的溫差還真是懸殊。

「怎麼樣？看起來是不是很有知性美女的氣質呢？」

「「……不、不可以～～～～～～！！」」

Pocky棒的長度所剩無幾。

隨着Pocky棒愈來愈短，兩人大概也意識到親嘴的事，原本的正經模樣開始流露出些許羞澀。

神氣地挺起胸膛的紗雪，推了下眼鏡並說道：

「首先，朱鷺原同學先跟古賀學妹比一場，贏的人再跟我決賽，最終贏家就能跟慧輝約會，這樣沒問題吧？」

「唯花也沒有異議。」

好吧，在這沒啥東西的地方，能比的項目的確很有限。

「那麼，請開始妳們的第一場比賽。」

「不，事情真的不是妳所想的那樣……」

「那些事都不重要，問題在於你們兩人在大庭廣衆下玩這種不成體統的遊戲。」

「……」

（在哪裏！？那人躲在哪！？）

但她看起來卻有點開心，真讓慧輝覺得夠了。

接着，愈被冷落愈有快感的抖M，向接下來的對手下戰帖。

「來吧，鷹崎同學，和我一決勝負！」

「喔，抱歉，在這之前先讓我去廁所一趟。」

「咦……」

慧輝愣然望着起身的志帆。

而她似乎渾然不覺，準備離開座位。

（不妙啊，搞不好跟蹤狂就在附近……）

繼續放她一個人實在太危險了。

可是目前這場合又不能把話講太明白，要她別去上廁所。

「……鷹崎學姐！」

「咦？」

情急間奔向志帆的慧輝，就這麼從身後抱住她。

也許在這當下有其他更適切的行動，但慧輝滿腦子只想着要將她留住，也顧不得其他的事──

接着，他一不做二不休地豁出去向她表白。

「請讓我陪學姐一起去廁所！」

「「「……」」」

瞬間，美食區被冷冰的寂靜所籠罩。

當然，這句話本身並沒有其他特殊含意。

只是因爲慧輝不放心讓她獨處，想護送她到廁所前。

「你認爲呢？我猜有可能只是想嚇嚇我們也說不定。」

要是理性思考，這正是交女朋友的大好機會，但慧輝身爲戀愛新手，一時之間卻下不了判斷，不知該怎麼回答她。

「慧輝你的妹妹還是一樣可愛耶。」

「慧輝你這……」

突然冒出的新資訊，把志帆嚇了一跳。

「想不到慧輝學長竟然是這麼高段的人……」

「是這樣沒錯……」

「咦？」

「…………」

「晚安……」

「我很感謝這份心意，可是一起上廁所這實在有點……」

「咦，真的嗎！？」

「妳是慧輝的妹妹對吧？晚安。」

「咦咦咦！？」

「是有可能啦……」

在她們的心目中，慧輝已經化身爲想跟女生進廁所的變態。

「收到那樣的信當然會緊張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

「慧輝學長是……」

平常對誰都沒有隔閡的瑞葉，此刻回應的問候聲聽起來卻好似有些冷硬。

「啊哈哈，真沒想到慧輝你也有這麼熱情奔放的一面。」

「不知道跟蹤狂當時是不是真的在場？」

「可是以兄妹來說，你們看起來好像長得不太像？」

視線轉往聲音來向，瑞葉穿着暖呼呼的毛衣，配上裙子與褲襪的便服模樣就立於那兒。

「喂！？」

而由於這預期之外的人物出現，原本關於交往的事，也就這麼不了了之。

「被你從身後抱住時我心跳得好快，這可是第一次被男生那樣抱住呢。」

而打破這均衡狀態的，則是不屬於兩人的第三者之聲。

「鷹、鷹崎學姐！？」

時間眼看就要到晚上七點。約會結束的兩人返回居住的市內，一同走在夜路上。

「……慧輝你怎麼說？我們要不要乾脆就真的交往算了？」

「好的，遵命。」

而在瑞葉開口前，志帆已經先離開慧輝身旁。

「妳也誤會了啦！」

要是跟她們告白，接下來等着慧輝的，將會是主僕或寵物關係。

護送志帆回家的任務途中，話題自然而然地圍繞着美食區的那件事。

「因爲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結果到最後，兩人和嫌犯除了電子郵件，並沒有其他方面的接觸。

「倒是話說回來，朱鷺原同學跟古賀學妹還真的是很喜歡慧輝你呢。竟然還特地喬裝跟縱，這要很有愛才辦得到。」

「呃……咦？」

「拜託別再逗我了吧。」

但語言是不可思議的，有時也會給聽者帶來與話者本意截然不同的誤會。

「今天的約會我也玩得很開心。等這次的問題解決，我們別再用演的，就真的交往下去，這樣也挺不錯的不是嗎？」

眼裏噙着淚光的兩人，哀怨地看着慧輝。

那樣的執行力，是源自變態的慾望。

「慧輝突然抱着女生也就算了，竟然還想陪她一起進廁所！？」

「喔～原來是這樣？那麼等護送完後別再閒晃趕緊回家吧，我會做好晚餐等哥回來。」

她們的動機纔沒那麼簡單。

「……哥哥？」

「啊，是的，接下來準備要送學姐回家。」

「哥哥，原來你今天出門是跟鷹崎學姐約會嗎？」

從熱情擁抱裏解脫的志帆，一臉抱歉地轉過身子。

「真的很抱歉，我當下只想着不能放學姐一個人。」

要用一句話來形容，這或許能說是自己桃花運到來吧。

哥哥這頭也不知怎地，口氣顯得恭謹，像是從妹妹那頭感應到，某種類似壓迫感的氣場。

「「大笨蛋～～～～～～！！」」

「……那不然，就由我接收好了？」

看來她出門採買完，手裏提着她愛用的環保購物袋。

慧輝既不想當飼主，也不想當奴隸。

「陪進廁所這種事，明明就連我都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喔，臉紅了臉紅了。」

「耶嘿嘿～有沒有嚇一跳？這是回敬你之前的抱抱。」

突然停下腳步的志帆，撒嬌似地抱住慧輝的胳膊。

「學姐……」

「還愛咧……」

超出預期的急轉直下，讓慧輝一時跟不上這發展。

結果，兩人邊罵笨蛋邊奔馳而去。

「爲了跟慧輝約會，她們甚至還一起玩了Pocky Game，我猜你要是告白，她們應該會二話不說地答應交往吧？」

「我知道。你是怕我被跟蹤狂騷擾，是爲了保護我才這麼做的吧？」

發現紗雪和唯花的反應才讓他驚覺失言，但已經太遲了。

「竟然想跟女生一起到廁所裏，學長怎麼會這麼下流！？」

「咦？」

「關於那件事我不是已經跟學姐妳解釋過了嗎。」

「她可是我最自豪的妹妹。」

「還回敬咧……」

「這不是在逗你啦。如果對象是慧輝，我想我剩下的高中生活應該會過得更愜意吧。」

但他起碼也曉得，這正妹學姐正在倒追自己。

「呃，這我實在是有點……」

紗雪和唯花就那樣一去不回，兩人的約會也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地延續到現在。

一邊是摟着胳膊等待回應的學姐，一邊是整個人僵住的學弟。

聽起來不像兄妹，倒像上司與下屬的對話一結束，瑞葉向志帆道完再見，踏着夜路並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