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於是,哥哥就這樣離家出走
《只要長得可愛,即使是變態你也喜歡嗎?》 · 花間燈 · 1.3萬 字
在游泳池被妹妹親吻那天。
慧輝一回家就把自己關進房間,第一時間打了通電話給父親。
『——喂?』
「喂,老爸嗎!?」
『唔喔!?怎麼回事,爲什麼這麼慌張?喔,爸爸現在爲了工作正忙得焦頭爛額——』
「你現在有多焦頭爛額都隨便啦!」
『咦咦~你劈頭就這樣說,不覺得自己很過分嗎?』
「因爲我有更重要的事啦。我開門見山地問吧……我跟瑞葉不是親兄妹嗎?」
『咦?呃,嗯,對啊。』
「說得一派輕鬆!?」
明明是驚人的事實,爸爸說話的口吻卻毫無緊張感。
「爲什麼瑞葉不是你們生的?」
『不不,應該說,難道你忘記了嗎?』
「咦?」
『喔喔,不過也是啦,畢竟你跟瑞葉當時年紀都還小……瑞葉其實是媽媽的朋友的女兒。當時瑞葉的父母出了意外去世,我們看她無依無靠,就決定收養她——這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瑞葉的親生父母因意外而身亡。
聽聞妹妹真正的身世,慧輝的心頭一陣隱隱作痛。
「……也就是說,瑞葉其實是我們家的養女?」
『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麼重要的事,爲什麼你從來不說啊?」
「哈嗚!?」
瑞葉以家人的身分跟自己生活超過十年,慧輝當然不可能馬上把她當作普通異性看待。
翔馬錶示理解,他身旁的小春靜靜地開口:
總算找到的寄件人是妹妹,而且妹妹是父母領養的,讓從一封情書展開的灰姑娘童話,朝向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
只要長得可愛,即使是義妹也沒關係嗎?
「其實前陣子,翔馬終於親了我的臉!」
社辦出現情書那天,小春正好拍到理應已經回家的瑞葉身影,才讓慧輝循線找出了灰姑娘。
瑞葉其實是養女,跟自己沒有血緣關係。
「結果慧輝正打算拒絕她,卻發現瑞葉小妹並不是你的親妹妹。」
「就算沒有,我也不可能突然把她視爲普通異性啊。」
「是啊,瑞葉又漂亮又可愛,溫柔體貼又善解人意,是賢慧得無可挑剔的女生,可是……」
既然沒有血緣關係,那就算交往也OK?
唔啊~慧輝發出一聲殭屍般的嘶叫,隨即趴到桌子上。
「所以桐生同學沒猜錯,灰姑娘其實是你的妹妹啊。」
就算看起來如此稚嫩,但從年齡設想,他們就算做過那種事也很正常。
「不過你們並沒有血緣關係吧?」
「既然如此,來我家住怎麼樣?」
不過,至少他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資訊。
除此之外,以前慧輝在更衣間不小心撞見更衣中的瑞葉時,也曾因她的裸體內心悸動。如今仔細一想,也許自己的身心不知不覺間啓動了將她視爲『異性』的本能,才導致這樣的結果。
年輕男女交往,總會有把持不住的時候,現在又是夏天,兩人一起到海邊玩,從中感受到解放感並進一步發生成人關係,也沒什麼好訝異的。
高漲的緊張感,讓慧輝吞了口唾液。
隔着桌子和慧輝面對而坐的,是秋山翔馬與鳳小春這對情侶檔(暫定)。
但是看學姐雙手捧着臉發出「呀~」的開心尖叫,模樣真的無比可愛。
種種訊息一次湧現,讓他思緒一時之間紛亂如麻。
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這下有幾件事情就說得通了。
「喔,也對。這件事實在棘手。」
「不只是我,每個女生都喜歡戀愛話題喔。」
三人就這麼聊着不着邊際的話題,咖啡的冰塊發出無奈的喀啷聲。
雖然被貼上蘿莉控這種不名譽的標籤,這位帥哥卻坦然地承認了。
「所以我今天得找地方住,翔馬,你家能讓我住一晚嗎?」
「啊……那就不可能了啊。」
「嚇死我了……還以爲翔馬看到小春學姐穿泳裝的模樣,終於把持不住而對她……」
◇
翔馬的表哥似乎是大學生,跟他們一樣正在放暑假。
對沒有血緣關係的異性心動纔是正常的反應。
慧輝看起來平凡不起眼,瑞葉卻是個美人。
「慧輝,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他終於發現謎團重重的灰姑娘真面目。
哥哥明明是直髮,妹妹卻有可愛的翹發。
「唉……」
「瑞葉是我妹啊!」
「小春學姐意外地喜歡八卦傳聞呢。」
『因爲沒必要說不是嗎?就算沒有血緣關係,那孩子一樣是我們的家人。在我跟媽媽心目中,她就是我們的親生女兒。』
慧輝一氣之下掛了電話。他有點想打剛纔有一瞬間覺得老爸很帥的自己一拳。
「嗯,好吧,也不算錯。」
「原來是這樣啊。」
在剛開始營業的喫茶店裏,包括慧輝在內的男女三人,正坐在最裏面的座位。
尤其瑞葉不是慧輝親妹妹這點格外出人意料,小春跟翔馬都難掩驚訝。
「是的。我家有很多空房。」
就算瑞葉再可愛,她終究是妹妹——
「小學生嗎你們!」
「可是在我看來,瑞葉小妹是個很棒的女孩喔?」
「我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纔好啊……?」
「我以前一直把她當家人,她卻突然說我們沒有血緣關係,要我怎麼辦纔好嘛。而且她不但說她喜歡我,還突然吻了我……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啦。」
「幸好有小春學姐的照片,我才能鎖定灰姑娘的身分,只是沒想到……」
「嗯,這麼說起來,以兄妹而言,你們的確一點都不像啊。」
不愧是社長千金,連家裏房間數量都跟庶民不一樣。
「因爲我要整理一下想法,需要一點思考時間。」
不過既然瑞葉只是義妹,那封情書的意義也將徹底翻轉。
他最先想到的,是兩人身爲兄妹,卻一點都不相像的容貌。
「我是很想幫你,只不過……其實我表哥剛好來我家玩。」
「何況……就算如今說她不是我真正的妹妹,我還是……」
連爸爸都這麼說,當然不會有錯。慧輝跟瑞葉沒有血緣關係。
「爸爸……」
「你說你……想到小春家過夜?」
「而且真沒想到,瑞葉小妹竟然不是你的親妹妹。」
『而且坦白說,我覺得女兒比兒子可愛多了。』
「……咕嚕。」
「灰姑娘的真面目竟然是王子的妹妹……真像小說情節啊。」
在這緊繃的氣氛裏,雙頰漲紅的小春終於張開嘴脣。
慧輝的臉皮不夠厚,不好意思到有親戚投宿的朋友家叨擾。
「我們真的沒有血緣關係啊……」
慧輝長嘆一聲,向後倒在牀鋪上。
之前在公園遇見的臭屁棒球少年,也說過兩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點了三杯冰咖啡後,慧輝將最近發生的事告訴兩人。
「對我來說,其實我有點嚮往兄妹的禁忌之戀。」
在社辦發現寄件人不明的情書,至今已過了三個月。
「有好多空房的家究竟是……」
「我們一直一起生活,我卻完全沒察覺這點,到底有多沒神經啊。」

「……寫情書的人是自己妹妹,這種事我想都沒想過……」
小春發出怪聲,身子開始忸怩地擺動,手裏還拿着吸管不斷攪動飲料,一看就相當可疑。
「好吧,既然學姐這麼說,我就承蒙好意了。」
「總的來說,差不多就是你們說的那樣。」
「可是?」
兩個男生都穿着夏季休閒裝扮,小春一身水色洋裝,今天她沒有穿連帽外套,而是披着一件針織衫。
「因爲你們同年級,我還以爲你們是雙胞胎呢。」
「咦,可以嗎?」
不對,他還是得顧慮社會觀感,追根究柢,兩人對彼此有沒有感覺纔是最重要——
宣佈離家出走後的兩小時,目前的時間是剛過上午十點。
雖然小春乍看之下跟小學生沒兩樣,但實際上她可是個高三的少女。
慧輝一傳郵件找他們出來,兩人便毫無怨言地集合至此。
「迴歸正題。你說你目前離家出走中?」
慧輝原本一直這麼這麼認爲,並打算以哥哥的身分回應她的心意。
「蘿莉控啊?」
沒想到她並不是自己的親妹妹,慧輝自然沒有在這種情況下回應的心理準備。
——那個人就是慧輝的妹妹。
「原來如此。那小春學姐跟翔馬目前進展到一步了?」
「……咦?這反應是怎樣?難、難不成,你們已經……?」
「我一點都不想聽到這種真心話!」
「而且還被她奪走初吻,最後連回應也含糊帶過,兩人之間的關係陷入僵局——就是這麼回事吧。」
「……!?有殺氣!?」
慧輝感應到冰冷殺意而轉頭看去,只見死黨看着自己的眼裏充滿血絲。
「……不過因爲嫉妒的視線太恐怖,我看這次還是算了。」
「……?這樣啊?」
「小春學姐被愛着呢。」
「???」
看來這對情侶(暫定)的關係十分良好。
當初慧輝還擔心翔馬這個蘿莉控和年紀稍長的小春能不能處得好,不過照目前發展,兩人應該很快就能成爲真正的情侶了吧。
身爲他們的朋友,慧輝真心替兩人感到高興。
跟翔馬他們道別後,不知何去何從的逃家少年來到附近的公園。
「……一時衝動就離家出走了,但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他坐在長凳上,思考最實際的問題。
桐生慧輝的逃家計劃等於毫無規劃,身上只帶着手機跟薄薄的錢包。
他只是個學生,當然沒有住得起旅館的雄厚資金。
「……好熱……我開始懷念冷氣了……」
現在已經八月了,會熱也理所當然。夏日烈陽正火力全開地曝曬着慧輝毫無防護的肌膚。
最近紫外線時常超標,也有很多年輕人中暑。
若是爲身體着想,現在應該立刻回去有冷氣的家裏,但慧輝纔剛飛奔出家門沒多久,實在不太想就這麼打道回府。
(更何況事情根本沒解決啊……)
知道瑞葉不是親生妹妹後,他該如何看待她。
然而事情發生後,慧輝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足夠的覺悟。
慧輝差點被同班同學在大庭廣衆下脫褲子,最後他拚了命才逃離現場。
「真的嗎?太好了。」
不明白她投向自己的笑容所含的真意。
慧輝眼中的桐生瑞葉,搞不好只是這個少女的一小部分。
平常就已經不太正常了,不過真緒老師今天又比平常更誇張。
「然後我實在太餓了,所以出來買點喫的。」
跟瑞葉在一起的時光太過幸福,他一直以爲這樣的幸福今後還會繼續下去。
「話說回來,其實我也有件事情想跟桐生商量,你現在方便嗎?」
兩人說到這裏,慧輝纔想起來真緒說她昨天徹夜未眠。
「真的嗎?」
「你在這裏做什麼?」
「啊~……其實,我跟瑞葉最近有點尷尬。」
真緒說得沒錯,瑞葉從來不曾耍過任性。
謝天謝地,腐女並沒有追上來。
「啊,原來是這樣啊……」
溫柔又善解人意的瑞葉,不曾對自己發牢騒或生氣。
她提着超商提袋湊近慧輝,並理所當然似地坐到他旁邊。
既然瑞葉表明了自己的情意,那他們不管怎樣,都不可能再回到過去的關係了。
「咦?南條?」
慧輝在放學途中遇見買完東西準備回家的瑞葉,於是兩人到剛開幕的店買了冰,坐在這裏一起喫。
「免談!我拒絕!」
他不斷尋找的情書寄件人竟然是妹妹,她還說自己喜歡哥哥,並表示兩人沒有血緣關係。
「怎麼?你們吵架了嗎?反正一定是你又對瑞葉毛手毛腳對吧?好比偷看她洗澡或者偷她內褲之類的。」
「好啊,這倒是無所謂。」
接納也好,拒絕也罷。
「所以呢?桐生,發生什麼事了?」
兩人已經不可能回到以前單純的兄妹關係了。
「嗯~其實不是什麼大事,但還是希望你能挪點時間給我。」
被她這樣說,慧輝毫無反駁餘地。
「你在害羞什麼勁啊?可愛到不像平常的你……呼嘿嘿,這下更讓人覺得非脫不可了!」
「少誇張了,不過就是麪包而已。世上哪有女神穿運動服的啦。」
「真是的。我說要你露出陽具讓我臨摹啦,反應真慢耶。」
——不過,爲什麼會這樣呢?
「有什麼關係呢~有什麼關係呢~」
「我畫少女漫畫陷入瓶頸,想轉換一下心情,於是改畫活動用的BL本,結果一畫就停不下來,畫了一整晚。」
「重度妹控。不是嗎?」
「像是不喜歡對方折衣服的方式,或是覺得飯煮得不好喫之類,任何芝麻小事都可以吵。家人不就該像這樣嗎?」
出聲搭話的人,是同班同學南條真緒。
「……妳現在看起來就像女神一樣。」
他手撐着路旁電線杆,努力調勻急促的呼吸。
對慧輝而言,這項事實帶來的失落感,遠比自己所想的還要巨大。
「妳纔是吧,爲什麼打扮得那麼邋遢?」
「那麼接下來,桐生,請你支付紅豆麪包的費用吧——用你的身體。」
慧輝跑了大約五分鐘。
面對她的表白,又該如何回應。
那時候的慧輝,根本沒想到瑞葉會對自己的哥哥心懷情愫。
「是、是喔……」
這一切的起因,是因爲他發現灰姑娘其實是瑞葉。
慧輝已經不可能用跟以前一樣的態度面對她了。
「非禮啊~~~~~~~~~~!?」
「那只是對方包容你吧?不然你想想,瑞葉是不是從來不會說任性的話?」
「商量?」
「來吧,乖乖把內褲脫下來!」
一開始想像某個人對瑞葉告白的場面,就令他渾身不舒坦。
「真的?那你要喫嗎?雖然我只有紅豆麪包就是了。」
「真不好意思,我就是妹控。」
「瑞葉她啊,很受男生歡迎喔?」
「……說到底,我當初是爲了什麼事離家出走啊?」
睡眠不足會令人精神失常。
「其實我從早上到現在,什麼都還沒喫。」
「這麼說來,也差不多該喫午飯了。」
「——喔唷,這不是桐生嗎?」
「呼呼呼……畢竟這機會可是千載難逢嘛。只要畫出桐生的香蕉,新刊的參考資料就有着落了!」
大概是因爲肚子餓壞了,明明只是超商的甜麪包,喫起來卻格外可口。
也不知道她一直以來,懷抱着怎樣的情感跟自己一同生活。
關於這些問題,慧輝直到現在都覺得很茫然。
「真的假的……」
「嗯,無論感情再好也難免會吵架嘛。像我跟我媽也是有事沒事就吵。」
「……話說回來,我之前就是坐在這張長凳上跟瑞葉一起喫冰的吧?」
「糟了,這人完全因爲熬夜而超亢奮!……等等,住手!把伸到我褲子上的手拿開!」
「幹嘛一副鬆了口氣的模樣。真受不了你這個妹控。」
真緒像孩子一樣天真無邪地笑了。
爲什麼會想從家中——正確來說是從瑞葉身邊——逃走?
「雖然跟瑞葉一起生活了這麼久,不過也許我從來都不曾瞭解她。」
「不、不要盯着我看啦。沒辦法,因爲我熬夜了嘛。」
戴着眼鏡的真緒,穿着一身俗氣的運動服,紅褐色頭髮毛毛躁躁的,彷彿最後衝刺的重考生。
「是這樣嗎?」
而她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拿起了素描簿跟鉛筆……
「咦?妳爲什麼這麼問?」
她就是灰姑娘的事實,代表了平靜的日常將就此結束。
「……也許真的是這樣。」
「熬夜?」
慧輝一旦回應了她,也許兩人目前勉強維持原狀的關係,將會完全被破壞。
在游泳池揭露她的真面目時,慧輝以爲自己有面對一切的覺悟。
「不過聽說她從來沒答應過就是了。」
這迄今未曾有過的情緒,再次令他感到無所適從。
「妳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
而這樣的她,這次卻對慧輝展現如此強硬的態度。這正意味着在她心中,慧輝的存在就是佔着那麼大的比重——
「啊,原來如此——我其實只是害怕說出答案罷了。」
之後,兩人便沉默地啃着麪包。
「你待在這種地方,還明顯一副沮喪的模樣,誰都看得出你有事好嗎?」
「妳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說得也是呢。」
她似乎想觀摩真正的男性性器並畫下來,但聽起來只會讓人覺得她腦袋有毛病。
大概因爲提到午飯這個詞,慧輝空空如也的肚子彷彿因此想起飢餓,發出微小的抗議聲。
「…………呼、呼、呼……哎,害我白費了這麼多體力……」
「你肚子也餓啦?」
「可是我跟瑞葉不太會吵架。」
「咦……?」
「等等,妳在胡說些什麼?」
記得當時唯花跟真緒剛加入書法社。
「她雖然不是搶眼的類型,但是很可愛嘛。爲人又隨和,對誰都很溫柔,不論男女同學都對她很有好感。從她入學開始,好像已經被告白好幾次囉。」
他察覺這點時,冰冷的水滴從天而降。
「下雨了……」
先前還那麼晴朗的天空,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染爲灰色,世界也跟着昏暗起來。
雨滴沒多久就轉爲傾盆大雨,即使用手遮擋也無濟於事。
慧輝當然沒帶雨具。而且周邊又是住宅街,沒什麼能躲雨的地方,既然人在這座公園,還不如回家比較快。
「…………回家吧。」
如此這般,桐生家長男的離家出走,不到半天就宣告結束。
雨依舊不斷傾瀉而下。等回到家時,慧輝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
隔天早上,慧輝帶病躺在在自己房間裏。
「——三十八點五度。燒得有點嚴重呢。」
看完溫度計,瑞葉憂心忡忡地這麼說。
慧輝會不幸染上感冒,肯定是因爲淋了雨。
「我煮了粥,稍微喫一點吧,不然空腹沒辦法喫藥。」
「……抱歉,瑞葉。」
「病人不要在意那麼多啦。」
瑞葉溫柔地微笑,端着親手煮的粥喂他喫。
如今慧輝連害臊的力氣都沒有,默默地喫着粥,服完藥又躺回牀上。
閉上眼之後聽到的是微小的雨聲。
今天一大早就下着雨,氣溫也沁涼到不像八月。
這樣的溫差,可能也是導致身體出狀況的原因之一。
因爲食慾不振,他午餐並沒有喫太多。
「學姐!?妳在幹嘛!?」
「病人不要逞強。慧輝學長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很差嗎?」
一想起以前的事情,慧輝心頭便湧上一陣暖意。
於是紗雪穿回內褲,鑽進了毛毯裏。
「我在學姐眼中到底有多變態啊……」
「那就好。」
她從極近距離說出的話,讓慧輝胸中一陣悸動。
「在脫內褲啊?」
她搖曳着一頭金髮走進房間,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以藍色瞳仁看向慧輝。
「啊……」
「怎麼是學姐先睡着了啊。」
「其實只是感冒而已啦。」
在微微的搔癢感裏,慧輝的眼皮漸漸闔起——
「誤會啊!真的是誤會!」
「好了,快把午餐喫完再喫藥吧。」
「啊,抱歉,我現在沒力氣附和妳。」
「學姐?」
朱鷺原紗雪身穿襯衫配裙子端坐在坐墊上,她注意到慧輝醒來了。
「所以我就說在她準備好午餐前由我來照顧你。」
另外,紗雪她依然在一旁睡得香甜,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
目送妹妹的背影離去,慧輝再次躺回牀上。
「我在超市遇到瑞葉,聽她說慧輝同學得了感冒,於是我就來探望你……對了,瑞葉去做午飯了。真是個能幹的妹妹呢。」
這時間點真是不能更糟了。
「爲什麼要脫!?」
「哥哥,你醒了嗎?」
「就像這樣。」
「好啦。遇到困難就是要互相幫忙。那麼我就開始照顧你囉。」
「就算妳這麼說……」
來的人是跟慧輝同個委員會與社團的學妹,古賀唯花。
「陪你睡覺呀。今天天氣有點冷,我應該像只貼心的寵物,幫主人好好保暖。」
「好吧,我現在感覺的確不太舒服……」
「是……」
「沒錯,看起來有氣無力的……不過這樣的學長看起來還不錯。」
「這是誰害的啊……」
「是啊……一點都沒錯。」
唯花從包包裏拿出來的,是一個紅色項圈。
「兩位請繼續~」
慧輝戳了戳熟睡的她的臉頰,接着,房門就在這時打開了,嬌小的女孩從外面探頭進來。
「呃,我不能這麼麻煩學姐……」
眼前的人就是偶爾會說出這樣的話,所以才讓人無法討厭她。
慧輝出聲牽制一臉陶醉地說出神祕臺詞的學妹,於是她安分地坐到牀邊。
「……頭好痛……還是睡吧……」
房間裏已經不見瑞葉的身影,倒是有個黑長髮少女坐在牀的旁邊。
「小唯?」
「哼,看來你似乎不太中意內褲。那我只好改用正攻法了。」
「好吧,是有比較溫暖沒錯……」
「喔,是有這麼回事呢。」
「其實不用這麼客氣啦。」
用巨乳頂着學弟墜入夢鄉的學姐,讓學弟不知該如何是好,就在這時,房間的門把喀喳一聲被轉開了。
由於升上高中後已經很少感冒,因此他也忘了一旦發燒,本來就會像這樣渾身無力。
「……咻……咻……」
「怎麼可能……我還以爲像慧輝同學這種男生,一定能津津有味地享受它的……」
慧輝不客氣地對紗雪撒嬌,她開心地露出微笑。
「紗雪學姐………」
如今一回想,那實在是十分大膽的行徑。
「……啊~……又開始昏昏沉沉了……」
「並不會穿好嗎!?」
「當然是爲了讓慧輝同學早點康復啊。女生脫下的內褲,一定能讓男生打起精神的。」
「紗雪學姐,妳怎麼會在這裏?」
「喔、喔喔……」
「魔女學姐傳簡訊說慧輝學長您身體不舒服,所以唯花來探望您。」
「呃……比剛纔好一點了。」
慧輝用瑞葉拿來的毛毯裹住自己,沉沉睡去。
「……這是?」
「呵呵,慧輝同學的臉好紅呢。」
再次睜開眼,已經過了中午。
瑞葉看着自己的哥哥在緊張的氣氛裏喫完午飯,並喫了藥,才端着餐具離開房間。
「小事一樁。」
打開門的妹妹看見的,是心愛的哥哥以及貼着哥哥睡覺的黑髮美女。
「我什麼也沒做啊,是這個人擅自鑽進來睡覺的。倒是妳怎麼會來這裏啊?」
「哎呀,你醒了嗎?身體狀況怎麼樣?」
「這人還是一樣我行我素啊……」
桐生家是雙薪家庭,父母常常不在。從小到大,每當慧輝感冒,都是由瑞葉在旁照顧。
慧輝正在抱怨,學姐的手突然放到他的頭上。
瑞葉看着眼前的情景,端着午餐轉身就走。
接着她像只撒嬌的貓似地挨近慧輝。
「不不不,畢竟唯花想趁您虛弱時讓您戴戴看。」
大家一起去游泳池玩那天,紗雪的比基尼被波浪池的浪衝走,慧輝爲了替她遮掩,情急之下抱住了她。
說完,只見紗雪站了起來,突然開始脫內褲。
「哥哥,到底發生什麼事,纔會變成這種狀況呢?」
項圈作工紮實,應該是給狗戴的。
「把我剛剛的感動還給我……不過既然學姐妳這麼說,那妳能再摸一下我的頭嗎?」
陪睡沒幾分鐘,她就先投降了。
「午飯還沒煮好,再休息一下吧。在慧輝同學睡着前,就由我幫你保暖。」
「書法社差點廢社時也好,游泳池那時也罷,我老是受你幫助呢。但我只會寫書法,不像瑞葉一樣擅長下廚,只能像這樣待在你身邊。不過爲了慧輝同學,我還是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
「總之,唯花帶了伴手禮來探望您。」
「正攻法?」
「學姐……妳在做什麼?」
「沒有啊。反正要跟誰做什麼,都是哥哥的自由。」
不知道是因爲害臊還是緊張,慧輝毫無睡意。
「您跟魔女學姐在做什麼?」
「內褲可不是能量飲料好嗎……」
「……聽說學長您生病了,不過看來還挺有精神的嘛。」
「來吧,盡情地欣賞我的內褲。你可以聞一聞,也可以舔一舔,你要穿穿看我也不介意喔?」
「慧輝同學,我們在游泳池時,你不是幫助了比基尼被沖走的我嗎?」
慧輝拚命地叫住掛着笑臉、轉頭就走的妹妹,只見她嘆了口氣回頭問道:
「只是學姐擅自鑽進被窩裏而已啦……瑞葉,難道妳在生氣嗎?」
「……咦?」
「所以呀,要是慧輝同學有需要,把臉埋進我胸部也沒問題喔?」
「狗用的項圈。」
「我還是姑且問一下,爲何是項圈?」
「不用擔心,唯花會負起責任,好好疼愛學長的。」
「哪裏不用擔心!?整件事都很讓人擔心好嗎!?」
「而且今天會由唯花親手爲您戴上喔?」
「還要戴上去嗎!?」
竟然拿項圈送學長,這學妹還是很不正常。
「啊哈。總之,項圈當然是開玩笑的。這個纔是唯花要送您的。」
她把項圈放到一邊,改拿出好幾本文庫本。
「等您好一點之後應該會沒事做吧,所以唯花選了幾本您應該會喜歡的書。」
「喔喔,謝了。」
「呵呵呵,裏面也有讀完之後會確實被詛咒的恐怖書籍喔。」
「這種書麻煩妳務必帶走。」
「咦~可是這本真的是很適合夏天的驚悚之作耶……學長也來體驗一下晚上不敢上廁所的恐懼嘛~」
「我纔不要。No thank you。」
「雖然很遺憾,但那也沒辦法……那麼接下來,也差不多該清除賴在學長身邊不走的波霸怪獸了。」
「咦?小唯?」
金髮碧眼的學妹起身,站到牀鋪旁。
接着,她牢牢抓住黑髮學姐的肩膀。
「——嘿咻!」
隨後,瑞葉率先回過神,趕緊拿手裏的毛巾遮住身體。
「——哥哥還真是左擁右抱呢。」
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下,房間的主人委婉地如此主張。
爲什麼她會開始哭泣,慧輝毫無頭緒,他畢竟只是個孩子,只能摸摸她的腦袋。
慧輝回過頭再次看向女孩,只見她黯然垂着頭。
此刻他感受到的是雙重頭痛。
慧輝趕緊上前安慰,但她的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早安,魔女學姐。」
「……永遠…………在一起……」
「沒錯,哥哥。我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接下來會永遠在一起。」
(就算沒有血緣關係,我跟瑞葉一樣是家人——我們是兄妹。)
一睜開眼,月光從窗簾的縫隙間照進房內。
瑞葉當時突然哭了起來,他連忙摸她的頭,卻讓她愈哭愈厲害。不過等小瑞葉終於止住眼淚後,她便不願離開慧輝身旁了。
當時的慧輝並不明白,爲何她會和自己成爲家人、爲何她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瑞葉?」
「哥……哥?」
「爲什麼對瑞葉就這麼乖啊……」
兩個女孩一同擠在牀上,邊吵邊爭奪慧輝。
爸爸指着跟慧輝年紀差不多的小女孩說:「從今天起,她就是我們的新家人了。」
接着不知怎地,她突然哭了起來。
女孩愣愣地說着。
紗雪的視線彼端,只見唯花爬到牀上摟着慧輝胳膊。
「不是魔女學姐您寄信給我的嗎?說『現在的慧輝同學毫無招架之力,我要盡情對他上下其手。』」
「那個……我好歹也是病人,妳們要吵的話,方便到外面去吵嗎?」
「……我決定了。從今以後,我也要好好當瑞葉的哥哥。」
「這麼說也對。」
爲了與學妹分庭抗禮,紗雪也抱住慧輝另一側胳膊。
慧輝離開房間,前往有盥洗臺的更衣間。
一看時鐘,時間剛過凌晨一點。
如今一回想,當時的她纔剛失去親生父母吧。
「…………咦?」
「妳說什麼……?」
「不要那樣看我啦,慧輝同學,我只是開個小玩笑罷了。」

希望從孩提時代就相遇的彼此,今後也能像一對感情甚篤的兄妹。
當時的她一下子失去了一切,會無法承受也很正常。
學弟對她投以質疑的眼神,只見她尷尬地別過眼。
「我說妳們兩個,可不可以不要一見面就吵架啊?」
「呵呵,接下來換唯花陪您睡唷?」
◇
他只覺得自己不想見到女孩這副模樣。
隨着軟綿綿的吆喝聲,將學姐從牀上拉下來。
紗雪邊揉着屁股邊起身。
當時的事情,想必她直至今日都還記憶猶新。
兩人火花四射雖然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但對感冒而體力盡失的慧輝來說,她們的爭吵實在教人喫不消。
「好了好了,兩位在病人面前還是適可而止吧。」
事出突然,兩人都傻傻地站着。
那是超過十年前發生的事,是慧輝大約才四歲的孩提時期。
「……話說回來,我醒來的時間還真尷尬啊。」
迄今爲止,兩人都以家人的身分一起生活。
超過十年、久到讓他遺忘初見往事的漫漫時光——兩人都以兄妹的身分共度。
「去洗個臉好了。」
因此慧輝認爲,這纔是正確答案。
時間明明是半夜,更衣間的燈卻亮着。
「沒錯。慧輝的生日比較早,所以這孩子是你的妹妹喔。」
「哇哇!對、對不起!」
「咦、咦咦?妳爲什麼要哭啊!?」
「由我負責溫暖慧輝同學,就像條忠狗一樣。」
「……紗雪學姐?」
他下了樓在走廊前進,並打開連接更衣間的門。
其實慧輝更想衝個澡,但病纔剛好,所以他還是決定先忍耐一下。
「哎呀,我還以爲是誰呢。這不是古賀學妹嗎?妳怎麼會在這裏?」
「好痛!?」
「……真的很抱歉,我沒想到妳會在這種時間洗澡。」
總之,多虧瑞葉的調解,緊張狀態終於解除。總算逃脫兩個女生的束縛,慧輝這才安心地吁了一口氣。
紗雪掉到牀下,大屁股也重重摔在地板上,讓她痛得醒過來。
對孩子而言,父母等於自己的一切。
「瑞葉嗎?我叫慧輝,是瑞葉的哥哥。」
這就是慧輝第一次遇見瑞葉的記憶。
有人正在使用浴室。應該剛洗好澡的女孩,如今光溜溜地站在他眼前。
唯花看着她,露出勝利的笑容。
「也是。在這裏吵架會打擾慧輝學長養病,我們就暫時休兵吧。」
「總而言之,慧輝學長接下來就由唯花接手照顧。嘴上說要探病卻在病人牀上呼呼大睡的大胸脯廢柴可以回家去囉。」
當天晚上,慧輝做了個夢。
兩人成爲家人、成爲兄妹,遙遠卻珍貴的昔日回憶。
「啊……」
慧輝在昏暗的房間裏撐起身子,反芻着纔剛做的夢。
「家人?」
「……古賀學妹嘴上這麼說,但是現在又在做什麼?」
夢境內容毫無疑問,是慧輝跟瑞葉相遇那天的記憶。
慧輝慢了半拍才驚覺不對,趕緊轉過身背對她。
「…………瑞葉。」
「……嗚嗚……」
「是~」
「妹妹……」
「……哥哥?」
發燒侵蝕着肉體,兩人的爭吵侵蝕着精神。
房門不知何時打開了,妹妹鼓着一張臉站在門口。
爲了讓傷心的女孩重拾笑容,他下意識說出那樣的話。
明明剛剛完全沒在聽自己說話。讓慧輝在各方面都難以釋懷。
看來因爲白天睡得很飽,慧輝的身體狀況已經好轉,燒也退得差不多了。
「嗯?慧輝同學,你最喜歡波霸了,古賀學妹的胸部根本滿足不了你吧?」
等天亮之後,就像過去那樣,以哥哥的身分面對她吧。也許兩人的關係已經很難回到過去,但還是盡力而爲吧。
「只想靠肉體拐騙慧輝學長,魔女學姐您心機太重了!」
某一天,慧輝的父母帶了個陌生的女孩回到家裏。
「我怎麼會忘了這件事啊……」
「那時候,是我說自己要成爲瑞葉的哥哥。」
「幹什麼呀,真是的……」
「妳叫什麼名字?」
「啊,嗯……沒關係。因爲是哥哥,所以無所謂。」
「不不,這種時候妳跟像一般人一樣發發脾氣也沒關係的。」
「我不會生氣唷。雖然有點難爲情,不過既然是喜歡的人,我就算被看光也沒什麼。」
「呃,那……多謝款待……」
瑞葉的大膽發言讓他一時難以招架。
在兩人交談期間,方纔煽情的景象再次若隱若現,令人感到一陣心癢。
哥哥的對自己妹妹的裸體心動當然大有問題,但慧輝就是止不住劇烈的心跳。
「……我去走廊等,妳好了再叫我。」
爲了冷卻腦袋,慧輝逃也似地出了更衣間,並用背倚靠着門。
身後傳來像是瑞葉穿衣服的簌簌動靜,但他決定不多加思考。
「說起來,哥哥,你已經能下牀了嗎?」
「喔,是啊,燒也退了不少,已經沒有大礙了。」
「那就好。不過你還是別太逞強喔?」
「…………啊,是這樣啊。」
隔着門對話到一半,慧輝纔想通瑞葉爲何會在這時洗澡。
慧輝睡着的這段期間,她一定也一直照顧着他。
「……哥哥?」
「啊、嗯……我知道,我不會勉強自己的。」
「嗯,那就好。」
倒是——滿意地如此回應之後,瑞葉話鋒一轉。
她開朗的笑臉卻讓慧輝內心一緊。
「……哥哥,對不起。」
「瑞葉小姐,還真難得看到妳心情這麼不美麗耶。」
(我到底是怎麼搞的?爲何這麼心動……)
見到自己喜歡的對象跟其他女生卿卿我我,也難怪她會忐忑不安。
對象可是自己的妹妹,這女孩是從小就跟自己同住一個屋檐的家人。
她很少用這種帶刺的語氣說話。
瑞葉苦笑似地說完,先深呼吸了一口氣。
一喊了突然沉默不語的女孩名字,響起的開門聲便取代了回應。
前不久決定繼續當她的哥哥,然而決心已經再次不爭氣地動搖起來。
「咦?對不起什麼?」
「是這樣嗎?我看哥哥其實在心底暗爽吧?」
「我不會提出那麼莫名其妙的願望啦。」
「先說好,妳可別提出要我交出所有存款,或是倒立繞小鎮一圈之類強人所難的要求喔?」
這個要求要稱爲命令,似乎有些太客氣了,但這句話的威力,還是強大到足以射穿缺乏戀愛經驗的男孩心房——
「不不,其實那應該怪我不夠成熟啦。」
「瑞葉……」
「……沒有啊。纔沒這回事。」
可是如今曉得瑞葉只是義妹,當時那句話的含意也變得截然不同。
「哥哥白天時真是左擁右抱呢!有兩個可愛的女生願意陪睡,只要是男生都會喜極而泣吧。」
「喔、喔嗚……」
說完話的瑞葉臉頰飛紅。
「喔,妳說那時的命令權嗎?」
「因爲那時候人家覺得哥哥要被她們搶走了嘛……」
紗雪她們回家後,這樣的態度也持續了好一陣子。
「一天就好,我要哥哥當我的男朋友。不是兄妹,而是以戀人的身分和我約會。」
「……?咦,瑞葉?」
「不過哥哥可以放心喔?要是哥哥不願意,我就不會再親你了。等哥哥也喜歡上我以後,我們再好好親個夠。」
門一開啓,瑞葉穿着襯衫與短褲這般居家打扮從中現身,露出賭氣的神色。
接着只見她擡起頭,一本正經地下達命令:
「之前學姐她們來家裏時,好像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我記得妳那次難得鬧了脾氣,氣呼呼地來到我房間,還說出了『哥哥可是人家的喔!』這麼可愛的話。」
命令權是紗雪提議的獎品,在衆人於泳池舉辦的活動中,瑞葉拿下了優勝。獎品內容是能對慧輝提出一個沒有任何限制的要求,可說毫無道理可言。
「…………」
當時他本來以爲那只是不想讓哥哥被搶走,妹妹可愛的佔有慾。
這樣率真的性情,正是她最大的魅力。
「啊,對了。哥哥,之前游泳池活動的獎品,我可以現在使用嗎?」
「坦白講,我當時燒到連開心的力氣都沒有。」
「哥哥會感冒都是因爲我的錯吧。要是我沒說那些任性的話,哥哥就不會離家出走,也不會淋成落湯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