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把BL本交給N生的簡單工作

晚上九點過後，將唯花護送回家的慧輝如今也回到自家，坐在起居室沙發上看着手機。

「……」

手機熒幕顯示的，是約會最後拍下的照片。

以車站前的聖誕燈飾爲背景，學妹回眸一笑的身影，就儲存在圖檔裏頭。

「糟糕，還真是可愛到不行……」

明明平常的她是那麼嗜虐，可一旦露出這種正常的笑容，可愛度真不是開玩笑的。

「而我竟然被這麼可愛的女生告白，我該不會其實是在做夢吧？」

今晚的插曲就是這樣有如神蹟，令人不禁懷疑現實。

畢竟慧輝想都沒想過唯花會對自己告白。若要說那告白其實只是一場夢，她的真正目的依然是想把他收編爲奴隸，或許還比較能讓人接受。

「只是，小唯真的打算當個平凡女孩嗎……？」

如果古賀唯花不再是個抖S，而是個平凡女孩。

若她就像今天約會時那樣『封印起自己的S屬性』，慧輝就能從此開啓那長年期盼的美好青春嗎？

今天的唯花就是這麼甜美可愛又迷人。

「……那是今天約會的照片嗎？」

「唔喔！？瑞葉！？」

慧輝隨着突然響起的聲音回過頭，瑞葉就站在沙發後頭窺望他的手機。

而剛洗好澡、臉頰泛紅，穿着寬鬆毛衣的妹妹，則是悠哉地比了個V字手勢。

「沒錯，我就是哥哥專屬的在地偶像小瑞葉。」

「這活動範圍超狹窄的在地偶像是怎樣……算了這不重要，瑞葉妳是哪時站在那的？」

「嗯？剛剛纔過來的。」

「沒事──總之今天沒把這些賣完，我可不會放你走喔。」

要是她真的露出那東西，慧輝可沒把握自己能維持住理智。

聖誕節約會的幾天之後，十二月二十九日。

「瑞葉！？妳幹嘛突然掀衣服！？」

（不妙，瑞葉這次脫衣是來真的……）

不過看來關於告白的部分，她並沒有說出去。

穿着白色休閒上衣配上寬管牛仔褲的她，兩個小時前打了電話來。而慧輝接到莫名其妙的徵召令，被找來販賣以自己爲主角的BL本（十八禁），當然免不了有些怨言。

「根本沒有一件事是沒問題的嘛！」

「這個人竟然一臉雀躍……」

「嗚……只好豁出去了──」

「你平安夜那晚都跑去跟唯花約會了，幫我這點忙又不會怎樣。而且都是因爲桐生你不肯當我的模特兒，害我原稿難產了好久你知道嗎？」

但慧輝想歸想，最後卻發現只是杞人憂天。

然而妹妹並不懂哥哥的憂心，而是對約會的照片更有興趣，視線盯着慧輝的手機不放。

也就是說，毛衣底下藏的是兩顆鮮奶。

「是是是，我會全力當妳的售貨員。」

「現在又是在演哪出！？總之妳的內褲！雪白的內褲整個跑出來亮相了！」

也就是說，他在這熱氣騰騰的會場裏擔任售貨員。

「就是說啊。」

這讓他再次深切體悟到，面對她們一旦掉以輕心，隨時都有可能致命。

（當初就是爲了避免這種事，纔會找長瀨學妹約會啊……）

「一大早把人約出來甚至還逼人工作，這樣的口氣我覺得不行。」

「雖然書名還是一樣糟糕就是了。」

說完，只見站在哥哥面前的她手抓着毛衣衣襬，突然開始向上掀起。

「……呼咦？」

「呃，咦？……瑞葉？」

「妳打算做什麼！？」

「……咦？」

（看來我今天可能還是不該回家……）

「呵呵，再這樣下去，私密部位就要被看光了呢！」

「對不起呀，哥哥。剛剛是我失態了。」

她已經將衣服掀到肚臍之上，內褲整個一覽無遺，再這樣下去，等等還會有更令人血脈賁張的東西出來見人。

像這種時候，還是早點賣完早點回家得好。

「妳說什麼？」

不過聽起來她有確實穿上，應該可以安心。

在慧輝一旁頤指氣使的是放下紅褐色頭髮、戴着貝雷帽的南真央老師，也就是南條真緒。

變態女孩的蠻橫對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總之，不管怎樣，慧輝這招算是成功地阻止了一場脫衣秀。

「可是被哥哥這樣一吻，反而更讓人慾求不滿了。」

身爲主角的他雖然對蛋糕（Cake）系列的需求量抱持懷疑，但真緒的攤位人潮卻是源源不絕，堆積如山的新刊一本接着一本賣。

「……真是太感謝妳了。」

「就……算是害妳孤單顧家的道歉吧。然後要是可以的話，希望妳今天能就此高抬貴手放過我。」

他爲了逃離那羣受聖誕節魔力影響而發春的女社員並守住貞操，當初本來打算找學生會的長瀨愛梨約會。

「不不不，聖誕蛋糕（Cake）這個取自男主角名字諧音的書名明明就很棒吧？而且還呼應了平安夜這特別的日子裏，祥鬥享用甜美Cake的情節，是很深奧的標題啊。」

書法社一旦全員出擊，肯定教人喫不消。慧輝決定把今晚的事當成最高機密，絕口不跟變態女孩們提起。

「我也很慶幸大家喜歡。」

「妳沒穿的話，那就真的準備召開家庭會議了。」

他會這麼問是因爲，瑞葉目前下半身什麼也沒穿，就只有毛衣衣襬罩着。慧輝當然沒掀開看她底下有沒有穿，但也因此目擊到兩條白皙炫目的美腿。

幸好慧輝剛纔急中生智，勉強守住最後那道防線，但變態一旦失控，後果依然這麼可怕。

瑞葉乍看正經，本質依然是個變態。

「喔～？原來哥哥陪小唯一起欣賞聖誕燈飾嗎？喔～？」

說時遲那時快，他隨即往妹妹的額頭吻了一下。

「……本來我也好想約會的說。」

「這講法根本是欲加之罪吧？……而且話說妳怎麼會知道我跟小唯約會的事？」

（倒是這本子的數量還真不少，看來要有加班的心理準備了……）

「是喔……」

總不能讓妹妹真的露奶。

「咦～爲什麼呢？瑞葉自己也不知道耶～」

（所以小唯告白的事，還是先別告訴書法社的成員吧。）

「所以像這樣發泄一下，應該也不過分吧？」

慧輝本以爲平安夜當天塞滿行程，書法社的成員應該會死心，沒想到當初以爲是援軍的愛梨竟然臨時放他鴿子，甚至還派唯花赴約，再加上後來發生的許多事，害他把當初的目的忘得一乾二淨。

但就算現在自己想通，一切都爲時已晚──

「來逛逛來看看！南真央老師的新刊『聖誕蛋糕（Cake）的美味喫法』就在這裏～！！一本新刊是嗎？謝謝惠顧！」

關於約會內容，貌似全都被泄漏出去了。

「南條……」

「喔，對了，要是哥哥轉過頭或是落跑，接下來可就不只是脫衣服這麼簡單囉？」

「欸，哥哥？只差一點點……就要全部走光囉？」

最愛在異性面前一絲不掛並對此感到興奮──這個書法社的頭號暴露狂，變態度果然是與衆不同。

瑞葉將衣服掀得更高，露出圓潤下乳，並帶着誘惑的笑容進一步挑逗。

只是約個會就發生這種事。

◇

他要是將告白的事情泄漏出去，接下來還會碰上什麼麻煩誰也說不準。

「小唯……」

慧輝出其不意的反擊，讓瑞葉雙手捂着額頭，愣愣地仰望着哥哥。

「嗯，不過……看在哥哥羞得滿臉通紅的分上，今天就放你一馬吧。」

「那真是恭喜妳了……」

「我今天可是真的很寂寞喔！」

「南條妳的同人本還真是大受歡迎啊。」

「哥哥……？你爲什麼突然……？」

至於究竟是誰讓他這麼做，答案當然只有一個。

「呃，這個……」

「首先這一點都不深奧，然後也不必跟我說明內容。」

慧輝此刻待在當地的市民體育館裏，而館內正舉辦年末的同人誌即售會。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賣BL本啊？」

「咦！？」

慧輝雖然不清楚她會怎麼做，但能確定的是那一定很恐怖。

「哥哥竟然把可愛的妹妹丟着看家，獨自跑去跟其他女生享樂……」

要說臉紅的話，兩人其實彼此彼此，不過這種不識趣的吐嘈還是別說得好。

慧輝收下五百圓硬幣，接着將薄本遞給一位OL打扮的大姐。

「我有穿內褲喔！」

「喔、喔嗚……」

「而且瑞葉，妳怎麼又穿成這樣……？」

「怎樣叫沒問題！？」

「啊，糟了，我忘了戴胸罩了。」

「沒問題吧？等等連胸罩也會一起讓哥哥欣賞。」

爲了阻止這個暴露狂的裸露Play，慧輝從沙發起身，緊接着便掐住瑞葉的雙肩。

「桐生你在發什麼呆啊？要把聲音喊出來纔行啊。」

以笑臉目送喜孜孜的客人離去後，忙完一連串工作的慧輝收起表情並念念有辭：

「當然是她本人丟訊息來炫耀啊，說什麼你們去了水族館，還玩什麼公主抱之類的。」

「不過好久沒在哥哥面前脫衣，感覺有點神清氣爽。」

慧輝聽完這才安心，看來告白的事沒被她聽見。

慧輝今天之所以會找人約會，目的正是爲了擺脫那羣失控的變態女孩。

瑞葉把凌亂的衣衫重新整平，一臉愧疚地道了歉。

否則要是妹妹在家裏光着屁股到處蹓躂，對哥哥來說實在有礙心靈健康。

一想到書中的自己承受男人的蹂躪，就令人感到厭世。

這樣的慧輝儘可能不去直視同人志，但不幸的是他身爲售貨員，無可奈何地就是會看到封面。

（不過南條是當紅同人作家，這點看來是無法否認的事實。）

姑且先不討論作品內容，她對喜歡的事物投注了所有熱情，這樣的姿態令人欣賞。

今天舉辦的只是地區性的活動，卻能吸引這樣的人潮，證明她的才華是如假包換的。

「對了，話說你來之前，社長已經先來光顧過了。」

「紗雪學姐來過？」

「她說她等不及想看新刊，一買完就立刻回去了。」

「真是粉絲的好榜樣啊。」

這樣的她應考方面沒問題嗎？

「這場活動結束後，還得準備冬季※Comike，得加把勁纔行。」（編注：同人即售會Comic Market的簡稱。）

「咦？冬季Comike不是今天開始嗎？」

「我報名的是最後一天，不過明天的確是會先進場。」

「南老師，妳跑場子也跑得太勤了吧……」

她竟然同時報名多場活動，這生意也未免做太大了。

慧輝就這樣邊閒聊邊幫忙賣本子，結果來幫忙纔不到兩小時，真緒的新刊便銷售一空。

「五十本這麼快就賣完了嗎……？」

「當初想說今天參加的只是小場子，不過看來應該要多印一些纔對。總之幸虧有你幫忙，否則一個人顧攤可是很累人的。這是今天的工資。」

「謝啦。」

接下作爲工資的罐裝咖啡，慧輝接着問：

她把馬克杯擺到桌上。

「哎唷，別這麼說嘛。唯花也很想看這次新刊，你就幫她跑一趟吧。」

這樣的心情慧輝也深能體會。

「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唯花只適合穿熊熊睡衣嗎！？是啦，反正唯花就是幼兒體型，國中的睡衣到現在都還這麼合身！」

否則事情一旦被書法社成員知道，到時那個抖M浪女會不會失控，愛脫成性的妹妹會不會再次舉辦脫衣秀，誰都無法保證。

「等等要是有時間，方便再幫我跑個腿嗎？」

運送BL本的精神煎熬，以及學妹的笑臉。

「您爲什麼一聲不吭地連拍！？」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而爲了迴避風險，這件事一樣不能被真緒嗅出端倪。

但慧輝之所以遲遲無法按下門鈴，原因即是在此。

目前，慧輝是被告白的那一方，而且還是保留回應的狀態。

「喔、喔嗚……」

「呣……事情真的不是這樣，學長爲什麼就是不能理解呢……」

「不過，爲什麼是找我送啊？」

不對，其實南條在找慧輝來當售貨員的那一刻，就已經不正常了。

她就連生氣的表情都可愛到犯規，說出的話更是每字每句都破壞力滿點。

「請用。小心別被燙到囉。」

家門前總不是個談BL話題的好地方，於是慧輝接受她的好意登門入內。

「呃，嗯……」

「讓、讓您久等了……」

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金髮與藍眼瞳，不管何時看都是個美少女的古賀唯花。

「妳也不必這麼不好意思吧。就算是高中生，喜歡穿熊熊睡衣也沒什麼不好啊？」

竟然讓純情男子跑腿送BL本，這樣的思考真是太瘋狂了。

「小唯，妳爸媽今天不在嗎？」

這與告白的事無關，慧輝就只是希望看到唯花開心，因此決定幫真緒跑這一趟。

「咦？熊熊？……啊！？」

「聽起來將會是一場家庭會議級的慘案啊。」

這回應讓人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過慧輝的爸媽其實也差不多，明明都要過年了，也似乎沒有打算回家。

「其實也能用寄的，只是要是被她家人發現，那不就糟了嗎？」

「我才比較想問，小唯妳怎麼會變成這樣？」

（要是幫她送去，她一定會很開心吧。）

在這種狀態下與她見面，實在是極其尷尬的事。

「慧輝學長大笨蛋！人家胸部雖然小，但好歹也是個貨真價實的高中生！」

慧輝實在不想涉足這樣的異世界。

「…………」

「咦，理解什麼？」

誰能料得到，她竟然穿着熊熊布偶裝設計的睡衣，甚至連縫着兩隻熊耳朵的兜帽都確實地套在頭上，徹底化身爲奇幻世界的人物。

「……咦？」

一拋下這句話，唯花便衝出客廳。

「不、不是的！唯花平常不會穿這麼幼稚的衣服！今天只是碰巧而已……！」

「來了──請問是哪位？」

兩相權衡之下，慧輝隨後嘆了口氣。

慧輝爲了掩飾悸動，故作鎮靜地端起咖啡邊喝邊等，唯花隨後終於換上洋裝回到客廳。

到時古賀家的餐桌，肯定會被低氣壓所籠罩吧。

這簡直是可愛版的自爆攻擊。

「請讓在下告老還鄉吧。」

南條今天帶的同人誌都賣完了，擺攤的桌椅晚點營運單位會自行回收，慧輝來幫忙的工作就到此結束了。

「慧輝學長，喝咖啡可以嗎？」

穿着布偶裝的唯花將慧輝帶到客廳，讓他坐上沙發，自己隨後進到廚房並問：

「嗯？」

實際上他恨不得把東西塞進信箱裏一走了之，不過既然受人之託，總不能這樣草率了事。

「我沒有這樣講吧。」

期待作品的新刊總是令人望眼欲穿。

隔沒多久，門被開啓了。

「那麼我要回家了，南條妳呢？」

「唯花不希望、被自己喜歡的人當成小孩看待啦！」

「什麼？這是要給小唯的嗎？」

「好的，我這就來泡。」

「妳是認真的嗎？打算讓我送這東西……」

「……好啦，下不爲例就是了。」

離開市民體育館後過了三十分鐘，提着紙袋的慧輝現身於古賀家的門前。

「妳放心，這穿在妳身上簡直是絕配。」

「總之，請等十分……不對，等唯花五分鐘就好！」

「嗯，幫我送這個──」

「唯花是真的很期待新刊內容，而我也得忙到冬季Comike結束。要是讓我親手交給她，應該會是年後的事了。」

「不過雖然人是來了，接下來我又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小唯啊？」

這種本子要是被家人發現，光想像那一幕都覺得悽慘。

任務內容照理說很簡單，只要把紙袋交給學妹就行了。

於是熊熊──小唯邊哼歌邊準備咖啡。

面對這樣的學妹，換慧輝這頭髮問：

（咦，這是怎樣？爲什麼這個人會穿着熊熊睡衣？）

「唉，管他的……！」

「呃，只是覺得熊熊服務生看起來還滿稀奇的，一不小心就拍了。」

「真要命……小唯竟然能像呼吸一樣，自然而然地說出那麼可愛的話……」

「慧輝學長？爲什麼要把手機舉起來？」

「……？總之屋外這麼冷，您還是先請進吧。」

慧輝捨棄投信箱的念頭，乖乖地按下門鈴。

受寒的身體來杯熱咖啡確實不錯，但慧輝並沒有立刻端起杯子。

真緒邊說邊取出的，是一封A4大小的紙袋。

「啊，桐生你稍等一下！」

「謝謝。」

隔沒多久，唯花端着熱騰騰的馬克杯走向客廳。

慧輝本來還擔心要是她父母來應門的話該怎麼辦，幸好現身的正是他想找的人。

「…………」

「跑腿？」

而慧輝此刻之所以喊出怪聲則是因爲，她身上的衣着非比尋常──

「他們都去上班了。明明年底卻沒得休假，說起來公司還真是挺黑心的呢♪」

「不過要是你有興趣，也能陪我一起徜徉BL的世界就是了。」

「這裏面裝了新刊的最後一冊。」

「是喔。好吧，那就原地解散吧。」

「是沒有……」

唯花告白的事一如當初決定的方針，慧輝並沒有告訴任何人。

「咦？有哪裏不妥嗎？」

從告白那天起他不斷地思考，但直到現在依然沒有答案。

而是從褲子口袋裏掏出手機，啓動相機並對準唯花。

「是、是喔……」

看來唯花現在纔想起自己的打扮，滿面通紅地連忙揮手。

「喔～這麼說也是……畢竟這件事也不適合在外面談。」

「我要去逛逛其他攤位纔回家。」

他眼裏浮現的，是唯花花朵盛開般的笑容。

「咦，慧輝學長？您怎麼來了？」

但面對恨不得儘快回家的同班同學，真緒隨後又將他叫住。

「…………」

白色毛衣配上裙子與黑絲襪的冬天裝扮，可愛迷人的模樣再次讓人看得出神。

「……？慧輝學長？」

「沒、事，別在、意……」

「學長您怎麼突然變成機器人了？」

唯花邊納悶，同時坐到慧輝對面的沙發上。

「倒是學長怎麼突然來了？唯花嚇了一跳呢。」

「我來之前有傳訊息，妳沒看到嗎？」

「原來有事先通知嗎？抱歉，唯花的手機今天一直襬在房間裏。」

「妳在忙什麼嗎？」

「忙着家裏的大掃除。慧輝學長家已經打掃完了嗎？」

「我們家昨天搞定了。不過瑞葉平常就把家中環境維護得很好，所以就只是把窗戶稍微擦一擦、吸塵器吸個地板而已。」

瑞葉的打掃技術，可是令人刮目相看。

好比說寒假前的書法社社辦，也是由她打掃得一塵不染。

「而那件睡衣就是唯花的打掃利器，穿上它就算弄髒也無所謂，兜帽也可以避免塵埃沾上頭髮。」

「喔喔，原來妳是因爲要打掃才穿着熊熊睡衣嗎？」

若是她穿着目前的洋裝打掃，的確有點浪費，相較之下，熊熊睡衣的確是最適合穿來打掃的服裝。

「所以，慧輝學長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喔對，是南條請我來的。剛剛看了妳的熊熊睡衣，害我都忘記這件事了。」

「請忘了那件熊熊睡衣吧……等等，您說真緒學姐？」

「喜歡BL到像南條那種程度雖然太離譜了，不過其實一般女生也多少會看BL本吧？」

「還以爲學長今天專程來回覆告白的事，結果竟然只是跑腿。學長知道唯花心裏有多麼小鹿亂撞嗎？」

（呃，不過……這樣感覺還真像是一般情侶啊……）

「您好，桐生學長。」

穿着冬用開襟衫配上喇叭裙的愛梨一發現慧輝，輕輕舉手打招呼並走了過來。

於是學妹先是離開身子，改以右手輕輕握住慧輝的左手。

「是啊。」

「所以，妳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

「小、小唯？妳在做什麼？」

「嗨，長瀨學妹。」

接着不知怎地，唯花開始面色凝重地盯着紙袋。

雖然她目前乍看像個正常女生，但沒人曉得何時會露出本性。

「怎麼這樣！？」

「……關於那件事，拜託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如果小唯妳不需要，那我就帶回去了。」

（這下可不妙了……要說哪裏不妙，首先小唯聞起來好香，撒嬌起來也可愛到不行，軟綿綿的胸部又頂着自己的手臂，害人理性岌岌可危啊……！）

打從一開始，她就計劃讓唯花跟慧輝約會。

「嗯？可惜什麼？」

「好的。」

「唯花是個愛撒嬌的人，以後要是交往，一定會把男朋友巴得緊緊的……慧輝學長討厭被女生黏着撒嬌嗎？」

「再說，我今天是幫南條跑腿，妳要是不收下，我也沒辦法跟她交代。」

「……那個，小唯？」

（快冷靜下來……對方可是個會把現脫內褲塞到別人嘴巴里的女王啊……）

「既然這樣……」

十二月二十四日那天，愛梨並沒有遵守約會的承諾，而是讓朋友唯花代替自己前往赴約。

「是、是這樣嗎？」

「咦！？」

慧輝要是一個把持不住，搞不好就要下意識地把她給推倒了。

「原、原來如此……？」

一聽到新刊，金髮少女全力挺出身子。

「謝謝學長！」

「喔喔，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嗚嗚嗚～……」

他一看見學妹開心的側臉，沉悶的突兀感瞬間湧起。

「畢竟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嘛。既然慧輝學長這麼優柔寡斷，只好趁現在讓學長更深入瞭解唯花的優點。」

「小唯？怎麼了嗎？」

「還體驗版咧……」

彼此問候完，學妹坐到慧輝對面的位子，女服務生則爲兩人送上冰開水。

以登門的時間點來看，會有這樣的聯想也不奇怪。

這次的難度總算比較適合初學者，讓慧輝鬆了口氣。

慧輝這麼說服完，唯花這才誠惶誠恐地伸出手，將紙袋收下。

這間店也是以前慧輝幫忙撮合她跟唯花時光顧的店。他坐下來邊喝咖啡邊等待，綁着亞麻色雙馬尾的女孩隨後進到店內。

同時，心中傳來針刺般的微痛。

「那該不會是『聖誕蛋糕（Cake）的美味喫法』吧！？」

但，不知怎地──

「……？喔，沒問題啊。」

「呣呣呣……」

接着，她便摟住慧輝的胳臂，形成情侶般的景象。

隔天，慧輝把學妹長瀨愛梨約到咖啡廳。

但明明只是這樣，卻比緊緊依偎時更有情侶的感覺，慧輝心中也漸漸被甜蜜的感覺填滿。

「我也再來一杯咖啡。」

「是啊，她要我送新刊來給妳。」

「那麼，不好意思打擾了──」

「哼哼哼，小唯妳怎麼說？」

（她這招太犯規啦……）

而看來由於那份承諾，讓她現在排斥接下這本同人誌。

然而不巧的是，慧輝還沒準備好答案。

「真是拿學長沒辦法。看在真緒學姐新刊的分上，也只好網開一面了。」

看來她剛剛那鬧情緒的口吻，只是玩笑話而已。

那講法就好像是，把自己當成什麼遊戲試玩版一樣。

「這麼刺激有點讓人受不了，要是可以的話，希望能換個溫和一點的版本。」

「嘻嘻，謝謝學長。看來之後也得好好感謝真緒學姐纔行了。」

唯花那一頭倒是很乾脆地讓了步。

她隨即將它寶貝地揣在懷裏，露出輕柔的笑容。

「然後，這樣講不知道算不算交換條件，不過學長不介意唯花到您那裏去吧？」

這樣的可愛程度，堪稱是針對處男的特效武器。

連慧輝這種貞操觀念特強的人，都幾乎被氛圍給牽着鼻子走。唯花如此嬌滴可人，說是兇器級的確不爲過。

他們向女服務生點完飲料，咖啡沒多久便送上桌，但慧輝只喝了一口便放回桌上，面帶微笑地開啓今天的話題。

「嘻嘻，接下來是唯花的自我推銷時間。」

兩人就只是並肩坐在沙發上牽手。

「！？」

「我要一杯冰淇淋蘇打。」

「呵呵，那就好♪」

「自我推銷時間？」

「既然這樣──」

「喔喔，原來如此。」

但手指即將碰到紙袋的瞬間，她的手卻停了下來。

由於體驗版的尺度太過嗆辣，讓慧輝要求調整難度。

「什麼事？」

「簡單說就是體驗版啦。讓學長了解要是肯當唯花的男朋友，就能享有這樣的體驗。」

「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有點可惜。」

「沒事……只是覺得要是唯花開心地收下它，會被學長當成變態……明明前不久才說過要當個平凡女生……」

「不過這只是表面的說法，唯花其實只是想黏着學長而已。」

古賀唯花是否真能戒掉變態本性，還得再持續觀察一陣子。

「妳還真清楚啊──那麼，這個給妳。」

◇

之前平安夜，唯花才說她願意從此擺脫變態。

「平安夜那天爽約，真的非常抱歉。」

「妳要是真的這麼想看，沒必要壓抑自己吧。」

「可是……」

慧輝將手裏的紙袋挑逗地晃了幾下，眼裏泛起淚光的學妹於是飢渴地看着它。

只見學妹踏着小碎步，來到慧輝左側坐了下來。

「這樣學長就受得了了吧？」

但慧輝目前的問題在於，該拿這狀況怎麼辦？

（……咦？爲什麼……總覺得……）

唯花無憂無慮的笑容令慧輝一陣心悸。

「真緒學姐的新刊！？」

「嗚……」

「是、是不討厭啦……」

眼神發亮的唯花，手朝紙袋伸去。

「想不到學長還挺有度量的。本來還以爲以學長的脾氣，一定會發牢騷挖苦我一整天。」

「我在妳心目中到底是怎樣的人啊……？」

「哼哼哼，學長想聽嗎？」

「……不了，我看算了。」

自己要是聽了，很有可能會一整天無精打采。

沒必要爲了這種事自討無趣。

「……約會放鴿子的事，學長還在生氣嗎？」

「我沒有生氣啦。畢竟妳也是爲了小唯才這麼做的不是嗎？」

「這樣啊？」

看來她一直都對自己的不誠實耿耿於懷。只見她吁了口氣，拿起湯匙狀的吸管，舀了一匙冰淇淋蘇打上頭的冰送進嘴裏。

「算了，先不提那些事。坦白講，我現在很氣學長。」

「嗯？」

「您爲什麼不當場給唯花回覆呢？」

「咦……」

「被她那樣可愛的女孩告白，正常男生不是都要當場點頭纔對嗎？」

「呃～嗯，看來小唯果然還是告訴妳了嗎……」

畢竟愛梨算是這次約會的主使者，會知道後續也是很正常的。

「您也知道我是站在唯花那一邊的。她打電話跟我聊了好久好久，說什麼跟學長去了水族館，還讓學長公主抱，講得多開心您知道嗎！？多可愛您知道嗎！？可愛到我都快要愛上她了！」

「向我透露這些沒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距離跨年已進入倒數計時，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深夜。

而他當時說的就跟此刻的愛梨類似──「慧輝你絕對值得女生喜歡」。

「……謝、謝謝學長。」

帶着既像生氣也像傷感的表情，愛梨接着說了：

「您還真是猶豫不決耶……難道學長對唯花有哪裏不滿嗎？」

「我很期待唷。」

「好可愛……」

「以前翔馬好像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

要立刻建立自信恐怕並不容易。

「嗯？」

「……但就算像這樣取悅我，對您也沒好處喔？」

隨後她也鑽進被爐，兄妹倆一同合掌。

繼瑞葉之後，連唯花都主動告白。

收到那封寄件者不明的情書時，翔馬曾經爲自信缺缺的慧輝加油打氣。

慧輝鑽進這個季節纔會搬出來用的被爐，待在客廳看按例會在年末播放的歌合戰節目，瑞葉就在這時端着托盤從廚房走出來。

「…………」

「我可以現在打開嗎？」

「……長瀨學妹，妳該不會也有那種、想讓對方開心的對象吧？」

「喔喔，其實我有東西要給妳。」

「……優柔寡斷成這樣，乾脆閹掉算了。」

「雖然圖案跟這個季節不合，不過我想說長瀨妳好像常在做筆記，所以就挑了這個當禮物。」

「因爲今天的高湯可是用昆布熬的。」

愛梨的口氣乍聽之下很平靜，卻散發另一種無形的強大壓力。

關於告白的答覆，總不能永遠保留下去。

「所以我也不能理解，她到底爲什麼會喜歡上像我這種人啊……」

「所以您要是明白了，就趕緊給唯花一個幸福的答案吧。」

「……沒事，當我沒說吧。」

「總之，我真的不是對她有什麼不滿。她說願意爲我當個平凡女孩，我就已經很開心了，也明白她的一片心意是真的。」

（看來我當時到現在毫無成長啊。）

愛梨道出的戀愛基準，浪漫到讓慧輝一時說不出話。

「倒不是什麼不滿，但這種事不是三兩下就能決定的……」

「終於！」

難伺候的學妹雖然很中意這份禮物，送禮的慧輝可是心驚膽戰，不過這種事還是先保密吧。

「因此我反而不能理解，您爲什麼沒給她OK的答覆。能被唯花這樣的美少女告白，這可是三生有幸的奇蹟呀。」

原來這是約會前天，慧輝到禮品店挑了好久才挑出來的禮物。

「久等了。跨年蕎麥麪做好了。」

「希望看到對方笑、想讓對方開心──這種心情不就是所謂的喜歡嗎？」

「而且，話說啊，所謂戀愛究竟是什麼？」

「「開動！」」

「……不過雖然不曉得正確答案……」

面對一個肯選擇自己，甚至願意從變態蛻變爲平凡女生的人，究竟是什麼原因讓自己做不出決定？

怎麼會突然冒出某個恐怖的辭彙。

「每年這時我都在想，在深夜喫這種碳水化合物，罪惡感還真是強烈啊。」

「雖然聖誕節早就過了，不過這是送妳的聖誕禮物。」

「嗯～好喫！」

一想像學妹窩在房間裏興高采烈地講電話的身影，實在萌到令人揪心。

倒是話說回來，原來唯花那麼興奮地跟她提了約會的事……

「所以，學長找我就爲了這件事嗎？如果是要問唯花的事，通電話不就行了嗎？」

若這樣的心情稱爲戀愛，那麼愛梨的假設或許也不算錯。

對向來沒有桃花運的慧輝來說，這的確跟奇蹟沒有兩樣。

「我知道啦。」

當天直到最後，告白的事依然沒有結論，不過慧輝送禮的任務倒是順利達成。

「那妳應該不必這樣撇着頭講吧……」

瑞葉將兩人份的碗擺到桌上。

「有問題妳還講。」

愛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最後還是把話給吞了回去。

「桐生學長您願意關心像我這種麻煩的學妹，甚至幫我克服厭男症，帶給我成長改變的契機。這些對學長而言也許只是芝麻小事，對我而言卻是充滿感激。」

「東西？」

「我說，請學長不要這樣講我好朋友心上人的壞話。」

慧輝不想具體描述，但下體還是感到一陣涼颼颼的。

「既然如此，爲什麼──」

「送我……？」

「不過嘛，要是學長哪天願意來學生會逛逛，我倒是能幫您泡杯茶。」

而裏頭裝的，是櫻花圖案的筆記本，以及跟筆記本同色的粉紅原子筆。

既然如此，接下來或許可以試着讓自己更積極樂觀些。

但就在這時，愛梨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突然抬頭。

但值得慶幸的是，身旁有不少人欣賞這樣的自己。

「桐生學長，您該不會……」

「給妳。」

慧輝從上衣口袋掏出一隻小紙袋，遞到她的面前。

因爲她雖然不以正面示人，但慧輝並沒漏看她那微微失守的上揚嘴角。

慧輝也自知，必須早點做個了斷纔行。

「我想也是……」

唯花說爲了讓慧輝選擇她，願意當個平凡女孩。

「……也沒必要這樣自貶身價吧。」

將免洗筷掰開後，兩人開始吸起熱騰騰的麪條。

然而不知怎地，那個答案就是生不出來。

慧輝一點頭，她便小心翼翼地打開紙袋。

明明自己也不曾對她付出過什麼，卻得到如此強烈的好感──慧輝就是不懂，是什麼理由讓她做到這種地步。

「……」

愛梨先是誠惶誠恐地接下禮物。

「所以要是不介意，希望妳能收下它。」

「她爲何沒頭沒腦地突然問這個？這種事我怎麼可能會曉得。」

「這跟那是兩回事啦……」

唯花說她願意跟慧輝長相廝守，甚至不惜扼殺自我。

「咦？」

「因爲那天本來是打算跟妳約會，所以我事前準備了這個，怎知當天妳沒出現，東西就留到現在了。」

「她到底有多可愛啊……」

「長瀨學妹？」

「這我是能配合啦……」

◇

「長瀨學妹……」

學妹嚴肅的一番話把慧輝嚇了一跳，表情也緩和了下來。

「所以我想我能夠體會唯花爲何會選擇您。桐生學長您的確是值得讓人追求的人。」

「總之，讓唯花等太久的話實在很可憐。學長要是把她惹哭了，到時我可不會饒過您。」

「啊……」

「嗚……」

學妹雖然將臉撇到一旁，但應該是很開心的。

慧輝爲了掩飾害臊而反問，「學長是皮在癢嗎？」愛梨卻鬧脾氣地這樣回答。

「所以請務必保密，不可以告訴唯花。」

「妳剛說什麼！？」

「…………」

「妳說得一點都沒錯……」

瞬間，妹妹停下筷子。

「沒問題……爲了喫這碗麪，晚餐已經先減量過了；再說，明天早上去拜年會走不少路，有消耗熱量就沒問題……一定沒問題的……」

「呃嗯，抱歉……」

看來自己剛剛不該說那句話的。

慧輝告訴瑞葉她身材很苗條不必太在意，她才死灰復燃般地打起精神，繼續喫這罪惡感十足的宵夜。

「今年就快要結束了呢。」

「是啊，今年真的發生了好多事。」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恐怕還是那封附上小褲褲的情書吧。

自從慧輝在社辦發現灰姑娘留下的情書，女孩們的怪癖也接連曝光，並觸發更多古怪又變態的突發事件。

「……真的是、說來話長的一年啊。」

他如今一回想，似乎整年都被變態們整得暈頭轉向。

「結果爸媽他們今年還是回不了家。」

「是啊，不過這也習以爲常了。」

慧輝的父母親十分忙碌，如今甚至已經類似遊戲裏那種很難碰見的稀有角色。

他們不但一年到頭老是不在家，就連年末都常常無法回家看家人。

話雖如此，這並不代表他們的親子關係惡劣。不管慧輝還是瑞葉，偶爾都會跟父母講講電話。

慧輝懷想着連元旦都不放員工回家的黑心企業，以及在裏頭工作的父母，邊喫完跨年蕎麥麪，電視畫面就在這時開始倒數。

女主持人宣佈距離跨年只剩一分鐘，沒多久就剩下三十秒，並且轉眼間來到倒數十秒。

緊接着──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年初第一秀！」

「欸、哥哥？看一下我這裏。」

「喔？這次是小唯寄來的……嗯？照片？」

而慧輝還真的被她搞得心跳加速，說起來還真令人不甘心。

「有這種事……」

「我露。」

「喔，大家也傳訊息來了。」

「噗！？」

有沒有覺得心跳怦怦呢──最後，還附上這樣可愛俏皮的一句話。

簡訊中除了祝賀，還附上一張自拍照。

「嗯？」

「因爲看到哥哥對着手機傻笑，好奇之下才跑過來看看。」

「啊，朱鷺原學姐傳的是一張毛筆字的照片。」

「不要說得好像什麼新年特賣會好嗎……」

「新年快樂，瑞葉。」

自己剛剛竟然浮現那麼癡迷的表情嗎……？

「因爲哥哥今年應該也會目擊到許多女生的內褲，所以我纔想說趁現在搶當哥哥今年的第一次眼福。」

慧輝一看手機，除了翔馬與小春，以彩乃爲首的學生會成員，連紗雪和真緒她們也傳訊過來。

紗雪光是新年問候，都是這麼饒富個性。

自從唯花告白之後，她的小惡魔程度像是又往上提升了一級。

「有喔，口水都幾乎要滴出來了。」

順利逃避瑞葉的追究，讓慧輝鬆了口氣。

照片裏的唯花，穿着睡衣仰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伸手由上往下自拍，並對着鏡頭扔了個飛吻。

「小唯真的很可愛對吧？而且還感情好到傳這樣的照片給哥哥，你們之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呢？」

「哇，是飛吻耶。小唯好開放喔。」

妹妹狐疑的視線，把慧輝扎得渾身刺痛。

明明自己沒做什麼壞事，良心卻感到備受苛責，讓慧輝下意識地閃躲來自妹妹的視線。

「露褲褲頭香究竟是……」

「我、我聽不懂妳在講什麼。」

「Ye……Yes, sir……」

看來今年也會是個被變態整得七葷八素的一年。

這像是偷腥被抓包的低氣壓氛圍究竟是……

隨着新單字的誕生，慧輝的新年也在妹妹的露褲褲下正式開始。

「喂，瑞葉！？妳這是在做什麼！？」

將訊息一封封看過並依序回覆，慧輝就在這時又收到一封新的訊息。

交換完慣例的祝賀，兩人相視而笑。

「我沒有傻笑吧？」

「我要先聲明，那些向來都不是我自願去看的喔？」

在這令人振奮的氣氛裏，慧輝和瑞葉也互相恭喜。

「我這裏也收到了。」

「嘻嘻，今年第一次露褲褲頭香，挑戰成功。」

外加今天的她並不是穿褲襪而是膝上襪，讓玉腿也跟着粉紅色小褲褲一同亮相。

那是新年的祝賀，不過是寫在宣紙上，再用手機拍下來。

「我也收到那個了。」

「這樣從旁邊偷看不太好吧？」

但心中的大石頭纔剛落下，瑞葉的聲音便從他的視野外響起。

「算了，反正這也不重要。明天一早還要跟書法社的大家一起去參拜，我看今天就先散會吧。」

慧輝一橫移視線，發現瑞葉不知哪時坐上沙發，並雙手拈起裙子，毫不吝嗇地秀出自己的小褲褲。

「…………」

在歌手與觀衆們的如雷掌聲裏，邁向新的一年。

「小唯這傢伙……」

「盯～……」

「今年也請多指教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