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然我的變態戀愛喜劇搞錯了
《只要長得可愛,即使是變態你也喜歡嗎?》 · 花間燈 · 1.8萬 字
「——報告。我是二年B班的桐生慧輝,想找沖田老師。」
午休時間,慧輝來到教職員室。
「喔,桐生啊。有什麼事?」
回答慧輝的是有着偏短的髮型以及修長的鳳眼,年約二十過半的女性。
在幾乎都穿便服的教師羣裏,只有她總是西裝筆挺,看起來與其說是老師,更像是個上班族女強人。而叫做沖田的這位女性,正是負責書法社的指導老師。
「我有件事想請問老師。是有關五月社辦大掃除那天的事。」
「喔喔,那次辛苦你們了。朱鷺原實在是教人傷腦筋啊。她雖然有書法才華,但是打掃方面實在太散漫了。」
「啊哈哈,是啊。」
「所以你來找我是爲了?該不會社辦又重回先前的慘狀了吧?」
「不,那倒不是。老師您還記得那天檢查社辦時,有在社團大樓遇見誰嗎?」
「嗯嗯?……喔喔,這麼說來,我那時的確有在路上遇到一位女同學。她的頭髮很有特色,所以我印象深刻。」
「請問那個女學生是誰呢?」
「就是藤本啊。學生會副會長藤本彩乃。」
「藤本同學嗎……?」
兩人同樣是二年級,算是有過數面之緣,再加上慧輝日前才遇到小插曲,在樓梯間接下滑倒的彩乃——
「嗯?桐生你怎麼了?臉怎麼這麼紅?感冒了嗎?」
「沒、沒事,我很好!」
而他很不爭氣地,想起彩乃把臉埋進自己胸膛裏的那一幕。
他沒料到自己在樓梯間接住的女孩的名字會在這時登場,不過看來第五名灰姑娘候補確實存在。
得到新的線索,慧輝離開教職員室來到中庭,坐在樹蔭下的長凳上,整理剛得到的線索。
她拿出的,是一袋包裝得漂漂亮亮的餅乾。
「是嗎……真不愧是學生會的成員啊。」
「一點小事而已吧,沒什麼好感謝的。」
突如其來的行動,讓慧輝的思緒一時之間輕微短路。
「所以,妳對藤本副會長有什麼看法?」
那距離近到讓慧輝嗅到女孩特有的香甜芬芳,因此緊張了起來。
對於牆壁與天花板貼滿翔馬照片的天文社社辦,如今早已漸漸適應。桐生慧輝今天也來到這裏,跟鳳小春共桌而坐。
「根據對藤本彩乃的調查,因爲她是優秀的好學生,目前尚未發現任何異狀。」
帶着像是不太好意思的靦腆模樣,她跨步奔往校舍方向。
每一張照片,都有學生會副會長藤本彩乃入鏡。
「所以藤本同學爲什麼會來這裏?」
意外俏皮的回應一結束,彩乃先是默默側過腦袋。
但現在沖田老師證實了慧輝發現情書當天,彩乃也在社團大樓裏,那麼就算藤本彩乃是灰姑娘,也不太教人意外。
「原來如此……」
自從樓梯間那件事發生後,彩乃就變得經常與慧輝接觸,一看到他就馬上湊上來。
「……咦?」
「是喔。很厲害耶,這搞不好比店裏賣的還好喫。」
遲了幾秒才起身的彩乃,用沒被瀏海遮住的那隻眼,直盯着不起眼的同年級同學——接着緊緊抱到慧輝的身上。
「我在找桐生同學,想感謝你之前的幫忙。」
「那個……藤本同學?」
爲了學生會的工作在校內奔走的模樣。
背後忽然傳來的人聲,差點把他嚇得彈上天空。
老實說出感想後,接着又喫了一片。
最近,慧輝發現那些之前以爲有可能是灰姑娘的女孩,其實全都只是些變態,尋找灰姑娘的行動也白忙一場、重回原點。
慧輝默默喫着餅乾,一旁的彩乃則是盯着這樣的他。
「嗯嗯……雖然有點可惜,但是上課遲到的話就不好了。」
一轉過頭,長凳後面不知何時站了個瀏海遮住其中一隻眼睛的女學生——藤本彩乃。
「妳這樣會不會太近了一點?」
「好吧……其實我正好肚子有點餓了。」
那異常親暱的距離感,每次都讓慧輝感到小鹿亂撞。
面對平時幾乎毫無交集的異性不止令他慌亂,外加彩乃目前也是灰姑娘候補之一。
「原來這是藤本同學自己烤的啊?」
「……剛剛那是怎樣啊?也未免太可愛了吧……」
「我們竟然又碰面了……這說不定是命運?」
「嗯,好喫耶。」
「所以,我懷着感恩的心,想把這個送給桐生同學。」
「充電。」
「哼嗯,幹得好,鳳隊員。這些照片拍得真是太好了。」
「不至於。」
慧輝可是個單身資歷=實際年齡的戀愛難民,基本上對女生毫無免疫力。
「要是不介意,請坐在板凳上慢慢喫吧。」
成績優秀,但運動神經普普通通。
被這樣一個有可能喜歡自己的女孩盯着看——當然讓他心神不寧。
還拍到她放學後逗野貓玩等等,這種讓人不禁勾起微笑的畫面。
不至於太甜、帶點微苦的巧克力碎片,成爲恰到好處的點綴,跟酥脆的餅乾相得益彰,形成某種優雅的風味。
以學生會平常的業務,她的確有可能前往社團大樓辦事。
「好的,隊長。首先,請看這幾張照片。」
在學校餐廳喫麪時,被意想不到的熱度燙得嚇到的瞬間。
有時就像撒嬌的貓一樣依偎上來。
端坐在椅子上的學姐,把幾張照片排放在桌上。
「……原來那一天藤本同學也去過社團大樓?」
「叫我嗎?」
小春拍到的許多照片裏,都看得到慧輝的身影。
「看來這一次,我真的要交到一個可愛的女朋友了?」
「什麼事?」
有時揪着他的制服衣襬。
「咦,要走了嗎?」
搞不好,彩乃真的就是那灰姑娘也說不定。
她在學生會里頗受愛戴,老師對她也是有口皆碑。可說是個典型的資優生。
「鳳學姐,妳覺得藤本同學有可能是遺落小褲褲的灰姑娘嗎?」
爲了掩飾自己的慌亂,慧輝拿了塊餅乾送入口中。
「嗯。這樣一來,下午也可以提起精神上課了。」
這讓慧輝鬆了口氣,於是他從長凳上起身。
彩乃依依不捨地離開慧輝身旁。
「我覺得是有這種可能。藤本同學在學生會里負責的工作包括與社團有關的事宜,常常有機會來社團大樓。」
(……藤本同學靠得還真近啊……)
慧輝坐回長凳上。
「嗯,我就是學生會副會長藤本彩乃喔。」
有時跑來摸摸他的手。
「其實,這是我自己做的。」
「藤、藤本同學!?」
書法社大掃除那天,跟前往社辦的沖田老師在社團大樓的走廊上擦身而過的,看來就是藤本彩乃。
◇
「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彩乃雖然委婉否定,但感覺這距離絕對比一般的相差甚遠。
可是,那天她在從慧輝離開,到沖田老師前往社辦的短暫期間內現身於社團大樓,真的只是巧合嗎?
「唔……桐生同學真是掃興。」
「藤本同學!?妳這是在做什麼!?」
「不敢當。」
彩乃也坐到一旁。
「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從樓梯掉下來還能安然無恙,都是桐生同學的功勞。」
「不不不,纔沒有這麼人爲的命運好嗎?妳不就只是站到我後面找我講話而已嗎?」
連彼此眼珠的顏色都一目瞭然的近距離,又害他心兒怦怦跳。
雖然她個性有點神祕,但乍看之下也是個無可挑剔的美少女,加上還是學生會副會長,做點心這項拿手的興趣也是加分項目。
「因爲我還滿擅長做點心的。」
慧輝請擅長祕密行動的小春調查新的灰姑娘候補,並於剛剛接到調查告一段落的回報,於是班會一結束,他就火速趕來這裏。
「呃……對、對了,我差不多該回教室了。」
「藤本同學妳太客氣了。」
「那麼鳳隊員,請妳開始報告吧。」
「……難道灰姑娘就是藤本同學嗎?」
就像是小貓跟母貓撒嬌般,拘謹卻又挑逗的擁抱。
彩乃用平靜的口吻說着語焉不詳的話語,而後才放開慧輝。
她的姿勢略微前傾,以超近距離緊貼着慧輝。
「因爲午休快結束了嘛。」
兩人肩並着肩的距離,緊湊得就像是一對情侶。
彩乃上學時的光景。
「充電?」
「改天見。」
面對有可能是未來女友的灰姑娘新候補,讓一路失敗至今的王子,內心的期待不禁開始高升。
「只不過最近她跟桐生同學接觸的次數之多,已經到了無法忽視的地步。」
彩乃基於她的身分,就算來社團大樓也不奇怪,是個即使光明正大進入社辦,也不會被人懷疑的人物。
「另外,接下來是我的補充。雖然她基本上面無表情,但有人覺得她偶爾展露的笑容,還有看似完美、有時卻少根筋的個性很可愛,在部分男生心目中很受歡迎呢。」
「也就是所謂的反差萌嗎?」
的確,照片裏陪貓玩的微笑模樣,看起來是挺可愛的。
被烏龍麪的熱度嚇一跳的表情,同樣有種動人心絃的氛圍。
老實說,能讓她這樣的女生倒貼,當然是挺有面子的事。
「接下來呢?要是有需要,我可以繼續觀察下去。」
「不必了,這樣就夠了。謝謝妳的情搜,幫了我很大的忙。」
她真不愧是現役跟蹤狂少女。
慧輝完全沒想到,她能在短短几天內蒐集到這麼多的情報。
「總之,接下來我會親自去找藤本同學。」
「那麼加油吧,我支持你。」
「抱歉啊,明明我愛神當得很不稱職。」
「反正這種事急也沒用,我覺得順其自然就好了。都暗戀一整年了,也不差這一點時間嘛。」
「鳳學姐……」
「不過,等副會長的事情告一段落,你得再繼續幫我喔?」
「嗯,當然。」
「而在這之前,我自己先去追追看秋山同學。」
「學姐妳要當心啊。特別是絕不能把自己是三年級的事說溜嘴。」
實際年齡以及跟蹤狂的身分,兩樣都是小春的危險祕密。
門一打開,隨溫吞問候聲進門的,是被瀏海遮住一邊眼睛的女學生。
結果,伸出的手就這麼貼住少女毫不設防的胸部。
伸出的右手,蓋到尺寸正好服貼的小小隆起上頭。
而上門的客人,原來是這幾天讓慧輝一直心神不寧的新灰姑娘候補。
「也就是說,今天只有我們兩人在……是嗎?耶嘿嘿。」
「庭長!我想申辯自己的清白!」
「……呃、咦?」
把自己的小褲褲塞進男生嘴裏——她就是這麼重度S的女生。
看着學妹的模樣,慧輝才驚覺自己犯了何等重罪。
「愛情喜劇男主角!?這是怎樣?聽起來好像很糟糕!?」
輕聲細語地說完,唯花的小手在慧輝的胸前輕輕地揉撫着。
暖陽般的笑容綻放開來。
「——欸,慧輝學長!這是您調戲唯花的懲罰喔!所以這次換唯花調戲學長,請學長感受一下唯花的屈辱吧!」
「都是因爲慧輝學長對人家做了那種事,唯花以後再也嫁不了人了!」
「夢、夢嗎?」
「繩子?爲什麼這地方會……」
「這根本不干我的事吧!再說我也不是什麼奴隸好嗎!」
「——那是爲了懲罰學長才拉起的喔。」
雖然覺得納悶,慧輝還是先應了聲「請進」。
就如制服上綠色蝴蝶結所顯示的,唯花是一年級的學妹,是個笑起來可愛迷人的女孩。
一打開熟悉的社辦門,裏頭就只有金髮女孩坐在椅子上。
「啊……住手、啊啊嗯!?」
「好了,既然判決出爐,接下來唯花要揉慧輝學長的胸部囉!」
明明不管她時會主動湊上來,一旦想找她卻又找不到。彩乃這女孩說起來,真像一隻我行我素的貓。
「而且學長竟然還邊揉唯花的胸部邊說『果然還是迷你胸最棒了』這種不要臉的話喔!?身爲奴隸竟敢嫌主人迷你胸!還有什麼事比這更羞辱人的!」
速成陷阱纔剛解除,社辦外頭便傳來敲門聲。
「給、給我適可而止……!我可沒有這方面的癖好啊——!!」
「處、處罰……?」
「啊啊……我搞砸了……」
「呃,沒有啦……怎麼說呢……扯平?剛剛是這麼說的嗎?」
紗雪的書包明明就在椅子上,人卻不見蹤影。
「這根本是冤罪吧!?明明就是夢裏的事情吧!」
「咕哇!?……怎、怎麼搞的!?」
回過神一瞧,只見唯花單薄的肩膀正打着哆嗦,藍眼珠泛起淚光,臉也因羞恥與憤怒轉爲通紅。
被害者搖身變爲加害者。慧輝此刻心中滿是罪惡感。
死纏爛打的愛撫帶起害羞呻吟,而那羞恥的聲音還被學妹聽見。這一連串的行爲,讓慧輝強烈地感到難堪。
「啊,等等啊,小唯!?」
正面跌個狗喫屎的他抬頭一看身後,發現原來在離地不遠處拉了一根繩子。
古賀唯花是個長着一張可愛臉蛋,卻打算把慧輝納爲奴隸的變態。
「接下來唯花要對慧輝學長以眼還眼。這樣我們就扯平了。」
「魔女學姐離開了,說是要去辦什麼事。」
「啥?」
「啊哈……學長的聲音真可愛,聽起來好像女生一樣。」
「……話說回來,原來小尺碼也挺不錯的。」
將美少女的笑容收藏進心底的相簿,慧輝前往自己平常的座位。
「我是學生會副會長藤本彩乃,來替書法社做財務審查。」
不管答案爲何,今後都得再進一步調查。
不過嘛,既然她對祕密行動這麼拿手,應該是輪不到慧輝操心吧。
「……不過說是這麼說,藤本同學可是學生會幹部啊。我該怎麼跟她接觸比較好呢?」
「學長還不明白自己的處境嗎?您可是無權拒絕的喔!」
「妳沒頭沒腦地在說什麼呀!?」
「敬謝不敏!」
「太沒天理啦!」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竟然也有跟『愛情喜劇男主角』一樣,不小心喫人豆腐的一天。
爲了守護將來準備獻給心上人的貞操,他伸出手試圖推開身上的學妹。
那手感雖然不像某個黑髮少女那樣,具有壓倒性的包容力,倒也具備了某種魔力,讓人想一揉再揉。
一抒發完差勁無比的感想,慧輝姑且先把那根危險的繩子給拆下。
「…………接下來,請學長負起責任吧。」
「打擾了。」
跨坐在慧輝身上的狀態下,金髮碧眼的學妹露出迷茫的微笑。
「會是誰啊?」
制止之聲被使勁甩上的門給反彈回來。
跨坐在學長腹部上的學妹,輕啓淡桃紅色的雙脣呢喃道:
不知何時從座位起身來到慧輝身旁的唯花,先是把倒地的學長身子翻向正面,接着就這麼騎了上去。
「咦,只有小唯在嗎?紗雪學姐人呢?」
唯花纔剛奪門而出不久,而其他社員也不會像這樣敲門。
「其實昨天晚上,唯花夢到了慧輝學長。」
離開天文社的慧輝下了樓梯,前往位於二樓的書法社社辦。
在小小女情報員的協助下唯一水落石出的結果,就只有藤本彩乃是個出色學生會幹部這件事,卻看不出她與那封情書有任何關連。
「也就是說,儘管尺碼不同,但各有各的美味是嗎?」
現脫小褲褲事件直到現在,依然在慧輝心中留下揮之不去的陰影。
這意味着彩乃並不是灰姑娘嗎?或者她只是把真面目隱藏得非常好?
膽敢對青澀果實出手的罪人,受封謎一般的頭銜後,只見唯花滿面通紅地衝出社辦。
恍惚的神情浮現,唯花進一步揉撫慧輝胸部。

看來慧輝一個不小心,一把掐住了女生的胸部。
「……小、小唯?」
午休時間也就罷了,她放學後大概都有工作得忙,要從這方面跟她接觸應該有困難。
而唯花大概也沒料到,胸部被揉的夢境竟然是個靈驗的預知夢。
「是喔?不曉得她去哪裏忙了。南條也說她今天要去買墨水,所以不會來……」
「……這樣嗎?那麼看樣子,還是得處罰學長才行。」
帶着不可抗拒的好奇心,他就這麼順水推舟地揉了幾下。
「之前因爲被魔女學姐嘲笑,唯花心有不甘之下,就跟慧輝學長請教如何讓胸部變大,結果學長竟然說『要讓胸部增大,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揉大』,然後霸王硬上弓地揉唯花的胸部,即使唯花喊住手也不肯停下!」
尺碼小歸小,唯花的那裏確實帶有女生獨特的柔軟度。
「駁回。在這個法庭裏唯花就是法律。」
但就在這時——腳卻被不明物體絆到,害慧輝誇張地跌了一交。
「…………慧輝學長?」
而接下來的事,就是王子自己的任務了。
「嘻呀!?」
若當事人換成紗雪,一定會很享受這一切吧。可惜慧輝並不是她,只是個隨處可見的正常人。
「那不然,請學長負起責任當唯花的奴隸!」
「小唯,妳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急轉直下的發展讓慧輝思緒根本反應不及,隨後就見到冷若冰霜的視線。
「慧輝學長您這個————愛情喜劇男主角~~~~~~~~!!」
「啊啊……太動聽了,學長!快點多叫幾聲來聽聽吧!」
這樣的屈辱——他是怎麼也忍受不了的。
「喔,真不得了。原來揉起來這麼軟綿綿的……」
若紗雪的手感是『綿柔』,那麼唯花的就是『Q彈』這種感覺了。若要用食物來形容,就像是大湯圓跟小粉圓的差異吧。
這個學校每年會分成前半期跟後半期,讓所有社團接受學生會的財務審查。
雖說是財務審查,內容其實也沒那麼正式,就只是覈算社費的支出罷了。
這件事本來該由社長出面負責,但她現在正好不在。
讓客人這樣站着也不是辦法,慧輝於是請她入座。
「朱鷺原學姐不在嗎?」
「目前不在,說是去辦什麼事了……喔,是紗雪學姐傳的簡訊。」
一看手機,原來是紗雪傳的簡訊,內容約略是要慧輝幫忙提供文件,給等等上門的學生會成員。
除此之外,訊息最後還附上了『聽說最近很多人養寵物,有興趣養個波霸美女大姐姐嗎?』之類露骨的自我推銷。慧輝當然是直接忽視了。
「文件好像已經整理好了,能在這裏等我一下嗎?」
「嗯,知道了」
裝了社團相關資料的資料櫃,就擺在牆邊大櫃的上頭。
慧輝拉開資料櫃的抽屜,從中挑出必要的文件,同時向彩乃說道:
「學生會的工作很辛苦吧?這樣到處審查不會很累嗎?」
「審查工作很重要。一定要有人監督社團經費有沒有正確使用,要是出了問題就得糾正,而且這也會影響到明年的社費發放。」
「原來是這樣。看來關於錢的事還是得嚴格把關纔行呢。」
「沒錯。爲了讓大家有更好的校園生活,這份工作不可以馬虎。」
從資料櫃裏抽出幾張文件並回過頭,只見坐在椅子上的彩乃心不在焉地望着某一點。
而在那視線的另一頭,是個稀鬆平常的置物鐵櫃,裏頭只有紗雪的私人物品,平常並沒怎麼使用。
「藤本同學,怎麼了嗎?」
「不……沒事。」
「紗雪學姐妳爲什麼會在這裏?」
「藤本同學妳別管她,她這人就是愛這樣開玩笑。」
志工——不求回報,主動提供自己寶貴的時間與勞力的服務性質活動。
「藤本同學還真不是普通的專注啊。」
回過頭一看,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朱鷺原紗雪就站在那裏。
志工服務當天。
「其實,我有件事想拜託桐生同學。」
「藤本同學?」
因爲紗雪所言偏離事實,因此慧輝姑且予以否認。
「…………」
兩人的肩膀與胳膊距離近到相碰。
刻意轉開的視線,帶點氣呼呼的表情,看起來異常可愛。
「因爲只有我纔是屬於慧輝同學的。」
若是平常,這種活動當然是敬謝不敏,但這次卻是個調查彩乃的好機會。
帶着發放的布手套、垃圾袋以及夾垃圾用的道具(名稱好像就叫做垃圾夾),學生們分頭前往自己負責的地區。
眯起眼、板着臉的紗雪一說完——
天底下的男人,基本上都是色狼。
「志工嗎……」
就這樣,三人來到河牀空地,開始分頭撿拾垃圾。
「……如何?」
來到自己負責的區域把飲料罐撿進垃圾袋,慧輝喃喃自語道。
換彩乃以像是帶了火氣的嗓音質問。
「是啊……」
「這要我怎麼回答啦……」
由於這次報名的人不多,人手少也是沒辦法的事,但這麼一大片面積要靠三人搞定,實在有些喫力。
「剛剛的事妳都聽見了嗎!?」
在可愛女生毫不吝嗇地奉上胸部的狀況下,若要慧輝說老實話,也只能說根本就是撿到了便宜。
「那個……藤本同學?」
一轉頭觀察在稍遠處的彩乃,只見她正全神貫注地撿拾垃圾。
「我身爲寵物,當然有義務身先士卒幫主人的忙。」
「並沒有。」
「唔嗚!?」
「能請妳別用這個稱呼嗎?」
「愛巢?那是什麼意思?」
帶着衷心的微笑,彩乃又抱到慧輝的身上。
今天的志工活動是由學生會主辦,分成幾個小隊負責清掃各自的區域,並且由學生會的成員擔任各區域隊長。
慧輝喉頭響起吞嚥聲,書法社眼看就要多出一頭大野狼。
但這其實更像是立志成爲家犬的學姐,與個性似貓的同學之間的貓狗大戰。
「紗雪學姐妳怎麼也來了啊?」
但今天的她不只抱,而是像家貓對主人撒嬌一樣把臉蹭了過來。
如此這般,令慧輝頭疼的種子悄悄地萌發了。
「桐生同學,朱鷺原學姐在說些什麼?」
◇
「真的嗎,桐生同學?」
彩乃的雙脣看似比先前的餅乾更加甜美,讓人忍不住想品嚐看看。
對正值青春期的男生來說,沒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了。
「過幾天有個上街撿垃圾的志工服務,但是直到現在都沒什麼人蔘加。要是方便的話,慧輝同學能一起來嗎?」
這下子,紗雪只能哀怨地看着這樣的她。
擔任隊長的彩乃不知該不該說果然是個好學生,看起來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三人當中就只有她穿着短褲與T恤。
另外,慧輝穿着運動服上衣、褲子、外套的全副武裝。紗雪雖然底下穿着短褲,但上頭同樣是穿着外套。
淡淡回應完,彩乃的視線轉了回來。
慧輝還以爲她要離開了,沒想到她卻杵在原地,以沒被瀏海遮住的那隻眼睛望着慧輝。
她那沉默的自我彰顯,就像只喫醋的貓。
「——請問這是怎麼一回事呀,慧輝同學?」
而被夾在兩名女孩之間的慧輝,則因突如其來的修羅場錯愕不已。
「……我可不是爲了藤本同學妳參加的。」
這大小的確不如紗雪,但飽滿的彈力,還是不禁讓人心跳加劇。
「妳貼得這麼近,我會不好意思的。」
「嗯……可以,都齊全了。謝謝。」
如此這般,紗雪就跟平常一樣胡亂說話,充滿吐嘈點的發言,也老是害慧輝忍不住回話。
這樣的近距離只要再把臉稍微湊近,兩人搞不好就會吻上彼此。
「因爲我覺得慧輝同學你看起來好像很感興趣。」
慧輝與紗雪跟着彩乃這名隊長,負責清掃河牀空地。
看來前幾天社辦那件事一過,彩乃就成了紗雪眼中的敵人。
「是啊,真是不尋常的專注。就算頭頂上出現飛碟,她大概也不會發現吧。」
在被抱着的狀態下,讓由下往上抬眼的視線一望,害慧輝心臟激烈鼓動着。
「什麼事?」
「所以,愛情喜劇男主角同學。」
「既然沒在交往就沒問題了。好比說,我就算想這麼做也可以……」
粉碎甜蜜氛圍的聲調,令人想到冬天的寒流。
「聽見了。接着還有個金髮女孩用很快的速度衝出去。」
慧輝雖然納悶,但還是姑且先將文件交給她。
紗雪雖然目光冷如冰霜,但想多感受一下這份觸感的慧輝,又有誰能夠譴責呢?
「要比大小的話我的確比不上學姐,但我對自己的形狀很有信心。」
「這些文件應該夠了吧?」
「……哼、哼!妳只是在白費力氣罷了。慧輝同學喜歡的可是胸部大的人。」
「話說慧輝同學,我今天穿的內褲可是黑色的。」
如此說着,彩乃的胸部更使勁地頂了過來。
「唔唔……當初爲了調查藤本同學才報名當志工,但要是彼此離得這麼開,參加這個活動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桐生同學……是愛情喜劇男主角嗎?」
「好啊,我就參加吧。」
「拜託?」
放學後,二十名滿懷奉獻精神的學生在前庭集合。而除了換上運動服的慧輝與彩乃,甚至連紗雪也在其中。
「哎,藤本同學,請妳別這麼大剌剌地黏着慧輝同學好嗎?」
「你爲什麼把其他女人帶進我們的愛巢裏?」
「……?朱鷺原學姐跟桐生同學正在交往嗎?」
「好吧。不管原因是什麼,有更多人報名總是好事。」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
「我們的關係比那親密多了。」
把文件收進自備的文件夾後,彩乃從座位上起身。
彩乃的隊伍也不例外,以慧輝立於中央,紗雪與彩乃分居左右的隊形前往目的地。
「那種事我想都不曾想過好嗎……」
「咦,這情節發展是怎樣……」
紗雪沉着一張臉瞪向彩乃。
「我……最好別這樣做嗎?」
說完,彩乃緊緊摟住慧輝的胳膊。
「妳沒頭沒腦地在自白些什麼!?」
正當慧輝顧着跟紗雪講話,走在一旁的彩乃,就在這時默默地把身子貼了上來。
「爲什麼?」
「啊啊,制止不了她的自己真可悲……」
紗雪不知怎地離開自己負責的區域,跑到慧輝的所在處。
兩手空空的她不但沒戴手套,連垃圾袋也不曉得丟到哪裏去了。
「學姐,妳該不會在摸魚吧?」
「怎麼說得這麼難聽呢。我只是找到了一個人搬不動的巨大垃圾,你能來幫忙嗎?」
「喔喔,聽起來好像很難搞。那東西在哪裏?」
於是在紗雪帶領下,慧輝來到橋樑底下。
一進入昏暗又瀰漫溼氣的橋墩暗處,她才停下腳步。
「所以,剛剛說的那個巨大垃圾在哪裏?」
「喔,那只是騙你的。」
「啥?」
「那只是用來釣出慧輝同學的藉口。我只是想跟你獨處而已。」
「爲什麼要這樣做啊……」
「你知道嗎?狗看到主人跟其他人太要好,可是會喫醋的喔?」
「紗雪……學姐?」
「若要進一步地說,有時候狗就是會想要反咬主人一口——好比說現在。」
下個瞬間,慧輝已經被推到橋墩的牆上。
靠到牆上的慧輝,接着又被紗雪的身子貼得密不透風。
極度鮮明的異性觸感,讓慧輝的腦漿瞬間沸騰。
「喂!?紗雪學姐!?」
和刺激着身後的冰冷水泥相反,溫熱柔軟的觸感,害他的臉像是着火般滾燙了起來。
男孩子就是這種單細胞生物。
(……像搗年糕一樣細膩又不失大膽地,把學姐的大屁股揉個夠!)
前幾天,被唯花揉胸的慧輝之所以能趕跑她,是因爲慧輝也採取反擊揉她的胸。
但總而言之,這樣的感覺倒也不壞。
「不行啦,花子牠比我還要大耶。」
先不管那異常熱血的爺爺,慧輝終於從記憶裏翻出想要的線索。
紗雪的舌頭每碰上肌膚,就傳來某種搔癢、醉人而又危險的感官享受——
就這樣,渾身失去力氣的紗雪在原地癱坐下去。
如今那美貌綻開的,是充滿病態愉悅、扭曲的陶然笑靨。
一擺脫那傲人的雙峯,慧輝輕籲一聲。
「得、得救了……」
雖然覺得失去了許多事物,但至少貞操是守住了。
「……都說不可以了,都要你住手了……結果你還是硬來……」
但現在紗雪的胸部緊緊貼到慧輝身上,要揉胸根本是辦不到的事情。
每揉一下屁股,她的嘴裏便發出性感的喘息聲。
「絕活?」
他複誦了先前紗雪說過的話。
(該怎麼做才能化解危機?)
「因爲我跟藤本同學走得太近,所以才害她嫉妒嗎?」
「……不過,我今天還是先回去好了。」
向來嫌麻煩的紗雪這次之所以會主動參加志工服務,行爲模式或許就跟家犬一樣,只是怕主人被其他人搶走。
「咦~屁股?真的嗎?」
不疾不徐地說完,嘴又再次湊到學弟的臉頰邊,以舌尖在上頭打轉。
「咦?爲什麼?」
剛剛離開學校時,紗雪也曾瞪着彩乃。
「紗、紗紗紗雪學姐!?妳到底在幹什——!?」
通紅的臉上掛着不知該說可愛,還是該說不講理的火氣,紗雪隨後就這麼逃離現場。
(這麼說來,鄉下的爺爺家裏也有一條大狗啊……)
「……不對啦,紗雪學姐又不是狗,再說我也不是飼主啊。」
也許只要一摸紗雪的屁股,就能抑止她的失控也說不定。
嬌柔弱女子的氛圍瞬間散去——
而當時,慧輝的爺爺教了他一個能讓花子鎮靜下來的方法。
就像是在發泄不滿,也像是在撒嬌,她一時之間埋首於這樣的行爲裏。
「屁股!你只要摸屁股,花子牠就會安分下來了。」
慧輝之前就已經玩過大冒險,把手伸到她的乳溝裏。那麼就算現在揉她的胸,應該也不能指望會有什麼效果。
「呀嗚!」
「怎麼啦?慧輝,又被花子給撲倒啦?」
「來吧,快點試試看吧!要像搗年糕一樣細膩又不失大膽!把花子的大屁股好好揉個夠吧~~~~~~!!」
實驗也證明只要一摸屁股,再好動的狗也會安分下來。
現在的紗雪就像是條馴服不了的大型犬……大型犬?
(——我想起來了,是屁股!)
這理論雖然荒謬,不過至少值得一試。
「……咦?」
腦海裏的是被興奮的花子撲倒的小慧輝,以及從一旁經過的爺爺。
「啊,等等啊,紗雪學姐!?」
再這樣下去,慧輝覺得自己的貞操將會不保。
看來她真不愧是個重度M的浪女。思考模式跳躍到令人無法理解。
看來這學姐不只胸部,就連臀部也一樣有料。
既有張力又不失彈性,充滿了對男人的致命吸引力。
「而且學姐,胸部!妳胸部頂到我了!」
「呀嗚!?」
他猜得果然沒錯,紗雪一被揉屁股就安分下來了。
「不要再看了,快來幫我啦。花子牠好重喔。」
「所以爺爺就是不肯幫我拉走牠嗎……」
隔着短褲一抓住臀部,紗雪也發出「呀嗯!?」的可愛呼聲。
「這還用問嗎!剛剛被那樣揉屁股羞都羞死了,哪有辦法再繼續面對慧輝同學!」
在傳統的大宅庭院裏,養了一隻叫做花子的黃金獵犬。
「有了金髮碧眼的可愛學妹跟傲嬌同學還不夠,這次竟然又冒出學生會副會長?慧輝同學你也未免太受女生歡迎了。」
死命咬起的雙脣艱澀地張開,訴說自己即將把持不住。
慧輝的腦海裏,重播着和爺爺的那段記憶。
紅起臉的她爲了忍住聲音,緊緊咬着雙脣。
不容分說的慧輝,開始展開反攻。
「說什麼也沒用!」

儘管曉得這並不是所謂的愛情,但能得到紗雪的喜愛,也是件開心的事。
一試了那方法,原本興奮得誇張的花子,果真像是變了只狗似地安分了下來。
慧輝想起小時候,父母帶他去過爺爺家。
從臉頰到下顎,接着來到脖子上。
「嗯呵呵,想不到,慧輝同學竟然會這麼死纏爛打地玩弄別人屁股——我就知道慧輝同學你最棒了。果然你纔是我唯一的主人!」
「被狗崽子耍得團團轉真是太沒出息了。是個男子漢的話就該爭氣點!」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在做標記呀——用我自己的氣味來蓋過其他人的氣味。」
「喊這麼大聲也沒用的。這座橋雖然車流量大,但是幾乎沒有行人,加上又跟藤本同學離得很遠,誰也不會來救你的。」
「……狗看到主人跟其他人太要好就會喫醋,是嗎?」
看來慧輝死纏爛打的性騷擾對她來說,反而是至高無上的『犒賞』。
紗雪抬起染紅的臉,微帶溼潤的眼眸凝望着慧輝。
揉臀這招雖然讓她安分下來,卻也鞏固了紗雪的決心,讓她更加認定『一定要讓慧輝同學成爲主人』。
想要再多感受一下這臀部的觸感——順從渴望而理智喪失的慧輝緊接着,又更大膽地往紗雪的臀部搓揉。
紗雪果然是個變態。
看來當時的視線裏就帶有警告的成分,要她「不準靠近我的主人」。
「哎呀,想不到你的叫聲還挺可愛的嘛。」
更何況,那點程度的反擊肯定製伏不了她。
「不對啦,再這樣下去不太妙吧!?」
據說,許多狗的尾巴根部,都有個舒服的穴道。
此刻的紗雪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哼,既然孫子這麼不爭氣,爺爺就傳授你一招絕活兒吧。」
嬌滴滴的雙脣吐露的,是某種泫然欲泣、帶有嗚咽的音色。
遵照爺爺的教誨,慧輝的雙手伸往紗雪的下半身。
紗雪可是個連她自己都承認的色女。
「這麼蠻幹、這麼粗魯、這麼壞心……被慧輝同學這樣蹂躪……我……我——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邊說邊把臉湊過去的紗雪,往學弟的臉上一舔。
(哇……紗雪學姐的屁股還真是……怎麼說呢,太讚了吧……!)
「哈嗚……不、不行……再這樣揉下去……!」
「你就死馬當活馬醫試一次不就曉得了。反正花子現在正興奮不是嗎?」
「慧、慧輝同學!?你的手在摸哪裏——」
那隻狗非常親人,隨時都活蹦亂跳地想找遊戲對象,而當時年紀還小的慧輝跟瑞葉就常常被牠撞倒。
「這結論是怎麼出現的!?」
「嗯!?哈……嗯嗚……!」
「拜託……快、快住手……!」
垂着頭的她看不出表情爲何,倒是肩膀微微發顫。
慧輝呆然望着學姐搖搖晃晃離去的背影,看着她步履踉蹌地離開了河牀空地。
「咦,只有桐生同學在嗎?紗雪學姐呢?」
「呃~……紗雪學姐因爲一些意外,剛剛先回去了。」
「這樣啊?那麼學姐的那塊地,我們一起負責吧。」
結果由於紗雪蹺頭,只好由慧輝跟彩乃遞補空缺。
明明有人中途離開,彩乃卻毫無怨言地默默忙着工作。慧輝以眼角餘光看着這樣的她,又去拿了個更大的垃圾袋來。
由於人手不足,兩人工作量更加繁重。
一同撿拾河邊的垃圾,讓慧輝也流了不少汗。
「桐生同學,時候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好吧。畢竟連烏鴉都開始叫了。」
天邊已經被晚霞染紅,還聽得到烏鴉歸巢的嘎嘎聲。
收拾完工作用的工具並集中垃圾袋,兩人準備返回學校。
往反射着夕陽而閃閃發亮的河川望去,志工服務下訓練出的眼力又找到了新的獵物。
「喔,原來這裏也有垃圾。等等,呃……!?」
掉在河川與堤防間的,是一本裸女封面的雜誌——也就是所謂的黃色書刊。
那本的內容是身體有痣的美女特集,是本口味獨特的珍稀逸品。
但掉在這裏的垃圾總不能置之不理。慧輝姑且先拾起,接下來卻不知該拿它如何是好。
「怎麼了嗎?」
「呃……這藤本同學妳還是別看比較好。」
「啊……」
一見到雜誌封面,彩乃露出溫柔的輕笑。
「哇,這蘋果派真是……也太好喫了吧。」
既然裏頭沒東西,要躲個人進去輕而易舉。
「啊……」
慧輝拿起一旁的叉子,將蘋果派送入口中。
運動褲配T恤打扮的兩人都是滿身大汗,看得出來他們都處於非常燥熱的狀態。
「……老實說,嫌疑還蠻大的。」
好比說之前踩到講義摔落樓梯,這次又因爲黃色書刊而掉進河裏。
彷彿貓咪遇上敵人的舉動,讓慧輝看得一頭霧水。
空罐一躺進垃圾桶,兩個汗涔涔的男生於是返回因進入午休時間,而熱鬧起來的校舍。
「藤本同學?」
「……!?對、對不起……!」
慧輝一搭話,只見她肩膀一顫,接着不知爲何,一溜煙地跑走了。
慧輝目前可說是滿身大汗的狀態,不只是衣服,就連頭髮都溼了。
但由於制服上衣被水打溼,底下的內衣變得一覽無遺。
「嗯?你怎麼突然臉紅起來?該不會最近跟藤本同學發生了什麼插曲吧?」
「是啊,火熱到南條全程緊盯着我們不放。我看之後一定又會變成題材了。」
「當成借用運動外套的謝禮。」
慧輝哭笑不得地伸出手,把彩乃從河裏拉起。
「這該不會也是藤本同學妳親手做的吧?」
「謝謝你的外套,真的幫了大忙。」
「喫喫看吧?」
「喔,沒有啦,翔馬你不知道就算了。世上有些事還是別知道比較好。」
「呃、嗯……還好。」
「不客氣。」
「嗯,算是我最拿手的。」
愣愣哼完的下個剎那,彩乃已經整個人摔進河裏。
「坐着等一下。我去泡茶。」
「……謝謝。」
「也是呢,機會難得——開動。」
慧輝發現情書當時,灰姑娘很有可能躲在社辦裏,而當時最適合藏身的就是那個鐵櫃了。
慧輝仰頭將剩下的飮料一飮而盡。
◇
(……該不會,藤本同學真的就是灰姑娘吧?)
她這人雖然基本上是個好學生,但卻常常有這類疏忽,偶爾會搞砸一些小事。
「嗯?題材是什麼意思?」
「呃,抱歉……但這樣下去會感冒的,這個就先給妳吧……」
好比說動不動就抱着慧輝,或者在他跟紗雪對話時默默貼上來。
但既然得到女孩子的笑容當作報酬,他覺得這樣還挺值得的。
「是啊,因爲現在還不能確定非社團的人,跟這件事完全不相干。」
(再說,之前看藤本同學一副很關心社辦鐵櫃的模樣……)
總不能把一身溼的女生放着不管,於是慧輝脫下運動外套披到她肩上。
「如果書法社的女生都不是灰姑娘,那麼的確有這個可能性。所以你調查藤本同學之後感想如何?」
書法社的鐵櫃裏頭除了擺些紗雪的私人物品,幾乎是閒置狀態。
「就這麼辦吧。」
在那之後,慧輝先送全身溼漉漉的彩乃回家,然後把三人份的垃圾袋扛回學校,再跟學生會解釋爲何隊伍有一半以上的人中途離開(當然紗雪那部分是隨口說說的),可說是把他累壞了——
學生會辦公室裏有個茶水間,裏頭甚至連小冰箱都有。
「嗚嗚,真是出醜了……」
裏頭除了彩乃,沒有其他人在。
彩乃昨天傍晚在河岸展露的表情,確實有種令人心動的要素。
「啊,是桐生同學。」
「抱歉,都忘了桐生同學也是男生。但別擔心,彩乃能夠理解。」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慌忙,還是垃圾比預期的更重——只見她一個搖晃,頓時失去重心。
「……竟然跑了。她今天是怎麼回事啊。」
隔天,第四堂體育課剛下課的午休時間。
「倒是慧輝,你正在調查藤本同學對吧?」
「我發現,藤本同學最近好像跟你莫名親近是嗎?」
交到手上的外套,散發淡淡的柔軟精香氛。
這樣做大概是想遮起那緋紅的雙頰。掩到鼻梢的外套雖然蓋住了她的嘴角,但還是看得到開心得眯起的眼睛。
「這是哪門子的體貼啊!?喂,等等!妳真的誤會了!」
只見彩乃保持一定距離,沒有近一步靠近的跡象。沒被瀏海遮住的那隻眼,倒是目不轉睛地盯着慧輝的方向。
看似戀愛中的表情,一時之間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若是平常,她應該會興高采烈地來到慧輝身邊,沒想到今天卻一反常態。
甚至,還曾經把羞紅的臉蛋埋進慧輝的運動外套裏——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對方的確有不少對慧輝示好的行爲。
酥脆的派皮和滋潤的蘋果甜味融爲一體,結合出絕妙的和諧風味。
現在的彩乃就是散發着這麼甜蜜的氛圍,讓人不得不這樣想。
彩乃泛起紅潮的臉,埋進以兩手拉到面前的衣領之中。
幸好河水並不深,沒釀成大事,但這下彩乃渾身都溼透了。
當天放學後,被彩乃找去的慧輝,來到了學生會辦公室。
離開體育館的慧輝跟翔馬來到玄關大廳的販賣機買了飲料,補給運動時失去的水分。
「唔哇,妳不要緊吧!?」
「等等,妳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沒有喔!這不是我的東西喔!」
「爲什麼還有蘋果派啊?」
「喔喔,嗯。」
「嗯嗯,我懂我懂。我先回去了,桐生同學慢慢來吧。」
「請坐這裏。」
隨着溫吞的呼喚聲抬起頭,腦海裏的那個女孩就在眼前。
學生會辦公室裏有個像是會客室的空間。慧輝隨彩乃的帶領坐上沙發。
「真的假的……看起來完成度也太高了,還以爲是店裏賣的成品。」
「呃——咦?」
「咿呀!?」
「藤本同學妳還真常摔倒啊……」
收到情書的那天,彩乃絕對在社團大樓裏。
「大概是慧輝你汗臭味太重了吧?」
「從來沒有一次羽球打得像今天這麼痛快的。」
彩乃畢竟也是個妙齡少女,應該不會想接近這種狀態的男生。
會不會就是因爲之前曾經躲進裏面,彩乃的視線纔會不自覺地飄到鐵櫃那裏去呢?
一察覺落到胸部的視線,彩乃慌張地以手遮胸。
「還是趕緊把汗擦乾換回衣服吧。」
彩乃提着裝滿的垃圾袋,趕緊轉身準備離開。
「是啦,是有一些沒錯……」
「……」
高中女生BL作家會怎麼透過她的魔掌,把盡情揮拍的兩個男生畫成漫畫,他實在連想都不願去想。
「是啊,真的……」
一舉一動實在是可愛到讓人看得怦然心動。
他滿心忐忑地敲門,等到有人回應後,他打開學生會辦公室的門。
她大概正要到其他教室上課,手裏拿着音樂課本。
顯得有些緊張的她,喉頭髮出吞嚥聲。
「喔喔,這麼說也對……」
隔沒多久,彩乃端着托盤回來,隨後放上桌的,則是香氣撲鼻的紅茶與切好的蘋果派。
「桐生同學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正當慧輝享用人間美味蘋果派,彩乃也坐到一旁,接着理所當然似地抱着他的胳膊。
用臉蹭過來的模樣,看起來相當滿足。
慧輝本以爲自己已經習慣這些事,但被同年級女生貼得這麼近,還是讓他不免害羞。
「那個,藤本同學,這樣我不太方便喫東西。」
「我抱的不是慣用手,應該沒什麼影響。」
「可是要是被其他人看見呢?」
「今天沒有人會來的。我已經通知學生會所有人,要他們先回家了。」
「……這樣不算濫用副會長的職權嗎?」
「沒有濫用職權。我說要邀個男生來學生會,大家就笑咪咪地祝福,要我好好加油。」
「我說,他們一定是誤會了什麼吧……」
「我認爲這是靠我的人望發揮的力量。」
「好吧,也許吧。」
說着說着,跟彩乃也就這麼聊開了。
慧輝以前以爲她話不多,熟了之後才發現,原來她比想像中還要健談。
這樣聊下去倒也還算盡興,但慧輝也同時心想,事情或許該做個了結了。
藤本彩乃到底是不是留下小褲褲的灰姑娘——慧輝勢必得問個清楚不可。
「……桐生同學?」
「咦?……喔,怎麼了?」
「你都不講話。是不是……你不喜歡別人對你這樣?」
甚至毫不遜於書法社的那羣班底。
說起來只是對氣味興奮,臉才染上紅潮。全都只是離譜地會錯意了。
看來原本打算摸走慧輝四角褲的她,自己卻先睡着了。
因爲在他身旁,已經傳來安穩的鼻息聲。
和她獨處的再怎麼說也是男生,而男生有時會化身爲大野狼。
「嗯。昨天回家後我一直享受桐生同學的外套。到處撿垃圾運動完,恰到好處的汗臭真是太迷人了。」
「呵啊……結果連我也跟着困了……」
死守着自己的內褲,把長褲重新穿回的慧輝,臭着一張臉坐回沙發上。
「辦不到!」
看來她的癖好雖然怪,至少還懂得保持低調。
藤本彩乃是個變態。
在第三人眼裏,他們的確就像是一對情侶。
坐在沙發上的慧輝褲子被脫下,而跪在前方的彩乃,手正打算伸往守護着男生神聖領域的四角褲上。
「……呃,妳現在是在逗我笑嗎?」
「我會當上學生會的社團相關負責人,也是因爲這原因。靠着這個身分,我就能到男生的社辦合法地享受裏頭的氣味。」
像這樣兩相依偎,跟喜歡的人你儂我儂、共度幸福的時光,纔是慧輝所追求的一般戀愛。
「其實,敝人藤本彩乃患有戀味癖,最喜歡男生的體臭,最近迷上了桐生同學你的味道。」
「……嚇!?我現在該不會看起來就像是個現充吧!?」
看來她早就計劃要取得體育課結束後的內褲,纔會挑這時間點下手。
這樣子的她就算被大野狼喫了,其實也怨不得人。
純真的笑容,又讓慧輝的心一陣小鹿亂撞,同時帶起某種期待——灰姑娘應該就是她了。
只想談場平凡戀愛的微小心願,看來依然是遙不可及。
而呈現在眼前的,是令人不禁懷疑起自己眼睛的景象。
「…………咦?」
「關於這點真是失策,因爲桐生同學的味道太好聞,舒服到害我不小心先睡着了。」
但褲子被脫掉的涼颼感,以及獨特的無依感毫無疑問是真的,而這樣的真實也成爲大問題。
無法解釋的聲響外加下半身的異樣感,讓慧輝睜開眼皮。
「睡一下應該……不要緊吧。」
「咦?可是我記得藤本同學不是比我還早睡着嗎……」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妳、妳在做什麼!?」
「因爲……那味道實在太香了,我怕要是離得太近,會興奮過頭而失控。」
在那之後,不知道又過了多久。
戀味癖的一番話令他臉上出現三條黑線。
原來樓梯間那一次,彩乃把臉埋到慧輝的胸膛裏,只是爲了仔細聞那股味道。
「這、這樣啊……」
那些變態要求對慧輝來說,根本無法理解。

畫面實在太過非現實,讓他一時懷疑這是不是夢境的延續。
藤本彩乃隱藏已久的本性,在此刻原形畢露。
「……藤本同學雖然有點古怪,但還真是有夠可愛的啊……」
………………………………
總之,這下真相大白了,原來彩乃並不是灰姑娘。
「那,爲什麼妳之前對書法社的鐵櫃那麼在意?」
而這畫面正是慧輝嚮往已久的理想一幕。
讓這麼危險的人物擔任學生會的幹部,這學校真的沒問題嗎?
「鐵櫃是氣味的寶庫,裏頭有時會塞一些更換的衣服,或是體育課用過的毛巾之類,特別是男生的鐵櫃,更是誘人的校內勝地。」
「也不是不喜歡啦。能被女生這樣抱着,反而很開心吧。」
「藤本同學,話說————咦?」
新聞上偶爾會看到男人偷高中女生的內褲,但從來沒想過竟然會有高中女生因爲想要男生的內褲,而脫掉對方褲子的。
喀喳喀喳的金屬聲,讓沉入夢鄉深處的意識再次浮現。
「喔,是喔。」
原來臉埋進外套裏,只是爲了享受氣味。
而在另一頭的,是企圖脫掉男生四角褲的嫌犯。
看來那杯紅茶裏事先下了藥。昏睡的原因真相大白,這讓慧輝不寒而慄。
「唔……虧我還特地挑上完體育課的內褲說。真想盡情嗅嗅那充滿濃濃汗味的四角褲。」
在那之後,她之所以離得這麼近,也是爲了想好好享受中意的男生的體味。
………………………………
「所以,請桐生同學給我你的內褲。」
「這模式已經是第幾次了啊!?」
聽到這裏,慧輝已經什麼都不想管了。
「所以妳把臉埋到我的外套裏也是因爲……?」
………………………………
大概是因爲體育課打羽球打得太痛快了,眼皮突然沉重了起來。
與狼共室本來就已經夠危險了,她竟然還像這樣抱着一頭狼睡着。
慧輝本以爲這次終於能交到正常的女朋友,結果期待還是落了空,而這不只令他失望,甚至到了一蹶不振的地步。
(……是什麼聲音?……嗯?怎麼覺得腿涼涼的……?)
「竟然就這麼睡着了……哪有人這麼不設防的啊。」
「也就是說,我們各取所需……是嗎?」
「不然,我願意用我的內褲交換。」
「啊,可惜。你醒了。」
「咦?」
「喔喔,原來妳還有這層顧慮啊。」
「桐生同學在樓梯間救我時我就知道,啊啊,這就是命運的味道了——」
後來彩乃先醒過來,繼續執行計劃,但行動到一半慧輝就醒過來了。這就是事情的大致經過。
社辦出現情書的那一天彩乃會在社團大樓,也只是單純的巧合嗎?
慧輝想把話題轉往有關灰姑娘的事情上,但最後並未如願。
「是啊,這纔是我想要的嘛……」
好相處而不怕生的她雖然文靜,卻也是個爲了學生會而賣力的拚命三郎,時而又會展露迷人笑容,是個魅力十足的女生。
相較於慌得不知所措的慧輝,她一如既往地溫吞說道。
「看來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逃過了啊……」
照進學生會辦公室的夕陽,宣告了經過的時間。
被一個變態女孩觀察着『那裏』,這種事他可是敬謝不敏。
「所以?藤本同學妳爲什麼要幹這種事?」
什麼想當寵物,想收爲奴隸,想要BL的題材。
「唔哇……」
「能跟桐生同學像這樣在一起,我也覺得很開心。」
「纔不要好嗎!妳到底有多肖想我的內褲啦……」
「真是太可惜了,藥效本來是有生效的。」
一時之間,慧輝不能理解自己所看到的光景。
「不,我說的都是真的,所以桐生同學請把你的內褲送給我吧。哈啊哈啊。」
靜悄悄的學生會辦公室裏,抵擋不了睡魔誘惑的慧輝於是閉上眼,跟着一起沉沉睡去。
「對了,既然妳戀味癖那麼嚴重,那爲什麼中午那時要跑走啊?」
「那樣的命運不要也罷!」
「藥效!?什麼意思?難不成是安眠藥嗎!?」
只差那麼一點點,他寶貴的貞操就要被剝奪了。
「這原因真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