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愛梨不知道的男生世界
《只要長得可愛,即使是變態你也喜歡嗎?》 · 花間燈 · 1.4萬 字
在長瀨愛梨對桐生慧輝說出不適當發言的前一天。
放學後的學生會辦公室裏,幹部們正舉辦一場茶會。
「彩乃烤的餅乾還是這麼美味呢。」
「嗯。很高興你們喜歡。」
「不過慧慧學長還真是可惜啊。要是他能加入學生會,彩彩學姐做的點心就能無限喫到飽了。」
「哼,桐生學長想品嚐彩乃學姐的手工餅乾,等十年後再說。」
志帆、彩乃、女裝版的凜以及愛梨,四人圍桌而坐,邊聊天邊品嚐紅茶和點心。
學生會有個慣例,只要有什麼大型活動結束,就會像這樣聚在一起,喝茶兼開檢討會議。
(文化祭也結束了,接下來應該能輕鬆一陣子了吧。)
啃着餅乾的同時,愛梨心想着。
然而,一旦成爲忙碌的學生會幹部,可就沒什麼清閒的機會──
「喔,對了,話說下個星期,理事長會來學校視察,表示這次一樣得麻煩學生會派人當嚮導。」
志帆提起了突發性質的業務。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話題,凜最先做出反應。
「理事長就是滿身肌肉、將西裝繃得緊緊的那個人吧?還留着瀟灑的鬍子。」
「對對對,就是他。」
理事長是名肌肉莫名發達的中年男子。
他之前也常常到校視察,每次都由學生會派出幹部擔任嚮導。
而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陪同理事長在校內散步,當他的說話對象。
「而這次我想請愛梨擔任嚮導。」
面對這不客氣的批評,愛梨萎靡地垂下頭。
慧輝和愛梨跟昨天一樣,隔着一張桌子對坐。
見學妹幹勁十足,慧輝緊接着進入今天的主題。
『嗨,妳終於來了。遲到的那些時間,就用妳的吻來償還吧?』
特別是如果原因來自於童年的精神創傷,要矯正更是不容易。
自從球技大會那時慧輝提醒過她後,她就一直有心要改掉這毛病。然而要是壞毛病說改就能改,世上就不會有這麼多困擾了。
愛梨再怎麼說也是學生會幹部,心裏清楚自己對男女不同的應對態度並不是好事。
「剛好一星期後嗎……時間所剩不多啊……」
慧輝說完後,從帶來的紙袋中掏出一枚CD。
「雖然我跟凜太郎都已經習慣了,不過長瀨學妹妳對男生的口氣的確挺差的。」
「因爲我用手機查資料,做了不少功課,上頭提到『要了解男人就要從下半身開始』。」
「這還真是棘手啊……」
「所以這次理事長來視察時就交給妳接待了。」
「接下來的五分鐘,長瀨學妹妳就練習和這些帥哥語音對話。」
當時幸虧有志帆居中協調,事情才大事化小,只不過……
「原來如此,第一次擔任接待員嗎……」
長瀨小姐的不適當發言結束後,過了十幾分鍾。
◇
「相信就一定會有成效。」
如此這般,爲了實現愛梨的願望,前臨時成員決定挺身而出。
面對這樣的帥哥語音,愛梨的反應──
「妳絕對是看到不該看的網站……」
敬愛的會長欽點的是意想不到的人選。
『喂喂,幹嘛愁眉苦臉的?在我面前不必把煩惱憋在心裏。』
『再靠過來一點吧。即便受到神的阻撓,也沒辦法拆散我們。』
「這練習真的有效嗎?」
或者再說得確切點,她對男性向來沒轍。
「好吧,這種事要是能矯正過來,的確會比較好。」
「好的,我會努力的。」
慧輝將語音CD放入從音樂教室借來的音響裏。
「這是所謂的語音CD,裏頭有各式各樣的帥哥語音,他們會以溫柔的語調向你說話。」
能夠準備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他希望能爲曾經一同共事的學妹做點什麼。
「可、可是志帆學姐?理事長是男的,我想我應該……」
明明平常是個貼心甜姐兒,可是一旦涉及工作,就會掛着笑臉開出令人吐血的工作要求。
「那麼首先,先練習跟男性對話吧。」
要想克服弱點,這時間實在太短了。
「我也是說完之後發覺不對勁,現在覺得好想死……」
「我瞭解妳的苦衷了,可是爲什麼事情會演變成『讓妳看我的下體』?」
「可是我一面對男人,態度就會變得咄咄逼人,搞不好到時也會對理事長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以現在的我而言,完全沒把握能勝任這份工作。」
「嗚……我一直想改掉這個壞毛病……」
「至於目標,只要面對男生也能正常交談就行了吧?」
愛梨一本正經地點頭。
『就算找遍全世界,也找不到比妳更可愛的女生。』
遭遇這種事情,也難怪她會從此看清男人,躲進百合的世界裏。
「妳對男生向來沒轍,這是沒辦法的事。但身爲學生會幹部,我認爲妳應該適應一下男生,起碼要能正常地與他們交談。」
因此從以前到現在,她從來不曾被指派過這類工作,然而……
按下播放鍵後沒多久便開始播放了。
「我也是這麼說的,可是志帆學姐不答應。」
「所以拜託您!這種事我只剩學長能拜託了!請教我怎麼跟男生交談!」
「這……」
「……好的,我知道了。」
「好,那麼我要播放了。」
某人爲了畫出優質的BL作品而收藏了許多這方面的參考資料。這是慧輝向那個某人說明事情緣由後借來的。
是的。
隔天午休時間,依舊人跡罕至的空教室裏。
好比說球技大會時,她也因爲態度的關係惹男同學生氣。
看來愛梨應該是瀏覽到給大人看的戀愛指南網站了。
「嗯……」
CD封面上頭畫着一名清爽的帥哥。
「愛梨,文化祭那時妳不也接到投訴,說妳待客態度不佳嗎?」
◇
「也是,畢竟那人平常乍看之下溫柔,卻意外地嚴格……」
「……結果我就被派去接待理事長了。」
討厭男性的愛梨,平常面對男生總是採取壓迫的態度。
爲了瞭解詳情而移駕到空教室的愛梨和慧輝隔桌面對面,由愛梨說明來龍去脈。
這裏基本上沒人會來,可以無後顧之憂地好好訓練。
「我想改變自己,不想給學生會添麻煩,也想跟男生正常地對話。」
「麻煩學長了。」
但是,慧輝在學生會時受到她不少照顧。
「會長要我熟悉如何面對男性,但我根本不曉得具體該怎麼做……」
到時要是她出言不遜,理事長肯定不會容忍;即便只是談吐失禮,也會關係到學生會的面子。
由於愛梨放學後還有學生會的工作要處理,爲了配合她,所以選在午休進行特訓。
一如大家所知,愛梨最討厭的就是男人。
「要是妳覺得做不來,找其他人代替妳比較好吧?」
「嗯,總之這種事急也沒用,我們就慢慢來吧。」
「……!謝謝學長!」
擔任鬼屋接待人員的愛梨,由於對待男性的態度欠佳,遭到顧客投訴。
格外帥氣的嗓音接連譜出各種假掰臺詞。
「……咦?」
一想起自己的失言,學妹以空洞的眼神遙望遠方。
「是的。我一旦面對男生就會不由自主地進入警戒模式,或變得好戰。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別那麼易怒。」
這也證明了她有多煩惱,甚至連文章的內容不對勁都沒察覺。
「話說,理事長什麼時候要來?」
志帆的建議合情合理,讓愛梨沒有反駁的餘地。
她討厭男生的個性根深蒂固。
「那麼,接下來開始進行讓長瀨學妹適應男生的特訓。」
「總覺得我或許找錯商量對象了……」
「下個星期四。」
再加上那樣的背景因素,要想矯正可說是難上加難。
當時的愛梨正值小學四年級這多愁善感的年紀,卻目擊了班上男生拿起她的長笛舔來舔去的衝擊性畫面。
「入手管道就別問了。」
「所以纔會來找我商量,是嗎?」
「長瀨學妹……」
「您是從哪裏買來這種東西的……」
「這是什麼啊?」
「嗚……」
而這樣的她要擔任理事長的接待員,的確是個艱難任務。
愛梨之所以討厭男生,是源自於她小學時代受到的精神創傷。
看來沒有思索對策的餘裕。
「這是哪門子的懲罰遊戲……」
她死魚般的雙眼,完美呈現她當前的心境。
「好,停!」
看不下去的教官,只好按下暫停鍵。
「怎麼了,長瀨學妹?這樣默不吭聲可沒辦法練習喔。」
「就算學長這麼說……」
「要是對虛擬的帥哥都畏畏縮縮,永遠不可能有辦法跟真人聊天的。剛剛是誰說想跟男生正常交談?」
「這、這我當然曉得!」
「那麼把心情調適過來,我們再來第二次,開始!」
慧輝以巧妙的話術激發學妹的幹勁後,再次按下播放鍵。
『爲什麼妳會如此美麗呢?』
「我怎麼知道。」
『就算嘴上這麼說,其實妳對我有興趣吧?』
「並沒有。」
『欸欸,接下來有榮幸邀妳一起喫頓飯嗎?』
「死都不要。」
『不要這樣鬧脾氣嘛。讓我看看那隻屬於我的……妳那靦腆的笑容。』
「去死。」
如此這般,慧輝讓她將語音CD作爲練習對象,進行了大約五分鐘的對話……
「這太嗆了啦……」
「因爲慧輝學長在打瞌睡,唯花一個不小心,就幫學長戴上了♪」
「哎,妳怎麼又板起臉了。與人溝通的基本就是面帶笑容,不管何時都不能忘記保持微笑。」
「這個魔鬼教官!」
「小唯?」
桐生嫌犯在空教室裏,讓雙馬尾女孩坐在自己腿上,糾纏不休地摸着對方頭。
若是打算半途而廢,慧輝一開始就不會接受她的請託了。
「雖然我剛剛說放馬過來,可是這樣的特訓未免太怪了吧?」
只要她有心,那樣的未來並不會太遙遠。
坐在慧輝腿上的愛梨無奈道。
「這根本不叫不小心吧!」
儘管羞恥到面紅耳赤,愛梨也只能乖乖接受懲處。
「嗯,不過,我覺得長瀨學妹妳一直很努力喔。」
「這就不要了!饒了我吧!」
某種詭異的金屬聲,讓慧輝原本昏沉的意識再次迴歸。
「慶功宴那天夜裏,學長還跟魔女學姐那麼享受。」
「這叫做牽繩,是帶小狗出門散步時會用到的東西。」
「嗚……但是,我光聽到男生的聲音,就會出現排斥反應……」
然而,睡醒的慧輝並非將視線停留在她的笑臉,而是她的手上。
「特訓的一環喔。」
由於社長說有事晚點到,慧輝用她交給自己的鑰匙開門進去,放下書包並打開窗戶通風,才坐到椅子上。
這是爲了即便面對男性也能常保笑容的特訓。慧輝藉由桌上擺着的鏡子,從身後確認學妹臉上的表情。
一股不祥的預感,讓慧輝伸手摸向自己的頸部。
昨晚爲了那個特訓而熬夜做準備,導致他沒怎麼睡覺。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把犬用牽繩帶到學校來纔對。
學妹發佈完堅決的聲明,又過了幾分鐘──
「妳如果以這態度接待,理事長會被妳弄哭喔?男生的情感其實比想像中還細膩,被女生說這麼嚴酷的話,可是會很傷心的。」
…………
「啊,您醒了。」
愛梨無地自容地垂下眼,但慧輝也不覺得第一次就能成功。
「不過既然接下來要接待理事長,這方面還是得趕緊採取對策纔行。」
唯花這麼說着,同時亮出了手機。
「哼哼哼,現在的我可是魔鬼教官,面對學不會的壞小孩,就要處以摸頭之刑。」
「唯花覺得,最近慧輝學長實在太造反了。」
「…………」
結果,慧輝不敵睡魔的誘惑,闔上雙眼。
「反正剛纔我也說過慢慢來就好,一開始就聽這個或許難度太高了。長瀨學妹妳要是喫不消,今天就先到此爲止吧。」
自己只是在社辦打瞌睡,就被學妹套上項圈,還用牽繩給綁着。
「爲什麼妳會拿着那個……」
「…………」
「一開始妳不是宛如遇到殺父仇人般,極度厭惡我嗎?甚至還說我是約炮男,光是被我靠近都覺得討厭。」
看來她雖然抱怨連連,但既然上門拜師是自己的意思,她還是傾向尊重教官的做法。
「很好很好,雖然嘴角有點抽動,不過這樣就對了。」
「……嗯?」
…………
「小唯……妳手上那像繩索的物體是什麼?」
「啊……」
「嗚嗚……我知道了…………爲什麼我得忍受這種恥辱……」
「……那個,慧輝學長?」
「對不起……」
頗有異議的愛梨坐在慧輝的腿上。
之前愛梨對慧輝的好感度低於零的狀態在幾經波折後,纔有了目前的關係。
身爲教官既然決心要帶學生,當然該負責指導到最後。
「什麼事?」
學長坐在椅子上,她則是端坐在這樣的學長腿上。
「說得好!那麼接下來我也不會再手軟了!」
「有點困啊……」
「不,我不能現在就認輸!請您繼續爲我特訓!」
今天雖然上課時努力撐住沒打瞌睡,但如今睡意已經快要到達臨界點,就這麼閉上眼睛的話,慧輝有把握瞬間就能睡着。
「喔?這樣頂撞人可是要接受懲罰的喔。」
「不會吧──」
「造反……?」
「我第一個到嗎?」
「甚至──還做出這種事。」
如今,她已經跟當初那個深惡痛絕的學長,建立了良好的交情。
「或許是這樣沒錯啦……」
「哼,等等我們走着瞧……」
嘴裏罵歸罵,愛梨依舊裝出了笑容。
…………
「學長害我尷尬成這樣,又是坐在您腿上、又是被您摸頭,一定要負起責任照顧我到最後喔?」
他撐起身子後,發現一名金髮碧眼的美少女站在身邊。
當天放學後,慧輝來到熟悉的社辦。
愛梨連忙對強制執行的懲處提出異議。
一如聲明,魔鬼教官將手放到了學生頭上,開始撫摸。
完全遺忘了目前所在的地方,是個『變態的巢穴』。
「哼嗯,連聲音都無法接受嗎?」
「可是現在,我們不也進步到能夠順暢溝通了嗎?」
在他眼前的,是不管何時看到都可愛得宛如天使的學妹。
慧輝什麼也沒做,只是心不在焉地望着窗外,隨後打了個大呵欠。
「請儘管放馬過來!」
「期中考那時,學長不是蒙起唯花眼睛,欺負唯花嗎?」
愛梨對男生的回應實在太過殘酷,冷漠到讓慧輝都不禁同情起那些虛擬帥哥。
「咦?」
……喀喳喀喳、喀喳。
「原來有過這種事……」
「所以,不要焦急,即便慢慢來,妳將來某天一定也能跟其他男生毫無隔閡地交談。」
「一旦適應這樣的距離感,將來跟男生面對面時就不會緊張了,不是嗎?」
尚未進入狀況的慧輝,讓唯花不滿地噘起嘴。
「……眯一下應該不要緊吧……」
「可是……」
「桐生學長……」
「那麼,我們維持這狀態,再播放語音CD練習一次──」
上頭畫面顯示的,是幾小時前拍下的照片證據。
「爲什麼我被套上項圈了!?」
「桐、桐生學長!?這樣也未免太──」
「喔,那當然囉。」
果不其然,牽繩連着一隻精美的項圈,而項圈就套在他的脖子上。
而且那條牽繩不知爲何,竟然連往慧輝這頭。
這樣的提議,讓愛梨猛地抬起頭。
「懲、懲罰……?」
「這也是特訓的一環喔。」
「就是說啊。」
「唯花記得慧輝學長之前說過,跟愛梨之間沒有什麼不是嗎?」
「…………」
他的確說過。
書法社成員懷疑他跟愛梨之間的關係時,他口口聲聲說過兩人之間沒有任何曖昧關係。
「但是從這張照片看來,氣氛似乎挺甜蜜的嘛?」
「…………」
關鍵性的證據,讓慧輝當場遭判有罪。
皮笑肉不笑的學妹,眼神恐怖得嚇人。
「過了這麼久,不覺得唯花是時候該懲罰學長了嗎?」
「先、先等一下!先冷靜下來聽我解釋!」
「唯花堅決反對。」
「結果被堅決反對了!?」
「慧輝學長從現在起就是唯花養的狗。那麼事不宜遲,請您先像狗一樣四腳趴地,好嗎?」
「呃,這個,我覺得好像有點太……」
「嗯?感覺有點奇怪呢。」
「咦?」
「學長現在可是隻狗,那麼應該用『汪!』來回答纔對吧?」
「咿!?」
慧輝好久沒看到唯花眼中浮現出那病態的光芒了。
如同她以前將當場脫下的內褲塞進慧輝嘴裏時的眼神。
男生們將背心掛到椅背上,襯衫、襪子,甚至褲子,全部一一褪去。
「既然都玩撲克牌了,有點懲罰比較能激發鬥志吧。」
「所以長瀨學妹,今天就放輕鬆點,和我們一起打成一片吧。」
「你們倆有好玩的事竟然瞞着我!?我也要湊一腳!」
「就算是這樣,我也無法理解你們在這種地方穿泳裝有什麼意思!」
翔馬的自我介紹,讓愛梨冷眼以對。
撲克牌被洗完均分給四人,大家各自丟出成對的牌。
愛梨說得沒錯,這身裝備套上這樣的脫衣規則根本是自殺行徑。
「咦?秋山學長有女朋友嗎?真羨慕。」
「「收到!」」
「根本就是個蘿莉控嘛……」
「而且秋山學長跟三谷,你們對穿海灘褲這件事都不覺得奇怪嗎?」
凜太郎的自我介紹,同樣換來愛梨不屑的目光。
要是不嚴格執行,特訓就失去意義了。
「妳好,我是小凜~學生會的同事~」
提著書包進社辦的紗雪,因眼前的光景而睜大了雙眸。
並且提高對男性的抗性,達到不會對工作造成影響的程度。
同時萌生了打死都不要再窒息第二次的求生意志。
愛梨對男人沒轍,而聚集了三名半裸男子的這間教室對她來說,似乎是遠超乎想像的嚴酷環境。
女王大人手握着繫着項圈的牽繩,盡情爲所欲爲。
「如果妳能和我們這些穿着海灘褲的人一起開心地玩,面對獨自一人的理事長一定更能輕鬆應對,不是嗎?」
「妳可以睜開眼看了。」
或許她是透過動物的敏銳度,察覺出什麼異常也說不定。
「不要~~~~!?你們當着女生的面穿這什麼啊!?」
◇
她在踩踏前脫鞋,或許算是她最起碼的憐憫了吧。
儘管嘴上念念有辭,愛梨還是轉過身子閉起眼。
可怕的心理創傷,在奴隸候補的心中復發。
反常的狀況,讓眼前的長瀨學妹顯得有些錯亂。
翔馬的蘿莉控發言讓凜太郎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這先暫且不管。
尊嚴什麼的都不存在。
確定她就緒後,慧輝才向翔馬他們下指示。
「我是來了沒錯……」
「我女朋友比我大一歲,不過是個像小學生一樣,又小又可愛的蘿莉。」
兩人的回答,讓愛梨一時語塞。
當然,慧輝自己也不例外。
愛梨和理事長的決戰迫在眉睫。爲了三天後的接待,她來到了預定實施加強特訓的場所。然而當她踏入空教室的瞬間,便停下了腳步。
爲了活下去,慧輝化身爲一隻狗並原地趴下。
「……感謝兩位的協助。」
愛梨給自己定下的目標,是希望能跟男性正常對話。
「我懂、我懂。雖然她終究比不上我的小春,不過也一樣小巧可愛呢。」
而眼前呈現的景象,讓她瞬間發出「咿!?」的驚叫聲。聽起來如同在滿載乘客的電車上遭遇色狼偷襲時那般。
「根本只是個女裝臭男人嘛……」
在那之後自不用說,慧輝飽受兩名變態摧殘,細節就不贅述了。
座位順序由慧輝開始,順時針方向依序是愛梨、凜太郎、翔馬。
還以爲現身的是救贖女神,結果是惡魔的同夥。
雖然她看起來真的很反感,不過這也是特訓的一環。
特訓還沒開始,愛梨的猜疑已經表露無遺。
「然後,這位就是妳也認識的學生會書記三谷凜。」
「啊啊,這調教犯錯的奴隸(狗)的感覺!實在是太愉悅了!既然這麼舒爽,那麼就幫你再多踩幾下吧!」
「汪!」
被人用腳蹭着頭,奴隸犬發出海狗般的叫聲。
「不管如何,請長瀨學妹妳轉個身,將眼睛閉上。」
桐生教官一聲令下,四人圍到桌子旁,開始玩起抽鬼牌。
「喔、喔嗚!喔嗚喔嗚!」
慧輝在只有混亂二字能形容的異空間裏接受唯花女王的調教時,社辦門打開了。黑髮學姐從門口現身。
被學妹踩着頭,讓慧輝忍不住發出悲痛的哀鳴。
因爲她視線所及之處,是隻穿着海灘褲一字排開的慧輝等人。
「汪呼!?」
「…………」
「嗯……墊底的人輸一次脫一件衣服怎麼樣?」
「今天的特訓,將會請他們倆協助。」
愛梨的口氣雖然淡漠,卻能感受到她誠摯的心。
將眼睛睜開的愛梨慢慢轉過身。
「這麼說也是。三谷你有什麼好點子嗎?」
「一開始就充滿不祥的預感……」
「紗雪學姐!?救、救我──」
過完週末假期,星期一的午休時間。
「紗雪學姐────!?」
面對愛梨生澀的反應,半裸的另外兩人則是笑咪咪地看着。
男生們當然還是穿着海灘褲,讓置身異常氛圍裏的愛梨伸手扶額,喃喃自語道:「我簡直快瘋了……」
「這嚴格說起來,不算蘿莉吧……?」
「啊,是……」
其中一人是隸屬網球社的王牌球員──秋山翔馬。
她之所以面露戒色,是因爲裏頭除了慧輝,還有另外兩名男學生。
「我從以前就隱約這麼想了,桐生學長您真的是傻瓜嗎!?」
「那麼唯花只再說一次唷?狗狗請和狗一樣四腳趴地。」
因此慧輝才請翔馬跟凜太郎幫忙,建立一個能讓愛梨跟其他男生交流無礙的訓練場所。
「這根本連懲罰遊戲都不是,而是拷問的地步了吧!?」
不過這也難怪。
襪子裏頭的小腳,毫不留情地折騰着慧輝的後腦勺。
「我打死都不要。不說別的,你們之中的誰只要輸一次,不就得脫到全裸嗎?」
(要是不照她的意思,到時又要被她喂內褲了……!)
蘿莉控和女裝男的變態搭檔,當然不是慧輝毫無目的找來的。
「看到泳裝竟然就慌成這樣,長瀨同學還真可愛耶~」
「接下來究竟要做什麼……?」
「這也是特訓的一環喔。」
「哎呀?」
在有女生的教室中,三個男生脫衣的畫面相當不正常。
「妳似乎誤會了些什麼。這不是內褲而是泳裝。」
「那麼,既然問候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們開始打牌吧!」
「桐生學長您是不是以爲只要打着特訓的名義,不管什麼我都會接受……?」
不久之後,準備完成,桐生教官才向自己的學生說:
「妳好,我是秋山,只對小女生有興趣。」
「我也很關心長瀨同學妳啊。大家都是學生會的夥伴,不管什麼忙我都會幫的。」
另一人則是隸屬學生會,和長褲一點都不搭的美少年──三谷凜。
接到隊長的指示,兩名男子開始脫起衣服。
「嗯……畢竟好朋友拜託總不能拒絕吧。再說這也是爲了可愛的學妹。」
而爲了提升對男性的免疫力,一定得跟慧輝以外的男性有所交流。
「啊哈,真是聰明又聽話,好棒喔。既然學長這麼聰明,就讓唯花用踐踏來好好獎勵您吧。」
「喔,長瀨學妹妳來了。」
「這位你們之前已經有接觸過,應該不必我多作介紹,總之這傢伙是秋山翔馬,喜歡發育期女生的缺陷型帥哥。」
「好。那麼各位,開始行動吧!」
「而且哪有人說到懲罰就想脫衣的。三谷你的思想實在太叫人不敢恭維了。」
「啊哈哈,只要是男人,大家想法都差不多啦。」

「好了,凜太郎。你這樣說下去,豈不是又要害長瀨學妹更討厭男人了嗎?」
「不然,墊底的人對大家扮鬼臉好了。」
「這懲罰也一樣挺討厭的……」
於是在翔馬的提議下,設定了令人厭惡的懲罰後,抽鬼牌遊戲開始了。
一開始對海灘褲男生們強烈排斥的愛梨,似乎很不想墊底被懲罰,因此玩得比誰都認真。
遊戲就這麼進行着。
「好,我第一名。」
翔馬華麗地一抽,將手上的牌全數出清。
「啊,我也湊完了。」
凜太郎也順利地從這場勝負中抽身而出了。
「嗚……爲何我贏不了?」
「因爲長瀨學妹妳的表情藏不住內心吧。」
「要說這種自以爲是的話,等學長贏我之後再說吧!」
「那有什麼問題。我等不及看長瀨學妹妳扮鬼臉了。」
慧輝只剩一張紅心3。
愛梨還有兩張牌,也就是說鬼牌在她手上。
只要慧輝湊出一對,就能看到愛梨使出全力扮出的鬼臉了。
「那麼,哪張纔是決定命運的牌呢?」
接着,身高較矮的眯眯眼男子也表達意見。
當天晚上,喫飽飯、洗好澡的慧輝回到自己房間,攤開擺在桌上的筆記本和借來的書,開始翻閱、記筆記。
愛梨則是以挑釁的發言回敬他們。
就這樣,兩人邊抱怨邊離開了。
「喔?連說夢話都提到哥哥。是做了怎樣的夢呢?」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是不該用空罐玩投球啦。可是妳也不必說得這麼過分吧?」
「……」
當然,他們的對話全被愛梨聽得一清二楚。
「人家不好意思……哥哥你也……一起脫吧?」
「你們……到底在這裏做什麼?」
「…………」
身爲一個妹控,這算是他療愈疲憊心靈的幸福時光。
「……!」
看着這樣的愛梨,慧輝卻沒辦法向前和她搭話。
然後,瑞葉不知怎地紅着腮幫子,難耐地忸怩磨蹭了起來。

愛梨的笑容,讓男生們也紛紛揚起嘴角。
「啊……瑞葉又睡着了……」
平常即便沒什麼事,妹妹也常常這般待在哥哥房間裏。
「呼~還真是倒楣啊。」
慧輝的視線前方,在自動販賣機前面,愛梨正皺着眉頭和另外兩名男生對峙。
「我也是啊。」
老師一離開,海灘褲男孩們才慢吞吞地起身。
可一旦曉得哥哥在忙,她就會安分地不去打擾,這是她的優點。
沒血沒淚的無情教官毫不猶豫地把手搭到左邊的牌上。
能看到她笑成這樣,今天也算是脫得有價值了。
「喔~?」
「長瀨學妹?」
慧輝一看時鐘,剛過晚上十一點。
「啊……哥哥的那個……好棒……」
「竟然穿着海灘褲正襟危坐地聽老師訓話……呵呵,真是太蠢了。」
她究竟是指什麼東西好棒?
「哈嗚……這樣、不可以……這樣人家太難爲情了……!」
三個男生嘰哩呱啦地發泄不滿。
◇
「……還以爲你們在做什麼呢。總之我瞭解你們的苦衷了,但請適可而止,不要在校園內幹這種蠢事。還有,你們這些男生還不快把衣服穿上。」
就像這樣,等慧輝因爲過於安靜而察覺到時,瑞葉往往已經在哥哥牀上熟睡了。
而今天的目標──讓她和三名男生打成一片,至此宣告順利達成。
「這個妹妹還真是老樣子,一點都不設防啊……」
「呃、那個……桐生學長,可不可以不要……」
接着,伸往左邊的牌。
「不可以抽那張!?」
慧輝從圖書室借了書,隨後前往學生正門。
「呃,就是……在戶外被哥哥脫光光……的夢……」
「呼哈哈哈哈哈!準備在我們面前出洋相扮鬼臉吧!」
害怕懲罰遊戲而哭喪着臉的學妹,眼看就要被海灘褲男子抽走那張勝利的卡牌,就在這時──
看來是男生做了什麼違規的行爲被愛梨糾正,但她的口氣卻不太妥當。
「……呿!算了。長瀨妳這人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個性認真而正經的愛梨,看來很不擅長裝撲克臉。
但在正門大廳附近傳來了男女的爭執聲,慧輝不禁停下腳步。
「……這還用你們說……我當然知道自己不可愛……」
趁着休息從桌前起身的哥哥坐到牀邊,戳了戳寶貝妹妹的臉頰。
再這樣下去可不妙。
瞬間下判斷的哥哥扯開嗓子,打斷瑞葉的安眠,讓妹妹從夢之國度裏強制出境。
「早啊。剛剛聽到妳說着奇怪的夢話,到底是做了什麼夢啊妳?」
「長瀨學妹?……旁邊的男生是一年級生嗎?」
這詭異的畫面被偶然經過的沖田老師撞見了。
「我還是第一次被老師罰跪耶。」
沖田老師罰在場的男生們跪坐,聽他們解釋完爲何會半裸後,無奈地說道。隨後便離開了教室。
「我受夠了……爲什麼我總是跟大家處不好……」
身材高䠷的雞冠頭男子說道。
瑞葉就趴在他身後的牀上,輕鬆自在地看着哥哥的漫畫。
……哪個?
一連串的經過,讓愛梨突然噗嗤一笑。
「咦……」
慧輝從這裏也看得到,她的肩膀正打着哆嗦。
「哼嗯……」
「嗯嗚?……咦?哥哥?」
只不過,慧輝常常一時沒注意──
「就是說嘛,脾氣衝成這樣誰有辦法受得了。」
雖然這樣愛梨很可憐,但勝負的世界是殘酷的。
「STOP────!!」
慧輝先將手伸往右邊那張牌。
星期二放學後。
他實在不曉得這種時候,該用什麼話才能安慰到她。
「……嗯?」
那兩名男生梳着豎發、制服沒扎進褲子裏,給人的印象有些輕佻。三人不知爲了何事爭吵不休。
「「「「啊……」」」」
「……長瀨學妹該不會又把話說得太過火了吧?」
愛梨喃喃自語後,抹了抹眼角。
看來她從剛剛就一直在憋笑,可是一旦被戳中笑點,那後勁可不是說退就退的。
慧輝偷偷地接近,躲在鞋櫃後窺探情況。
光聽到對話內容,慧輝心中就大致有底了。
慧輝向剛撐起身子的妹妹一問之下,她先是臉龐泛紅,躊躇不決了一會兒,才小聲嘟噥起夢境內容。
睡夢中的義妹,口中冒出可疑的字眼。
「……嗚、呵呵……嗯呵呵……!」
「哼,你們那副輕浮的模樣還自以爲心靈脆弱,不要笑死人了好嗎?」
「等等……這到底做了什麼夢啊?」
「嗚……嗯……哥哥……」
愛梨表情的變化雖然微小,但還是逃不過慧輝的雙眼。
「……噗。」
三個男生穿着海灘褲被訓話的場面,似乎戳中了她的笑點。
「別看我們這樣,可是很玻璃心的。」
「真是超乎想像的重口味啊……」
她竟然夢到野外脫衣Play。
妹妹竟然會做如此下流的夢……慧輝真的愈來愈擔心她的未來了。
「好了,妳困了的話,就回自己房間睡覺吧。」
「是~」
瑞葉軟綿綿的回應聲,聽起來似乎還半沉於夢鄉里。
下了牀的她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後又回過頭。
「哥哥你也一樣,別操勞過頭囉?」
「我會注意的。」
「那麼,晚安。」
「嗯,晚安。」
瑞葉露出慧輝最喜歡的輕柔笑容後,離開房間。
留在房裏的慧輝也下了牀,手摸着擺在書桌上的筆記本。
「不過這次的事,我可得加油啊……」
慧輝腦海裏浮現出放學後看到的畫面──愛梨那張泫然欲泣的臉蛋。
之前她曾說過,男生就像是無法捉摸思考的外星人。
慧輝心想,這是由於愛梨以前受到精神創傷,讓她潛意識地恐懼男性。
而這導致她總跟男生不對盤,光是跟對方面對面都會感到緊張。
因爲畏懼和警戒,她爲了保護自己的心,纔會不由自主地口出惡言。
然後脫口而出的話刺傷對方後,她又會後悔莫及。結果等同於傷害了自己。
「能平安落幕真是太好了。」
理事長到訪的前一天。
「其實,我把理事長當成桐生學長並試着交談了。」
筆記本里記載的,是各種爲了讓愛梨擺脫厭男症的方案與研究。
◇
坦白說,她實在不想再看到那些穿着海灘褲的男生了。
愛梨隨後看到的,是已經坐在教室椅子上的慧輝。
筆記本封面上頭用麥克筆寫着──
「再加上,只要一想起之前學長穿着海灘褲被老師罵的畫面,就不由得覺得好笑,緊張感也隨之消失無蹤了。可說是一石二鳥。」
他會這麼累,肯定是因爲熬夜想這些接待員的因應對策。
「……好,再想一下該怎麼做。」
上頭還有許多塗改痕跡,看得出他不斷從失敗中摸索。
雖然他人坐在那裏,但喊了卻沒有回應。
「好了,時間不多了,快點起牀吧。否則我就要捏您的鼻子囉?」
「可是,至少妳已經比以前進步了喔。」
他那敞開的書包裏,裝着『男性恐懼症治療法』『給不擅於溝通的你』『人際關係建立守則』幾本書。
『若跟人對上眼會緊張,只要轉而注視對方的眉間就行了。』
球技大會那時也是如此。
『雖然方法老套,但或許可以試着讓她把對手想像成南瓜。』
『要學妹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需要能夠讓她放輕鬆的方法。』
「可是要是這樣,妳是如何撐到最後的?」
「是啊,我好幾次差點罵出口,還好最後都忍下來了。」
從以前到現在,她老是想着如何別激怒男生。
「不過我對男生的反感,應該還是沒矯正過來。」
慧輝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甜。
「哼嘎!?……咦,什麼?長瀨學妹……?」
放學後的校舍一隅,如今完全成爲了集會場所的空教室裏,坐在對面椅子上的愛梨喜不自勝地報告結果。
慧輝來這裏應該還不到幾分鐘。
『無論如何都行不通時,就試着回想海灘褲男孩。』
午休時間,愛梨一個人面色凝重地走在校舍裏。
「什麼意思?」
「因爲桐生學長是少數我能夠順利對談,而不會緊張的男生。我實在不可能將理事長想像成南瓜,於是就把他看成桐生學長,覺得不必跟他太客氣,心情也就輕鬆多了。」
「不客氣,反正我在學生會擔任臨時成員時,妳不但指導我工作上的事情,對我也十分關照。」
『或者也能讓她想像喜歡的事物來轉移注意力。長瀬學妹的情況,或許試着妄想百合情境最有效?』
愛梨半開玩笑地說。
「竟然睡着了……」
「其實沒什麼問題。桐生學長加入學生會之前,就是隻有我們四人在運作,所以即便學長離開,也完全不會造成影響。」
這個學長雖然古怪,但其實愛梨還挺喜歡他的。
雖然請慧輝幫忙,做了些適應男性的訓練,但那些古怪的特訓真的有效嗎?她對此難掩不安。
「也許我欠缺的,就是這方面的東西吧……」
「桐生學長,這次真的很感謝您。我能順利完成任務,都是拜學長所賜。」
「希望學長別又想出奇怪的特訓……」
但即便如此,慧輝還是希望在能力可及的範圍裏盡力而爲,至少別讓她再受到更深的傷害。
……有個祕密,愛梨死也不會告訴當事人。
「原來情況這麼岌岌可危……」
「我明明只是個一點都不可愛的學妹……」
那位學長偶爾會認真地想些莫名其妙的點子。
帶着這樣的警戒心,愛梨來到之前那間空教室,並走了進去。
即使學妹如此不討喜,他還是樂意伸出援手。
但是,光這樣是不夠的。
「我這辭職的人問這些可能有些多管閒事,不過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學生會這麼忙碌,少了我以後,工作上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正是,眼前這人爲自己所做的那樣──

愛梨接着注意到一本擺在桌上的筆記本。
「妳這說法總覺得好像哪裏不太對勁……」
「這個就留給學長猜吧。」
經過一星期的訓練,愛梨正式上陣的日子終於到來。
「……唉,明天終於要到了……我昨天又惹男生生氣了,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這些難不成……都是爲了我?」
「……」
「真是的,明天我都要正式上陣了…………嗯?」
愛梨走近教官,瞧了一眼便明白爲什麼沒人應聲了。
當時愛梨的內褲被貓叼走而不知該如何是好時,幸虧有這人伸出援手。
雖然這是事實,不過她講得如此直白,還真讓人有些失落。
「志帆學姐跟彩乃學姐都很捨不得您喔?還有三谷也是。」
◇
「不過,社費一還清,學長立刻就辭掉了。」
「這是……」
看到這讓人無法視若無睹的名稱,愛梨拿起並打開筆記本。
「鼻子!妳先放開鼻子!?不、不要捏着我的鼻子~~~~!!」
要完全消除愛梨的心理創傷並不容易。
但她並沒有當場否認,讓慧輝覺得應該還有希望。
說着說着,慧輝納悶地問了。
不該只想着不惹火男生,應該要試着贏得對方喜愛。
但自己已經能跟半裸的男生們一起玩牌了,也許訓練並非毫無成果,只不過……
「長瀨學妹妳呢?」
再這樣下去,完全是惡性循環。
諸如此類因應對策的條目繁多,用掉了整整一頁。
「多虧桐生學長的訓練,擔任理事長嚮導的接待員工作順利完成了。」
還不只如此。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睡去,代表他真的累了。
「桐生學長?」
像他這種爛好人,應該常常到最後都是自己喫虧。
「來吧,今天也要好好加油、努力特訓!」
「這個嘛……因爲當初就是這麼約定的嘛。」
「這人實在是……」
而且,他肯定從來沒有認爲自己喫虧的想法吧。
翻到最後一頁,還有看似剛寫下不久,名爲『對理事長用應對方案』的條目。
只要照這步調,一點一點地克服,也許哪天愛梨的厭男症真的能康復。
「這麼說也是。」
總是對男生充滿攻擊性,連笑臉都不裝一下,講幾句話就把對方惹毛……
愛梨面對討厭的男人能做到這樣,已經算很努力了。
「這麼一來,我之前只穿條海灘褲,還真是值回票價了。」
想起昨天搞砸的事,愛梨的心情更加鬱悶了。
「『長瀨學妹調教日記』……這是什麼呀?」
鉅細靡遺的內容,全都是有關特訓的計劃與執行結果。除此之外,還詳細地記錄了愛梨的反應。
他不求回報,弄到滿手是傷,從貓咪那兒奪回了內褲。
「但是……要是您哪天有空,偶爾來學生會露個面吧?到時我會泡杯茶招待您的。」
「咦……」
笑盈盈的愛梨說出了不像平時的她會說的話,讓學長一時無語。
畢竟這對慧輝來說,就跟天塌下來是相同等級的異象。
「長瀨學妹──終於由傲轉嬌了!?」
「我、我並沒有由傲轉嬌!」
長瀨學妹紅着臉,連忙否認。
「好,那麼接下來,我每天都會到學生會辦公室報到。」
「請不要稍微對您好點就得意忘形了!就是因爲這樣我才討厭男生!」
慧輝心滿意足地看着害羞的學妹氣呼呼的模樣。
長瀨學妹跟傲嬌果然是天生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