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男N混浴又怎樣？

假日一大早，整裝完畢的瑞葉與慧輝一同離家。

兩人帶着最基本的行李，扛着裝了換洗衣物的小揹包前往車站，搭上平常不曾搭過的、遠離市區的電車。

他們在沒什麼乘客的車廂內並肩而坐，車輛沒多久便發車了。

「真期待等等的溫泉。」

「畢竟瑞葉最喜歡泡澡了嘛。」

「這次真的要好好感謝鷹崎學姐纔行。」

「到時順便買點名產回去給她吧。」

兩人準備前往的溫泉區位於山麓，轉乘電車大約得花兩個小時。

既然是觀光勝地，理應會有許多當地名產。

「話說哥哥，我今天試着穿上比較方便行動的服裝……看起來還可以嗎？」

「哼嗯……」

慧輝被這樣一問，於是重新打量瑞葉的全身上下。

今天的她身穿白色襯衫搭配短版吊帶裙，再配上輕盈的開襟毛衣。

除此之外，她在裙子底下也穿着禦寒用的褲襪，以補強短裙的不足。

這樣的穿搭可說是具備了機動性，也能夠對抗山區的溫差。

「嗯，我覺得不錯啊。」

「真的嗎？是不是再裸露多一點更好？」

「外面天氣還很冷，這樣子剛剛好啦。反正瑞葉妳穿什麼都好看。」

「是、是這樣嗎？耶嘿嘿……」

瑞葉得到哥哥的讚美後開心地笑了。

瑞葉擔心地看着慧輝問道。

「頭一次體驗泡腳，想不到還挺不賴的。」

「因爲今天天氣還不錯吧。」

「……咦？」

「喔喔，看來瑞葉小姐的心情前所未見地好。」

「哥哥，你怎麼了？爲什麼臉看起來好紅……是泡澡中暑了嗎？」

兩人一同前往新發現的泡腳池，慧輝一路觀察瑞葉。

「街上好多人呢。」

他們泡了好幾次溫泉、在迷宮般的小徑裏拍照、受香味吸引而來到甜點店品嚐糯米糰子。

瑞葉突如其來的可愛笑容，令慧輝感到一陣暈眩。

「我們這樣子，就像是一對不折不扣的情侶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乘客少，她毫無顧忌地撒嬌，像麥芽糖似地黏着慧輝。

如此這般，兩人決定先來點暖身行程，試試這裏的泡腳池。

在這之後，兩人一同享受了旅行之樂。

「哥哥，幹嘛像個色老頭一樣。」

「不必啦。既然是當天來回，裏面的衣服只有內衣褲而已。」

「真是舒服的泡澡♪」

隨後，兩人肩並肩地確認剛纔拍的照片，瑞葉嘻嘻地笑了笑。

他們來到亭子裏脫掉鞋襪，一起坐上木製長凳。

◇

「想想還真是讓人有點害羞。」

由於瑞葉還穿着褲襪，坐上長凳後纔開始脫下，一邊發出「嗯咻……嗯咻……」的聲音一邊脫襪的身影莫名性感，讓慧輝有點不知該如何反應。

「好吧，這就沒辦法了。」

享受完腳部泡湯，兩人決定去探訪那些感興趣的溫泉。

「想不到泡腳池是這麼適合情侶約會的地點。」

「嗯，很讚的一雙腿。」

「喔，我今天有確實穿上內褲，這點哥哥不必擔心。」

「嗯？」

她不但腳步輕盈，看起來也沒有一點鬱悶的樣子。

「嗯！」

慧輝爲了達成這目標，接下來也要卯足勁地好好伺候她。

「喔、喔喔……就是說啊……」

「不是纔剛說妳不是小孩嗎？」

兩人一出車站，迎接他們的是溫泉區特有的硫磺味，以及一棟棟沿着山間斜坡搭建的、古色古香的建築。

「啊，哥哥！那裏還有一個泡腳池！」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溫泉小鎮裏到處可見坡道，而坡道兩旁櫛比鱗次的大衆浴池及旅館也勾起人們的探險慾望，讓一旁的瑞葉看得眼神爲之一亮。

「可惜我們家沒有大浴缸，否則就能和哥哥一起洗澡了。」

迷人的美腿讓慧輝看得不知不覺就出言讚美。

「糟糕，不小心將心聲說溜嘴了。」

「因爲我現在就是想這麼做。」

「真的呢。好舒服。」

兩人用手機拍下彼此的身影，或是以車窗爲背景一起合拍，還沒抵達目的地就先拍了許多照片。

「我們的確就是不折不扣的情侶啊。」

相較於慧輝的小揹包，那托特包看起來要大上許多，但裏頭只裝換洗衣物，看來並不太重。

「今天這麼早起，妳要是困了就靠到我身上吧。」

（很好，就這樣保持下去，讓她振作起精神吧。）

「妳是想怎麼做啦？這個話題也太難爲情了。」

若是在之前，慧輝還沒將她視爲異性看待的那段期間也就罷了，如今兩人已經是情侶，他可沒把握能面對光溜溜的瑞葉還能把持得住。

「我是很想幫妳實現願望啦，可是牽溫泉管線應該很困難吧。」

即使他在表面上強裝鎮定，但悸動看來早已呈現在臉上──

爲了消化午餐，兩人沿着河邊的步道散步。

他們首先來到一間看似歷史悠久的木造大衆浴池，浴槽大到可以容納百人。

他說出平常不怎麼會吐露的甜言蜜語，讓她那剛泡完溫泉呈現櫻花色的臉頰，這下更加紅潤了。

「瑞葉，妳剛泡完澡的模樣看起來好美，讓人不小心就看得入迷了。」

即使如此，泡完溫泉後在外頭等待戀人，同樣有滿滿的幸福滋味。

雖然不曉得她是由於要去旅行而心情雀躍，還是因爲跟哥哥撒嬌而開心，但慧輝心想現在就想辦法讓她的好心情維持下去，讓接下來一整天都能玩得盡興吧。

在這旅客紛紛來往的時間帶，接下來直到中午、下午，應該會有更多人上街吧。

雖然瑞葉這麼說，但還是將頭靠到慧輝的肩膀上。

「對啦，是這樣沒錯。」

他們一仰望，看見頭上是一片令人心曠神怡的藍天。

見她這麼開心，慧輝也覺得好像被她感染了。

但不曉得是不是溫泉的關係，讓她今天看起來特別可愛迷人。

「怎麼突然說起這件事？」

「喔喔，泡起來真溫暖。」

正式的大衆浴池當然不像泡腳池，男女是分開的。

（還好，她今天心情似乎還不錯。）

「好，那我們這就去逛逛吧。」

慧輝主要是理性方面喫不消。

「讓我拿行李吧？」

之後，兩人在電車裏拍了照片。

瑞葉一邊走，一邊亮出手上提着的托特包。

「那種景象……哥哥不是每天都在看嗎……」

（直到目前爲止，她看起來都還樂在其中。）

準備完畢後，兩人這才把腳伸進泡腳池裏。

「真希望在家裏也能擁有這麼頂級的享受。」

「我雖然不困，但還是想趁現在親熱一下。」

就這樣，時間來到中午時分。

「去看看吧。」

「是呀，一直泡也不會膩。」

時節已進入三月，天氣雖然一天比一天溫暖，但位於山麓的溫泉區依然涼颼颼的，得穿件外套禦寒。

「但是我可喫不消啊！」

上午九點多，慧輝兩人搭乘的電車抵達目的地•溫泉區。

這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慧輝於是決定坦白招供。

光是在陌生的鎮上巡禮，就是件充滿樂趣的事。

這樣的宜人天氣，要暢遊溫泉鄉再合適不過了。

池水的溫度微燙，但反而恰到好處。

「嘻嘻。不過，這種事情還是別太頻繁地體驗，才更讓人回味無窮。」

「我還是提醒妳一下，內褲可是每天都得穿上的東西喔！」

「還是不要吧……到時腳皮都泡皺了……」

「該怎麼說呢……」

雖然暴露狂妹妹覺得哥哥只稱贊腿的確有點像變態，但她也笑咪咪地一臉竊喜，兩人幾乎半斤八兩。

於是在抵達目的地前，慧輝也全力陪着瑞葉打情罵俏。

「咦！？」

而泡腳池沒泡到的部分，慧輝就透過和瑞葉相互依偎來取暖。

讓瑞葉徹底放鬆，正是慧輝辦這次旅行的主要目的。

「我不介意聊這些就是了。」

慧輝突然毫無預兆地來一記突襲。

「瑞葉？」

瑞葉突然停下腳步，慧輝不禁轉過身，發現她正遠望着河川的那一頭……

「那邊有個女生……」

「女生？」

慧輝順着瑞葉的視線望去，沿河鋪設的柏油路上，的確有個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兒。

但是她的樣子看起來不太對勁，雙手捂臉的模樣像是在哭泣。

「她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哥哥……」

「嗯，去看看她怎麼了。」

一旁沒有其他人在。如果她真的迷路了，總不能放着她不管。

儘管不清楚情況，但慧輝跟瑞葉都無法對女孩見死不救。

兩人沿着水泥階梯下到河岸，對哭泣的女孩問道：

「怎麼了嗎？」

「……咦？」

突然被人問話，讓女孩驚訝地抬起頭來。

她的年紀看似大約小學低年級吧。

肩上掛着小肩包的她，穿着保暖的長袖連身裙，頭髮就像瑞葉一樣稍短，瀏海上夾着一根羽毛形狀的髮夾。

可愛的臉蛋因淚水而糊成一片，讓人看得於心不忍。

「……大哥哥，你們是？」

「我們不是可疑人物啦。」

「像美雨這麼可愛的女生，我想一定沒問題的。」

「小誠……」

並且在下個瞬間，她感動萬分地抱着眼前的大姐姐。

看來她跟小誠是青梅竹馬的關係，甚至就在住在彼此隔壁。

「喂～！美雨～！！」

「我說！我會跟美雨結婚啦！」

「啊～……」

「咦！？」

「爲什麼呢？」

而接着──

「大哥哥、大姐姐，你們是新婚夫妻嗎？」

美雨的這句話害慧輝不禁看向妹妹的胸部，但這也不能怪美雨。

「大姐姐……」

但瑞葉還是耐心地繼續跟她說：

「咦……？」

「……我叫美雨。」

聽了這番話，瑞葉面露難色。

瑞葉就地蹲下，讓視線和女孩齊平並輕聲問道，但女孩竟然眼裏又泛起淚光。

見她停止了哭泣，慧輝等人於是問她碰上什麼困擾。

女孩直直盯着兩人，顯然是對他們有所警戒。

慧輝老實地回答完，沒想到竟然碰了釘子。

「這樣啊……」

「關於剛纔的事啊……我看我還是收回好了。」

「……新婚的人不會懂美雨的心情的。」

「喔喔……想不到這小孩還挺穩重的……」

「原來是這樣。抱歉給兩位添麻煩了……」

「我……」

「嗯。而且很多正值青春期的男生都不太坦率。」

「……我不想回家。」

「所以……小誠你、喜歡我嗎？」

「咦！？小誠！？」

「我們只是在散步途中看到妳一個人在哭，纔會過來看看是怎麼回事。」

他有着一頭短髮，穿着鬆垮的褲子以及連帽外套，模樣給人一種調皮的印象，感覺是會踢球的男生。

瑞葉的建議讓美雨變得忸怩。

「可是妳一個人在這裏，家人不會擔心嗎？」

「對啦……不過說是這麼說，還是要等我們長大就是了。剛剛因爲旁邊有其他人在，我纔會說得比較過分……」

小誠粗聲粗氣地回了一句。

美雨單戀某個名叫『小誠』的男生，在來這裏之前向他告白，卻被拒絕了。

「是喔……」

在瑞葉和慧輝的注視下，小誠來到美雨面前。

慧輝完全不明白自己剛剛的回答哪裏有問題。

「嗯，看來應該是他。」

看來即使是在女孩眼中，瑞葉的胸部也一樣傲人。

見哥哥弄巧成拙，這次換瑞葉試着與她對話。

但緊接着，她想起什麼似地再次開口：

一名年紀和美雨相仿的男孩，從剛剛慧輝他們前來的方向奔來。

「那該不會就是她說的小誠吧？」

而抱着她的美雨，隨即也露出訝異的眼神。

「我在找妳啊。看妳不在家裏，想說妳大概又跑到哪裏躲着哭了。」

「不不不，我們不會帶妳到任何地方啦，這點妳大可放心。」

只見她吸了吸鼻水，揉揉哭紅的雙眼，談吐流露出不像小孩的成熟感。

「大姐姐！美雨會再接再厲的。」

「那麼，可以先告訴我們妳的名字嗎？」

「小誠他不知道還願不願意聽我說話……」

看來又是個難解的問題。

女孩出乎意料的提問，讓慧輝他們不禁面面相覷。

「我想，小誠他一定是喜歡妳的。」

「所以妳纔會獨自在這裏哭嗎……」

「這麼說來……小誠的脾氣的確有一點彆扭……」

「耶嘿嘿♪」

「噗！？」

「咦？」

「美、美雨……？」

聽了這句話，讓美雨綻出今天最燦爛的笑容。

而一如瑞葉的猜測，兩人本來就是兩情相悅的。

「原來妳叫美雨啊。所以美雨，爲什麼妳會在這兒哭呢？」

看着美雨那像是夾雜着欣慰與愧疚的糾結表情，讓小誠尷尬地搔搔臉頰並說道：

急轉直下的發展，讓兩名高中生難以跟上狀況。

「沒錯沒錯，我們只是觀光客，剛好路過這裏。」

從瑞葉身上離開的美雨，慌張地看着聲音的來向。

（看來事情總算告一段落了……）

本來以爲這下萬事皆休，瑞葉卻從包包裏拿出手帕，幫美雨輕輕擦去淚水。

美雨眼睛閃閃發亮地看着瑞葉。

「「咦？」」

不只是她，連在一旁看的慧輝也是同樣的表情。

這樣的事實讓美雨又快要流下淚來。

「美雨、剛剛被喜歡的男生甩了……」

「這該不會是綁架……」

「我在公園跟小誠求婚，結果他卻拒絕我了……像大姐姐你們這麼幸福的新婚夫婦，不可能懂這樣的感受……！」

「……真的嗎？」

「咦……」

這樣的兩人的確不太方便見面。

被美雨突然一抱，讓瑞葉有點不知所措。

女孩一時語塞。

被瑞葉摸頭後，美雨露出笑容。

「因爲……」

「或許他是被妳突然求婚才嚇一跳也說不定喔。所以我覺得，妳還是先把喜歡的心情直接告訴他就好。」

「因爲有時候人會說反話，明明心裏喜歡卻說不喜歡。」

他剛纔是爲了尋找失蹤的青梅竹馬而來到這裏。

「這個嘛，我們以後是打算結婚沒錯，不過現在還不是夫妻。」

「讓人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呢……」

「總覺得事情突然就落幕了……」

「美雨，爲什麼新婚的人不能瞭解妳呢？」

「咦？爲什麼大姐姐會這麼覺得？」

「大姐姐的胸部比媽媽的還大……」

提心吊膽的女孩就這樣看着兩人，隨後嘀嘀咕咕地說了：

「可是……」

「嗯，他總有一天一定會對妳回心轉意的。」

「因爲小誠就住在我家隔壁，我要是回家就會被他看到哭臉，這樣會很尷尬，所以我不想回家……」

雖然不明白她爲何會這樣問，但爲了讓對話進行下去，慧輝於是代表兩人回答：

不但得知了小女孩落淚的原因，瑞葉也解決了她的煩惱。

「……真的嗎？」

「不喜歡的話，我還會來這裏找妳嗎！？」

「小誠，你怎麼會來這裏……？」

正當慧輝看着這令人莞爾的畫面並鬆了口氣時，不知從何方傳來一道宏亮的呼喊聲。

「真是太好了，美雨。」

「嗯！真的就跟大姐姐說的一模一樣呢！」

美雨抓着瑞葉的手，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樣。

面對着這樣的青梅竹馬，小誠隨後說道：

「好了啦，美雨，我們快回家吧！」

「啊，小誠先等一下！」

美雨叫住準備回家的小誠後，再次轉身面向瑞葉。

接着，她從小肩包裏不知掏出了什麼物品，隨後像是交情書似地以雙手遞到瑞葉面前。

「這個送給大姐姐。」

「這是……」

那是一枚淡紫色、以和紙製成的漂亮書籤，上頭還綁着精緻的細繩，設計十分典雅。

「我的姑姑在經營溫泉屋，那裏很適合新婚夫妻去放鬆，歡迎你們過去看看喔。」

「這樣啊？」

「姑姑要我如果在路上看到新婚夫妻就把這個交給他們，幫忙拉生意♪」

「是、是喔……」

「這姑姑還真有生意頭腦啊……」

竟然有大人讓親戚的小孩幫忙做行銷……

那間溫泉屋搞不好在營運上面臨到什麼困難也說不定。

「那麼，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們！」

接着，美雨彎腰行了個禮，纔回到小誠那兒。

他們在河岸和美雨等人告別後──

「……算了。雖然有點意猶未盡，不過我們該離開了。」

「沒錯……」

「這樣下去可不妙啊……」

之後，兩人冒着大雪趕往車站。

（既然她今天有好好穿上內褲，應該不是對我有什麼不滿……）

「而且不只這樣，感覺還變得好冷……」

目送兩人離開的她，怎麼會露出悲傷的表情呢？

「真不曉得大坂燒的醬料爲什麼那麼勾動人的食慾啊？」

瑞葉似乎也喫得很滿足，她那可愛的笑容就像是回到旅行一開始的狀態。

「呃……沒事……」

下定決心後，慧輝向坐在對面的瑞葉問：

假設是慧輝使她心情不好，那麼她在約會期間就會光着屁股。

「……？瑞葉？」

「不會吧……」

接着，慧輝也跟着仰頭。

幸好明天是星期天，不必擔心上課的事，但……

「──似乎是從外地來玩的新婚夫妻。」

「嗔？你還沒喫飽嗎？」

在雪停併除雪完畢之前，兩人只能暫時留在這個鎮上。

「……嗯。」

「嗯……」

慧輝再一次呼喚，瑞葉搖搖頭並微笑着說道：

不管怎樣，既然不曉得確切地點，兩人也無從確認。

她的情緒就像之前八卦傳開時那般消沉。

（還是乾脆現在問個清楚好了……？）

◇

「還好事情圓滿結束了啊。」

（她果然還有什麼煩惱吧……）

既然車站晚點會關閉，這種惡劣的天氣要是在戶外過夜，絕對會凍死。

這種書籤照理說會印上店鋪資訊，但書籤兩面都沒印文字。

『──真的很抱歉，由於這場大雪，突然有許多客人來投宿，目前都已經客滿了。』

（她之前到底爲什麼那麼無精打采啊……？）

「電車停駛了，目前暫時不會復駛……」

「──話說那些人是誰啊？」

（看她現在又是一副低落的樣子……）

「她說適合新婚夫妻這點也滿奇怪的。」

兩人今天已經玩得很盡興，是時候該回去了。

「是、是啊……」

「是不是什麼類似家庭湯屋的地方啊？」

「就連公車跟計程車也沒有運行，這下傷腦筋了……」

兩人在散步途中發現這間店，當下正好肚子也有點餓了，於是決定進店用餐。

「瑞葉，妳那邊怎麼樣？」

「不過應該勉強趕得上……真的要點嗎？」

慧輝深怕若此刻拋出問題，搞不好她又會回到哀傷的情緒。

「該怎麼辦纔好……？」

「……沒事。」

那樣的香氣把兩人吸引進店裏。

「他們兩情相悅真是太好了。」

瑞葉先是瞄了眼店內的時鐘。

「這樣啊……」

爲了保險起見，這次兩人有多帶點錢，要在旅館住一晚當然沒問題，但要是連旅館都找不到，即使有錢也無能爲力。

前往售票窗口確認狀況的慧輝一返回車站大廳，靠在柱子上的瑞葉立刻不安地問道：

扎膚的寒氣，讓瑞葉緊緊抱着自己。

「總之，我們得先找過夜的地方纔行……」

「哥哥，他們怎麼說？」

雖然他們後悔沒先問清楚地點，但既然美雨他們已經離去，再怎麼苦惱也無濟於事。

「真沒想到會在溫泉景點喫大坂燒啊。這種地方的麪粉類食物並不算特別有名。」

要是錯過這班電車，接下來就得到深夜才能回到家。

而不曉得哥哥正在爲自己擔心的瑞葉，看着手裏的書籤說道：

「是喔……」

雖然慧輝總覺得瑞葉像是想早點帶過話題，卻又不曉得自己感受到的異樣感是什麼，讓他也無法進一步追問下去。

如果說這溫度低到甚至能讓呼氣瞬間凍成白霧，一點也不誇張。

由於計程車也沒準備雪胎，所以沒辦法載運客人，司機們都不接客了。

最後，她活力十足地對着慧輝兩人揮揮手，並牽起男友的手，和他一起離開。

「咦？怎麼天色暗成這樣……」

根據窗口站員的說法，這時節本來是很少下雪的。

「什麼事？」

距離晚上六點的班車時刻，剩不到一小時。

明明慧輝不希望她再度變成當時傷心的樣子。

但既然嚐起來一點也不辜負期待，一切就沒問題了。

「我這邊找的也都客滿了。」

慧輝點了豬肉口味，瑞葉是綜合海鮮口味，嚐起來堪稱人間美味。兩人相親相愛地互相分享大坂燒，結束了這一餐。

目送兩人邊講邊離去的身影，慧輝向瑞葉說道：

「這也沒辦法嘛，聞到那麼香的味道，誰都無法抗拒。」

於是兩人掏出手機尋找附近的旅館──

明明時間才過五點，外頭卻已是一片漆黑──

「……那個，瑞葉？」

於是兩人準備好出發、帶上行李，結帳完離開店內。

慧輝眼前的瑞葉身影，跟他最近常看到的、失去精神的妹妹重疊在一起。

率先察覺異狀的瑞葉望向天空。

眼前該解決的是住宿問題。

結果慧輝雖然擠出話來，卻講成了點餐要求。

慧輝仔細回想，她中午那時已經明顯迴避了他。

由於這場不符時節的大雪，電車和公車等交通網全數癱瘓。

「真的耶，我還以爲上頭會印廣告，該不會是印刷出錯了吧？」

沒多久，兩人便看出天冷的原因。

看來有太多旅客被大雪困住，旅館都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傍晚，慧輝兩人在車站附近的大坂燒店裏。

被瑞葉愣愣地望着，讓慧輝瞬間又畏縮了。

「真的呢……」

「──是喔？」

「可是電車就快進站了……」

「啊……」

慧輝心想既然怎麼也想不透，那麼也只好問當事人了。

「話說美雨剛提到的那間溫泉屋在哪裏呀？書籤上頭什麼也沒寫……」

「……下雪了。」

「……我只是想問，可以再點一份海鮮炒麪嗎？」

手機上查得到的旅館就像這樣，每間都住滿了人。

「也就是說……我們回不去了嗎？」

如同墨汁般黝黑的天空，以及碎棉絮般的雪花，像是要覆蓋世界似地紛紛從天而降。

「總之，我再找找其他間旅館──哈啾！」

由於實在太冷，讓慧輝打了個大噴嚏。

「不要緊吧？」

「啊啊……鼻水都噴出來了……」

「等一下，我有帶面紙。」

瑞葉打開包包，從裏頭取出袖珍包面紙。

「……嗯？什麼東西掉出來了？」

慧輝彎下腰撿起的物品，是今天白天碰見的女孩給的書籤。

他撿起掉落物準備還給瑞葉，慧輝這才發現書籤的邊角有些剝落。

「……咦？」

「怎麼了嗎？」

「這書籤原來是對摺的……大概是被墨水還是什麼東西給黏住了吧。」

怪不得一開始看書籤上，什麼資訊也沒寫。

背面登載訊息的廣告要是黏在一塊而看不到，就失去了宣傳的效果。

慧輝重新確認文字，上頭寫了『風雅莊溫泉旅館』以及住址跟電話。

「那個女孩的親戚經營的溫泉屋，原來是溫泉旅館啊。」

他用手機一確認，發現旅館就位於兩人所在之處步行一小段距離的地點，並且很幸運地，是兩人還沒打電話詢問過的旅館。

「哥哥……」

「嗯……」

抱着姑且一試的心態，慧輝撥打了書籤上的電話號碼。

「也好──」

「呃、可是……一起洗澡實在不太妥吧？」

兩人目前都處於落湯雞狀態。

兩人的眼神不知怎地相互迴避。他們決定先離開車站。

身兼招待員的接待女性問候完，隨即離開了房間。

兩人都被雪沾得渾身溼透。

慧輝他們也放下行李。兩人總算能好好休息了。

慧輝心想現在要堅守自己的原則，不能順着瑞葉的意思走。

慧輝表明完自己剛打過電話，便代表兩人在名冊上寫下姓名。

「既然我們都已經在交往了，你就光明正大地看着我嘛。」

「喔，兩位想必很傷腦筋吧。等到明天電車應該就會恢復行駛了，還請在這裏好好休息。」

「對，若看這點的確是不錯……」

「既然是情侶，一起混浴也不會怎樣吧？」

「幸好有找到地方過夜呢。」

「瑞葉……」

「那是當然的吧……」

預期外的事態發展，讓兩人眼神默默交會。

「老闆說，空房只剩最後一間。」

「……呼。」

「那麼，請兩位好好休息。」

「價位也算便宜，而且還附早餐。」

好消息讓瑞葉展露笑顏。

雖說兩人正在交往，但對方可是婚前的女孩。

「爲什麼變成用敬語說話？」

「這裏的確很適合新婚夫妻來放鬆。」

由於窗外剛剛被拉上的窗簾遮住，所以兩人都沒發現原來那面窗外頭設置了浴槽。

慧輝甚至不明白，明明自己是這麼心跳怦然，爲什麼她能如此泰然自若？

「真的嗎？太好了……」

「意思就是說……？」

「可是，哥哥早就看過我的裸體好幾次了吧？」

之後她說能幫忙烘乾他們被雪浸溼的鞋子，於是兩人將鞋子交到櫃檯，換上拖鞋後在接待的帶領下前往客房。

慧輝往瑞葉那頭瞥了一眼。

「總之，還是先過去吧……」

「沒問題的，我們都已經是情侶了。」

慧輝談了好一會兒才掛斷電話。

幾分鐘後，兩人一起進入了浴池。

雖然狀況一言難盡，但如果繼續待在車站等雪積高，到時可就寸步難行了。

兩人這下得待在同個房間一起過夜。

「老闆說只剩下一間空房。」

「也對……」

瑞葉深鎖眉頭，又確認了一次。

「……真的假的？」

屋內已經開了暖氣，鋪了榻榻米的客房溫暖宜人，跟積雪的室外有如天壤之別。

這段距離若在平時應該不至於花這麼久，但由於兩人走在陌生的雪地裏，因此花了比預期更久的時間才抵達。

「真的耶。以這房價來說這也太豪華了吧。」

附帶露天浴池的房間，應該很受情侶檔或新婚夫妻歡迎。

「聽起來真超值呢。」

「是，不過我們纔剛交往不久。」

「……？有什麼其他問題嗎？」

「妳說得對。」

她那纖弱的肩膀、雙峯間的乳溝、絕美的鎖骨一一映入眼簾，讓他的理智差點瓦解，只好又把視線轉回前方。

「她說這裏適合新婚夫妻來放鬆，看來就是指這個露天浴池吧。」

「是這樣沒錯……」

「我們本來打算當天來回的，結果電車停駛所以回不了家。」

身爲一個男生要是不在意，那纔有問題。

那應該是檜木浴槽，雖然尺寸不大，卻充滿了木製品特有的溫潤氛圍。

「就是這樣。」

「話說，那個櫃檯的服務人員就是美雨的親戚嗎？」

「我們的身體都凍僵了，乾脆趁這機會一起泡澡吧？」

若無其事地享受溫泉的妹妹，令他感到無法置信。

兩人進入和風的大廳，隨後前往櫃檯辦理入住手續。

「咦……」

「抱歉啊，都怪我沒仔細看氣象預報……」

「溫泉真溫暖。」

「啊，喂？不好意思，請問旅館還有空房嗎？……是……是……喔喔，呃嗯……一共兩位……是……」

「不，等等。這不對吧，我們再怎樣也不該一起洗。」

大雪在不知不覺中轉小。看着從天降下的雪，泡着溫泉的瑞葉發出暢快的吁氣聲。

「山上的天氣變化本來就很大嘛。連當地人也嚇了一跳不是嗎？」

露天浴池的空間由於有建築物遮蔽，構造就像是個有着屋檐的陽臺，因此不必擔心會淋到雪。

「對，就是妳想的那樣……」

瑞葉老實回答完，似乎對自己被認定爲情侶感到很開心，嘴角不禁上揚起來。

「哥哥，你該不會很在意兩人一起泡澡這件事吧？」

前來接待他們的是身穿和服的妙齡女性，一看到慧輝他們被雪淋溼，馬上準備了兩人份的毛巾。

「旅館說有空房。」

「兩位還真年輕呢，請問是情侶嗎？」

面對試圖抵抗的哥哥，瑞葉使出最強王牌──笑臉。

「就算妳這麼說……」

「只不過，沒想到竟然會突然回不了家。」

……嗯？

「我聽見了，只是有點驚訝而已……」

「嗚……」

瑞葉說不能違反旅館規定，因此沒圍上毛巾──跟這樣的她一同混浴，甚至在狹小的浴槽裏肩並着肩，慧輝肯定會胡思亂想。

現在不是悠哉放鬆的時候。

「怎麼辦？我突然好想立刻抱抱妳。」

「我也不曉得……」

「……」

瑞葉一提起那些過往，隨即讓慧輝的堅持顯得虛假。

「誰曉得呢？」

旅館位於距離車站走路二十分鐘的位置。

來自戀人的體恤，讓慧輝的心頭暖了起來。

「是這樣嗎？」

「結果呢？」

「啊，哥哥你看你看！這間房外面有露天浴池呢！」

「要是再不快點洗，兩人會一起感冒喔？你剛剛在車站時就已經打噴嚏了，不是嗎？」

「就是說啊。」

「……」

雖說室內開着暖氣，但這樣的狀態要是持續下去，兩人一定會着涼感冒。

「再耗下去會感冒的，還是先洗澡吧。」

（不行啦……這對現在的我刺激太大了……）

「您、您說得是……」

「走吧？一起洗吧？」

並且，也給慧輝帶來如此的心動體驗。

「真是幸虧遇見美雨，我們才能住進這麼棒的旅館。」

「是啊，得感謝她的推銷。」

要是沒有她，兩人現在應該還在天寒地凍的夜裏四處找地方投宿吧。

像這樣的邂逅也算是旅行的妙趣。

「雖然回不了家這件事，完全是失算就是了。」

「就是說呀～山上的天氣真是說變就變。」

「希望明天能回得了家。」

「那我做個晴天娃娃。」

「那個對下雪天也有用嗎？」

下雪應該不在它的管轄範圍吧──慧輝心想。

「要是雪還是不停，就只好暫時駐守在這裏囉。」

「要是那樣的話就真的傷腦筋了。」

「……能跟哥哥一起在外頭過夜，我倒是很開心。」

「咦？」

慧輝不禁望向隔壁。

結果，他跟臉頰泛起紅暈的瑞葉對上眼。

「瑞葉妳該不會……也很在意一起泡澡這件事吧？」

「……當然會在意了。今晚我可是跟哥哥──跟自己喜歡的男生一起過夜。一旦開始胡思亂想……也就跟着期待起來了……」

「期待……妳指的是……」

「……啥？」

正當慧輝這樣說服自己，藉以穩定情緒，浴衣的袖子被一旁瑞葉的手拉了幾下。

慧輝將背靠在通往露天浴池的門上，長嘆了一口氣。

「這樣呀……」

心愛的女友要求一起共度春宵。

「從現在到天亮爲止，請哥哥幫把我嬌羞的模樣拍下來吧！」

「這場攝影會還真是有夠喫力的。」

他的身後似乎傳來一句「哥哥真沒種……」，但她說得一點都沒錯，他只能在心底道歉。

「咦？」

穩重又積極主動。

「瑞、瑞葉……？」

但他依然裹足不前，瑞葉隨即將更用力地摟緊哥哥，像是對他的沉默所做出的責難。

「兩牀棉被竟然被鋪在一起……」

「反正不管怎樣，只要妳玩得盡興就好了。」

（這麼說來，我在櫃檯時說過我們是情侶關係……）

在做好萬全準備以前，慧輝希望能好好呵護她。

這怎麼聽都是指那檔事。

赤裸裸的乳房觸感，令慧輝的理性即將斷線。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她沒有回話，就只是盯着慧輝，像是在等待男朋友的回應。

房間中央鋪着的，是比鄰的兩牀棉被。

即使是人稱木頭人的慧輝，也沒遲鈍到看不出她的期待爲何。

「但是既然哥哥也在，一個人做就太空虛了……」

「咦！？……想、想跟我做一些事……？」

兩人離開房間前，年輕的接待員曾經來過，說要幫兩人準備牀鋪，只是沒想到竟然準備成這樣……

瑞葉呢喃似地說完，隨即抬起腰，將身體靠向慧輝。

兩人交往一帆風順，讓慧輝差點忘了──

長時間的攝影，對慧輝而言也是一場與自身理性的交戰。

入浴完，換上旅館準備的浴衣與※茶羽織的兩人，出門買完牛奶後返回房間，令人傻眼的景象映入眼簾。（譯註：和式短外套。）

相較於憔悴不堪的哥哥，妹妹卻是容光煥發，形成了對比。

女友可愛且妖冶。

◇

這一切都嬌憐到令慧輝目眩神迷。

「啊，哥哥！？」

攝影會結束後，兩人圍坐在矮桌旁，啜飲着熱茶。

含情脈脈的雙眸。

以手遮着下體的慧輝踏出浴槽，一溜煙地回到房間。

「要拍照是沒問題，但妳不準把浴衣全脫掉喔。」

既然是熱戀的男女在旅館共住一宿，接待員會把牀鋪排在一起，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入住時，慧輝宣稱他跟瑞葉是情侶關係。

「也就是說，若隱若現地露個胸口或大腿就沒問題嗎？」

只是牀鋪並排在一起睡覺，應該還不至於越線。

此外，她那平時穿着衣服而看不太出來的巨大雙峯，真的是重量感十足……

「…………」

慧輝更無法想像的是，接下來竟然還有更高難度的考驗等着他。

溫熱的臉頰。

乳溝、迷人的大腿……鍾愛的女孩展現衣衫不整的模樣，自己竟然有辦法堅持到最後。慧輝真想給自己來一段掌聲鼓勵。

「是啦，那方面就隨妳高興了。」

接下來，自己要與她一起瘋狂攝影。

光是這樣就已經讓他的理性岌岌可危，再加上被那雙迷濛的眼瞳注視，讓慧輝的心臟像是打鼓似地開始怦怦作響。

瑞葉一邊釋放着不像是這年紀該擁有的誘人魅力，隨後說出她的心願：

「其實票是偶然得手的，但我本來就打算帶妳出去玩沒錯，想說多少幫妳調適一下心情。」

「瑞葉……」

「如果要拍，拍正常的照片不就好了？」

自己的女朋友可是個喜愛裸露，並因此感到興奮的暴露狂。

「…………」

（我忍不住啦……！！）

但，由於外宿這件事本身就屬於突發狀況，讓他毫無心理準備。

像是等待接吻般、微微張開的雙脣。

「唉，真拿妳沒轍……」

「我的理性不知道還能不能撐到早上啊……」

「要親身體驗看看──我指的意思嗎？」

「嘻嘻，還是哥哥最好了，每次求情到最後都會心軟。」

要是她脫光光，慧輝的理性真的會失控。

反正兩人也不是睡在同個被窩。

「所以，哥哥應該不介意吧？我們都已經在交往了，我不必再一個人憋着吧？」

而她這樣一抱，又更加凸顯胸部的觸感──

「什……麼……？」

慧輝側目望着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做準備的暴露狂，兀自下定決心──

「否則就算是我，也是會期待的……」

瑞葉在家常做的那種、抱着哥哥胳膊撒嬌的行爲，若是在雙方都光溜溜的情況下發生，帶來的破壞力也跟着提高不少層級。

但即使自己這麼想，狀況卻事與願違。

「這部分就關係到我的嗜好了。要是哥哥能當攝影師，我希望能來點不一樣的嘗試。所以……可以嗎？」

「畢竟我們拍了將近一個小時嘛。」

「這麼說也是。」

證據就是，她的浴衣不知何時已經敞開來，露出底下一部分的胸口。

（天啊……我感覺鼻血快噴出來了。）

「難不成……這次的旅行是特地爲我辦的嗎？」

「呼～好久沒這麼賣力了。」

「嗯……本來我想說等哥哥睡着後，再自己一個人做……」

「嗯？」

那麼就算是再怎麼扭曲的變態Play，也一樣替她執行到最後吧。

「我看我還是先離開吧！」

「我希望哥哥當攝影師，幫我拍許多裸照！」

「因爲我看妳最近好像有點無精打采。」

當然，其實慧輝也不排斥跟瑞葉發生那種關係。

「……欸，哥哥？」

「哥哥，來吧──」

她在狹小的浴槽裏這樣一動，彼此的身體理所當然地貼在一起……

「一個人做！？」

「我是聽見了，只是對妳這預期外的要求很訝異而已……」

「既然她都爲我們鋪好了，那也沒必要再拆開吧。」

慧輝的忍耐已經抵達極限。

第一次外宿就要求被拍裸照，只能說親愛的女朋友仍舊是個變態。

「我呀，睡前想跟哥哥做一些事情……」

浴衣敞開的妹妹實在是魅力十足，讓他得花上好大的力氣來壓抑自己的諸多反應。

這可是可愛女朋友的請託。

「因爲我們可是難得住旅館耶！而且還穿着浴衣，不拍些照片就太可惜了。」

「所以妳如果有什麼煩惱，要不要跟我談談？」

「……好吧。」

瑞葉小聲地回應完，把手裏的茶杯放回矮桌上。

接着她理平下襬，纔開始向慧輝說起：

「哥哥覺得我像是在煩惱，但那嚴格來說不算煩惱。除了之前約會的事情食言，我還有另一件事想跟哥哥道歉……」

「是什麼事？」

「還記得嗎？一開始哥哥向我告白，而我卻拒絕了。」

「咦？可是那件事……」

慧輝認爲她只是聽見負面八卦，情急之下才會拒絕告白。

那照理來說，並不是瑞葉的真心話。

「不久前我遇上一件事。班上某個女生放學後待在教室裏哭……她似乎也跟喜歡的人告白，也被拒絕了……」

「啊啊……」

「那個女生十分開朗，是班上的開心果。我看到她在哭時真的嚇了一跳，心想她一定很喜歡對方吧……」

瑞葉說的話歷歷在目，給慧輝身歷其境的感覺。

明明慧輝自己並沒有親眼看到，但一想像待在教室裏獨自哀傷的女同學，就讓他滿心不捨。

「我想我可能是看到那樣的她，把她和哥哥聯想在一起，覺得哥哥被我拒絕後，應該也是和她一樣的心境吧。」

「…………」

慧輝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恐怕是因爲事情的確就如瑞葉所言。

被她拒絕後的慧輝，世界彷彿變成黑白的。

他不只做什麼都毫無動力，晚上也睡不着覺，整天沉浸在哀傷的情緒裏。

端坐在座墊上的瑞葉納悶歸納悶，仍乖乖閉起眼睛。

「其實，我原本是打算回家之後再給妳驚喜的。」

「哥哥……」

……看樣子，應該不要緊了。

慧輝是挑她熟睡時下手的，她渾然不知也是當然的。

他打開揹包，從裏頭取出事前準備的東西，回到她的面前並跪下。

「難不成是……訂婚戒指？」

等確認她閉好眼睛，慧輝馬上着手準備。

「什麼啊，原來不是嗎……」

「總之，在我說『好』以前，請妳閉緊眼睛。」

「──咦？」

「……嗯。」

「……哥哥？」

（怪不得在跟美雨他們分手後，她看起來無精打采的……）

「但是跟那些失去的東西相比，我現在從妳身上收穫了更多幸福。」

「哥哥是什麼時候量我的戒圍的？」

像這樣陪心愛的女孩一起過，就是一種幸福。

其中一方想向對方吐露真心，就需要相應的覺悟。

今天──三月三日，是瑞葉的十七歲生日。

一起看電影、手牽手，偶爾接個吻。

一臉消沉的瑞葉點點頭。

「……對，就是這個意思沒錯。」

而看到那樣的美雨，讓瑞葉再次想起自己狠狠甩掉哥哥的事實。

「拜託？」

「就算哥哥說沒關係，我還是會耿耿於懷。」

慧輝的聲音以及氣息，讓瑞葉察覺到他的動靜。

「……嗯。」

「老實說，我對那些事早就不在意了。」

慧輝半開玩笑地說完，握住戀人戴了戒指的那隻手。

但這樣無法融化她心頭那塊凝結的冰。

「我是絕不會鬆手的，妳可要有心理準備喔。」

「好吧……」

「……嗯。」

兩人雖然沒有血緣關係，兄妹依然是兄妹。

「昨天那個SM Play，就是爲了要讓我開心嗎？」

該怎麼讓她重拾笑容呢？慧輝左思右想，最後想到了某個點子。

「這枚戒指真可愛呢。」

「瑞葉……」

「那不然，我能夠拜託妳一件事嗎？」

「咦？」

「這個嘛……首先請妳暫時閉上眼睛。」

「……哥哥。」

「真是嚇了我一跳。看哥哥今天一整天都沒有任何表示，還以爲你早就忘了這件事。」

「生日快樂，瑞葉。」

兩人仍牽着手，瑞葉的身子輕輕朝慧輝依偎過去，將頭放心地枕到他的肩膀上，就像只安心的貓咪。

在河邊遇見的女孩，也是因爲被喜歡的人拒絕而哭泣。

「爲什麼妳一臉失望……」

「每當哥哥對我好，開心的情感跟罪惡感就會一起湧上來，心想這個人對我這麼好，我卻那樣傷害他的心……」

看來她還沒擺脫震撼，一臉茫然地接着說道：

「哥哥纔要有心理準備，以後不準再離開我喔？」

這樣一來，她心中懷抱的不安應該都化解了吧。

何況那也只不過是用皮尺在睡美人的指頭上繞一圈，做起來易如反掌。

到這節骨眼，再打迷糊仗也沒意義。

至於慧輝被拒絕當時的辛酸，不但早就一筆勾消，甚至還得到了更多幸福的時刻。

「關於剛纔的事，瑞葉妳說得沒錯，被甩的時候我大受打擊，沮喪到連晚上都睡不着。」

「只要妳能幫我，之前妳狠狠甩掉我的事，就一筆勾消吧。」

「並不是。」

結果一場大雪不但將兩人困在溫泉區，也打亂了慧輝的計劃。

「校內八卦那件事，哥哥爲我做了那麼多，我卻沒辦法爲哥哥做點什麼，就只是不斷接受哥哥的照顧……」

「謝謝你的生日禮物。」

「所以爲了表示歉意，我纔會嘗試各種方法，試着讓哥哥開心……」

「其實我之前就有這打算了，但想說用零用錢買實在不太體面，就請小春學姐幫我找了個一日工讀。星期六那天正好妳也不在。」

「…………」

「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一樣是兄妹。以哥哥那麼正經老實的個性，告白前一定煩惱了很久吧？」

還好至少有把禮物送給她──出門前爲防萬一、順手將禮物收進揹包的動作，讓慧輝真想稱讚自己的未雨綢繆。

「看到妳最近坐的位置比起交往前，離我離得更近，還有妳之前喫我的醋，這些事都讓我覺得好開心。」

面對帶點不安等候指示的她，慧輝輕輕捧起她的左手，執行今天的壓軸計劃。

慧輝當初本來計劃，在車站前的西點店買個蛋糕，戒指也打算回家後纔給她。

「妳就這麼在意嗎？」

慧輝實在希望她別在這種時候感到期待落空。

「嗯？」

「咦？哥哥難不成是……想玩矇眼Play嗎？」

「妳該不會就是爲了這件事耿耿於懷吧？」

慧輝可沒有一丁點搞特殊Play的打算。

而她也回握住慧輝的手，像是要回應對方。

「嗯……這該怎麼說呢……」

可愛的女友老實地遵守規定。

「這是我特地挑過的款式，找了個和妳最相襯的一個。」

喊哥哥爲豬仔，竟然是瑞葉贖罪的方式。

工作內容就只是不停地將載運來的紙箱搬入公司倉庫。這種對慧輝而言很陌生的粗活，做起來雖然喫力，相對的報酬也算豐厚。

「嗯，要是妳還耿耿於懷，那麼今後就請繼續陪伴我，好好補償我告白被拒絕那時的傷痛吧。」

「可惜目前這種狀況，沒辦法準備蛋糕。」

而此時她舉起的手──無名指上已戴着一枚鑲着葉片圖樣的戒指──

「妳說妳沒辦法爲我做些什麼，但我喜歡瑞葉妳，只要妳能陪伴在我身邊，我就很滿足了。」

怎麼會這麼說呢──慧輝要像這樣口頭安慰她並不困難。

「原來那天你在打工嗎……」

「不客氣。」

「我該怎麼做呢？」

瞬間，瑞葉兩眼圓睜。

「不過，生日送戒指的意思是……」

「結果我卻只在意那些八卦風聲……給哥哥造成那麼多傷害……」

「這倒是無所謂……」

慧輝當天做的打工，是鳳建設集團相關企業底下的資材搬運工。

「還不可以睜開眼睛喔。」

「瑞葉……」

「妳有好幾天都鑽進我的被窩裏，當然有很多機會可以量。」

面對嚇了一跳的戀人，慧輝拋出一直沒說出口的話語。

雙方互相抵着額頭，相視而笑。

「還有，今天一起出來旅行也玩得很盡興。兩人一起在鎮上散步、一起聊天──都是因爲跟瑞葉在一起，纔會有這麼充實的感覺。」

「我完全沒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