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學姊與學妹的慘烈修羅場

放學後的圖書館書庫。

在誰都無法打擾的幽暗房間裏，桐生慧輝被小自己一歲的女孩推倒在地。

「學長……」

可愛的雙脣間流泄的，是微熱的嬌聲。

雙頰燒紅的她，迷濛的眼眸筆直對準慧輝。

令人聯想到洋娃娃的金髮少女，歌詠似地訴說：

「唯花要把自己的寶貝送給慧輝學長。」

少女手裏的，是條淡粉色的小褲褲。

只見她把小褲褲揉成團，接着將褲褲球塞進慧輝的嘴裏。

「嗯咕！？」

他被異物填滿的嘴，發出不成聲的慘叫。

「呼咕嗚嗚嗚嗚嗚嗚嗚～～～～！！」

痛苦不堪的他，爲了吸到氧氣而死命掙扎，但騎上腹部的少女體重卻縮限了他的自由。

「啊哈，唯花剛脫下的內褲味道怎麼樣呢？」

笑得有如天使的少女，藍色瞳仁如今流露出可怕的病態眼色。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慧輝帶着悲痛的慘叫，上半身撐彈而起。

他重複急促的呼吸，愣愣地張望四周。

電視、桌子、書架以及餐具櫥。掛在牆上的是自己的制服，枕邊擺着妹妹送的鬧鐘。這裏是他住慣的自己房間。

「原、原來是夢嗎……」

「桐生你幹嘛從剛剛就嚷個不停？唯花怎麼了嗎？」

這聽起來很沒有現實感，卻是他貨真價實的親身經歷。

要是自己帶着胸罩的事曝光，在社會上等於被宣判死刑。

「如果紗雪學姐跟小唯都不是，就還剩下的——」

那天，慧輝在圖書室書庫裏接受古賀唯花語出驚人的表白後，被小褲褲堵住嘴而失去意識，後來在保健室裏醒來。

若只是惡夢也就罷了，偏偏剛纔的夢境全都是實際發生過的。

「……她到底是什麼居心啊？」

她們的要求都太過特殊，讓慧輝這普通的正常人難以負荷。

從中露面的，是名制服上掛着圍裙的女孩。

看來這個妹妹平時溫順，對自己的哥哥倒是個妹管嚴。

『其實，唯花的胸部還算不小喔？ by唯花』

桐生慧輝是高中生，今天是平日的星期五，一般來說是得上學的。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胸罩塞進書包裏。

慧輝於是也比照辦理，認命地打開鞋櫃。

四天前，慧輝在學校的書庫裏，被學妹用小褲褲堵住了嘴。

所謂人不可貌相，真是句至理名言。

得到哥哥的讚美，讓妹妹喜形於色。

她說想把自己收編爲奴隸，而那似乎無關戀愛情感。

「呃，怎麼了？爲何突然鬼吼鬼叫的？」

在男生的鞋櫃裏擺件胸罩，已經跟恐怖攻擊沒有兩樣。

就算扣掉自家人的偏袒，瑞葉也一樣可愛。

「……想不到除了紗雪學姐，連小唯都有那樣的黑暗面……」

一打開鞋櫃，裏頭卻出現陌生的淡藍色物體。

但這種事當然不可能告訴妹妹，否則一定會被她當成神經病。

說什麼，想讓慧輝當飼主。

他又做了那個，被學妹用現脫小褲褲堵住嘴巴的惡夢。

「咦，真的嗎？哎唷討厭啦，哥哥真是的，太戀妹了。」

貌似天使的女孩，身體裏裝的可是惡魔。

然後她就像是老婆好聲好氣地勸導倦勤的老公般，駁回了慧輝的要求。

「因爲，慧輝學長好像不太喜歡內褲不是嗎？」

開啓談判的慧輝擺到桌上的，不用說，正是那件淺藍色胸罩，是唯花放進慧輝鞋櫃裏的危險物品。

「在思考該如何接受這無可救藥的現實。」

說什麼，想收慧輝爲奴隸。

「小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造成心靈創傷的罪魁禍首，憂心忡忡地關懷受害者。

◇

接着，慧輝深呼吸後說：

原來當時唯花報案後，保健委員才趕來將他扛到保健室。

「那個，瑞葉啊……」

「——早啊，桐生。」

放學後空曠的教室，有對男女學生。

「——那麼哥哥，我走囉。」

然而，上學就意味着，慧輝有可能遇見把小褲褲塞進自己嘴裏的學妹。

「……所以小唯，能請問一下這個是什麼意思嗎？」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麼事？」

「早安。瑞葉穿圍裙的模樣真是世界第一可愛。」

「喔，原來起牀了。哥哥早安。」

「那，不準請假。」

傷害大到甚至會像這樣在夢裏重演當時的體驗。

另一人則是被慧輝傳訊找來的金髮碧眼恐怖分子，古賀唯花。

「……這夢也恐怖過頭了吧。」

誰能想得到像她們這麼漂亮可人的女生，竟然都是變態。

「把胸罩擺到我的鞋櫃裏，到底在耍什麼花樣？」

「倒是哥哥，我剛剛聽到好誇張的慘叫。你是不是做了什麼惡夢？」

慧輝拿起擺在鞋子上頭的可疑物品，原來是件款式可愛的胸罩。

看到自己的同學在鞋櫃前如雕像般文風不動，讓她訝異地蹙起眉頭。

「是裝病。」

慧輝纔剛下牀，便傳來拘謹的敲門聲，房門也輕輕被打開。

一旁的問候聲，來自於扎着紅褐色側馬尾的南條真緒。

被小褲褲堵嘴的風波化爲慧輝強烈的心理創傷。

慧輝打定主意，接下來非得跟金髮學妹談判一次不可。

保健室莫名性感的保健老師當時還開玩笑地說：『不錯嘛，能被那樣的美少女表白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但實情當然沒她想的那麼美好。

「呃，嗯……算是吧。」

「哥哥啊，今天不太想上學。」

擦掉額頭上的汗珠，確定這裏是現實世界，慧輝才安心地鬆了口氣。

古賀唯花——光是想起這名字，惠輝的創傷也跟着復發，夢魘般的體驗倏地閃現，讓他一陣不寒而慄。

頭髮微卷，帶點惺忪感的上揚眼角，正是這妹妹的可愛之處。

「你杵在這裏幹什麼啊？」

「哥哥，你起牀了嗎？」

「那……要是沒事的話，差不多該準備去上學囉？我早飯已經煮好了。」

其中一人是胸罩恐怖攻擊的受害者，桐生慧輝。

「不知所云。」

既然恐怖分子手段如此兇殘，就絕不能再置之不理，再說那胸罩也該物歸原主。

然後，他下意識地嘆了口氣。

可愛到教人無法置信，這樣的人竟然會是自己的妹妹。

「上學……」

「喔、喔喔……早啊，南條。」

「……嗯？」

學妹目前跟慧輝隔桌對坐，看起來心情不錯，表情就像是在說「學長竟然會主動連絡，真是太開心了」，實際上大概也確實這麼想。

關於昏倒的前因後果，唯花則隨便掰了些理由搪塞，因此外人都以爲慧輝是因爲唯花愛的表白而感動到昏倒。

哥哥的據實以答，讓妹妹先是輕笑——

「什、什麼都沒有！？」

「是身體不舒服嗎？還是在裝病？」

「內褲……內褲好可怕……內褲好可怕……」

「看來，小唯果然不是什麼灰姑娘……」

兇手原來是金髮碧眼的學妹，她在鞋櫃裏擺了絕不能被其他人撞見、跟灰姑娘的小褲褲同等級的危險物品。

「冷靜，冷靜下來啊我……現在還不是着急的時候。」

和瑞葉一起離開家門，踏着沉重步伐上學的慧輝，在校舍門口與妹妹分別後，拖着疲憊的身心來到自己的鞋櫃前。

留下小褲褲的灰姑娘，有可能是那三名女孩的其中之一。

他沉澱心情並檢查鞋櫃，原來裏頭除了胸罩還有一張便條紙，上頭有兇手的留言：

「什麼都沒有！？」

「學長？爲何臉色變得這麼蒼白？」

真緒沒好氣地說出感想，隨即拿出自己的室內拖鞋。

「我沒事，雖然應該不算沒事……倒是，咦？妳把胸罩放進來就只爲了這原因？」

「還有，就是如果這麼做，慧輝學長應該會很爲難。」

「是很爲難啦！差點都要被社會宣判死刑了！」

「其實唯花有偷看到學長傷腦筋的模樣，真是太迷人了。呀哈。」

「妳的性格落差會不會太大了呀！？」

之前裝乖也該有個限度。

到了這種地步，慧輝不禁懷疑她會不會其實有什麼第二人格。總之，女生真的是太可怕了。

「因爲慧輝學長您之後一直躲着唯花不是嗎？不但沒來輪值圖書委員，傳了訊息也不回覆。所以唯花心想大概只有使出這種手段，學長才肯出來見面。」

「呃，那是因爲……」

誠如她所言，慧輝這幾天一直都避不見面。

畢竟前不久纔剛發生那種事，慧輝會覺得尷尬、不想見她，說起來也是情非得已。

「對了，那件胸罩就送給學長吧。」

「不需要。」

「那可是唯花心愛的一件喔？」

「我不管。反正還給妳就對了。」

淡藍色胸罩便退貨給原本的主人。

之前那件小褲褲就已經夠讓人棘手，慧輝可不想再來第二件管制品。

「小唯，呃……我只是問問，既然胸罩在這裏……」

「嗯？」

「妳制服底下該不會沒穿東西吧？」

王子被公主囚禁後一開始試圖反抗，但是在公主重度調教下，身爲奴隸的幸福逐漸在他心中萌芽茁壯。

「東西？」

「不穿胸罩上學一定會被班上同學發現！唯花纔不要給其他男生賺到這種甜頭。」

男生得到女生的特殊關愛，總是會無條件地暗爽在心。

看到被鞭子抽屁股的王子開始展露愉悅的笑容，慧輝心想這人沒救了。

「要是討厭奴隸，那當管家您覺得如何？」

這麼毛骨悚然的情節，絕對需要加上『年齡限制』的標示。

須臾的寂靜在教室內升起，慧輝的目光自然而然地飄往學妹胸口。

地下室的門上了鎖，沒有人能逃出那裏。

「呃……請問這是要？」

因爲從今以後，他將會陪羞答答公主一起生活。

「練習？當管家嗎？」

素描簿裏描繪的，是由適合兒童欣賞的可愛插圖編織而成的童話故事。

「什……！？學長您在胡思亂想什麼！？」

「…………」

「還管家辦家家酒咧……那妳倒是說說看，實際上該做些什麼。」

「請跪下來舔唯花的腳。」

「學長的話沒關係！」

「這是之前說的那本書。」

慧輝可從沒企望過，繪本里王子這種世紀末的人生。

某天，公主的城堡開了派對，鄰國的王子也受邀而來。

「公主殿下，您這是在做什麼！快放我回我的國家！」

唯花情急間舉起雙手擋到胸前，臉頰被純粹的羞赧之色暈染。

第一次遇見王子，公主就對他一見鍾情。

王子被公主的家臣五花大綁、迷昏後，送進地下室裏。

唯花的繪本，充斥由可愛插畫想像不到的血淋淋內容。

「與、與衆不同……」

「您就這麼討厭當奴隸嗎？」

「啊，對了，唯花都忘了有東西要給慧輝學長。」

慧輝顫抖的指尖繼續翻閱那像是突然變得沉重的書頁。

「是的，這是唯花最近新畫的作品。」

在某個國家，有一個害羞的公主。

被她這麼一說，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最好是這樣！」

「何況，舔腳這種事幾時變成管家的工作了？」

「好啊，反正我也有點興趣。」

「咦……」

「他們倆之間的關係，給人心臟怦怦跳的感覺對吧？」

那點小約定慧輝其實早忘得一乾二淨，不過唯花似乎記得一清二楚。

「反正凡事都要勇於嘗試，我們就當成是體驗營，試着練習看看吧？」

她也不顧小褲褲可能會走光的風險，將炫白的腳踝伸到慧輝面前。

一打開素描簿，裏頭有個以溫暖筆觸勾勒出的小公主。

「這樣講會不會對管家太失禮了？」

昏暗的房間裏，醒來的王子對着公主大喊：

於是，公主抓住了王子並把他囚禁起來。

當然，公主一口回絕王子的要求。

「所以，就是這麼一回事。」

「誰都不喜歡吧。」

「妳想用鞭子抽我的屁股嗎！？」

「然後，還有這個……」

收下的那本書是之前約會時，她答應要借給慧輝的小說。

只見唯花猶豫不決地又交給他一本素描簿。

「妳、妳是指哪回事？」

「慧輝學長在唯花心目中，可是與衆不同的喔！」

「咦？」

『羞答答公主』

「小唯妳哪有資格說我啊。」

從那天起，公主對王子的『調教』也正式開始。

「…………」

「敬謝不敏！」

……總而言之，內容差不多就像這樣。

「嗯，這就一點都高興不起來了。」

「唯花也想跟慧輝學長建立這樣的關係。」

「妳放心，我永遠都不會這麼想。」

「沒錯，兩人一起來玩管家辦家家酒。」

一個把胸罩塞到別人鞋櫃，又把小褲褲脫給男生的女孩子，變態程度應該也不遑多讓吧。

「…………」

「唯花裏面當然有穿啊！學長這個大色狼！變態！」

「妳一定是在唬我……」

可是公主是個害羞的人，不敢主動向他表白。

原先期待的美夢全部還原洗白。這小惡魔玩弄男生的純情，就像喫飯喝水般自然。

「首先……果然還是這個呢。」

「咦？」

「嗯？這又是……？」

「但妳不是連內褲都讓我看光了嗎？」

繪本明明纔沒幾頁，慧輝讀完卻感到疲勞湧現。

「跟妳之前對我做過的事相比，沒穿胸罩根本沒什麼好害羞的吧？」

唯花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文庫本交給慧輝。

唯花脫下鞋子坐到桌上，再脫掉其中一隻膝上襪。

「咿！？」

「能請學長幫我看看嗎？」

囚禁王子的場所，就在公主城堡的地下室。

「唯花想收的奴隸，就只有慧輝學長一個。」

「咦？呃、喔喔，謝謝妳。」

後面其實還有更波瀾壯闊的『王子調教篇』，但因爲情節實在太過火，在此忽略不談。

「……是很令人心臟怦怦跳沒錯啦，不過我的感覺應該跟妳的不同。」

「就侍奉主人這點來看，奴隸跟管家其實都差不多喔。」

王子既溫柔又英俊，是個迷人的王子。

「我記得妳好像說過，將來想當繪本作家。」

「不，那只是虛構情節罷了……不過，要是慧輝學長也想這樣玩玩看，唯花也願意配合。」

「繪本？這該不會是小唯親手畫的吧？」

「好的，學長，不必客氣。」

好不容易弄到心愛之人，她當然不肯輕易放手。

這學妹又開始說些奇怪的話。

這種事當然沒得談。

唐突的情節、錯愕的讀者。

王子再也沒機會回自己的國家。

「但只要您當奴隸服侍唯花夠久，可能就會有這種愉悅在心中誕生也說不定喔？」

「管家？」

「不對喔，一流的管家爲了展現忠誠，本來就會舔主人的腳。」

「慧輝學長，您怎麼了？」

「不然，第一次就先從親腳開始好了。」

「這樣的第一次門檻也未免太高了吧？再說，我這人還算正常，對這種異常行爲實在沒轍……」

「學長放心，唯花會負責改變您。沒錯，一種循序漸進的徹底大改造，讓您從此只要服侍唯花，就會有種喜悅從心底油然而生。」

唯花的眼裏亮了起來，跟放學後慘案那時相同的病態目光。

一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遭受威脅，慧輝本能地站了起來。

「我、我——身體不舒服，先回家了！」

「啊，學長別走啊！？」

決定走爲上策的慧輝，對叫住自己的聲音充耳不聞，一把抓起書包，用連自己都感到驚訝的速度逃離那個地方。

「——唯花絕不會死心的！總有一天會把學長納爲唯花的奴隸！」

可愛的聲音道出驚悚的誓言，但慧輝不予理會，繼續奔馳。

一想到這件事還會沒完沒了繼續下去，他不禁變得憂鬱。

「……總之，先回家吧，趕緊回瑞葉的懷抱吧。」

今後的事情留給今後的自己，今天就先回家休息吧。

回到家裏，好好疼一疼寶貝妹妹。

回家喫瑞葉煮的可口晚餐，一起看電視、有說有笑地談天，用這平凡的日常療愈心靈。

打定主意後，慧輝前往玄關準備回家。

先說結論的話，慧輝還是回不了家。

因爲他一打開鞋櫃，裏頭又冒出鞋子以外的東西。

這次擺在鞋子上頭的是照片。

一張令人百口莫辯的爆料照。

他一敲門，裏頭便傳來一聲：「請進。」

「喂，不要出怪聲好嗎！」

那可不是能夠隨便公開他人個資的地方。

「我要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妳先去給我換回衣服。這打扮踩到太多尺度邊緣了。」

下流的女僕原來是紗雪扮的。

慧輝跟紗雪的緋聞要是在校內傳開，他就更擺脫不了當飼主的那個未來。

「現在這狀況到底該怎麼辦啊……」

「所以呢？這個書法社哪時變成女僕咖啡廳了？」

「人家是第一次，請你溫柔一點。」

「慢着慢着慢着，網路這招也太狠了吧……」

照片背面以莫名工整的字跡寫着：『立刻到社辦來，否則這張照片就會跟慧輝同學的本名一起散播到網路上。』

朱鷺原紗雪這個人搞不好只是傻瓜。

要是手插進乳溝的畫面又被拍下來，別說是高中生活，應該整個人生都毀了吧。

既然如此，選項就只剩最後兩個。

只要是生物，睡覺時都會處於最沒有防備的狀態，人類當然也不例外。

所以，這下子也只能豁出去勇聞敵營了。

儘管慧輝充滿不祥預感，但既然紗雪手中握有照片，就沒辦法任由她去。

「沒錯，就是那本。我看完那本書後覺得，也許女僕正是現代社會里的忠狗。」

「我還是覺得，妳這人究竟是怎麼搞的……」

太過異次元的景象，讓主人默默把門關上。

「學姐能不能拜託妳先安靜一下！？」

「慧輝同學您今天要來點女僕嗎？」

這張雙人照不管怎麼看，都讓人想到『完事後』。

「纔來三秒鐘就回家也太過分了吧，我的主人。」

從她胸谷裏掏出鑰匙，或是眼睜睜看着她在社辦失禁。

「你這人真壞……不過呢，我也不討厭被人冷落就是了。」

她可是拍下那張危險合照的人。

「什、什麼事？」

「然後，我爲了調查而前往女僕咖啡廳，深受那裏的女僕感動。即使面對男客的下流目光以及些許性騷擾，她們依然笑容以對、若無其事地服務衆多主人，簡直就是忠狗的榜樣。她們堅毅的奉獻精神實在太感人肺腑——我心想那就是我要的答案，所以也試着化身爲女僕。」「

「……不行啊，唯獨這點非得阻止不可。」

社辦大樓二樓，在書法社社辦前，慧輝停下了腳步。

紗雪一直想當慧輝的寵物，也早跟他表白過。

「過分的是學姐的打扮。再說我也不是什麼主人。」

仰慕的學姐形象徹底崩毀，如今就像是座瓦礫堆。

「我之前啣着鑰匙想把它放到桌上，結果就滑到胸部的溝裏……」

慧輝只好先多方妥協，把紗雪塞回社辦，自己也跟着回到裏頭。

「……嗯，還是回去吧。回那個屬於我們的日常。」

「喔喔，記得好像叫做『忠狗的正確調教法』什麼的……」

穿着肩膀和大腿等部位裸露度特高的服裝、繞到背後的雙手被手銬銬着、魔鬼般的胸部搖晃個不停、脖子戴着犬用項圈。一身傷風敗俗打扮的女僕，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慧輝一翻尋記憶，發現問題的根源倒是意外地藏得不深。

「嗯……啊、呀嗯！」

是一位馬尾波霸女僕。

「我之前不是到圖書館借了本書嗎？」

根據她的說法，手銬鑰匙就躺在這充滿藝術美的溪谷深處。

悲愴的呼喚響起，制止了準備掏出手機的慧輝。

「學姐……？」

「不用怕，我不會告你、要你負責，也不會偷偷拍下來。」

雖然兩人在社辦以外的地方碰過幾次面，但這幾天也沒再見過。

一打開社辦門，女僕出現在慧輝眼前。

「慧輝同學，你能把手伸到我胸口裏將它撈出來嗎？」

一旦真的外流，到時大家都會以爲兩人之間有一腿，加上照片又是真的，想闢謠根本難上加難。

「而且更惡劣的地方在於這可不是合成照。要是這東西真的外流……」

枯槁着一張臉的慧輝正嘗試逃避現實，社辦的門又再次開啓，先前的女僕以鬧情緒般的可愛臉蛋探出頭。

「什……麼……？」

「喔……」

「這下可糟了……跟胸罩不同方向性的糟糕……」

而煩惱的少年最後做出了抉擇——

接下來的不是重點。這女僕因爲雙手銬在背後，原本就夠招搖的胸部變得更加囂張，教人不知該把眼睛往哪裏擺。

不過看來她還是不肯罷休，頻頻出招。

「先等一下！這怎麼看都不妥吧！？」

「要是可以……我希望，能愈快愈好……」

由番茄般紅通通的臉來看，事態恐怕已刻不容緩，當然也沒時間找認識的女孩子幫忙。

「再說，這照片是哪時候拍的啊……？」

「我也很想這麼做，只是這手銬得有鑰匙纔打得開。」

網路如宇宙般浩瀚，圖片一旦在上面外流就不可能清除乾淨。

「這個嘛……這實在有點難以啓齒……」

帶有被虐屬性的她，纔不會因爲慧輝的態度不理不踩就知難而退。

這張照片恐怕也是行動的一環。

面對上門的客人，她以比鑽石更燦爛的笑臉迎來。

照片裏，桐生慧輝敞胸躺在榻榻米上睡覺，而朱鷺原紗雪則是衣衫不整地貼在那胸口上，身上只穿了件櫬衫。

「打擾——了！？」

當天不慎在社辦榻榻米區睡着的慧輝，被紗雪解開襯衫釦子，清楚地拍下那毫無防備的呆樣。

「鑰匙？那我幫妳開吧。鑰匙在什麼地方？」

原來是剛升上二年級時，他曾經在社辦裏睡着過。

「這麼說來，我也好久沒來社辦了。」

不管哪個選項，對他來說都是難熬的體驗。

紗雪的胸部柔軟到，簡直不像是這世間的東西。

——砰。

不管怎樣，讓這名色情女僕跑到走廊上實在不太妙。

但慧輝對那並無興趣。連一丁點、一毫釐都沒有。

自從那天在社辦裏知悉紗雪的本性後，他再也沒來過這裏。

這是要我怎麼回應……」

被女僕裝裹着的兩顆碩大球體。

「妳到底在搞什麼啦！？」

她的裙子短到底下的小褲褲幾乎走光，肉感的大腿毫不吝嗇地外露，黑色長髮如今紮成一束。

「…………」

「這樣講反而更讓人放不下心吧！？」

「您回來了，我的主人☆」

「…………欸，慧輝同學。」

「不好意思，我聽不懂妳在說些什麼。」

「我快、撐不下去了……想趕緊去上廁所……」

「對了，不然我去找個女生來——」

而且，在雙手被銬住的狀態下，她剛剛是怎麼開門的。

「欸，先聽我把話說完。」

「——慧輝同學！」

情況似乎不太對勁。紗雪不只聲音顫抖，仔細一看她正噙着眼淚，夾起大腿磨磨蹭蹭。

之後，銬住女僕的手銬順利解鎖，而慧輝開出的交換條件則是，刪除那張雙人照的圖片檔。

「學姐？」

身爲健全的男生，慧輝當下不得不身體前屈說：

「快冷靜！我的『分身』啊，快點沉靜下來————！！」

並在紗雪跑廁所的期間忙着進行儀式，安撫自己精神抖擻的小弟弟。

上完廁所換回衣服，紗雪終於變回正常的高中女生。

剛剛手銬一解開，她沒換下女僕裝就衝進廁所，幸好路上沒被任何人撞見。

「反正就算被人看到，只要說是校慶用的服裝就行了。」

「要是校慶上有人穿那麼猥褻的女僕裝服務客人，才嚴重好嗎？再說，校慶明明就是秋天。」

慧輝跟紗雪分別坐在老位子上，老樣子聊些沒營養的事情。

「而且竟然還出這種差錯解不開手銬，要是我沒來的話妳打算怎麼辦？」

「我應該會變成在社辦玩女僕角色扮演外加手銬Play，然後在校內失禁的丟臉學生吧。」

「又是女僕又是失禁Play，這擾亂風紀的程度應該是退學等級吧。」

「是啊。可是，慧輝同學這不就來救我了嗎？」

她溫柔一笑，坐到慧輝身旁，接着將椅子並靠過去，頭搭到他肩上。

自然而然的動作，宛如情侶之間的撒嬌方法。

那動作實在可愛到讓人不爭氣地有些心動，因此慧輝也無法強硬拒絕。

「那個……紗雪學姐？」

「嗯～？什麼事呢？」

「其實之前圖書室那次我就在想，妳最近的親密接觸是不是有點過頭了？」

「這叫做標記行爲。這樣才能把自己的味道擦上去，讓其他人曉得你是屬於我的。」

「學姐是狗嗎……」

示範着何謂靈魂吶喊，慧輝衝出社辦。

「咦？喔、喔喔……你說情書的事嗎……」

天使慧輝同學：「………………聽起來好像還不賴。」

不過確實，紗雪既是美女又身材一流，許多男生都對她心懷嚮往。

現正逃亡中的慧輝聽見了，令人不安的決心聲明。

「等等，爲什麼這麼自然而然地把我說成是個壞男人！？」

天使慧輝同學：「是、是啦……說不讚的話就太假了……」

「對了，話說灰姑娘那件事怎麼樣了？」

「所以學姐今天是怎麼了？竟然用那張照片把我釣來這裏。」

「爲什麼不行？」

惡魔慧輝同學：「要把波霸美女學姐收爲寵物嗎？」

面對學弟的反應，學姐近距離投以微笑。

「連我這麼好的女人也捨得拋棄，你這人真是狠心。」

也許這過度的親密接觸，就是來自於那份寂寞——他心想。

「咦？」

新的一週，新的星期一，午休時間。

「…………不行。」

慧輝打斷對方的話併發問，原本靠在肩膀上的頭於是抬起，清澈的一雙眼眸凝望着慧輝。

「沒錯，我什麼都願意爲你做。看是一般女生無法幫你做的，還是你自己想做的，愛做什麼就做什麼——你意下如何？」

「這……」

「慧輝同學真的好冷漠。不過那輕蔑的眼神，一樣讓人舒服得不得了——」

「所以只要慧輝同學肯當主人，我的身心就都歸你所有喔。」

惡魔慧輝同學：「學姐的胸部又軟又贊不是嗎？」

「慧輝同學你——願意當我的主人嗎？」

唯花也好，紗雪也罷，慧輝真的無法理解，爲什麼她們要如此執着於自己這麼不起眼的男生。

這句話帶有的含意，等同於之前的表白。被棉花糖般的軟甜聲一問，桐生慧輝的腦海裏這下召開了天使與惡魔的緊急會議。

紗雪挑逗似地，以雙臂抬起豐滿的胸部。

「學姐……」

「原來我在男生之間這麼受歡迎。一想到他們每晚都在幻想裏玩弄我的身體，就害人不禁興奮了起來。」

這句話聽在慧輝耳裏，就像是紗雪在傾吐寂寞。

「歸、歸我所有！？」

「對啊，不過她們應該都不是灰姑娘吧。」

「呃，對啦，因爲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情。」

五月初大掃除結束時，社辦裏留下了一封寄件人不明的情書。

「我每晚都幻想着，對慧輝同學各種性方面的蹂躪。」

惡魔慧輝同學：「接下來你可以盡情享用那對胸部，聽起來不是挺好的嗎？」

天使慧輝同學：「這……咕嚕……」

但是——

「南條嗎……」

「呃，我也不能斷定就是了。」

「唔咦咦咦咦！？」

「是嗎？」

她們從慧輝身上追尋的，是飼養自己的『主人』，以及服侍自己的『奴隸』。

「其實真緒也挺有可能的吧。我看她偶而會盯着你。」

她的纖纖素手隨後攀上那片胸膛，朱脣湊到慧輝耳邊。

「這是什麼沒水準的黃腔！？」

不管唯花還是紗雪，看來都不打算放棄自己。

耳邊傳來的話語就像炸彈。一顆以甜美誘惑來摧毀理性的炸彈。

「也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不過寵物要是見不到主人，會感到很不安。」

冤獄真的是害人不淺。

「這無法置之不管的爆料是怎樣！？」

畢竟目前這情況，有問題的可是紗雪而不是慧輝。

「咦？」

「我可不記得我養過狗或是學姐。」

「還剩下的候補，是指南條嗎？」

男生的本能眼看就要批准行動。

「妳沒頭沒腦突然說些什麼！？」

但有唯一一點他倒是清楚得很。

發生了太多事，害他把情書忘得一乾二淨。

「不是我要說，但其實我可是個癡女喔。」

「以前明明都是你主動來見我，難道你已經厭倦我了嗎？」

「像這種事……」

「要是缺乏動機，你就不肯來見我了嗎？」

「像這種事，要有愛才能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學弟老實的反應讓她開心地微笑，並投以試探的目光。

尷尬的話題，從意想不到的方向飛來。

「不過，這樣一來，灰姑娘候補就只剩最後一人。你說幫忙打掃書法社的女生一共四個，扣掉你妹妹瑞葉，再排除朱鷺原學姐跟古賀學妹的話，還剩下的——」

「沒錯，我是慧輝同學的專屬母狗。」

「如果對象是慧輝同學……我很樂意喔？」

◇

那種什麼都沒幹卻被當成色狼逮捕的人，心情大概就像這樣吧。

「像這種事？」

「什麼！？」

「妳到底有多變態啊……」

話說到一半，翔馬望向教室正中央。順着視線一瞧，紅褐色頭髮的女學生就在另一頭。

好比說在教室裏跟翔馬聊天時，或是體育課用臉接球的前一秒。

不管朱鷺原紗雪還是古賀唯花，都不像是對慧輝懷有情愫的人。

惡魔慧輝同學：「可是學姐說，她願意做色色的服務喔？」

「話說，之前有一次，我偶然聽到二年級的男生聊說：『真希望找朱鷺原學姐破處。』之類的——」

「不是我自賣自誇，但我對毛筆的駕馭可是一流的喔。然後，有句俗話不是說擅書者不擇筆嗎？那麼，那些男生的寶貝，我一定也能像對筆一樣掌控自如。」

慧輝的拒絕，讓紗雪頗感意外地睜大雙眼。

「——我絕不會死心！總有一天會讓慧輝同學成爲我的主人！」

「朱鷺原學姐跟古賀學妹，你應該都調查過了吧？」

慧輝的目光一落到凸顯而出的胸部上，就再也轉不開。

「學姐！？」

在教室喫過中餐的慧輝與翔馬，坐在靠窗座位休息。

慧輝畢竟是青春期男生，若說他對那檔事沒興趣，一定不是肺腑之言。

「沒錯，剩下的就只有真緒了。」

腦內會議裏，天使似乎屈居下風。

參加大掃除的四名女生里扣掉妹妹，其餘三人都很有可能是灰姑娘，但慧輝一展開調查，卻發現學姐與學妹驚天動地的大祕密，根本無心再尋找。

「咦？你沒發現嗎？」

天使慧輝同學：「不，這當然不行吧。怎麼可以把女生當成寵物！」

惡魔的耳語誘惑力十足，慾望即將戰勝理性。

「你該不會自己都忘了吧？」

那封情書旁不知爲何還附了件小褲褲。而慧輝本來打算找出那個『灰姑娘』，以得到這輩子頭一個女朋友。

如今回想起來，他的確不只一次感應到真緒的視線。

性要有愛才能成立，這種潔癖般的貞操觀念，或許正是處男之所以爲處男的原因。不過，對一個毫無戀愛經驗的男生來說，倒也是合理的反應吧。

那視線總是跟自己不期而遇，隨後又立即撇開，因此慧輝一直只當那是巧合。

「可是啊，會不會那其實不是在看我，而是在看你？」

「那不可能。」

「怎麼說？」

「因爲我要是隻有一個人，真緒根本連看都不看一眼。她雖然平常臉很臭，但只有在看慧輝的時候會變得柔和些，還會帶點紅暈，完全就是墜入情海的女生的表情。」

「南條她……喜歡我？」

她是慧輝從一年級就與自己同班、入學時剛好坐在隔壁、直到現在關係都還算不錯、一個普普通通的好朋友。

然而，如果紗雪跟唯花都不是灰姑娘，搜索線上就只剩真緒。

「…………」

按捺着即將加速的心跳，慧輝的視線再次轉往真緒身上。

真緒待在自己的位子上，戴着耳機看文庫本。

她午休時大部分都是這麼過，雖然偶而會加入慧輝跟翔馬的聊天，但也只有心情對了纔會隨興找上門，習性就跟貓有點相似。

「啊……」

正當他望着那紅褐色頭髮，真緒似乎也感應到目光而轉過頭來。

一跟慧輝四目交接，她卻不悅地哼了一聲並撇過頭。

「……我剛剛好像被她狠狠瞪了一眼。那到底哪裏像是戀愛中的女生啊？」

「真是怪了。會不會是她那個來了？」

「拜託別提這種敏感話題好嗎？」

男生聚在一起談女同學的月事，這未免太粗俗沒品。

但撇去月事不談，慧輝也挺好奇她悶悶不樂的原因。

一個要他當主人。

「書法社……書法社嗎……嗯？」

長久以來的疑問終於水落石出。雖然老實說，這還真是無關緊要。

「但我可真沒想到，妳竟然想把慧輝同學納爲奴隸。」

「那不關朱鷺原學姐的事。」

「學長太多心了吧？」

南條真緒亦然。

「那種大奶怪物，叫她魔女學姐就很給面子了。」

「小、小唯！？」

到理科教室上課時，在走廊上被唯花從一旁抱住。

「還大奶怪物咧……」

「因爲我的興趣就是跟蹤慧輝同學。」

「來吧，親吻唯花的腳併發誓，說您的身心永遠都屬於唯花。這樣一來，學長就真正成爲唯花的奴隸了。」

「這次不是親額頭或臉頰，而是親嘴脣。學長一定還沒跟人接吻過吧？」

因此照理來說，慧輝沒做過什麼惹毛她的事情。

一個想當他主人。

「沒有啊，今天我跟她甚至連話都還沒說到半句。」

隨着威風凜凜的吆喝聲登場的，是擁有一頭黑色長髮的魅力美少女。

「因爲唯花現在沒穿衣服。」

享受完被虐的快感，幫慧輝解開束縛後，紗雪學姐迎向金髮學妹。

「小、小唯妳先等等！？」

古賀唯花也罷。

「……咦？是說，原來妳們早就知道彼此的本性了嗎？」

「好，學長，這裏有張椅子，請您先坐下來。」

「這人沒救了……得想想辦法纔行……」

她帶自己前來的地方，是間閒置的教室。

「學長這樣怎麼行呢？竟然拋下唯花，跑去跟魔女學姐幽會。」

「咦？」

其實他真的很不想去，但也不敢不聽話，否則要是又被奇怪的照片威脅，可就麻煩了。

「紗雪學姐！？」

「所以到底是爲什麼！？」

「請、請您不要亂碰好嗎！慧輝學長是屬於唯花的！」

腦子明明很清楚這樣很不應該，卻還是期待着幾秒後的那個吻。

「……妳制服穿得還真快啊？」

總之，正當他走在通往社辦大樓的走廊上，視野卻突然陷入黑暗，身後傳來陽光般的聲音：「猜猜我是誰。」

「唯花也很想這麼做，可是一鬆手就會被學長看光。雖然剛剛說要挑逗學長，可是光溜溜的樣子被人看見還是會很不好意思。」

他試着掰開朦在眼前的小手，卻聽見學妹急忙喊道：

小惡魔大剌剌地答道。看來慧輝被學妹擺了一道。

「古賀學妹，原來妳一直都在慧輝同學面前裝乖。竟然想把男生收爲奴隸，這樣的癖好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驚人的修長睫毛、像是人造品般的美麗面頰。

「自願當條狗的奴隸志願者兼癡女沒有資格說唯花！」

危機感令他忍不住睜開眼，而重拾的視野裏所見到的，是穿着一身制服的金髮少女。

遍尋不着灰姑娘，將諸多難題束之高閣，王子茫茫思考着這些無謂的事。

「喔喔，所以妳們纔會這麼水火不容嗎……」

「因爲她那時一看就知道是衝着慧輝同學來的嘛。就算慧輝同學沒發現，也不可能瞞得過我。」

「那妳到底想要怎樣啦……」

「所以，學長您本來打算上哪兒去呢？」

「總之，那不重要，問題在於學長竟然把魔女學姐擺在唯花之前。奴隸見異思遷是不可原諒的罪喔！……學長不覺得，有必要接受懲罰嗎？」

「學長……」

「……那個，小唯？我是不是被綁起來了？」

「妳說的『魔女學姐』，指的是紗雪學姐嗎？」

「那麼，請您往這裏走。」

「總之，請學長陪唯花一起先到空教室裏穿上衣服……啊，要是學長真的很想看唯花的裸體，也可以睜開眼睛喔？但是就只好請您負起男生的責任了。」

唯花的手這才離開眼前，但慧輝依然閉着眼睛，隨她的牽引前進。

「小唯……」

當天放學後，慧輝由於紗雪的要求，而前往書法社社辦。

「要是有什麼類似數學公式的東西能夠判讀女生的心思就好了。」

「妳一定在騙我吧！？」

「慧輝同學這是什麼話，我明明是來幫你，卻說得好像我是來攪局似的……啊啊，不過這樣捱罵倒也挺痛快的，你可以再用力點罵沒關係。」

臉泛紅潮的她，用最燦爛的危險笑容說道。

說到今天發生的事，他上學時倒是在校外被紗雪從身後抱住。

接着，她就像之前那樣，把白皙奪目的赤腳伸到慧輝面前。

「呃，我不是說過我對這種事情……」

「啊！慧輝學長不可以！」

兩人的氣息摻混合一，嘴脣眼看就要交疊——

接着似乎有一種，繩狀物品把雙手束縛住的感覺——

「開玩笑的。我只是看慧輝同學遲遲不來纔出門找人，之後聽到教室裏傳出你們的聲音。」

「我還真的搞不懂女生啊……」

闖入空教室確認狀況後，紗雪犀利的目光即刻盯到唯花身上。

以奇怪動機爲原動力的兩名女孩攻勢頻頻，讓慧輝疲於應付，根本就沒空跟真緒交流。

紗雪邊說邊抱住慧輝的右臂挑釁唯花。

接近空蕩的房間裏，坐在椅子上的慧輝雙手果然被反綁，甚至連雙腳也慘遭繩索的魔掌，這下想逃也逃不掉了。

「咦？爲什麼？」

少女之間迸出激烈的火花。個性與容貌就像太陽與月亮般大相逕庭的兩人，爲了一名少年針鋒相對。

「慧輝，你最近有沒有做什麼惹到她的事情？」

「那責任聽起來很可怕，我還是閉眼好了。」

女孩的心思太過複雜，沒有正確答案可循。

「請您挑一個吧。看是要親唯花的腳，還是要把第一次交給唯花——」

朱鷺原紗雪也好。

「當然是爲了要挑逗學長。」

鬆綁後重獲自由的慧輝聽了兩名女孩的對話，不禁冒出問號。

閉起眼睛的唯花，清純可人的美貌逼近而來。

沒想到接下來，雙手卻不知爲何被牽到椅背的後方。

唯花頗不是滋味似地嘀咕完，冷眼望着慧輝說：

「這聲音是小唯吧？這次改玩矇眼嗎？」

「總之，別再說了，先穿上衣服吧！」

「要是學長不肯乖乖聽話，唯花就要主動親學長囉？」

一想像那花朵般嬌憐的雙脣有多柔軟，就讓慧輝體內抵抗的力氣逐漸消退。

「紗雪學姐，拜託妳先閉嘴吧，否則這樣講下去沒完沒了。」

「怎麼可能會有女生光溜溜地跑到走廊上嘛。」

慧輝照着話一坐下，除了椅子的涼感讓人嚇了一跳，坐起來倒是毫無問題。

「——到此爲止了！」

「？喔、喔喔……」

「因爲我們才第一次見面，朱鷺原學姐就說：『慧輝同學是我將來的主人，妳還是死心吧。』」

「懲、懲罰？」

「慧輝同學哪時變成妳的私人物品了？而且我纔是屬於慧輝同學的東西！」

「古賀學妹還真讓人片刻不能大意呢。真是隻不折不扣的偷腥貓。」

「咦？呃，只是要去書法社一趟而已。」

唯花輕笑着點了個頭，突然脫起鞋子跟襪子。

「……朱鷺原學姐的嗅覺還真是跟狗一樣靈敏呢。您是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裏的？」

紗雪邊說邊來到椅子旁，幫慧輝一一鬆綁。

「怎麼會無關呢？慧輝同學是我未來的主人，沒辦法交給妳。」

「啊哈，纔不等。」

「啊，快住手！學長是屬於唯花的！」

唯花也抱着慧輝的左臂，宣示主權。

「現在是什麼狀況……」

只看表面的話或許可以稱得上是『左摟右抱』，卻又有根本上的不同。

她們一個希望自己當主人，一個希望自己當奴隸。

兩位美少女爲了一個男生而僵持不下的畫面，無疑是女人戰爭的戰場。

衆女生爲了一個男生爭風喫醋，照理來說應該是男生夢寐以求的場景——

但不知怎地，慧輝連一丁點喜悅都沒有。

接下來該如何讓抱着自己手臂的兩人鬆手呢——

正當呆立的慧輝愣愣地如此心想時，空教室的門口處，有個新的氣息停下了腳步。

「……你們在這裏幹嘛呀……？」

冰冷的嗓音，從頂着紅褐色頭髮的女學生嘴裏傳來。

「南條……？」

妳怎麼會來這裏——但慧輝話還沒說出口，真緒已經默默進入教室，也不理睬紗雪與唯花的視線，邁開不疾不徐的步伐來到慧輝面前。

「桐生，來一下。」

最精簡的辭彙一說完，真緒接着握住慧輝的手，不由分說地將他帶離現場。

在真緒的手牽引下，兩人來到四下無人的二樓樓梯間。

放開慧輝的手並轉過頭的她，呈現某種百感交集、像是在生氣又像是在哭泣、前所未見的表情。

那是從她平時若無其事的那張臉，難以想像、情感洋溢的真實面貌。

「南、南條……？」

況且，剛剛的那一喊毫無疑問是她真正的心情感受。

慧輝：「慢着！？爲什麼我會變成小唯的椅子！？」

被兩名美少女抱着雙臂的畫面看在第三者眼裏，或許就像是慧輝被女孩倒貼。

「南條……」

「我應該沒有一臉樂不可支的模樣吧……」

唯花：「話說，前幾天唯花做了個美夢。」

她拚命地想說出話，卻似乎找不到適當的字句，只好兩眼直瞪着慧輝說：

唯花：「夢到學長來唯花的房裏作客。」

慧輝：「天哪，這女孩竟然一臉燦笑地說着這麼可怕的話……」

慧輝當然不可能知道，真緒對剛纔的景象作何感想。

慧輝曉得自己那看似冷淡的同班同學，其實是個帶有傲嬌屬性的溫柔女孩。

「呃，那是因爲，我……」

她平常雖然冷淡，用字遣詞也不太討喜，卻總帶給慧輝暖洋洋的感覺。

這樣一想，她的一連串言行也就說得過去了。

唯花：「沒錯。夢境裏唯花給學長烤了餅乾，而且就像情侶那樣餵給學長喫。雖然有點難爲情，不過看學長喫得津津有味，真的好開心。」

慧輝被球打到臉昏倒的那次，她也在一旁照顧。

「我受夠你跟其他女生那麼要好了！」

看到平時冷靜的南條頭一次這麼情緒化，讓慧輝的思緒一團亂。

「忍、什麼？」

要是，寫情書的就是眼前這女孩呢？

要是她的溫柔，其實是出自於對慧輝的好感呢？

不過，自己潛意識裏說不定真的很享受兩人胸部的觸感——

光想到這，慧輝的臉頰便燒燙了起來。

「我受夠了，再也忍無可忍了……」

慧輝：「是、是喔……（既然會做這種夢，莫非小唯果然對我……？）」

「你只要朱鷺原學姐一在就猛往她的胸部看，總是對唯花那麼體貼，剛剛還那樣被兩人抱着，看起來一臉樂不可支的模樣……！」

唯花：「那一幕真是太美妙了。學長四腳趴地，羞答答地成爲唯花的椅子……」

「……咦？」

「可是，南條妳幹嘛要爲這些事生氣啊？」

「咦！？因、因爲……」

因爲——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足以否定眼前這女孩就是灰姑娘的反證。

「反、反正不行就是不行！」

這難不成——是那個意思？

至少在真緒眼裏，她是這樣看待的。

慧輝一問，真緒紅起臉支支吾吾。

慧輝：「咦？我嗎？」

紗雪避不見面的那次，也是真緒將他推出低潮。

「…………桐生你這、笨蛋。」

真緒不喜歡慧輝跟紗雪或唯花在一起？

「……！桐生大笨蛋！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跟其他女生在一起！」

慧輝：「我敬謝不敏！」

「所以我才問妳爲什麼啊。」

唯花：「呵呵，像學長這麼卑賤的豬仔，能當唯花這麼可愛的女孩的座椅，應該算是奢侈的榮幸了吧。」

「……難不成，南條真的是……？」

關於變態女孩的那些美夢 其二（唯花的案例）

最後的灰姑娘候補，鳥囀似地嘀咕了句：「笨蛋。」

要是慧輝與其他女孩子打情罵俏的一幕讓真緒感到反感，那麼激起她不滿的，恐怕就是所謂的『嫉妒』吧。

如今一回想，她從以前就對慧輝備極關懷。

小聲卻認真的罵聲裏除了惱怒，似乎還帶有其他意涵。

慧輝：「是喔，怎樣的夢？」

唯花：「所以學長要噹噹看椅子嗎？可以體驗唯花臀部的觸感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