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書法社的寵物N孩

這天一早，在朱鷺原家自己房間裏，紗雪將充當睡衣的居家服脫下。

身上只剩淡粉紅色內衣褲的她將脫下的衣服扔到牀上，接着拿起女用襯衫，將其穿上並由上而下依序扣扣子。

待釦子扣完，再繫上蝴蝶結。

套上藍色的裙子，將拉鍊拉起。

最後將胳膊穿過西裝外套的袖子，扣上所有鈕釦，換裝於是完成。

「──很好，完美。」

在鏡子前做完最終確認，拿起書包的紗雪神采飛揚地離開房間。

比平常稍快的步調，在走廊上前進着。

前往玄關並穿上鞋子，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呼喚聲。

「哎？紗雪，妳要出門了嗎？」

在那兒的是母親朱鷺原美冬。

面對身穿紅色和服的母親，紗雪露出從容的笑並點點頭。

「是的，如妳所見我已經準備萬全了。」

「制服看起來的確是穿得挺整齊的……」

「哼哼，畢竟我無時無刻都是個完美的美少女。」

「不過這句話，還是等妳把翹起的頭髮梳直再說吧。」

「咦，不會吧……」

還真的。

從書包裏拿出鏡子一確認，便發現一撮翹得老高的頭髮。

「剛剛看的時候明明還沒有的……竟敢使用時差攻擊，真是太放肆了……」

和直也的交往也一帆風順，讓惠最近看起來閃閃動人。

「好啊──那麼桐生，晚點見。」

至於說到凜子在那兒做什麼，原來正在跟彆着胸花的褐發女學生不知在說些什麼。

甚至面對這種近乎性騷擾的告白，她的應對可以說是太有風度了。

「不，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我連她的名字都不曉得，不過是個胸部大又漂亮的學姐。」

「那邊那個不是三谷嗎？」

被陌生人稱讚胸部，也只是徒增困擾。

「沒關係。因爲我今天想早點到校。」

就算只是遠眺，也看得出她雙峯雄偉。

「是喔。那麼到時東西就由桐生你負責送。」

「因爲我聽班上男生說，參加畢業典禮處於興奮狀態的學姐最好追了。說她們缺乏正常判斷能力，只要一些甜言蜜語就能手到擒來。後來我就看到一個還不錯的巨乳美女，就試着搭訕她了。」

◇

「哇～藤本同學的致答詞真是太要命了。」

校內如今滿是人潮，胸前彆着胸花的三年級生、以及離情依依的學弟妹四處集結。

把收進紙袋的書包揹上肩，慧輝隨着翔馬一同離開教室。

「是呀。妳那個家裏蹲的父親也說，想看看女兒盛裝出席的模樣。就算他臨時打退堂鼓，我拖也會把他拖去的。」

而這樣的景況，三年級教室和社辦棟應該也差不多吧。

「不過現在有學生會的工作，已經很少到社團露面就是了。」

「我愛上那又大又堅挺的迷人胸部，就對她傾吐了心中的那股熱情……」

自己雖然有點怕他，但父親這點個性倒是有點可愛。

「你都不認識就跟人家告白嗎……」

學姐不只胸部迷人，個性也一樣迷人。

正當兩人忙着考證女學姐的胸圍時，她沒待多久便離開了現場。

只看對方胸大就告白，真不愧是胸部星人。

總算擺平了翹發，手伸上玄關的拉門，紗雪回過身來並說道：

到這地步已經連渺茫的希望都不存在，再怎麼試圖翻轉也是白搭了。

今天的他穿着女生的制服。

「抱歉。我也是到最後一刻纔想到這點子。」

說完，目送兩人離開教室。

另一方面，失去公主的漫研社成員，似乎也徹底失去了創作動力……

「知道了。畢竟是我提議的嘛。」

「因爲今天是畢業典禮，想說穿得正式點。」

見他們說完話，兩人於是前往凜子那兒打招呼。

「來，給你，你確認一下。」

可怕的點在於他的生理性別毫無疑問是男生，卻比一般女生還適合穿裙子。

「喔～晚點見。」

「你對她傾吐了嗎……」

「班導師也沒說什麼喔？班上男生也都說『可愛爆了』或者『看到三谷我硬起來了』之類的。」

披着女孩外皮的美少年臉轉過來，露出怎麼看都不像男生的可愛笑容。

他打開那像是裝得下筆記本的大紙袋並確認內容物，滿意地點點頭。

「算了，反正趕上就好──桐生你接下來怎麼打算？我跟小春師父還有豬岡學長祝賀完就會去社辦。」

「咦，告白？你原本認識那個人嗎？」

「我也要去祝賀網球社的學長喔。然後再去跟小春會合。」

對總是渴求BL題材的南條來說，這應該足以令她失心瘋。

「是啦，當然會這麼說。」

「南條，妳如果要去漫研的話介意我跟妳一起去嗎？我也想跟學長姐恭喜一聲。」

「就算稱讚也不會突然就從胸部稱讚起吧。」

共同友人擔任致答詞的事帶起討論，正當三人對彩乃的演講讚不絕口時，由身後而來的真緒開口搭話。

而真緒會到這樣的漫研社打招呼，則是因爲之前原稿即將開天窗時曾經受過他們的幫忙。

當然，那終究比不上紗雪那種常規外的尺碼，但肯定比瑞葉還要大。

慧輝接下那袋東西。

不過班上竟然沒人對他穿女裝的事情抱有疑問，這纔是最可怕的。

慧輝就讀的私立桃澤高中的畢業典禮，過程順暢無礙。

在這當中，穿越走廊的翔馬發現了熟悉的身影並說道：

這樣的積極主動，地球人可效法不來。

但纔沒走幾步，隨即察覺校園內氣氛和平時不同。

「真是的，要拜託這種事得提前講啦。害我只能在家弄。」

三月十日星期六很幸運地是個好天氣。

「在這裏碰到你們真是太巧了。」

「有妳這句話就放心了。」

「我還有一件沒做完的事情呢。」

「原來是這樣，真是差勁透了。」

和真緒討論出結果後，接着輪到惠發言。

「我也一樣，跟其他學長姐祝賀完就過去。」

「喔喔，謝啦。」

典禮一結束，跟着同學回到教室的慧輝，跟惠以及翔馬三人一同討論對畢業典禮的感想。

換裝前明明已經梳過頭髮，不過看來似乎有頑強的翹發混入裏頭。

「喔喔，其實我剛纔跟那個學姐告白了。」

「結果她就說，女生不是她列入考慮的對象。」

「嗨，凜子。」

「翔馬你接下來呢？」

「今天爸爸也會來吧？」

「不過紗雪啊，妳今天會不會太早出門了？現在還不到七點呢？」

看來就算是再嚴厲的父親，還是忤逆不了老婆。

「話再說回來，你怎麼會突然想跟一個不認識的學姐告白啊？」

「話說，你今天怎麼換上女裝了？」

在校生代表的致答詞，臺上的彩乃途中一度哽咽，許多學生也受到這位學生會長的感染而落淚。

「你的正裝是裙子嗎？」

「桐生，現在有空嗎？」

「既然這樣，我就陪你到途中吧。」

「所以三谷，你就穿那樣參加畢業典禮嗎？」

這下只好拿出梳子把頭髮再次梳直，一邊向母親問道。

「啊，慧慧學長！還有秋秋學長！」

「嗯，我確實點收了。」

「她說要是我閹掉了她再考慮看看。」

話一說完，只見她「嗯」了一聲並遞出紙袋。

「真的耶，是凜太郎……不對，是凜子。」

「她完全就是對你沒意思嘛。」

「就算小春湊個半打也比不過她呢。」

「所以凜子你剛剛在做什麼？看你好像在跟三年級的學姐說話。」

「我的淚腺也差點崩壞了。」

曾經的宅圈公主，如今已經是高高在上的學生會副會長。

不是凜太郎，而是凜子版本。

「對喔，鬼冢她以前也是漫研社的社員。」

「那個學姐是誰啊？胸部還挺大的。」

「但我還是沒死心，就說雖然我看起來是女生，但其實是個男生。結果她……」

「結果她？」

「讓真緒聽到的話應該會很開心吧。」

「我也聽得忍不住溼了眼眶了。」

「我都已經照秋秋學長的指導，試着不經意地稱讚她了的說。」

而說到目前三人的位置，慧輝跟翔馬隔着一張桌子而坐，惠則是靠立在隔壁座位。

「這聽起來已經快出事了吧。」

畢業生代表志帆的送別演講相當精彩。

不只搭訕的話術邪惡，動機也很邪惡。

不對，也許作爲一個健全的高中男生，他這表現才稱得上是模範生吧……

「總之要是沒事，我要繼續去搭訕巨乳大姐姐囉！」

「喔喔，你加油吧。」

我以爽朗的笑容目送凜子離去。

看着追求巨乳的那雙純真眼眸，就莫名地讓人想爲他加油打氣。

「欸，翔馬？你覺得那小子交得到女朋友嗎？」

「這個嘛，只要他拋下對巨乳的執着，應該還是有機會吧。」

「畢竟凜太郎本性其實還不壞嘛……」

對女生來說，喜歡巨乳的男生總是風評不佳。

就算是凜這樣的美少年，以他那別有居心的言行，形勢恐怕還是於他不利。

他要找到契合的女朋友，恐怕還得花上好一段時間。

之後，慧輝到半路跟翔馬分別，前往當初的目的地。

教室棟三樓，走廊盡頭的學生會室。

伸手敲了敲門，裏頭於是傳來「請進～」軟綿綿的回應聲，取得同意的慧輝便開門進入。

「……咦？還以爲是誰來了，原來是慧輝啊。」

「妳好，鷹崎學姐。」

在房間裏的是鷹崎學姐──鷹崎志帆。

以微卷長髮爲特色的她站在窗邊，大概是在看窗外景色，胸前彆着跟其他學長姐一樣的胸花。

「只有學姐在啊。藤本同學呢？」

「謝謝你來找我。有機會再一起玩吧。」

「特別是上星期真的讓人妄想源源不絕。一想像心儀的男生跟其他的可愛女生一起去溫泉旅行，對我這種人來說真是種教人慾罷不能的戴綠帽場景♪」

「啊，慧輝你等一下！」

「什麼事？」

這也未免太高招了。喜歡被人橫刀奪愛，這還真是種造孽的怪癖。

不知道是不是乖巧的應對奏效，讓志帆開心地露出微笑。

「謝謝。」

「小春學姐。」

這變態癖好的獨特性，不是抖S或抖M能相提並論的。

「那件事我也印象深刻。」

「那他應該還在網球社的學長那邊吧。」

「別放在心上。我們學生會也多虧有慧輝你，變得熱鬧多了。」

「我也一樣，在這邊過得很快樂。」

「妳該不會就是爲了這個，才把套票讓給我的吧？」

又是企圖率領兔女郎們色誘慧輝，又是濫用社團經費購買那些服裝。由於自由過頭的前社長搞出的種種弊端，害慧輝必須被抵押到學生會幫忙。

儘管骨子裏是變態，但她畢竟是個美女學姐。

纔剛進入雖然不像教室棟熱鬧，但還是比平常更多人聲的社辦棟，就在一樓走廊上發現一道嬌小女學生的身影。

「哪裏，你過獎了，我們怎麼好意思自稱校內第一甜蜜的情侶呢♪」

也許她其實是個比誰都還要更孤獨的人也說不定。

「這種事該說積極還是消極啊……」

唯一曉得這癖好的，就只有慧輝一個人……

「當時真的是受了妳許多幫助。」

「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喔？等升上三年級，轉眼間就畢業了。」

要是因爲這體質而吸引了變態女孩們，那可真是傷腦筋。

「啊……」

我可不是因爲愛吐嘈而吐嘈的。

「真是甜蜜呢。」

連最親密的學生會成員都不能知曉的，她的祕密。

「欸，慧輝？」

「不是啦。爲什麼會想歪到那邊去。」

「啊，不是的。我倒不是來找她……」

「瞧，就是這種認真的反應，整個臉紅通通的，可愛到讓人忍不住想捉弄一下。」

談着談着感覺有點累了，加上時間也所剩不多，於是決定先告辭。

聖誕節那天甚至還煽動唯花她們，總之不只一次扮演幕後黑手。

「大學生啊。還真是有點難想像。」

長輩說的話就該好好聽進去。

「人才？」

她從以前就相中在書法社裏建立後宮的慧輝，爲了滿足自己戴綠帽的願望而動用各種手法，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爲了更進一步體驗刺激，謊稱自己被跟蹤狂尾隨。

「那我走了──」

「這根本是無妄之災……」

「不，還沒。」

「我也是這麼想。不過我們已經約好晚點會碰頭。」

「啊，原來妳指的是……」

「好比說兔女郎事件、社費疑似遭侵佔等等的，關於書法社總是不缺話題呢。」

「謝謝你。這個春天我就是大學生了呢～」

「咦！？」

「不，我只是單純來打聲招呼而已。」

「其實我很喜歡你喔。」

離開學生會室，前往社辦棟的途中，慧輝自言自語喃喃道。

邊想着這些事，腳步已經踏進社辦棟。

但由另一面來看，想體驗被人橫刀奪愛也就只能透過這種方法，堪稱是顆禁果。

「因爲我還跟其他學長姐有約。」

像剛剛凜子也找人告白了，可能這種案例真的不少吧。

「慧輝你找彩乃有事嗎？」

「所以，我這頭也隨時歡迎你喔？」

就算攤開雙臂迎人，這頭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啦。

「那些事情的犯人其實都是同一個就是了。」

「高中生活真的是一眨眼就過了呢……雖然期間發生許許多多的事，不過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是慧輝你來當臨時成員的那件事吧。」

「倒是鷹崎學姐，恭喜妳畢業。」

「我沒打算當後宮之王，只要有一個女朋友就夠了。其實，我現在真的過得超幸福的……呼嘿嘿……」

「彩乃啊，應該忙着在校內四處祝賀道別吧。畢竟她跟很多委員會的委員以及許多學長都有往來呢。」

「還有事嗎？」

今天的她沒穿平常那件招牌連帽外套，而是制服配上胸花，異於平常的模樣看起來頗爲新鮮。

「那既然都恭賀完，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呵呵呵，聽說你們後來在旅館共住一晚，真讓人興奮得不得了。」

典禮都已經結束了，她卻還沒忙完。

「因爲這種事每年都有嘛。那種抓準畢業典禮的氛圍，趁機找畢業生告白的學弟妹。反正就算告白失敗，對方一畢業也就不在了，所以告白門檻相對比較低的樣子。」

「啊、那麼難不成，你是來對志帆學姐真愛告白的嗎？」

「哎噁……慧輝的表情一臉花癡到不行……」

「這樣啊……真可惜……」

「呣……慧輝對我這麼漂亮又迷人的大姐姐有哪裏不滿意嗎？」

轉過身子伸手舉向門把，準備離開屋內。

鬆垮的五官趕緊收了回去。

而這樣的學姐，雙手背在身後並走來。

隨着喊聲轉過頭，只見志帆已不像先前那般嘻笑，而是浮現和煦的笑靨迎面而立──

「真不愧是學生會長啊。」

「咦～？這麼快就要走啦？」

「我會銘記在心。」

（改天再約她一起玩遊戲吧……）

看來一想到可愛女朋友，表情就是會跟着鬆弛，要多加註意纔行。

被她這樣的人說喜歡，讓人不由得紅起臉來。

「恭喜妳畢業。」

「這就是所謂的吐嘈體質吧。你就是每次都這麼反應良好，纔會讓周遭的女生都忍不住想逗你喔？」

如今一回想，那人打從一開始就是個放羊的孩子。

「不因女朋友而滿足，進一步追求後宮，這纔是男生的浪漫不是嗎！」

「原本就覺得你還真是個萬人迷，後來真的交到可愛的女朋友了，讓我在最後的最後享受到優質的被人橫刀奪愛的快感♪」

咧着嘴的志帆，笑得一臉樂在其中。

「要說快樂的話我也一樣喔──何況，慧輝你可是個比想像還要優秀的人才。」

她這模樣瞬間讓人領悟到，原來只是在整人而已。

「啊，桐生。」

小春也注意到這頭並露出笑容。

「鷹崎學姐還真是個捉摸不定的人呢。」

「倒不是不滿意啦，只是學姐也曉得我有女朋友了不是嗎？」

「學姐已經見過翔馬了嗎？」

「哎呀，不好意思。」

她以毫無做作的由衷表情，對慧輝這麼說了。

而志帆似乎對學弟的冷淡反應不太滿意，放下手臂噘起嘴。

「我並沒有講成那樣。」

這人還是老樣子這麼樂觀向上。讓人看了非常欣慰。

「總之見到學姐真是太好了。其實我正打算到天文社去打聲招呼，畢竟我也受過小春學姐不少的照顧。」

「我們也聊過不少呢。」

「畢竟發生過許許多多的事嘛。」

特別是第一次與她的邂逅最爲震撼。

被一張自己手伸進紗雪乳溝的照片給找到天文社社辦，接着就被她推倒在地，而房間內竟然貼滿了翔馬的照片，讓人想不驚訝都難。

「看到貼在牆上的翔馬的照片時，我還心想事情會變得怎樣呢。」

「呵呵，那只是某種失控的愛而已。」

回想起當初，讓小春懷念地眯起眼。

「這一年來真的過得很開心。不但跟朱鷺原同學、瑞葉以及書法社的女生們交上朋友，還交到這麼棒的男朋友。這一切都是託你的福。」

「是小春學姐妳自己努力的成果啦。」

「不。要是沒有桐生，我應該就只能一直躲在暗處偷看翔馬，而沒有任何結果吧。所以請讓我再跟你道一次謝。」

謝謝──微笑的小春隨後如此輕聲說道。

「小春學姐……」

該感謝的應該是我纔對。

她不但總是願意給我許多建議，瑞葉的事也受過她幫忙。

她是翔馬的女朋友，跟瑞葉關係也不錯，畢業後應該還會有很多見面機會吧。

然而，那句帶有別離意味的「謝謝」還是不禁帶來一抹感傷。

兩人認識還不到一年，這個待人溫柔又周到的小小學姐卻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成爲自己敬愛的對象。

而學弟的回應似乎讓她很滿意，態度這才終於軟化。

「什麼？」

接着從書包內的紙袋裏掏出內容物，將它交給學姐。

即使是喜歡被人看見裸體的暴露狂。

「書法社全體學弟妹送妳的禮物。」

變態女孩齊聚一堂當初就只是巧合，只是慧輝尋找『遺落小褲褲的灰姑娘』過程誕生的副產物，但在這裏確實是人人都不必僞裝自己。

然而不幸的是，從慧輝身後逼近的人影，實在與這樣的音樂不搭。

將剛收下的題字擺到桌上，拿起靠在椅背上的書包並打開。

「嗚……」

紗雪這下訝異地睜大了眼。

「我沒有把妳拖到最後啦……」

而這樣的學姐，隨後指向手牽手的慧輝他們並說道：

「這人完全就把別人講的話當耳邊風……」

「在這麼重要的日子把人置之不理，我覺得慧輝你對愛犬實在是缺乏愛心。」

「我沒有那樣胡思亂想過好嗎！？」

「桐生……」

「我怎麼會知道，而且也不想知道。」

不過到了最近，即使面對她們那些特殊癖好，也已經能夠視爲個性看待。

「不過，聽說慧輝你搶先一步畢業了不是嗎？」

我跟感觸良多的學姐握手分享喜悅。

若是在電視劇裏，這肯定是精彩感人的高潮片段，甚至彷彿能聽到背景播放着感動系BGM──

畢業證書的紙筒不管是形狀也好，黝黑油亮的色澤也罷，夾在胸前都讓人聯想到其他方面，害人差點就要身體前屈，幸好最後靠着毅力忍了下來。

紗雪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即使是愛奴役男人並享受那過程的S屬性女孩。

即使雙方的價值觀有落差，也沒必要硬是遷就對方。

不想再被小褲褲塞嘴，也不太想再被畫進BL本子裏。

「哪來的愛犬，誰是愛犬。」

那景象實在是很不妙。

保持適度距離，在能夠接納彼此的範圍內和對方和睦相處，只要這樣就夠了。

只要來到這裏，就不必隱藏真我，不必壓抑那些癖好。

「喔～？那麼看來你又在用最拿手的吊胃口Play在玩弄我了對吧？看來我又被你給耍得團團轉了。慧輝你真是個天生的抖S。」

每個字的大小都各不相同，排列也很錯亂，整體卻不可思議地比例均衡，構建出一幅精彩的作品。

「絕無此事……」

看來這下她總算迴歸正常步調了，但這實在不知該讓人感到可喜還是可嘆。

「其實從之前就開始構思跟練習了，但到今天早上才完成。我提前到學校，三兩下揮灑完畢。否則要是放學後才寫，豈不是會被大家發現嗎。」

「不過你剛剛的確去想像了對吧？」

「紗雪學姐，恭喜妳畢業了。」

「身爲書法社的學姐，我想留點什麼作品給後人。不過要是太大幅也沒地方擺，就想說還是寫得小一點。」

「來，這個給你。」

即使是夢想着當寵物的抖M屬性浪女。

「看來還真說中了。」

若說書法社讓人待得如魚得水，原因或許就在這上頭。

「我真的不是故意拖延到最後。只是，怎麼說……我覺得留到最後，纔能有多些時間和紗雪學姐慢慢聊……」

「不過，爲什麼是『做你自己』呢？」

慧輝的大原則，從一開始就沒變過。

「哎？你剛說什麼，慧輝？那個每晚胡思亂想，想把畢業證書的紙筒夾進我乳溝裏的慧輝？」

「對了，我也有東西想交給學姐。」

「那是因爲，現在的書法社是個不必再隱藏自己的地方。跟大家共度的最後一年真的很開心，但我發現那其實是因爲不必再隱藏自己真正的興趣。能夠表裏如一、當個真正的自己，真的是很棒的一件事。」

不過就算不是愛犬，她也的確是自己最珍惜的人之一。

「對了，有個東西我想讓你看看。」

紗雪的口氣聽起來格外帶刺。

即使是熱愛男男同性愛的腐女。

回過頭一瞧，眼熟的黑髮美女就在前方。

「噢，謝謝。」

「您多心了。」

「這、這樣啊……這樣的體貼值得嘉獎。」

「看你這麼晚纔來這裏，我看八成路上又去找其他女生了對吧？好比說，我想想……鷹崎同學之類的？」

「這是……」

「慧輝……」

「所以畢業以後要是有空，歡迎常常來我們家玩！」

「咦，紗雪學姐？」

「這是畢業祝福賀卡嗎？」

「我並不是抖S啦。」

「真是的，沒想到慧輝你竟然是這麼薄情的學弟。竟然只顧着跟其他大姐姐好，把我的事拖到最後面。」

「那不然你怎麼會拋下我，跟鳳聊得那麼久呢？還想說你怎麼遲遲沒來社辦，一去找結果卻是這樣。難道我對慧輝你來說，就只是這種程度的女生嗎？」

不只是腿，連雙手也交叉在前方凸顯胸部，準備一切就緒。

「我很慶幸能夠認識小春學姐。」

能扮演真正自我的場所。

（讓我來說的話，還是希望她們能剋制一下那些變態行爲就是了……）

而紗雪並沒理睬頭疼的學弟，逕自前往榻榻米區。

就如她所言，在這樣的大好日子害人面露傷心，也實在讓人於心不忍。

「一開始以爲妳是個危險人物，但聊過之後發現原來妳只是對翔馬一片真心。妳總是願意給我意見，也對瑞葉很好……跟學姐共度的時光，是我人生裏最珍貴的寶物。」

畢業生與在校生含淚而別，離情依依的感動場景。

「好的，我一定會去！」

面對不給他位子坐只好罰站的學弟，她接着開始審問。

接下宣紙一瞧，上頭寫着『做你自己』四個字。

「我說，那應該是我的位子吧？」

「這是什麼時候寫的啊？」

「有、有嗎……」

「咦……」

「喔喔，這麼說也是。」

「咦？」

接着拿起矮桌上的宣紙，回到慧輝這頭。

看來剛剛的事真的得罪了她。

即使回顧過往，這句話的沒水準程度也是遙遙領先。

「難不成，你說喜歡巨乳其實是騙人的，骨子裏其實是個蘿莉控？」

學弟的祝賀，讓紗雪露出迷倒衆生的笑容。

即使缺乏理解與共鳴，還是能夠坦然接受。

「呵呵，逗慧輝果然還是這麼好玩。我明明是個抖M，但有時就是會想要捉弄一下慧輝，真不曉得是爲什麼。」

「我倒覺得那只是抖M屬性解放的學姐太過忠於自己的慾望就是了。」

由於她帶來社團的私人物品如今都已經收走，房間比過去要來得清爽些，而此刻坐在椅子上的學姐蹺着腿，火氣溢於言表。

敞開胸口、以左右兩個巨峯夾住棒狀物體的光景，甚至已經邁入藝術的領域。

「跟瑞葉一起，從處男畢業了。」

「對啦是想像了一下！想像學姐的胸部真是太雄偉了夾住紙筒毫不費力，這樣行了吧！」

「太下流了！」

慧輝並不打算當她們的飼主，或是奴隸。

但就算如此，也不代表彼此的友情會因此破裂。

以這尺寸能擺的地方多得是。晚點再找面牆貼上去吧。

之後，慧輝跟在紗雪後頭，來到位於二樓的書法社社辦。

這，就是慧輝一年來所領悟出的，與變態女孩們的共處法。

「慧輝，你跟鳳還真的是很要好呢。」

「我會滿懷感激地將它掛起來的。」

胸前一樣彆着胸花的她，默默地瞪着這頭，鼓起的腮幫子正訴說着不滿。

「是的。因爲我們是書法社，所以我請大家用書法寫下。」

遞出的簽名板上頭，有着學弟妹們一同寫下的訊息。

放學後到文具店購買簽名板，並由慧輝、瑞葉、唯花與真緒依序寫下想送給紗雪的話，是衆人合力完成的特製賀卡。

「正中央這畫像……該不會是我吧？」

「嗯，我請南條幫忙畫的。」

拜託真緒畫下的，是以朱鷺原紗雪爲藍本的SD角色。

那簡單來說也就是Q版的漫畫人物，但明明人物頭身比起原先要大幅縮水，厲害的是依然完美捕捉到本人的神韻。

「手裏拿着毛筆的模樣還真可愛呢。南條的畫技真不是蓋的。」

「她真的很厲害呢。」

明明用的是不順手的習字用筆與墨汁，卻還是畫得這麼好。

對着那張圖端詳了一會兒，紗雪接着纔開始閱讀賀詞。

『感謝學姐兩年來的照顧！升上大學後也請在讀書和書法上繼續加油！』

『謝謝您的照顧。總有一天唯花會長出超越魔女學姐的雄偉雙峯，學姐要有心理準備喔。』

『偶爾也請來會場看看我吧。我會幫妳預留簽名本的。』

『跟學姐共度的書法社時光真的很開心。謝謝學姐的照顧。』

沒有浮誇的文字，只有純粹向尊敬的前輩表達感謝的賀詞。

底下雖然有各自的簽名，但即使沒有那些，同樣一眼就能看出哪句是誰寫的。

學姐看了這賀卡應該會很開心吧──邊想邊窺探表情，看到的卻是視線垂望着賀卡上的字句，默默流下兩行淚的她。

「紗雪學姐……？」

「……抱歉。這張賀卡來得太措手不及，害我稍微嚇了一跳。」

「呵呵，這怎麼行。我要把它寶貝地藏在心底，永遠都不會忘掉♪」

從前的自己就是被那笑容拐去，一個不小心就墜入了情網。

「是啊。我們學校的畢業紀念冊在畢業之後纔會發放，說是希望畢業典禮的照片也能夠登上去──所以我們現在正忙着到各社團捕捉鏡頭呢。」

剛進屋的三人裏，只有她佔據了離慧輝最遠的那個地點……

「至於我的話，其實就只是被抓來當沖田老師的助理就是了。」

跟那比起來，從剛剛開始有件事令人納悶。

「當然我這頭也準備了賀卡，不過因爲只有我一個學妹，變成好像是我的個人簽名一樣……但學長他們也又好笑又開心地收下了。」

「沖田老師妳願意幫我們拍照嗎？」

「慧輝……」

湊過來的紗雪對着臉頰戳了又戳，實在是讓人不耐煩。

「我好開心。想不到慧輝你這麼仰慕我這學姐。」

她落淚不是因爲傷心，真是謝天謝地。

「是啊。」

不過仔細想想，運動社團的畢業生回來擔任特別教練監督練習，也是時有所聞的事。

約有好幾秒鐘，時間彷彿停滯住了。

「喔喔，記得他們好像都很疼學姐妳？」

畢竟就如她所言，想見面的話只要聯絡一聲就能見到面。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一起拍張紀念照吧。」

真不愧是初戀情人。

說他們很寵愛紗雪這個當時唯一的一年級學生，還稱讚她是社團內書法寫得最好的人，並摸她的頭給予鼓勵，總之每個人都很好。

「原來是這樣。」

竟然還有特別指導員這招密技，這種事想都不曾想過。

本打算以笑臉歡送她，沒想到卻失算了。

「只是慧輝學長您的錯覺吧？」

「我們來得真是時候。」

既然如此，接下來該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搞什麼嘛……」

「哎，我沒提過嗎？這件事已經徵得沖田老師的同意了。若要濃縮重點的話，也就是以後我們還是能在放學後的社辦見到面。」

兩名女老師不知怎地突然進入社辦。

（看來她果然還是在躲我啊……）

「紗雪學姐……」

「辛苦了～」

「嗯……」

「到時我會再準備威士忌巧克力的。」

開門而入的依序是真緒、瑞葉和唯花三位女孩。

遠超預期的事態，把思考遠遠甩在後頭。

「…………」

「咦？你們幹嘛啊，爲什麼兩個人都站着不動？」

那樣的惡夢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重演。

「話說小唯，我怎麼覺得妳離我離得有點遠？」

內心百感紛紛以原狀脫口而出。

這樣打腫臉充胖子可說毫無意義。反正我的眼睛應該都變紅了，想瞞也瞞不過真緒她們，只能算是身爲男生的一點最卑微的抵抗吧。

「哼哼，原來我畢業會讓慧輝你這麼捨不得嗎？甚至失落到想哭嗎？哎唷～你真是太可愛了♪」

若要爆料這種事，她剛剛自己還不是讀賀卡上的祝福讀到落淚……

畢業典禮這一大盛事剛結束，此刻社員齊聚一堂。

「………………咦？」

再仔細一瞧，沖田老師手裏拿着單眼相機，橘老師則是帶着數位相機。

「喔～？桐生你竟然哭啦。」

身子突然一陣虛脫，讓人搖搖晃晃地倚靠到一旁的桌上。

「希望今年還能再跟大家一起辦集宿之類的呢。」

「想要繼續和學姐一起玩社團。」

雖然當事人這樣講，但我覺得應該不是錯覺。

「啊，原來是這樣……」

之所以什麼話都說不出口，是因爲那無憂無慮的笑容讓人看得出神。

本來發誓今天絕不會掉淚的，但畢業典禮忍下的淚水，卻在這時浮現眼角。

「雖然想抱怨的事有一大堆，總之先把我剛剛白掉的眼淚還來。」

「紗雪學姐要畢業了，真的超級寂寞的。」

回想起集宿時慘劇的同時，那些女社員們也抵達社辦。

「看來那些學長姐人真的很好呢。」

記得那是去年跟紗雪到遊樂園約會時聽她說的。

「是呀。看到這張祝福賀卡，讓我想起當時的事情，害我也不小心泛淚了。」

橘老師說是這麼說，但有她們這些攝影師來幫忙真是太好了。

「不過嘛，反正我畢業後還是會繼續擔任書法社的特別指導員，社團方面會常常回來露面的。」

即使試圖掩飾，卻連個樣子都裝不出來，只能任由心聲流露而出。

「……我也好想跟學姐再多聊一點。」

紗雪噘起嘴一副賭氣樣。

「這倒是不必道歉啦……」

「從來沒聽妳們提過啊。然後我纔沒有哭好嗎。」

原因想必是之前那場女生聚會，但現在不是管這件事的時候。

「拜託千萬不要。」

若要描述心境，現在已經什麼都不願多想了。

「我以前應該跟你提過，我讀一年級時，書法社的那些學長姐。」

「學長姐他們畢業的時候啊，爲了我這個唯一剩下的成員，還特地合寫了一封賀卡留給我呢。」

坐在長凳上的她讓慧輝躺自己大腿，跟他談起那些畢業學長姐的事。

但臉上緊接着便浮現酒渦，她把簽名板輕輕揣進懷中。

「嗨～久等了～」

「我真是個有福氣的人。不管是學長姐、學弟妹都這麼好……最後還得到像慧輝這麼理想的飼主。」

「學姐辛苦了～」

燦爛的笑容在社辦裏綻放開來。

「嗚哇……從來沒看過這麼煩人的糾纏法……」

打頭陣的真緒一見到慧輝他們，便納悶地偏過腦袋。

正無所適從地不知該如何是好，紗雪擦了擦眼淚並開始說了。

海邊集宿那次，酒力弱爆的女孩們又是胡鬧又是脫小褲褲，簡直把人整慘了。

「嗯……」

先不討論忠狗什麼的，紗雪這句話讓人像是喫了定心丸。

看着那樣的笑容，心頭一陣發熱。

（可惡……這人真的是可愛到讓人不甘心啊……）

「咦，沖田老師？連橘老師都來了。」

看來就算畢業，也沒必要感到寂寞。

「特別指導員的事，我沒跟哥哥說過嗎？」

「幹嘛這樣嘛，只是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罷了。」

「這我完全是第一次聽說好嗎！？」

「總之呢，我就算畢了業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畢竟時代這麼進步了，想聯絡隨時都聯絡得上，慧輝你只要出個聲我就會隨傳隨到。沒錯，就像條可愛的忠狗一樣。」

「啥？咦？等一下？特別指導員是怎麼回事？」

「最後有必要補上忠狗那句嗎？」

身爲社員代表，新任社長慧輝率先提議。

「這樣的話正好！拍照的事就交給我們吧！」

「紗雪學姐！？妳幹嘛突然爆料出去！？」

「請不要隨口捏造事實。」

一身帥氣西裝打扮的書法社顧問•沖田老師，以及披上迷人白袍的保健室聖母•橘老師。

「謝謝你，慧輝──我真是太開心了。」

「關於這件事妳聽我說，南條。慧輝他啊，看來還不曉得我當特別指導員的事，說他捨不得我畢業，甚至還哭出來了呢。」

聽完這原因讓人鬆了口氣。

畢竟與其使用手機的定時拍照功能，請人拍還是來得穩當多了。

「那麼，既然後面還有社團等着，你們就趕緊站好位子吧。」

「「「「「好～！」」」」」

以熟練的領導能力發號施令的沖田老師，讓社員們紛紛照辦。

爲了營造出氣氛，大家脫掉拖鞋前往榻榻米區。

說到書法社的合照，攝影地點當然非這裏莫屬。

「來吧，魔女學姐，主角要站在最中間。」

「知道了。」

「那麼，我也站學姐隔壁。」

「後面就由我跟南條補上吧。」

「OK～」

由於成員只有五人，陣形馬上就決定好了。

以紗雪爲中心，左右分別是唯花和瑞葉，真緒和慧輝則是站在跪立的三人身後。

而由於目前被學妹躲得遠遠的，讓慧輝只好站到妹妹的後方。

「紗雪學姐，我看妳就乾脆再拿着這個吧。」

「也好，就這麼辦吧。」

交給紗雪的，是她親筆寫下的那件『做你自己』的題字。

原本手裏就拿着祝福簽名板的她，再配上高中生活最後的作品，一同亮到鏡頭前。

「好，那麼我要拍囉～？」

「大家笑一個～」

「喔喔，長瀨。」

「那種事我們不會再做第二次了啦。」

「喂，三谷！？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順帶一提關於這件事的下文，凜太郎最後還是被愛梨給狠狠地甩了。

「你們三人聚在一起，該不會是又打算只穿條海灘褲吧？」

假期結束後的星期一午休。

看似碰巧路過的她，搖曳着亞麻色的雙馬尾進到教室裏。

「就是啊。還以爲以三谷學弟的習性，一定又會提到胸部之類的。」

「嗯，是啦……不抱期待地發動突擊……」

◇

「嗚噁，他的自怨自艾開關被打開了。」

在校內某個房間，甚至還是在女生面前只穿條海灘褲，這怎麼想都不是正常人會幹的事情。

凜太郎緩緩抬起頭。

──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個瞬間吧。

「咦咦……」

他的告白內容，三人給的評價都不低。

「長瀨好溫柔……」

「畢竟被女生一甩再甩，也不能怪他啦。」

對陌生的女生也就罷了，連向紗雪告白也吞敗。

而她驚愕的表情轉爲笑容的瞬間，相機的快門隨之按下──

接着，對着眼前的同年級女生細細端詳。

「倒是話說，爲什麼三谷一副像是被車輾過的青蛙一樣？」

「然後，紗雪學姐是怎麼拒絕你的？」

「喂，那邊的兩位學長！爲什麼在一旁冷靜地討論感想！？拜託你們快點來幫我弄走這個笨蛋！」

唐突過度的告白，把愛梨的臉皮染得一片通紅。

「妳願意以結婚爲目標和我交往嗎？」

這讓慧輝皺起眉，並問了在一旁待命的朋友。

還在想她打算做什麼，沒想到她以輕聲細語的嗓音對他說道。

「啥～～～～！？」

這樣講對愛梨可能不太好意思，但這段時光感覺還真是蠢得很有意思。

「等、等一下啦！？三谷你喜歡的不是胸部大的女生嗎？我根本就不是巨乳啊！」

愛梨、凜太郎，當然唯花也是。

當時一定是發神經纔會那樣。

「巨乳什麼的都無所謂了……我想跟長瀨結婚……！」

爲免刺激到傷心的學弟，慧輝小心翼翼地，向宛如死掉的史萊姆般癱糊在桌面的當事人問道。

「我說我迷上學姐的笑容，拜託她和我交往……」

「我也覺得，剛剛的內容還算不差……」

「對了，凜太郎你是怎麼向她告白的？」

「所以你就趁早放棄，繼續找下一段戀情吧。找你最喜歡的巨乳女生。」

重要的對象可不只有畢業的學長姐們。

「你就這麼想要有個巨乳女朋友嗎……」

「她好像是說……她不太能接受告白時猛盯着胸部的人。」

儘管女社員各個都是變態，在這奇蹟的巧合下還是能夠惺惺相惜、培養出良好情誼，才得以拍出這幅景象吧。

「預備，耶～！」

一拍搞定的這張照片若要問有多完美，恐怕今後再怎麼精心安排，也拍不出第二張了。

某間冷清的空教室裏，海灘褲男孩三人組再次集結。

聽見女生的聲音後轉過身，長瀨就站在門口。

「──咦？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但那與其說是害羞，更像是因緊急狀況而陷入恐慌。

「看來三谷真的是很容易動情呢。」

舉着單眼相機的沖田老師一喊完，一旁的橘老師也要求大家微笑。

愛梨有一瞬間往這頭瞥了過來，但還來不及讓人產生疑問，視線便又回到跟她同年級的同學身上。

「那也難怪會被甩了。」

「嗚……嗚……反正我就是個胸部星人……只是個地球女生不屑一顧的外星生命體……」

看來她很後悔進到這裏，不過爲時已晚。

「喔喔，劇情還真是峯迴路轉啊。」

取景器裏收納的，是和樂融融的社員們。

書法社的社辦裏，響起乾澀的快門聲。

「啥！？」

愛梨說完，前往可悲的同輩身旁。

「要我跟三谷交往，門都沒有」──收到這不留絲毫考慮餘地的判決，三谷凜再次沉沒於失戀的汪洋裏。

「欸，三谷？你這人雖然很差勁，但就算曉得沒希望還是勇於告白，我覺得這點很帥喔？像我就完全效法不來……」

就像是紗雪、小春與志帆對待我那樣，接下來該輪到我們照顧學弟妹了。

「咦？想不到內容還挺正常的。」

「長瀨……」

緊接着，大家身子湊向黑髮學姐，團團將她抱住。

「唉……三谷你真是……」

見他這樣一敗再敗，實在讓人開始有些同情他。

一開始的好評突然狂跌，大家對凜太郎的好感度陷入底谷。

「凜太郎，你……也找紗雪學姐告白了嗎？」

「結果你猛盯她胸部啊。」

紅着一張臉發飆的愛梨，與依舊不肯罷休的凜太郎。

接到求援，慧輝兩人只好一起把他從愛梨身上架走。

「啥？」

「說是畢業典禮那天他跟朱鷺原學姐告白，然後壯烈成仁了。」

聽完事情原委，讓愛梨露出一副打從心底覺得麻煩的表情。

「三谷，你這人真爛……」

「呃……凜太郎那小子，好像找紗雪學姐告白然後被拒絕了……」

至於長瀨，視線更是低於冰點。

回頭一瞧，眼裏冒出愛心符號的凜太郎已經環抱到愛梨的腰上。

而愛梨的厭男症雖然已經大有改善，但這似乎還是踩到了她的忍耐底線。

「我覺得，我搞不好喜歡長瀨……」

「所以，現在是什麼狀況？」

這些學弟妹裏，也有不少有趣的孩子。

意想不到的情節把人嚇一大跳。

「什麼？」

一喫完午餐，我就被翔馬一通緊急電話給找去，見到的卻是凜太郎就座並趴在桌子上頭，一種令人百思不解的奇妙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