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擅長捉弄人的三谷同學

和彩乃約會那天夜裏，慧輝正在客廳看綜藝節目，瑞葉洗好澡後，笑盈盈地跑來說：

「哥哥、哥哥，我們今天晚上一起看電影吧？」

「喔，好啊。」

瑞葉的興趣是電影欣賞，兄妹倆假日時也常常一起看片。

「所以，妳今天打算看什麼？」

「這個。」

她手裏拿的是一片，叫做『衝煞幼稚園』的恐怖片DVD。

「咦？恐怖片？」

「嗯。這是這個月才進出租店的新片。」

「可是瑞葉妳不是對這種片沒轍嗎？每次不信邪地看了靈異節目，當天晚上就會不敢一個人睡覺……」

「然後呢？」

「呃，所以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看了這個，今晚大概就得一起睡了……」

「這有什麼問題嗎？趁妹妹不在家時，把其他女生帶到房間裏推倒的哥哥？」

「請讓我陪您一同觀賞吧！」

慧輝和彩乃之間的情事（誤會）被妹妹撞見，是兩小時之前的事。

他解釋了前因後果也道了歉，但瑞葉似乎還是怒意未消。

如此這般，慧輝最後還是陪瑞葉一起看了電影，而她借的這部新片雖然標題俗又有力，內容以恐怖片來說卻相當硬派──

「……哥哥？你要是先睡着我會生氣喔！」

「所以我就說嘛……」

兩人在熄了燈的客廳裏共度約兩小時，把恐怖電影從頭看到尾，導致瑞葉連廁所都不敢一個人上，鑽進哥哥的被窩裏。

「……我無所謂就是了。你們想打情罵俏就隨便你們吧……」

其實兩人之間發生一大堆事，但當然不可能從實招出。

看他們兩人的模樣，凜的一雙大眼睛眨了又眨。

「擔心？」

慧輝戒慎恐懼地一瞧身旁，全裸的妹妹正發出幸福的吐息，而刺激過頭的畫面，害慧輝像個女人般發出驚叫。

「不，沒什麼。」

慧輝邊回想早上發生的事，邊走在校舍裏，沒多久他就抵達了目的地。

「嗯……」

「跟三谷那種人有什麼好臉紅的……」

「那脫衣服呢？」

放學後的學生會辦公室裏，幹部已全數到齊，忙着工作之餘也不忘跟慧輝打聲招呼。

「是、是喔……」

令他感到不安的，是妹妹穿着睡衣跟自己待在同張牀上的狀況。

長夜過去，嶄新朝陽升起的時刻。

「嗯，我知道。」

瑞葉的聲音愈變愈細。

看來瑞葉睡覺時，下意識地把它脫了下來。

「當然一樣不行啊！」

抱歉，這是謊話。

加上她最後還說「要是不聞味道，這樣抱着也沒關係嗎？」那種引人遐想的話，實在讓人很難不想入非非。

若慧輝不曉得瑞葉是義妹，狀況或許還另當別論。

「……那個，瑞葉？」

「抱歉啊，我太遲鈍沒發現……」

（可是我目前體驗的，都是超出恐怖電影的驚悚啊……）

「啊，學長你好奇嗎？原來如此，畢竟慧慧學長也是男生嘛～我真是太大意了。」

「讓我來說的話，我實在不太喜歡妹妹這麼任性。」

「真的嗎？……有點可疑喔？」

「什麼事？」

而她脫掉的還不只小褲褲。如今牀的四周散落着上下兩件睡衣，甚至連尺碼超出慧輝想像的胸罩都掉在一旁。

「也就是說，難不成……」

這本來是很常見的坐姿，但要是穿着短裙這樣坐，問題可就大了。

「……從明天起，儘量早點回家吧。」

就是這彆扭的氛圍。

在這種狀態下要是她拿胸部頂人或者脫光衣服，這可就不太妙了。

「桐生同學，今天也辛苦了。」

她目前抱膝坐在椅子上。

「慧慧學長跟彩彩學姐，發生什麼事了？」

「呃，喔……妳也辛苦了，藤本同學……」

看她手邊工作似乎毫無進展，顯然狀況不太對勁。

「……那個，志帆學姐，我可以到外頭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嗎？」

「加上最近社團暫停……哥哥又那麼晚……纔回……家……」

「呃、嗯……我剛剛回信了。」

而坐在慧輝另一頭的愛梨，冷眼看着被學妹耍着玩的他。

先不論實際狀況如何，他畢竟是在牀上抱着一個女生。

結果一旁的彩乃看來也在偷瞄慧輝，使得房間一隅醞釀出某種微妙的氣氛。

之前雖說是酒醉，但她可是曾經有過夜襲的前科。慧輝真的擔心自己的貞操被妹妹奪走。

否則一個妹妹到了這年紀，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跟哥哥一起睡覺。

慧輝這幾天確實因爲學生會業務繁重，讓他忙到比較晚纔回家。

慧輝打完招呼並坐上椅子，但一見到她的臉，他就自然而然地想起昨天發生的事。

就算是剛交往的青澀情侶，恐怕都還比他們有話聊。

「呵呵，畢竟哥哥可是個妹控嘛。」

「真的嗎？」

「瑞葉……」

「剛剛藤本同學那件事，真的是一場誤會。」

接着，慧輝爲了避免吵醒她，輕輕撫摸她的腦袋。

而既然書法社的活動暫停，瑞葉放學後都是一個人在家等慧輝回來。

「寂寞、嗎……？」

但一知道兩人沒有血緣關係，瑞葉對自己懷的是對異性的好感，讓慧輝也或多或少把她當成異性看待。

「唉……」

明明平常彩乃一抱着慧輝，馬上就得挨她的白眼。

慧輝因喘不過氣而醒來，卻發現視野被什麼遮住了。

「哥哥～……」

坦白講，世上應該沒有男生會不好奇吧。

「畢竟日本的恐怖電影在氣氛營造上，可不是鬧着玩的。」

那不是洋片那種驚嚇式的恐怖，而是悄然逼近的沉默式恐怖，確實令人看得毛骨悚然。

「那，妳不會再生我的氣了吧？」

「我、我對那一點都不好奇！」

最後這句說完，瑞葉墜入夢鄉。

這樣的交談持續着，兩人也自然而然地背靠着背，些許沉默隨後降臨。

她雖然沒什麼胸部，但富有女人味的一顰一笑還是讓人看得動心，而有時展現出不設防的氛圍，更是害人忐忑不安。搞不好，這人是個帶有魔性的女生也說不定。

「不會。我不會生氣……只是很擔心。」

對風紀向來斤斤計較的會計大人，竟然歡迎他們打情罵俏。

「……」

他撐起上半身，蓋在臉上的東西飄然落下。

「辛苦了～」

「喂，拜託不要抱上來好嗎！哥哥的理性會支撐不住的！」

「不過，哥哥說到最後還是願意陪我一起睡。我就喜歡哥哥的這一點。」

具體來說，三谷目前裙底風光若隱若現。

「抱歉，我撒謊了。坦白講，我還真的喜歡妳的任性要求。」

「倒是三谷學妹，妳這姿勢應該不太好吧。」

若她老是這樣動不動就全裸，就算再多理性也不夠用。

「咦？長瀨學妹……？」

「……」

「真受不了。瑞葉的暴露癖不知道有沒有辦法改善……」

「嗯，沒什麼。」

慧輝打定就像是要早點下班回家陪嬌妻的上班族決心，隨後也閉上眼睛。

「真的很抱歉！接下來我會認真工作！」

「……？什麼東西？」

「既然學長都已經小鹿亂撞了，我看我還是回座位乖乖坐好吧。」

「因爲哥哥你動不動就跟其他女生那麼要好，學生會又都是可愛的女生。身爲一個喜歡哥哥的人，我當然會擔心了。」

如此這般，發生許多事的假日結束了──

「這當然無所謂……不過愛梨，妳不要緊吧？」

「對、對了，諮詢的事怎樣了？」

由於父母都是大忙人，鮮少回家，慧輝曉得一個人待在家裏的感覺是何等無助，卻還是放妹妹孤單一人。

除此之外，還外加這嘆息聲。

「拜託以後千萬要當心啊，三谷。妳那樣實在太不設防了……」

純白色的那東西，原來是女生的小褲褲。

「……（瞄）」

「纔會有點……寂寞……」

「真的是太恐怖了……坦白講，我實在不該借這部片的。」

學生會辦公室裏的慧輝，就坐在負責帶新人的彩乃隔壁。

「這、這是……！？」

「瑞葉妳的兄控程度也不輸我吧。」

「我沒事……」

愛梨以聽起來不太像沒事的口吻說完，打開門離開學生會辦公室。

「……」

雖然慧輝知道這樣有點雞婆，但看到愛梨的無精打采樣，就是讓他放不下心。

「鷹崎學姐，我也到外頭一趟！」

「是，兩位請慢走～♪」

慧輝一起身離開，志帆立刻笑咪咪地目送他。

心思被看透雖然讓人有點難爲情，但慧輝還是離開了學生會辦公室。

慧輝以亞麻色的雙馬尾爲目標，在校園內穿梭尋找，最後隔着走廊窗戶，看見坐在中庭長凳上的愛梨身影。

「長瀨學妹！」

「咦，桐生學長？您怎麼了嗎？」

「這纔是我想問的話。看妳剛剛那樣嘆氣，還以爲是怎麼了。」

「……那不關桐生學長您的事。」

愛梨向來不坦率，這樣的反應早在慧輝預料之內。

想要從她身上問出事情，還得再經過一個階段。

「長瀨學妹妳之前給過我建議，這次該換我給妳建議了。」

「……唉，桐生學長您真是個爛好人。」

說完，學妹莞爾一笑。

愛梨這類人做任何事都有理可循，因此只要像這樣講，她就沒辦法置之不理。慧輝和她相處至今，對她也算是有些瞭解。

慧輝一坐到她隔壁，愛梨便嘀嘀咕咕地開始道起：

「那個，長瀨同學。」

畢竟不說別的，她甚至曾經以唯花跟紗雪爲角色，寫成色色的小說。

「她的肌膚白得驚人，又有漂亮的金髮，迷你的身材就像是一尊洋娃娃，讓人忍不住想將她抱緊！……桐生學長您跟她比起來簡直是差得遠了。」

古賀唯花是個內向的女孩，不擅長與人往來，甚至公然說過書本纔是她的朋友。

「呃、嗯？」

如此這般，慧輝決定支持並支援愛梨的單相思。

「只是突然說什麼交朋友的，這樣讓唯花很爲難。唯花對長瀨根本什麼都不清楚……」

「……嗯。」

事實上，她剛升上高中那陣子，的確成天都窩在圖書室裏看書。

慧輝趕緊叫來店員，點了個店裏最貴的聖代。

慧輝想起之前她們倆在圖書室的書庫裏談事情時，愛梨也說想跟唯花交朋友，卻被她拒絕。

「桐生學長，能請您幫幫我，讓我跟古賀同學更要好嗎？」

見學長開始得意忘形，唯花對着他揚起嘴角。

「咿～～！？」

愛梨對直搗核心的提問感到傻眼之餘，觀望的眼神戰戰兢兢地瞥向唯花。

而且，就算不管這計劃，唯花也需要一些跟自己同年紀的朋友。

雖然這讓人有點擔心，慧輝不知道該不該把她介紹給唯花，但既然都答應要幫忙，也只好想辦法破解金髮少女那銅牆鐵壁般的心防了。

「咦？」

一喜一憂的她，讓人看得莞爾。

學妹嘟起嘴，表達她的不滿。

「所以妳才那樣嘆氣嗎？」

慧輝之前差點因內褲窒息的心理創傷復發，身子打起哆嗦。

「所以我的目標就是跟她交朋友，然後盡情地用臉蹭她那可愛的臉頰！」

「唉～唯花突然好想喫個聖代。」

「咦！？」

「不過古賀同學就是連一丁點機會都不給。」

唯花就是這樣的人，面對意圖不明的人就是會感到不安。

唯花一發現靠窗位子的學長身影，先是一臉眉飛色舞。

「──慧輝學長？」

「不過也不特別喜歡。」

超級美少女跟平凡男生，不管是誰都會挑選美少女這一方。

「好！我就幫妳的忙吧！」

◇

「咦咦……」

唯花說完嘆了一聲，也坐上位子。

唯花那甜蜜的笑容，彷彿能將幸福的氛圍傳染給看到的人，讓同樣一臉幸福的愛梨陶然地看着她。

「啊，喫着聖代的古賀同學真可愛……果然本人還是比照片可愛多了……真想將她外帶回家摸頭摸一整天……」

那豪華聖代上裝飾了滿滿水果，也難怪它的價格會如此高了。

「那麼今天就讓我請客吧。」

「哈嗚……好喫到舌頭都要融化了。」

「……古賀同學剛說用內褲塞嘴。古賀同學剛說用內褲塞嘴。古賀同學剛說用內褲塞嘴……」

「唔……還以爲有機會能跟慧輝學長兩個人一起過的。」

把要好的學妹介紹給這樣的危險人物，這樣做真的好嗎……？

看來在那之後，她還是不死心地繼續發動攻勢。

「唯花沒有那樣說喔！？」

唯花似乎待在圖書室看書。慧輝一傳訊問『要一起去喫茶店坐坐嗎？』沒多久馬上就收到『好啊！』的回覆。

還不知道唯花本性的同席者，癡癡地望着態度豹變的同學。

愛梨那急促到不自然的氣息，若她外觀不是美少女而是中年大叔，應該會被報警處理吧。

「可是總覺得要是我照做，就稱了慧輝學長的心意了……」

聽完她的一連串發言，讓人不禁有些不安。

「您要是不閉上嘴，小心唯花再用內褲塞進您的嘴喔？」

若只是單純幫忙，他當然義不容辭，但愛梨看待唯花的眼光，實在讓人有點不放心。

「慧輝學──咦？」

慧輝跟愛梨一起來到車站附近的喫茶店裏，坐下沒多久，金髮天使也進入店內。

「欸，別再裝了～小唯妳就是太不坦白了。妳其實很想跟長瀨學妹交朋友吧？所以試着說說看『我們交朋友好嗎？』不就好了嗎？或者，要是妳不想說，不如就由我來──」

「是啦，跟小唯比的話，我哪可能比得上。」

但現在可不是對唯花大人的懲罰提心吊膽的時候。

「加上今天我邀她一起喫午餐也被拒絕，甚至跟她說話也不太回應，實在是讓人有點傷心……」

「簡單說，就是小唯實在超級不坦率，但其實心中想跟長瀨學妹妳交朋友想得不得了。」

「長瀨學妹，爲什麼妳這麼想跟小唯交朋友？」

「會拒絕只是因爲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而那是因爲唯花還不太認識長瀨同學妳……但並不是討厭關於交朋友的事……」

「那個，小唯我就直接問吧，妳覺得長瀨學妹怎麼樣？」

「啊～……」

（……等等。要是小唯能交個朋友，也許有機會治好她那抖S的個性也說不定？）

「不過怎麼說，其實有人願意跟唯花聊天，有點開心……態度會那麼冷漠，也只是一種、驚嚇的反應吧……」

隔天放學後，慧輝爲了幫愛梨與唯花培養友情，跟志帆請假後，馬上設法找來目標對象。

「幫忙嗎……」

「原來這就是直接到店會合的原因嗎……？」

只要能交到同年紀的朋友，讓心靈更爲充實，也許特殊癖好就會跟着淡化消失。

金髮少女大驚之餘捂起嘴，但當然爲時已晚。

「啊，是！」

「不必這樣啦……否則這好像唯花在趕人似地。」

唯花舀了一匙高級聖代送入口中，頓時展露笑顏。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因爲古賀同學太可愛了！」

「……長瀨學妹，我說妳真的沒有那方面的性向吧？」

「就如唯花剛說的，妳突然接近讓唯花有點困擾。」

「因爲小唯她怎麼說呢，就有點像是刺蝟嘛。」

話雖如此，她還是鼓起勇氣面向愛梨。

才過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店員就將餐點送上桌來。

慧輝提倡的『脫離變態計劃』至今依舊毫無進展。

愛梨聽到「不討厭」覺得開心，聽到「不特別喜歡」卻又消沉下來。

「讓您久等了～」

「既然這樣，妳就陪長瀨學妹聊聊，深入瞭解她不就好了？至於要不要交朋友，等那之後再決定也不遲。」

「喔～是這樣的，我來這裏剛好遇到她，就問她要不要一起坐。」

「……爲什麼長瀨同學也在呢？」

「那、那個……要是打擾到你們，我看我還是離開好了。」

「呃……所以妳的意思是……？」

要是有什麼能嘗試的方法，他都願意試試看。

唯花一雙藍眼珠子斜瞋着學長，以神色不滿地表達「學長算計我？」。

她擔任圖書委員時的笑容是「營業用」的，目前她只有在面對家人或是書法社的成員，纔會展露她真正的面貌。

「唯花不討厭長瀨同學。」

但當坐慧輝對面的愛梨一映入眼簾，原本開心的笑容立刻轉爲帶有戒心的表情。

「古、古賀……同學？」

愛梨一頭霧水地問完，慧輝趕緊幫腔說了。

但至少她願意同席而沒有逃避，那表示對愛梨應該還不到討厭的地步。

「桐生學長！？這樣問會不會太直接了！？」

另外，當天是慧輝的生日，瑞葉做了個可口的蛋糕爲他慶生。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前幾天我邀古賀同學去看電影，結果被她一口回絕……」

變態百合作家發出的，是滿滿的危險慾望。

而她坐在慧輝隔壁，不是愛梨那頭。

像唯花這種本質帶點內向的人，想跟她打好交情並不容易。

「長、長瀨學妹……？」

面無表情如唸咒般重複着同樣話語的愛梨，看起來怪恐怖的。

可能發現唯花的本性這件事，就是讓她這麼震驚吧。

慧輝也是被她造成心靈創傷的人，對那感覺非常能感同身受。

「難不成……古賀同學是個抖S型的女生？」

「如果是抖S的話又怎樣？妳就不交朋友了嗎？」

「小、小唯！？」

「不，這反而讓我更喜歡妳了！抖S的古賀同學……這也挺不錯的！」

「不錯嗎！？」

「這樣印象大翻轉，感覺反而更貼合妳給人的感覺！」

「咦咦咦……」

看來對愛梨來說，抖S版的唯花還在容許範圍之內。

「……雖然有點驚訝，不過這或許能說是意外驚喜吧。一想像小惡魔般的古賀學妹欺侮蹂躪朱鷺原學姐的劇情……看來今晚應該能大有進展！」

「……？大有進展是指什麼？」

「小唯妳可以不必知道。」

若她發現自己在愛梨心中被塑造成什麼形象，交朋友什麼的大概也甭談了。

「既然事情穿幫那就順便說一聲。唯花已經鎖定慧輝學長，要將他收爲奴隸，長瀨同學妳可別對學長出手喔！」

「收桐生學長……爲奴隸？」

「還是妳想說，唯花不該做這種破壞風紀的事？」

「我倒希望妳好好念念她。」

「好啊，但妳接下來可得在打工上頭更加把勁纔行。」

她最近下課後就到餐廳打工，過着忙碌的每一天，甚至連假日都排班，可能因此導致睡眠不足以消除疲勞。

到了這節骨眼，兩名女孩竟然急轉直下地臭味相投了起來。

按摩之餘還得與七情六慾天人交戰的慧輝動作持續了一陣子，紗雪突然主動開口：

要是能回到像以前在社辦打屁的日子，慧輝覺得首先該把紗雪開黃腔的壞毛病矯正過來。

「免談。」

對處男來說，這個大姐姐帶來的刺激太強烈了。

「只要我稍微搖幾下胸部，男客人沒人招架得了的。」

「……欸，慧輝？」

體悟到女體奧祕的慧輝，開始幫辛苦打工的紗雪按摩。

「男人這種生物當奴隸就夠了！而且能當古賀同學這麼可愛的女生的奴隸，甚至都該感到光榮！古賀同學，我支持妳！」

「是啊，的確是困得不得了。」

「喔，不是的。這本來是游泳社的工作，但因爲臨時決定跟其他學校合辦加強訓練賽，社員們目前全都不在學校。對手是有實力的強校，游泳社說絕不能放棄這提升經驗的機會。」

原本負責打掃的人有急事不在校內。

◇

於是慧輝甩掉雜念，繼續先前的按摩。

「喔，我懂了。我知道妳爲什麼今天要找我來了。」

「好了，快點繼續吧，否則午休就要結束了。」

「……咦？這是什麼發展？」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十八禁，容貌、聲音跟個性全都很情色。

說到找樂子，慧輝回憶得出一堆事。在書法社共度的時光對他來說，就是這麼無可取代。

愛梨預期外的興致盎然，粉碎了他的期待。

而志帆正好來到教職員室，就被游泳社的指導老師拜託了這件事。

「我該不會……搞砸了吧？」

慧輝沒理睬她的玩笑話，繞到坐在椅子上的紗雪身後，手搭到她肩膀上。

「…………」

慧輝應紗雪的召喚來到社辦，卻見她如活屍似地趴在桌上。

「什麼事？」

「嗯，不過，學姐妳最近看來真的很認真，那麼稍微給點獎勵也行。」

「原來學生會的業務還包辦到這裏嗎？」

聲音是有比先前收斂些。

總之到最後，就這麼事與願違地，唯花不但沒有被導正，甚至多出一名贊同她奴隸計劃的虔誠信徒。

「真是一點就通──簡單說，我想請慧輝你好好疼愛我！」

可是雖說收斂，聽起來卻像是正在做那檔事而憋聲的女生，反倒比先前更加下流。

「是啊，或者要不小心手滑揉到胸部也OK。」

明明只是按個摩，給人感覺卻像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那個，紗雪學姐？妳聲音性感過頭了，能請妳收個聲嗎？」

「啊，那裏……哈啊嗯！？再、再來！再更大力一點……！！」

（哇……紗雪學姐的肩膀還真單薄啊……這麼單薄的部位要掛着一對傲人雙峯，也難怪她肩膀會酸了……）

按摩是開始了，但紗雪泄出的嫵媚聲，讓人聽得耿耿於懷。

「雖然平常不在乎三谷的意見，不過這次我倒是同意。」

否則一定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賺錢還真是辛苦呢……」

「長瀨同學……」

「打掃游泳池？」

看來這個抖M還是很節能的。

「嗯，是那種絕不會乖乖喫悶虧的人。」

「我不能接受！！」

「紗雪學姐……」

平日的最後一天，星期五的午休。

「喔，所以工作纔會落到學生會頭上嗎？」

「不是的，是打不習慣的工，疲勞累積下來才變這樣。」

「真的嗎！？」

要是能給她五花大綁之類的妄想，她大概就能再認真工作一個月。

「今年因爲夏天天氣熱，游泳池開放到九月底，但接下來應該不會再有人上門了。我們得把游泳池的水放光後打掃乾淨，爲明年做好準備。」

這下兩人確實是要好了起來，『這根本不對啊』慧輝卻覺得強烈的不對勁。

「雖然假日還要來學校很麻煩，不過這下就賣了游泳社一大筆人情，下次就能把苦差事丟給他們了。嗯呵呵。」

「我覺得這樣非常好！」

「打掃游泳池。」

金髮女孩凝望着愛梨，眼裏帶點感動。

當天放學後，志帆出完外勤回到學生會辦公室，向大家宣佈：

「好啦……但是拜託妳壓低音量吧。」

而唯花未來的奴隸雖然抱着一抹淡淡的期待──

「這下妳明白挪用社費是多惡質的事情了吧？」

「那不是能夠在餐廳裏提供的服務好嗎！」

「看來妳精神根本好得很嘛。」

「又熬夜寫作品了嗎？」

「我在打工地點總是跑來跑去，肩膀實在痠痛得不得了。我因爲胸部大，其實平常肩膀就已經夠酸了。」

「是。我有深切反省了。」

「不過這就是帆帆學姐迷人的地方嘛。」

「好的，我會用身體努力賺錢！」

「總而言之，我只要幫學姐按摩肩膀就行了嗎？」

「…………」

兩人直至先前的彆扭彷彿不曾存在。眼前瀰漫的是親密氛圍。

是的。看來真的是一大失策。

「妳的用詞……」

「紗雪學姐？」

而更重要的是，他很高興兩人能共享同一份感受。

「是、是喔……」

她似乎有認真反省。

（紗雪學姐還真是個，不打馬賽克就不能公開亮相的生物啊。）

「嗯……啊啊，感覺真不錯。真是……嗯……太舒服了……」

「我接下來會更加把勁。等社費還清後，大家再像以前那樣，聚在一起找樂子吧。」

「按摩？」

「嗯～那就請你幫我按摩吧。」

在洗衣板女孩眼裏，波霸是不共戴天的敵人。

「各位，明天是星期六，不過方便的話能請你們來學校嗎？」

「可是反省歸反省，打工還是太累人了。我當初是爲了得到慧輝的獎勵才這麼努力，不過看來，對打屁屁的嚮往已經不足以驅動我繼續下去了。」

「這些話妳最好別在小唯面前說。」

「雖然我不是主人，不過妳今天是怎麼了？看起來很困的樣子。」

「……嗯……呼……嗚、嗯！？嗯嗯嗯～！？」

「所以，我該怎麼做纔好？」

「……鷹崎學姐這人，有時候還挺心機的啊。」

「是要做什麼嗎？」

「裝作耳邊風！？」

「真拿你沒辦法。」

「啊啊嗯～這麼不屑的秒答對我來說已經是種恩賜了！」

好好念念唯花，讓她死了這條心。

「只不過是按摩而已，你想入非非到哪裏去了？慧輝大色狼。」

「好，那我要開始了。」

「啊～……歡迎光臨，我的主人……」

正當慧輝、彩乃、凜與愛梨四人交頭接耳，不以爲意的志帆將話題作結。

「看來大家都方便，那麼我就當你們都參加了。明天請各自帶上泳裝或者短褲來學校！」

「「「「是～！」」」」

如此這般，慧輝的星期六規劃，就定案爲打掃學校游泳池。

◇

星期六一早，慧輝跟平日一樣時間抵達學校，在充滿游泳池獨特氯味的更衣室裏脫掉制服，換成短袖短褲來到游泳池畔。

「喔，看來似乎挺有得掃的。」

游泳池的水已事先排光，池底藏污納垢的地方一覽無遺。

他原本擔心的天氣，則是絕佳的游泳池打掃天。

十月雖然已進入中旬，幸好今天一大早，太陽就精力充沛地普照大地，將氣溫提升到穿着短褲也沒問題的程度。

「慧輝，久等了～」

「久等了。」

「久等了……」

來到池畔的是志帆、彩乃、愛梨三人。

大家都穿着學校泳裝搭上短袖T恤，爲觸動愛好者心房的迷人打扮。露出的大腿十分炫目，更是讓人興奮難耐。

「妳們三人穿起泳裝跟短袖都挺好看的。」

「啊哈哈，謝謝～」

「被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

「……學長的眼神太猥瑣了。所以我才討厭男生。」

有人開心接受讚美，有人羞答答，有人冷眼以對。各不相同的反應也挺有意思的。

結果就在這時──

能被他人需要，是光榮的事情。

「話說，游泳池的水放光的話，游泳社要在哪裏練習啊？」

「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開始打掃游泳池吧！」

「咦……？」

「喔、喔喔……知道了！」

慧輝纔剛提醒完，只見踩上滑溜區的愛梨，誇張地一屁股滑倒在地。

「只要桐生你願意，等社費還清後，還是能繼續留在學生會。我指的不是臨時成員，而是正式的學生會幹部。」

慧輝遲遲不能決定，而遠處的愛梨就在這時，對着停下動作的兩人扯嗓喊道。

只要社費清償完，慧輝當然會回到書法社。

他的目光一對上池畔的凜，她也笑咪咪地對着慧輝揮手。

「真的對不起啦，一不小心就睡過頭了。」

「腳底滑溜溜的觸感，還挺不賴的……」

爲了避免身體着涼導致感冒，他打開更衣室的門一進入──

「……咦？」

後來慧輝還發現寄件者不明的情書，被一旁隨附的小褲褲嚇了一跳，成了各方面都難以忘懷的回憶。

「啊，那裏很滑妳小心點。」

「大掃除？」

手指卷着短髮，靦腆而笑的學妹還真是可愛。光看到這模樣，慧輝覺得今天上學也值回票價了。

「嗯？」

「其實我從以前就希望桐生同學能加入學生會，而其他人應該也有這念頭。愛梨雖然沒說出口，心裏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結果三谷妳纔是最大牌最晚到的。」

照理說不該有人在的室內，凜卻光溜溜地站在裏頭。

「那麼，首先我想先分配工作。因爲地板刷只有四根，一個人得負責拿水管灑水。」

志帆和愛梨正一同刷洗牆面的髒污。

「是啊，這麼說應該沒錯。」

「否則要是讓桐生學長拿到水管，搞不好會爲了什麼養眼的目的對別人灑水。」

這就是志帆當初開的條件，慧輝也是基於這條件前來支援。

她淚眼汪汪地扯嗓抱怨，看來這一摔把愛梨的屁股摔得挺疼的。

幾個小時打掃下來，雖然程度不如在泳池裏滑倒的愛梨，但他的衣服還是幾乎都溼了。

心念一旦轉爲字句，慧輝也跟着豁然開朗。

學生會長一聲令下，游泳池的打掃工作也跟着展開。

「咦？……啊，咿呀啊啊啊啊！？」

此時此刻，他感受到跟當時社辦裏一樣的感覺。

平常的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把傲嬌的傲的部分濃縮起來，因此她那盡情忘我地灑水的模樣，對慧輝可說彌足珍貴。

「……桐生同學，你還好嗎？」

慧輝一回過神，彩乃已經來到他面前。

衆人投入於同一件事，共度相同的時光，所得到的振奮感。

而在不遠處的彩乃，則默默地刷着池底地板。

這就好像是──

難不成是自己打掃游泳池太累了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當然知道！」

「我們學校的游泳社，都是去市立的室內游泳池練習。」

但她起碼還是在集合時間前趕到，也算夠盡職了吧。

「……好，掃除工具都收拾好了，我也該趕緊換衣服了。」

「所以我不是說了嗎？」

承受不住的偷窺狂全力衝出更衣室，接着逃向另外一間更衣室裏。

「我沒事，只是想起一些事，覺得這就好像以前社辦大掃除的時候。」

這意味着只要慧輝願意，也能夠繼續待在學生會。

聽到有沖水的工作，愛梨一馬當先地舉手。

「啊，慧慧學長。」

負責泳池的三人組拿着地板刷下到池底，各自感受着腳底的觸感與髒污程度。

「對不起啦，起來吧……」

「人家都踏上去了才提醒，根本來不及好嗎！」

慧輝在猜拳對決裏淪爲最後一名，獲得負責收拾地板刷與水管這重要使命，讓他遲了一會兒才前往更衣室。

「「「「喔～！」」」」

值得慶幸的是，她是背對慧輝的，所以他並沒看到凜的重點部位，但女性的纖細肩膀，勾勒出美麗弧線的腰桿，以及小尺碼的可愛臀部全都一覽無遺──

前來會合的她不同於三人，並沒穿學校泳裝，而是運動服配上短褲，但同樣是迷人打扮。

之後，到了過正午的時分，游泳池終於打掃完。

「三谷學妹妳不是穿泳裝來啊？」

「嗯，現在還是認真打掃吧。」

「以前紗雪學姐把社辦搞得一團糟被指導老師罵，我也被學姐叫去幫忙，小唯、南條跟瑞葉也趕來……那次雖然辛苦，卻是很好玩的一次經驗。」

凜就像是被姐妹拋下的老麼般隨後趕來。

「喔喔，室內游泳池的話冬天也能遊，的確最適合社團活動。」

「要是動作不快點，天就要黑了～！」

「啊嗚……好冷……」

「藤本同學妳的知覺到底是怎樣的構造啊？」

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她對慧輝可是排斥到連靠近都不給靠近，之後才漸漸要好。到兔女郎事件時又被討厭，目前關係還算良好。

三人一面聊着，一面隔出適當的距離，開始刷起游泳池的髒污，而拿着業務用水管的愛梨則是負責灑水，以這樣的隊形運作。

「呼、呼……真是怪了……我怎麼會搞錯更衣室呢？」

但這件事，卻不是三兩下就能決定的。

「真難得看到長瀨學妹這麼興奮……」

過程雖然辛苦，但就是這樣的辛苦令人不亦樂乎，看似矛盾的感覺。

「啊哈哈，因爲我穿學校泳裝會害羞嘛。」

「我！我負責水管！」

「喂，那邊！你們在摸什麼魚～？」

「我在妳眼中是會做這種事的人啊？」

「能聽妳這樣講，我是很開心啦……」

他還記得這種感覺。

下到游泳池拿着水管灑水的學妹，看起來心情特別好──

「如果是這樣，有件事希望你能考慮看看。」

「……啊，果然沒錯。這真是愉快啊。」

彩乃現在卻說，希望慧輝留下來。

這若是發生在當初相遇時，可是難以想像的事。

慧輝一伸出手，她也乖乖地伸手回握。

愛梨吐了吐可愛的舌頭，撿起水管一溜煙地跑開了。

於是事情延到下次再談，兩人繼續先前的打掃。

「啊哈，負責灑水還真是挺輕鬆的。」

「接下來妳要多留意腳下，否則屁股摔出瘀青就不好了。」

「哇哇！想不到水濺得還真遠。幸好有穿上泳裝。」

「也就是說……你現在的感覺，就跟當時一樣是嗎？」

「啊……謝謝……」

「真的非常抱歉～～～～～～！！」

在那之後，慧輝默默作業，彩乃前不久說的話，卻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慧輝停下掃除動作，不經意地環視周遭。

五月的某一天，大家搞得一身墨漬，一起打掃社辦。

這也就罷了，失去控制的水管噴出的水，還整個淋上她的身體，害她當場成了落湯雞。

「抱歉，來晚了～！」

看來她發現慧輝一動也不動，出於擔心纔過來看他。

「…………」

總之，既然水管有人掌管，剩下的四人也就自動分配到刷地工作。由凜負責游泳池畔，剩下的志帆、彩乃、慧輝則負責游泳池內的清潔工作。

誤闖女子更衣室，是紳士所不該有的失態。

（晚點得跟三谷學妹磕頭道歉纔行。）

雖然一開門就撞見光溜溜的女生讓慧輝備受驚嚇，但現在躲進男更衣室裏，姑且可以安心了──

「桐生……同學？」

「……咦？」

傳來某人的錯愕聲，打斷了慧輝的思考。

他一擡頭尋找聲音的主人，發現穿着內衣的彩乃立於眼前──

「怎麼會！？」

他想不驚叫也不行。

因爲這實在不合理。

既然剛剛那間更衣室裏有凜在，沒道理這間更衣室又出現彩乃。

「爲什麼藤本同學妳會在這裏！？」

「爲什麼……當然是因爲這裏是女子更衣室。」

「妳說什麼！？」

這下他總算恍然大悟。

（搞錯更衣室的根本不是我，而是三谷學妹啊！）

謎團終於解開。但就算真相水落石出，眼前狀況還是沒有改變……

「那個……請不要這樣盯着我瞧，我會不好意思……」

「唔哇！？抱、抱歉！？」

面對理所當然的責難，慧輝趕緊轉過身。

「只有三谷學妹妳在？其他人呢？」

「（不可以偷看她們換衣服。）」

「桐生同學，過來這裏！」

這聲呼喚就像起跑槍響，讓他就彷彿被吸入般，身子往她胸部依偎過去──

「喔～對啦，長瀨對這方面特別嚴格。」

（嗚……！雖然不想使用這招……不過也沒辦法了！）

「桐生同學……」

「話說我剛剛聽帆帆學姐說了，能看到彩彩學姐穿內衣的模樣，學長還真有眼福耶。」

「你們在……做什麼？」

「藤、藤本同學……？」

彩乃纔剛說到一半，裏頭就在這時傳來女生的說話聲。

兩人一面和樂融融地聊天，一面換起衣服，櫃子裏的慧輝和彩乃則是努力地屏着氣。

「話說回來，今天真是把我累慘了……」

「都是因爲三谷妳搞錯更衣室，才把我害得這麼慘啊。」

「嗯。所以──」

彩乃目前只穿內衣，跟光着身子幾乎沒有兩樣。

好比說現在，置物櫃的空間裏充塞着她的味道，也令人頗爲興奮。

「怎、怎怎怎怎麼辦！？」

而慧輝因爲這一點，即使知道不該這麼做，嘴巴卻無法吐出拒絕的話語。

但她最後願意相信慧輝，或許這也證明了，兩人的親密度確實比過去提升了不少。

「桐生同學，你要是不趕快離開，愛梨她們馬上就要──」

「──咦？可是我沒有搞錯啊？」

她握起慧輝的手，迅速將他塞進一旁的置物櫃裏。

這完全就是那種『開關』被打開的狀態。

「桐生同學也來，聞聞我的味道吧……？」

「咦？彩乃學姐不見了，她換好衣服了嗎？」

結果，被換上制服的愛梨撞見這幅景象。

人愈是緊張，愈無法發揮正常判斷力。

像她這麼可愛的人，就算沒拘謹到愛梨那種程度，也該要有最基本的危機意識。

足以融解理性的甘美誘惑，讓他無意識地嚥了口唾液。

在這絕望的情境下伸出援手的，卻是當前的受害者彩乃。

要是在這種狀態下持續緊貼，那不只是心中小鹿亂撞，連慧輝底下最自豪的小弟弟都要跟着起反應了。

在他面前是微微滲着汗、炫目到近乎刺眼的女性肌膚。

「……哈啊……哈啊……」

「桐生同學你難道不會……對女生的味道心跳加速嗎？」

「這……」

「等等啊，藤本同學！？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桐生……同學……」

「妳問我爲什麼……」

「？？？」

（這根本是折騰人嘛！？）

「（這我知道啦。）」

「哇哇，不妙……！？」

「這種事不能沒差吧？」

「（啊，這我沒想太多。）」

「等等等等，妳明明搞錯了不是嗎？我那時親眼看到妳在男子更衣室裏換衣服。」

他的確也曾經對女生飄出的迷人芬芳感到心動過。

在那之後，慧輝解釋了來龍去脈，讓愛梨聽得哭笑不得。

等兩人一躲好，纏着浴巾的愛梨與志帆這才抵達更衣室。

「因爲學長打掃完游泳池又被長瀨抓去偵訊嘛。辛苦您了。」

「（喔、喔喔……）」

看來她剛剛忙着把慧輝藏起來，腦袋卻來不及思考下一步。

「（藤本同學～～～～！？）」

慧輝這下不禁擔心起她的貞操觀念。

「咦！？藤本同學！？」

「……啥？」

他暗自懺悔，自己身處這情況下，竟然還覺得有點幸運。

「我的話完全沒差喔！反正就算被男生看到也沒什麼好害羞的。」

看來愛梨跟志帆已經淋浴完回來了。

不管有任何理由，他剛剛溜進了女子更衣室是個事實。

「我的確是比一般人要更敏感，可是喜歡聞異性的味道，這種事也許並沒有桐生同學你所想的那麼奇怪喔！」

纖弱的肩膀，她自己也深具信心的美型胸部，白皙到讓人忍不住想摸摸看的雙腳，全都深深烙進慧輝的視網膜裏。

慧輝還沒差勁到，在這種處境下還偷窺女生更衣。

「只是也被長瀨學妹兇了一頓就是了。」

「（而且話說啊，爲什麼連藤本同學妳也跟着鑽進來！？）」

「（千萬……別出聲喔！）」

櫃子裏的對話到此中斷。

（何況坦白講，藤本同學這頭比那邊糟糕多了……！）

「是啊，所以我並沒有走錯。」

「她們相親相愛地一起去上廁所了，說之後要找間店開慶功宴。」

而這些感受，似乎也發生在她的身上。

「爲什麼？」

慧輝現身女子更衣室已經夠糟了，要是再被人撞見跟只穿內衣的彩乃在一起，到時就真的沒戲唱了。

但不知怎地，連她自己也躲了進來。

「這樣啊。」

「看來應該是吧。」

好不容易獲得無罪判決，重回男子更衣室換上制服的慧輝來到走廊，同樣換上制服的凜已經獨自在那兒等候。

彩乃說完像是表白的話，就像被花蜜吸引的蝴蝶般，把臉埋進慧輝胸膛。

在狹小的櫃子裏，她跟慧輝面對面緊緊互貼。

要是能把臉埋進裏頭，大概會舒服到昇天吧……

「我現在……因爲你的味道，心裏怦怦跳着……」

這也難怪了。既然兩人對話了那麼久，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

「（我想也是……）」

「（嗯，只能在這裏暫時待着了。）」

慧輝一放低視線，就看得到灰色胸罩罩着的迷人雙峯，彩乃的香肩與鎖骨也讓人看得心癢，櫃子裏瀰漫着女孩特有的醉人芬芳，更是害慧輝神智恍惚。

關於這點，慧輝已經誠心誠意地道過歉了。

前陣子慧輝也跟愛梨體驗過藏櫃遊戲，但目前狀況跟當時明顯不同。

兩人謹守沉默，這卻害慧輝注意力飄到其他事情上。具體來說，她胸部的觸感太過迷人，讓慧輝眼看就要不堪負荷……

「是啊，我明天大概會肌肉痠痛吧。」

她挺出自己的胸部，像是在邀請慧輝。

「（只是這樣一來……）」

凜出乎意料的回應，讓慧輝不禁發愣。

「我也得跟三谷學妹妳道歉纔行。雖說是意外，但我剛剛還是不小心看到妳的裸體了。」

她的吐息漸漸升溫，眼神早已迷濛，嬌滴滴的腮幫子染成紅色，好像就要融化似的。

「是、是這樣嗎……？」

要是這時脹大，人生就玩完了。慧輝只好使出最終手段──回想爸媽的臉，才勉強剋制住躁動的小弟弟。

彩乃只穿內衣的模樣實在太美，害他情不自禁地看得出神。

說不會當然是騙人的。

慧輝一回過神才發現，彩乃的狀況異常得一目瞭然。

「話說回來，今天還真是有點累。」

不知怎地，慧輝總覺得兩人像是在雞同鴨講。

他找不出哪兒出錯，正感到一頭霧水，凜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雙手一拍。

「喔，對喔，學長好像還不知道這件事。」

「不知道什麼？……咦，三谷學妹？」

只見她走到困惑的學長面前，牽起慧輝的手。

接着，把那隻手導向自己的下腹部。

「喂！？」

雖說隔着一層裙子，但這下慧輝還是碰到了她的私密部位。

凜這晴天霹靂的舉動帶來的衝擊令慧輝腦袋短路，但是緊接着──

「……嗯？……嗯嗯嗯！？」

慧輝臉上浮現的，是驚愕的表情──

「我到男子更衣室並沒有走錯，因爲我──身心都是男生啦。」

用可愛到離譜的笑臉，『他』道出最糟的真相。

這實在讓人有些難以置信。

但慧輝的手隔着裙子傳來的鮮明觸感毫無疑問，是凜身爲男生的證據。

發現自己正摸着男生那話兒的下個瞬間，慧輝滿懷絕望的哀號聲響遍校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