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變態N孩要開N生聚會

邁入三月的第一個夜晚，穿着居家服的紗雪懶洋洋地躺在客廳沙發上，母親美冬就在這時喜孜孜地進到客廳。

美冬那年輕的外貌，怎麼看都不像一位人妻，甚至有個快要上大學的女兒。

穿着紅色和服的她，舉起一隻富有質感的紙袋說道：

「欸～紗雪紗雪，媽媽大手筆地買了新的內褲，妳要不要看看？」

「我又對妳穿什麼內褲沒興趣……」

「哎呀，怎麼反應這麼冷淡？我這次買的內褲在臀部的部分開了個心型的洞，我覺得滿性感的呀。」

「好吧，我收回剛剛的話。這聽起來好像有點意思。」

紗雪這下也感到有興趣，想要看看那內褲究竟有多性感。

「原來如此，確實是條迷人的內褲。」

這人不愧是內褲蒐藏家。

將內褲拿到手後坐回沙發欣賞的紗雪，看到的是一條既可愛又充滿魅力，連身爲女性的紗雪都覺得被挑動情慾，蘊含某種魔性魅力的內褲。

我這母親還真是好品味──紗雪不禁這麼想。

「既然連女兒都對這內褲打這麼高分，看來爸爸要是看到了，一定也會重新愛上媽媽吧。」

「媽，你們還是老樣子呢。真羨慕你們夫妻的感情這麼好。」

「妳要是也穿上這類內衣褲色誘之前那位學弟，他應該也會很喜歡吧？」

「唉……」

「好誇張的嘆氣！？媽媽剛剛說了什麼奇怪的話嗎！？」

「這個嘛，如果要問有沒有的話，答案當然是有……」

畢竟，一個正經的母親纔不會說「要女兒穿上性感內衣去色誘男人」這種話。

「那不然是怎麼了？這麼一說我纔想到，紗雪妳這陣子好像有些無精打采……」

而那樣的內容，讓瑞葉聽完眨了眨眼睛。

這也不是不可能。

看着成員們一如既往的模樣，瑞葉開口說道：

接着她將紗雪擁入懷，輕輕摩娑她的腦袋。

雖然紗雪心想自己還無意放棄他，但慧輝跟瑞葉可是超越男女朋友的關係，直升至未婚夫妻了，這怎麼能讓她不消沉。

精力四射？

「……」

瑞葉以求助的眼神瞥向唯花與真緒。

「大家只是沒開口，但全都對瑞葉你們的後續發展在意得不得了。因此呢，妳今天必須把跟慧輝做過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從實招來。」

「妳換話題的速度還真是快得跟火箭一樣。」

「……？既然是一家人，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是他的妹妹瑞葉，那兩人其實沒有血緣關係。」

「小唯！？」

「我也聽說是這樣……」

感受到身陷危險的瑞葉纔剛起身，離門口最近的唯花馬上衝刺並繞到瑞葉背後，把社辦的門給鎖上。

「第一屆……魔女學姐您不是馬上就要畢業了嗎？」

雖然他們倆是繼兄妹，並不算是什麼禁斷之戀就是了。

「……欸？」

「……所以，各位想聽我說什麼呢？」

「所以，我們今天開會的目的是什麼？」

「因爲他不管怎麼看都對妳有意思吧？我一直覺得他肯定就是我們家未來的女婿了……」

要是一切順利發展下去，女主角的寶座肯定是屬於自己。

「怎麼了？」

而率先打破凝重沉默的是召開會議的學姐──

「唯花纔不覺得高興……等等，您爲什麼未經同意突然摸唯花的頭！？這樣會把頭髮弄亂，請您住手好嗎！」

學姐直接表明今天的目的。

「我們學校啊，就是這方面挺自由的。」

「竟然連小真都……」

也因此有很長一段時間，只有他們倆在家一同生活。

星期五的放學後在書法社社辦裏，紗雪面對圍桌而坐的瑞葉等三名女生，鄭重地如此發言。

「只要妳有心，要把桐生同學搶過來也不是問題♪」

「這樣講可能像是輸家找藉口，但我跟他的進展本來都已經漸入佳境了。」

「古賀學妹！關門！」

換個說法，也就是男女之間的那檔事。

「這種小事就別在意了。而且就算我畢業了，之後還是會以書法社特別指導員的身分偶爾來社辦露面。」

瀰漫開來的不尋常氛圍，讓瑞葉感到納悶。

「這個……也許吧……」

「話說回來，桐生同學的女朋友是怎樣的女孩？是書法社的成員嗎？是那個金髮女孩？還是紅髮那一個？快說給媽媽聽聽！」

但，兩人都尷尬地撇開視線。

「怎麼會這樣？還想說總算能夠跟魔女學姐說再見了……」

「咦？這氣氛是怎麼回事？」

「咦咦……」

「畢竟妳平時就常看這方面的戲劇嘛。」

放下紙袋的美冬坐到紗雪隔壁。

明明是紗雪的身材比較高大，但美冬的確散發出成熟大人的氛圍，兩者相較之下，不禁讓紗雪體悟到自己果然還只是個小孩。

看來瑞葉這次是逃不了了。

「如此這般，我宣佈召開第一屆書法社女生聚會！」

「因爲以妳的個性，不會就這樣死心的，不是嗎？」

難以言表的桃色想像，讓她的臉頰自然而然地跟着發燙。

他們如今已經是情侶。

照理說這種時候，紗雪應該先糾正母親那赤裸裸的發言，但現在的她可沒有那種餘力。

「咦？」

「什……麼……？」

當媽媽的果然對自己女兒的性格瞭若指掌。

紗雪今後的人生裏還找得到比他更好的對象嗎？

「這種時候只能說得不到的總是最好的……」

「這也未免太言之過早了吧。」

如此令她鍾愛的對象，還會出現第二個嗎？

「而且不只是他，我自己也是初戀啊……」

◆

「真的嗎！？真沒想到他會切換到妹妹的劇情線……不過呀，媽媽最喜歡這種兄妹戀的禁斷情節了！」

被她這樣轟炸般地提問，讓紗雪連沮喪的時間都沒有了。

「身爲一個母親，這樣慫恿女兒真的沒問題嗎……？」

瑞葉單純的疑問，讓三名女孩一起停下動作。

「是啊。要是喜歡的男生交了女朋友，當然會沒精神囉。」

「所以妳還是死了心吧。在聽妳親口說之前，我們是不會放妳回去的。」

「開會的目的？當然是爲了探聽瑞葉跟慧輝的戀愛進展，纔會舉辦這場聚會！」

「咦！？這是怎麼回事！？唯花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呀！？」

「年輕情侶同居在一起，而且父母親都不在家……」

「媽妳幹嘛要跟着沮喪啊？」

畢竟朱鷺原紗雪可是他的初戀對象。

「只是沒想到，憑妳的胸部竟然也有追不到手的男生……」

「對我來說，妳永遠都是個孩子。」

被身後的金髮學妹推着背，瑞葉只好無可奈何地坐回椅子上。

「紗雪……」

「妳嘴上說歸說，其實還是很高興像我這種漂亮又溫柔的學姐能回來，對吧？」

「別擔心，紗雪是最可愛的。」

「我想，他大概每晚都精力四射吧……」

「很簡單！就是關於妳跟慧輝進展到哪一個階段了？」

「咦！？桐生同學交女朋友了！？……這還真是連媽媽我都有點受打擊呢……」

「抱歉了，瑞葉學姐。唯花也想聽聽看你們的進展。」

看來紗雪的內心都被母親看透了。

這樣的兩人同住一個屋檐下，不可能什麼事都沒發生。

「媽……」

「難不成、慧輝跟瑞葉真的……」

「遵命！」

「看來有許多事得跟他們問個清楚纔行……」

「……」

「哎唷，不要再把我當小孩子了……」

「可是，我記得他們的父母親由於工作關係，幾乎都不住家裏吧？」

雖然慧輝平時的表現太過人畜無害，導致讓人忘了這種可能，但他好歹也是正值青春期的男生。

「沒事，只是有點好奇。照妳剛剛說的，桐生同學跟妹妹不是住在同個屋檐下嗎？」

再加上妹妹也有前科──曾經在集宿的夜裏試圖對哥哥夜襲。

看樣子，她們都跟紗雪有同樣的想法。

「啊～呃……我看，我也差不多該回家準備晚餐了……」

「……」

「我跟指導社團的沖田老師說希望能夠繼續指引後進，結果老師二話不說就批准了。」

唯花她們又開始和樂融融地鬥嘴吵架。

紗雪先是對着依舊快活的美冬笑了笑，隨後告訴她學弟選擇的對象。

他們的父母似乎工作繁忙，都是久久纔回家一次。

相較於難掩驚訝的唯花，真緒就只是平淡地抒發感想。

「咦？」

雖然那與其說是吵架，更像是紗雪單方面在逗着學妹玩。

「好吧，我也猜是這方面的事……」

瑞葉和慧輝是書法社內誕生的第一對情侶。

這樣的兩人進展到什麼地步，其他女孩會感興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關於這個……其實我們已經愛愛過好幾次了。」

「「「愛愛！？」」」

話題突然就進入高潮，讓紗雪等人紛紛前探身子。

「其實我們要是兩人獨處，哥哥總是會很熱情，像是捨不得離開似地緊緊摟抱我，結果兩人常常就不知不覺間一起共度到天亮……」

「「「共度到天亮！？」」」

一想像兩人的蜜月期，女孩們各個面紅耳赤。

「想、想不到慧輝他這麼精力充沛……」

「慧輝學長也太肉食繫了吧……」

「原來桐生一旦對上女生，會變得這麼積極進攻……」

「關於這點我想糾正，哥哥本來就只對女生有興趣喔！」

爲了哥哥的名聲，瑞葉姑且出言指正。

「不過，好吧……既然你們住一起，身旁又有瑞葉學妹這麼可愛的情人，可能就算是慧輝也很難戰勝慾望吧……」

「虧我還以爲，慧輝學長或許還是喜歡小胸部的女生……」

「這感覺就好像自己主推的配對在作品的最後翻盤了……」

三人各自垂頭喪氣，飽受打擊的模樣一目瞭然。

看來玩笑開得有些過頭了──瑞葉心想。

本來只是打算稍微回敬她們一下，不過還是到此爲止吧。

但，實際上真是如此嗎？

「畢竟慧輝學長好歹也是有抖M的傾向，只要瑞葉學姐強勢出擊，一定能夠成功攻陷他！」

一如往常的對話，讓瑞葉自然而然地展露笑顏。

「是呀。坦白講，我更希望聽到你們有什麼進展。」

「瑞葉學姐也還是處女……」

「我看，學妹妳何不直接告訴慧輝，說妳希望跟他上牀呢？」

放學後的三人，找了個靠窗的桌位坐下。

「倒是慧輝你如今也交到女朋友了，還真是感觸良多啊。」

若是普通女孩舉辦的女生聚會也就罷了，書法社的女孩們可是羣各有怪癖的變態集團。

「啊，不過這不是哥哥的錯喔！我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好歹也是兄妹，關於那種事的門檻，我想應該還是比一般人高一些吧。」

「原來如此。慧輝的反應是？」

「我懂。畢竟就算想誘惑，但對方可是慧輝呀……像他那種再怎麼用胸部頂都追不到手的男生，一般的色誘應該不管用。」

由於兩人本來就感情要好，交往開始的前幾天並沒有什麼太大變化，但慧輝還是切身感受到彼此心靈的距離比以前近了許多。

雖然瑞葉這頭非常歡迎慧輝主動出擊，但對方畢竟是個即使書法社的美少女們再怎麼誘惑，都一樣拿他沒轍的青澀處男。

實際上，慧輝真的覺得跟瑞葉之間一帆風順。

老實說，瑞葉感到有些意外。

關於這點的確沒錯。

他再怎麼樣也是個男生，對瑞葉不可能毫無感覺。

「怎麼了？又是關於約會的事？」

衆人就這樣話題不斷，女孩們的聚會看來暫時是不會散會了。

「……什麼？」

「嗯。雖然我一直努力示好，但是妳們應該也曉得哥哥的個性……」

「話說瑞葉學妹，妳之前是用了什麼色誘法？」

「女生聚會嗎？聽起來很熱鬧。」

「唯、唯花的事不重要啦！」

一般對女生聚會的印象，多半就如小春所形容的那麼繽紛熱鬧。

「話說瑞葉學姐，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慧輝學長的呢？」

「謝謝學姐。」

「我還試過對哥哥不理不睬，希望能用若即若離的態度吸引他，結果他卻露出像被遺棄的小狗般的表情，害我也不忍心再繼續忽視他。」

（……只是沒想到大家在不知不覺間，都希望我跟哥哥的感情能夠水到渠成。）

但截至目前爲止，兩人還不曾醞釀出那方面的氛圍。

「其實，我跟哥哥還沒做過比接吻更進一步的事情。」

「和瑞葉成爲情侶後的新生活過得還順利嗎？」

「咦～？這樣不會讓哥哥反感嗎？」

對慧輝有好感的三人，竟然都願意這樣祝福自己。

「是啊，她說書法社的成員好像要開一場什麼女生聚會。」

臉頰泛紅的瑞葉說出這些真心話。

「桐生那小子，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畢竟桐生從以前就一直嚷着，想要有個可愛的女朋友嘛。」

「喔～？原來這段感情是歷經許多歲月的嗎？」

「今天瑞葉沒和你在一起嗎？」

這樣的女孩們舉辦的女生聚會，慧輝實在不覺得聊的內容會光鮮亮麗到哪兒去……

「畢竟之前被社長跟唯花夾擊時，我看他也是一副色眯眯的模樣。」

「只不過，瑞葉學姐這樣下去真的沒問題嗎？」

若是之前的瑞葉也許還能橫蠻地胡來，但如今在兩情相悅下，那檔事並沒有到即使無視對方意願也非做不可的地步。

得到學姐笑咪咪的祝福，慧輝也回以感謝。

至於真緒的方案更是讓人感到莫名其妙。

那些不好意思告訴哥哥、擔心說了會讓他覺得自己不端莊的話語。

「聽起來真是說服力十足……」

「不！慧輝可是個抖S，妳擺出嬌滴滴的模樣挑逗他，效果一定更好！」

「對慧輝這種等級的木頭人，我覺得妳要是不講明白，他是不會了解妳的需求的。」

可愛的女生們聚在一塊聊着戀愛話題，洋溢歡快的氛圍。

唯花的激進發言，讓真緒出言勸止。

「慧輝跟這麼可愛的女朋友住在一起卻從來沒出手，這下我真的有點擔心他了。」

「也就是說，桐生還是個處男……」

「也是……」

紗雪、真緒、唯花──三名社員依序發出愣哼。

意會過來的紗雪點點頭。關於慧輝的不解風情，早已不需要再多加說明。

對話中頻頻出現赤裸裸的字眼，但女孩們的聚會本來就是這樣子。

「但唯花之前出的招式倒是有效，證明學長並不是對女生毫無興趣。」

另一個原因則是，瑞葉其實對現況也沒什麼不滿。

「我知道哥哥只是珍惜我，也很高興他這麼呵護我，但我好歹也是個女生，偶爾還是希望哥哥能好好地疼愛我……」

在兩個男生的注視下，小春拿起叉子舀了一口蛋糕送進嘴裏，隨後幸福地發出「嗯～♪」的聲音並擺動着雙腿。這學姐還是這麼可愛。

「騙妳們的啦。要是哥哥真的這麼像大野狼，我倒是還開心一些。」

「恭喜你囉，桐生。」

「也是，女生聚會差不多就是給人那種印象吧。」

看來即使有點變態，大家都還是很溫柔的。

「也就是說，妳已經試過軟硬兼施的方法，結果兩種都不管用，是嗎？」

「……嗯？」

「這、這樣啊……？」

看着這樣的她們，瑞葉這才公開真相。

但瑞葉覺得這方面應該要在你情我願的情況下進行，不想強求對方。

「而關於我們之間，今天有件事想跟兩位商量。」

其實名爲女孩的生物，並沒有男生所想像的那般清純端莊。

◇

「那麼唯花，妳又是喜歡上桐生的哪一點啊？」

（何況以我來說，更希望是哥哥主動出擊……）

「要是真的那麼做，桐生也太可憐了吧。」

「還是關於未來的事呢？」

「……咦？」

而擁有那種彼此心有靈犀的真切感受，果然是件令人高興的事。

「瑞葉學姐好可愛喔……」

唯花、紗雪和真緒妳一言我一語，但聽起來都不是什麼有建設性的建議。

他已經跟瑞葉牽了手，也主動接了吻。

就如紗雪所言，要是不對慧輝說清楚，可能真的會毫無進展。

「形容得含蓄點……真是太美滿了。」

瑞葉心想哥哥應該既不是抖S也不是抖M。

兩個男生面前各擺着一杯熱咖啡，翔馬隔壁的小春面前則是起司蛋糕加紅茶的蛋糕套餐。

一對互訴衷情的情侶，當然會希望跟另一半做那檔事。

「嗯……他雖然有反應，但並沒有對我做出什麼舉動。」

「或者瑞葉妳也可以考慮打扮成男生。」

「我嘛……我試過在洗完澡後假裝不小心敞開胸口的衣服，或是讓大腿若隱若現。」

「呃、嗯……」

「這都要感謝你們啊。」

他們不但在灰姑娘事件裏當慧輝的諮詢對象，還支援慧輝的四人約會計劃，小春更是在之前收留瑞葉過夜，可說是幫了慧輝許多忙。

同個時刻，慧輝邀請好朋友翔馬以及小春，一起來到咖啡館。

慧輝會喜歡這樣的書法社，也是可以理解的。

「欸，這我也有點感興趣。像古賀學妹這麼難搞的女生，是怎麼被慧輝奪走芳心的？」

瑞葉認爲，能跟單戀了這麼久的哥哥成爲情侶關係，就已經是很幸福的事，甚至讓她覺得要是再追求更多幸福，那就是不知足的奢望了。

要讓他實際行動，可是難如登天。

「我是在小學跟哥哥在一起時，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喜歡上他，類似這種感覺。」

「要是讓唯花來，一定會徹底忽視學長到底，直到他哭哭啼啼地道歉爲止。」

「魔女學姐應該沒資格說唯花難搞吧！？」

「是這樣的……」

垂下眼簾的慧輝，望着咖啡說了：

「我們雖然剛交往不久，但可能已經面臨分手的危機了……」

「「咦！？」」

意料之外的諮詢內容，讓翔馬他們一同將身子往前探。

「你說『分手』是怎麼回事！？」

「剛剛不是才說你們交往得很順利嗎！？」

「啊，抱歉，說分手危機可能太過火了。我目前是真的很頭疼，但也沒到那麼嚴重就是了。」

「可不可以別嚇我啊……」

「我真的以爲心跳差點就要停止了呢……」

翔馬等人一邊抱怨，這才又坐回位子上。

「我想找你們談的，是關於瑞葉的事……」

反省剛纔的失敗，慧輝這次慎選用詞。

「最近瑞葉的樣子有點怪。」

「怎樣奇怪呢？」

「首先，她最近非常不設防，常常穿着單薄的衣服到處晃，或是嚷着什麼剛洗完澡身體很熱，坐到我身旁對着胸口扇風。」

「她還真是開放呢。」

「是啊，瑞葉的胸部還挺有料的，所以那樣的舉止真的很糟糕，露出的乳溝害我看得好尷尬。」

「乳溝……」

小春低聲嘟囔，垂頭望着自己的胸口。

「這次還是算了吧。明天我一整天都會跟瑞葉在一起，我自己趁機問她就好。」

和女朋友一起旅行──光是從字面上就能令慧輝感到無與倫比的美好。

慧輝一確認摸彩券的內容，發現抽獎地點就在一旁──

至於內容，則是『能幫我跑腿嗎？今天有醬油的限時特價，但我現在抽不開身』。

「而且奇怪的事還不只這一樁……瑞葉最近態度急轉直下，會對我不理不睬。」

從咖啡館走回家的路上，慧輝回想着小春說過的話。

關於這方面就等瑞葉將來主動開口，目前還是先想辦法幫她恢復精神。

「旅行嗎？」

「也不是沒有可能，但這樣的話，我就更不明白她爲何要生氣了。」

其實，這纔是最令慧輝在意的部分。

長相如出一轍的兩位美人，便服外頭都套了件拍賣會或慶典活動上經常看到的※法被外套。（譯註：日式的長袖背心。）

跟超市只有咫尺距離的書店門口。

「那麼妳會希望翔馬怎麼討好妳？能提供給我做個參考嗎？」

「雖然在大庭廣衆下還是別太失控比較好，但我也同意你的看法。」

「對喔。現在一回想，看片的時候她總是一直牽着我的手，從頭到尾都很開心。」

「這個嘛……我想我還是喜歡心上人擁抱我，或是吻我之類的。這樣會讓我感到雀躍，充滿了心動的感覺。」

「就算去打工，薪水也不是馬上能夠入帳……」

「哼嗯……」

「咦？翔馬討好我？」

「就是像平常一樣，一起喫飯、一起在客廳看租來的影片，或是在我房間閒聊，跟交往前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

短髮的是長女朝妃，長髮的則是次女夕妃。

「難得有這機會，就試試手氣吧。」

「沒想到購物的金額有達標，得到了一張摸彩券。」

「特別感？」

「是啊。」

正當慧輝沿路煩惱不已時，褲子口袋裏的手機發出震動。

他的手上拿着裝了戰利品的購物袋，以及結帳時收到的一張紙。

「這樣啊？」

「沒辦法，畢竟女生可是有許多開銷嘛。」

「原來是這樣啊……」

但要執行這樣的計劃，有着巨大的門檻。

「首先，我手頭根本沒這筆預算啊……」

「的確是不理不踩啊。」

「朝妃姐跟夕妃姐？」

「因爲在假日和情人出遊，也是種充與衆不同的美好約會。」

旅行的開銷可是一大問題。

慧輝在訊息裏輸入『收到！』並送出後，將手機收回口袋並前往超市。

三人反覆推敲，但反而愈來愈想不透，爲何瑞葉會態度異常。

考慮了一會兒，最後慧輝還是搖搖頭。

「……好！」

這計劃還真是無法盡善盡美。

「這樣的感覺，還真像是新婚夫妻啊。」

「阿慧你也拿到摸彩券了嗎？」

她願意傾吐煩惱的話當然最好，但每個人都有些難言之隱。

「這聽起來的確是讓人有些在意……」

其實在兩人還是兄妹關係時，慧輝就有過這樣的感想，但自從和瑞葉開始交往，「新婚」這字眼也爲他帶來了不一樣的感受。

「然後還有一點，我想大多數女生應該都和我一樣，那就是女生這種生物，都喜歡所謂的特別感。」

「和情人一起旅行嗎……能邀瑞葉一起出遊的確是很棒啦……」

「既然如此，她並不是對新生活有所不滿吧。」

「難不成這纔是原因嗎？我們一成不變的同居生活讓瑞葉心生厭倦？」

走到一半的慧輝見到的是──在摺疊桌上擺了臺搖獎機、佈置簡單的抽獎會場，以及在裏頭工作的秋山家兩位美女姐妹花。

「原來如此，聽起來有道理……」

順利地結完帳後，慧輝離開超市。

「然後，你們或許可以考慮找一天一起去旅行。」

瑞葉指定的是離家徒步十分鐘內能到的超市。

「而且，最近我偶爾會聽到瑞葉獨自嘆氣……」

瑞葉時而敞露胸口。

「不理不睬？」

時而又對慧輝不理不睬。

她偶爾會失了魂似地，一個人心不在焉地發愣。

「總之，我得先想想該怎麼讓瑞葉打起精神……」

慧輝心想，總不能每次自己出問題都開諮詢會議。

「你陪瑞葉學妹看影片的時候，她看起來怎麼樣呢？」

「啊，是。剛剛在超市消費完就收到了。」

「沒事的，小春！我對乳溝什麼的根本沒有興趣！」

這應該算是好的變化吧。

慧輝在熟悉的超市裏三兩下就找到目標商品，接着又挑了幾件日用雜貨放進提籃，才前往收銀臺排隊。

「妳們在抽獎會場打工嗎？」

「好比說超商賣的季節限定布丁，或是年末限定特賣會，那種偶爾才能體驗的特殊事物，都會讓我們感到擁有非凡的價值。」

兩人不知爲何深情款款地手指交扣着，但慧輝沒理睬他們，自顧自地說下去。

「會不會只是學妹她碰巧心情不好呢？」

「對。好比說，我拿起吹風機想幫剛洗好澡的瑞葉吹頭髮，卻被她撇過頭說不需要……明明以前她都會主動找我幫忙的……」

「我先確認一件事。自從你們開始交往後，你跟瑞葉學妹都是怎麼過的呢？」

瑞葉的確也有很多件洋裝，而上美容院的收費也不便宜。看來女生在這方面還挺辛苦的。

「我不確定是不是我多慮了，但瑞葉看起來總顯得無精打采……讓我心想是不是我這個男朋友做得不好，纔會讓她心事重重……」

「嗯～看來還是該放棄旅行嗎……？」

「這樣啊。」

只要慧輝買季節限定的布丁回家，總能讓她十分開心。

「沒錯、沒錯。我看到在徵人，就找夕妃一起應徵了。」

「翔馬……」

要是動支壓歲錢，其實也不是不能成行，但瑞葉十分勤儉，慧輝實在很難開口跟她說，自己爲了帶她去旅行而動用儲蓄。

「不然這樣吧，我找個機會試探性地問問瑞葉學妹怎麼樣？」

這是超市跟附近商家一同舉辦的活動──只要消費滿一千圓就能獲得一張摸彩券。

「以瑞葉的脾氣，我想應該不至於吧？」

「啊，不過雖然我提議旅行，但這種事必須事前規劃，沒辦法說出發就出發就是了。」

「謝謝你們給我這麼多寶貴的建議。我會再思考看看。」

等盤子和杯子都空了，今天的聚會也宣告散會。

關係一改變，對事物的看法也會跟着不同。

聽完這番話，「哼嗯……」小春先是扶着下巴。

「小春妳真是可愛到讓我恨不得現在就將妳抱起來親吻啊。」

儘管這方案乍聽之下頗吸引人，但恐怕不太能立刻派上用場。

突如其來的疑問，讓小春瞥了一眼一旁的男朋友。

慧輝道完謝，隨即喝下早已放涼的咖啡。

「喔，還以爲是誰來了。這不是阿慧嗎！」

「好久不見了，小慧。」

讀完訊息的慧輝，忍不住嘴角上揚。

若打算出遠門，還會多出一筆交通費，再加上住宿的費用，對高中生來說可是筆沉重的開銷。

「喔，是瑞葉傳的訊息。」

他們願意聽自己抒發情緒，這樣就足夠了。

朋友的女朋友既專情又可愛過頭。

若是哥哥自己特地爲此目的賺的錢，瑞葉應該就不會拒絕，但這下又有新的問題：籌旅費得花多久時間？

「喔喔，這麼說來，瑞葉的確也很喜歡那種東西。」

慧輝打開手機一瞧，傳訊的人正是心愛的妹妹。

「那麼，馬上來試試手氣吧。」

「頭獎還沒搖出來，所以你仍然有機會喔。」

將手擱到抽獎機上頭的朝妃一說完，身旁的夕妃也幫腔說明：

「嗯～像這種搖獎機，從以前到現在我只中過袖珍包面紙，所以並不指望大獎就是了。」

安慰獎之王──袖珍包面紙。

這次慧輝一樣打從一開始就不抱任何期待，甚至等着領走安慰獎。

「哼哼，等你聽完獎項就不會這樣講了。」

「怎麼說？」

「因爲這次的頭獎，可是能夠盡情在溫泉勝地享受的一日暢遊雙人票！」

「一日暢遊？」

慧輝有點不太懂朝妃的說明，接着又輪到夕妃爲他解釋：

「聽說那張票只要是合作對象的溫泉浴池都能通行無阻，實際上，應該大部分溫泉都能夠免費泡吧。」

「喔～聽起來不錯耶。」

能憑一張票在溫泉勝地一票泡到底，這樣的獎品確實很豪華。

「但是如果要住宿的話，預算實在喫不消，我就算要去也是當天來回吧。」

「不過，要是小慧真的抽到票，女朋友應該會很開心吧？」

「咦？我有說過交女朋友的事嗎？」

「小翔跟小春都告訴過我們了。」

「一聽說小慧你的春天降臨，我們還一起慶祝呢。」

「原來是這樣。」

「真的可以給我嗎？」

「咦？可是這……」

「我心裏只有瑞葉一個人。」

「鷹崎學姐，妳平常運氣就不錯嗎？」

「我看你好像很想要，不是嗎？」

「總之，我就收下安慰獎了。」

「算了啦，學姐有反省就好。」

「我是真的毫無印象啦……」

雖然後半說起來像是在曬恩愛，但志帆的建言相當危險，只要一不小心就可能導致兩人分手。

「──大姐，我要摸彩！」

雖然慧輝就這麼輕易原諒她好像有點鄉愿，不過志帆看起來是真的有反省，那麼慧輝也無意再責怪下去。

「咦？……慧輝？」

停下轉動握把的手並望向這頭的她，看起來相當眼熟。

笑得尷尬的夕妃這麼說的同時，奮力搖響手裏的搖鈴。

邊說邊抓住搖獎機握把使勁轉動的女學生，跟慧輝一樣穿着桃澤高中的制服──

這讓慧輝有點羨慕。

「把女生弄哭就算了，竟然還毫無自覺，慧輝你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生呢。」

他邊喊邊將搖獎機轉得喀啦喀啦作響，而沒多久機器排出一顆小珠子，在承接盤上頭滾動。

「整人？」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一定要把頭獎帶回家。」

「其實當時呀，我只是有點想要整人。」

「……鷹崎學姐？」

「這種多餘的鼓勵反而更讓人心酸啊……」

「因爲你想想，我對已經有女朋友的男生最有興趣了嘛。」

「喔喔，差點忘了。嗯～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話說慧輝，你最近不是交了女朋友嗎？」

「這不就叫劈腿嗎……」

「請問，我可以回家了嗎？」

「妳爲什麼要對瑞葉那樣說啊？」

「呼～想不到只是用書店給的摸彩券試試手氣，竟然真的被我轉出了頭獎。」

慧輝腦海裏浮現她的笑容。

兩天一夜的旅行雖然費用令人卻步，但如果只是當天來回，要邀瑞葉也相對容易。

「所以，學姐想對我說的話是？」

「是啊，我都差點忘了。」

「多虧學姐，害我被瑞葉懷疑，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澄清。」

「我也一樣支持你喔，小慧！」

這隻會讓他帶來滿滿的彆扭感，慧輝實在希望她們能適可而止。

「──恭喜～搖出頭獎啦！」

「說什麼要把我看緊點，以防我出軌之類的。」

「喔～這麼說來，好像是有講過。」

轉過身的志帆交出的，是二枚一組的雙人套票，也就是前不久她纔剛摸彩抽中的溫泉勝地暢遊票。

「喔，我的意思並不是叫你拋棄現任女朋友選擇我喔！我不會那麼厚臉皮的。其實我更希望你能夠一邊跟瑞葉學妹交往，同時也和我交往。」

「這是頭獎的顏色嗎！？」

最頂級的獎項果然不是想中就能中的。

朝妃興奮的聲音讓慧輝和志帆同時望向搖獎機，而在承接盤裏頭的，是顆金光閃爍的珠子──

「喔，對了，爲了對之前的事表達歉意，這個送給你吧。」

「總之呢，不要爲了這點小事灰心喔！凡事都要向前看。就算現在沒中獎，將來一定會有好事上門的。」

「那還真幸運啊。」

慧輝把摸彩券交給冷靜吐嘈的朝妃，手扶着搖獎機的握把。

「我也不知道耶。如果是在遊戲裏，我的確是常常打到稀有道具就是了。」

「對了，鷹崎學姐，話說妳之前是不是對瑞葉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妳指的是？」

慧輝纔剛交往就被女朋友懷疑出軌，甚至連午休時間都被盯梢，瑞葉還因此十分喫醋。

「呃，這當然不行啊。」

「喔～看起來氣勢十足耶。」

他沒想到前不久纔跟小春聊過這方面的事，竟然沒多久又出現相同的話題。

「不過只是轉個搖獎機，根本不用什麼心理準備啦。」

「頭獎──出來吧！」

「好～看我把頭獎搖出來～」

慧輝坦然收下面紙後，正準備告辭。

這種思考模式就跟那種爲了抽中喜歡的角色，而大手筆砸錢的人一模一樣。

「好吧，我就知道。」

這家人的感情還是一樣這麼和睦。

「喔～？……原來她這麼得寵……真教人羨慕……」

「還找人出氣咧……」

鷹崎志帆是個渴望戴人家綠帽，也希望被人橫刀奪愛的變態──不管立場是哪一邊她都喜歡，總之就是這類危險的癖好。

之後，由於志帆說「要找個地方聊聊嗎？」，於是慧輝跟着她一同前往附近的公園。

「和女朋友一起溫泉旅行嗎……」

他爲了最近看似無精打采的妹妹，現在務必要將那張雙人票弄到手。

（瑞葉那麼愛泡澡，邀她去玩的話應該會很開心吧……）

慧輝僅此一次的挑戰以失敗告終。

「喔喔，兩三下就被拒絕了。」

珠子的顏色是彷彿頂級絲綢般，光澤飽滿的純白色──

「想不到竟然對美女大姐姐的勾引無動於衷……慧輝你真的是男生嗎？」

「沒關係！要是一次沒中獎，只要再去買東西，挑戰到中獎就回本了！」

由於沒有其他人在，志帆索性挑了這個位子，以爽朗的口吻開始說道：

說完，她便從鞦韆起身，慧輝也同樣起身。

能得到她們的祝福，慧輝當然也很欣慰。

「好吧，那麼姐姐也該回家了，我等等還得討伐電動最近新增的怪物呢。」

只不過是摸彩沒中獎，也未免太小題大作了。

「因爲慧輝這次可是把我的寶貝學妹給弄哭了。」

「朝妃，妳這完全是賭客的心態啦。」

因爲他可不像志帆，打寶老是打不到想要的東西。

「不過關於這次的事，我也覺得對不起你們。所以……抱歉囉。」

「這是怎樣！？」

「奇怪的話？」

「很遺憾，這是安慰獎。」

「「咦！？」」

「是啊。」

在制服外頭還穿着外套的她是──鷹崎志帆。

「既然如此，我看以後我也宣稱自己是慧輝的女朋友好了。」

說到志帆的學妹，慧輝腦海裏最先浮現的是彩乃、愛梨等學生會成員，但慧輝並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惹哭她們的事。

「……好吧，總之那說穿了就只是我在找人出氣，所以你不必太在意。」

與變態糾纏而正感到有些疲憊的慧輝，突然想起自己也有話要對她說。

「所以我想跟交了可愛的女朋友，比以前成熟一點點的你更進一步……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呢？」

「咦？」

結果他身旁來了個活潑的客人，將摸彩券交給朝妃。

「看來小慧剛剛離頭獎只差一點點呢。」

面對這種劈腿要求，慧輝當然鄭重回絕。

他們在公園裏的鞦韆上坐下。

「不過，這下更讓我鬥志激昂，更想橫刀奪愛把慧輝搶到手了。」

「別客氣、別客氣，反正我拿到了也沒人陪我去──啊，不過要是慧輝願意拋下女朋友和姐姐幽會，那麼我也隨時歡迎就是了。」

「我是不會劈腿的啦。」

拜託別這樣動不動就勸人出軌好嗎──慧輝心想。

「反正，難得有這機會，你就陪瑞葉學妹一起玩個痛快吧。」

「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學姐。」

於是隨着感謝，慧輝接下了票券。

摸彩的結果雖然不如人意，但慧輝這下意外獲得了想要的票。

既然如此幸運，一定得善加利用。

慧輝邊想着這些事，邊目送學姐活力十足地揮手道別的身影，慧輝隨後也返回家裏。

◇

「──喔，看來瑞葉也回家了。」

慧輝回到家裏，發現玄關的門並沒有上鎖。

看來書法社的女生聚會已經散會了。

他像平常一樣喊了聲「我回來了～」進到家裏準備脫下鞋子，換上居家服的瑞葉也隨着腳步聲前來迎接。

站在哥哥面前，慧輝心愛的那張臉蛋笑盈盈地說道：

「您回來了，豬仔♪」

「……咦？」

慧輝看向她的臉上。

怎麼回事？

妹妹那張溫暖的笑臉剛剛好像說出了，某種令人難以置信的字眼……？

「豬仔馬上去漱漱口、洗洗手，先到客廳坐着吧。我立刻就去準備飼料。」

一問之下，只見瑞葉兩眼閃閃發光，不假思索地答應了。

在玄關待着也實在有點冷，兩人決定早點進屋子。

這根本簡單到連謎題都稱不上。

「那個，瑞葉？」

「嗯嗯，然後呢？」

再次點頭的她，綻出炫目的笑容。

「拜託，先把我的話聽進去好嗎！？」

「不然，哥哥喜歡怎樣的迎接方式呢？」

「有這麼棒嗎？」

「呃，這個……好吧，我想我應該……會很喜歡心愛的女生給我一個歡迎的抱抱。」

像這樣臨時提議實在有些匆忙，但要是錯過這周，接下來可就沒什麼時間安排了。而且，其實慧輝也有些理由，非得挑明天邀她出去不可。

明天，三月三日對瑞葉而言，是個意義非凡的日子。

「然後，我們心想哥哥既然是同時具有抖S抖M兩種屬性的變態，那麼要是用女僕口吻把哥哥當成豬仔對待，哥哥應該會樂在其中。」

（不只是她，我這頭也有許多事得準備啊……）

「什麼事？」

「哥哥不開心嗎？」

瑞葉這整段話沒一處講對。

若是平常的她，照理說根本不會講什麼踐不踐踏的……

「剛回到家就被人罵豬，妳覺得有人會爲了這種事開心嗎？」

他本來想說她要是又冷冷地拒絕，到時該如何是好。

「這要求聽起來難度頗高，但我會盡力而爲的。」

「等等等等，這不對吧？」

「不要說什麼Play不Play的好嗎！這種事愈普通平凡愈好。」

「咦？也就是說，這是兩人一起出門旅行嗎？」

「是學姐摸彩抽中的，可以讓人免費泡溫泉。因爲是當天來回，行程可能會有點趕，妳願意和我一起去嗎？」

「是這樣的，剛剛鷹崎學姐送我這個……」

他心想，在玄關接受歡迎的抱抱，感覺還真的像是一對新婚夫妻，實在太美妙了。

瑞葉的失控一發不可收拾。

慧輝一邊說，一邊將口袋裏掏出的票券交到瑞葉手上。

除了有暴露癖之外，平時就跟正常女生沒兩樣的瑞葉，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喊別人「豬仔」。

「這是，溫泉一日票……？」

「首先，我不是豬仔，首先我對這個稱呼就很不明瞭了好嗎！爲什麼突然喊我豬？」

見她這麼開心，慧輝也鬆了口氣。

她確實喊了他『豬仔』，甚至更過分地說什麼爲他『準備飼料』。

「咦？」

「這樣講可能很突然，但我們明天一起去泡溫泉怎麼樣？」

「這樣啊……」

原來慧輝根本沒聽錯。

「啊，還是我應該先來個歡迎的踐踏呢？要是豬仔有需要，我也可以卯足全力用腳將您壓在地上摩擦一番喔♪」

「爲什麼我纔剛回到家就得被人當成豬！？」

「您猜猜看？」

「哥哥，歡迎回家。」

「嗯？豬仔難道是有什麼地方不明瞭嗎？」

被瑞葉突然這麼一抱，把慧輝嚇了一跳。

「哇，怎麼這麼厲害？一猜就中！」

「這次是南條想的臺詞吧？這充滿腐味的構想絕對是南條的點子吧？」

「如何？」

「現在是怎樣！？」

「呃、喔……我回來了……」

「其實今天的女生聚會，我們聊到要怎樣才能讓哥哥開心。」

「溫泉？這提議真突然呢。」

「這誰都猜得中好嗎？」

「只要這麼普通的Play就行了嗎？」

雖然這行爲甜蜜度有點高，但慧輝一直嚮往這樣的場面。

「好吧，那麼我們得趕緊做好準備纔行。」

「嗯！」

「我看八成又是小唯或紗雪出的主意吧？」

「看來，哥哥還是比較喜歡被穿上男裝燕尾服的女生強硬推倒的情節嗎……？」

「好吧，那就再來一次──」

慧輝毫不客氣的意見，讓瑞葉像是捱了罵的小狗一般沮喪地低頭。

話剛說完，瑞葉隨即向前朝慧輝一撲，抱了上去。

「說起來就是這樣了。妳覺得呢？」

「我要去！」

而這也是慧輝的決戰之日──要正式實行從之前就祕密進行的『計劃』。

「我在這世上已經了無牽掛。」

接受了慧輝的要求，瑞葉隨後將他放開。

首先，桐生慧輝既不是抖S也不是抖M，更不是同時具有兩種屬性的複合型變態。

光是男裝這字眼，就足以將嫌犯過濾到只剩一人。

「要是可以的話，我恨不得每天都來一次，但這種事太頻繁就會感到疲乏，所以還是抓準時機再做吧。」

「告訴我吧！」

一回到客廳，慧輝放下購物袋和書包並脫下外套，這纔想起票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