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人不是我紗的

以罐裝果汁乾杯完，社員們馬上品嚐起磅蛋糕。

「哇，這磅蛋糕也太好喫了吧！」

「真的呢。雖然有一種獨特的香味，不過確實很好喫。」

磅蛋糕成熟而高雅的風味令慧輝讚不絕口，瑞葉也表示贊同。

「不過這味道聞起來，裏頭該不會摻了酒吧？」

「不要緊的，點心裏頭就算用到酒，也只會摻一點點。」

「沒錯沒錯！這麼好喫的東西，不喫就太可惜了！」

面對真緒的疑問，紗雪和唯花掛出毫無根據的保障。

紗雪買來的磅蛋糕，口感溼潤細緻，裏頭似乎摻入了白蘭地酒。但點心裏頭摻的酒通常不會太多。

這點程度是不可能把人弄醉的。

因此大家都認爲不會有問題。

慧輝事後一回想，也許大家在當下就已經不對勁了。

明明在海邊別墅合宿時，大家就學到教訓，知道連巧克力裏的酒精都有可能讓人醉酒。

然而過去的慘痛經驗，早已被大家拋到九霄雲外。

◇

「……看來頭痛的原因就是那個磅蛋糕嗎？」

下了牀的慧輝回想起昨天的情境，沉重地喃喃道。

多半是因爲摻了洋酒的點心，害得他昨晚醉了。

蛋糕照理說是不可能讓人酒醉的，但慧輝等人因連日忙碌而疲勞，即便少量的酒也會造成非同小可的效果。這就和身體虛弱時容易感冒的道理一樣。

「再加上……」

慧輝將視線朝向擺在桌上的空罐。那應該是昨天從客廳帶進來的。

文化祭的補休結束，迎來了星期三的早晨。

「嚇！？難不成我跟紗雪學姐……？」

「喔、喔喔……」

「不，沒事。謝了。」

「這樣啊？不過或許是因爲剛過完文化祭，所以身體無力吧。」

看來當時的瑞葉也因爲酒精的影響而記憶模糊。

就在那一刻，披在她身上的毯子滑落下來，她的肌膚也因此一覽無遺。

「…………」

慧輝刻意不去瞄向那若隱若現的內褲以及光裸的美腿，向她問道：

這狀況要是被第三者目擊，那可就麻煩了。

畢竟紗雪並沒有明確地證實兩人之間發生過肉體關係。

大概是聽到學弟的聲音，學姐扭了扭身體，眼睛微微地睜開。

「書法社能繼續存在真是太好了。」

莫非自己昨晚跟還沒交往的異性鑄下了大錯？

能跟原本鬧翻的學姐和好，同樣是令人開心的事。

慧輝由於剛睡醒，腦袋還沒開機，想不出什麼可靠的好點子。

眼前的她目前只穿着一條內褲，原本身上穿着的桃紅色胸罩與襯衫四散於地板上。

『B、兩人一起拍照留念。』

「話說回來……」

既然找不到裙子，那也沒辦法了。

「不說別的，爲什麼學姐會睡在我房間裏啊？」

被瑞葉一提醒，慧輝趕緊邁開腳步前行。

「不不不不，等等等等，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了。」

「喔喔，我睡覺時脫光了呢。」

跟妹妹一同等紅綠燈的同時，慧輝想着關於自身貞操的問題。

「好了！別說了！快點穿上去吧！」

（看來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爲大人了嗎……）

「是啊，謝謝你讓我留宿，我睡得很好。」

「哥哥不要緊吧？看你今天總是魂不守舍的。」

「……嗯……哼嗯……」

「慶功宴那天晚上的事，瑞葉妳應該記不得了吧？」

「咦？胸部？」

「被人看着穿衣服很令人害羞……能麻煩你稍微轉個身嗎？」

慧輝爲了讓女僕喫茶店生意興隆，而絞盡腦汁籌劃作戰策略。

那簡直就像是在暗示，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不得了的大事般……

慧輝明明還記得慶功宴上的事情，但不知道是不是受酒精影響，喫了磅蛋糕以後的記憶一片模糊。

『C、當作什麼也沒看見，躺回去睡回籠覺。』

（這下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不對，事情也不見得就是這樣……）

還以學生會成員的身分忙着巡視校園。

慧輝隱約記得因爲時間太晚，最後大家留下來過夜……

「話說，紗雪學姐，關於昨晚的事……」

不只工作上的事情，還發生了文化祭執委委員長的失戀事件、和彩乃一同目擊翔馬和小春玩兄妹Play、逮到化爲醉鬼變態的夕妃──真的是什麼光怪陸離的事都有。

乍看之下是果汁空罐，然而不曉得那是不是錯覺，罐底下似乎標記着小小的『酒類』字樣。

慧輝將視線瞥向牀上，紗雪依然在牀上酣睡。

話雖如此──

「是啊……」

「是啊，多虧大家齊心協力地幫忙。」

文化祭上還真是發生了不少事。

雖然目前大家都還沒起牀，不過還是小心爲妙。

極度引人遐想的臺詞，讓慧輝只能默默無語地抬頭盯向天花板。

「文化祭嗎……」

在彷彿男女剛經歷過初體驗的尷尬氛圍裏，衣衫輕薄的學姐嘟噥了句：

向紗雪本人求證前，還是別先妄下結論吧。

（……呃？咦？這引人遐想的反應是怎麼回事？）

慧輝真的很慶幸喫茶店能成功，並且阻止了廢社一事。

「這樣行了吧？」

「我沒事，身體健康得很。」

「哥哥也和朱鷺原學姐和好了。」

難不成，自己明明說過做那種事一定要有愛，卻承受不了大奶的誘惑而跨越了那條線？

◇

『A、不管怎樣，先揉一下學姐的胸部。』

「哥哥，已經綠燈囉？」

「妳終於醒了。」

「這狀況……到底該怎麼做纔對？」

「……不，應該是我多心了。嗯，一定是看錯了。」

「啊……」

「算是吧。只記得那天大家喫了蛋糕一起慶祝……一回過神，就發現自己已經回房間睡覺了。」

那只是罐裝果汁。

一過完十字路口，走在一旁的妹妹便憂心忡忡地看着他。

接着，只見她嬌羞地將視線撇向一旁。

休假期間他滿腦子都是這件事，卻什麼問題也沒解決，就迎來了嶄新的上學日。

雖然由這狀況看來，說是生米煮成熟飯也很難反駁。

雖然她的身體上頭蓋着毯巾，底下卻是上半身全裸的狀態。

他和留下來過夜的紗雪睡同一張牀。

「即便先排除A和B選項，睡回籠覺也無法改變目前這情況啊……」

「嗯，不過要是慧輝同學你堅持想看，我也不是不能讓你──」

幸好紗雪睡在慧輝房間的事，其他人並不知情。但自己或許在不知不覺間擺脫處男之身的懸念，卻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一如既往地回應完，紗雪緩緩撐起上半身。

慧輝恨不得解開真相，好擺脫這沉悶的心情，但總不能直接問紗雪「我們做過了嗎？」，要是誤會一場的話，一定相當尷尬。

學姐因爲學弟的反應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同時將胸罩穿上。

再加上她幾乎裸體的狀態，可以推導出某種假設。

而且，就算真的做過，也只代表他是個酒後亂性，卻什麼也記不得的超級爛人。

上頭的可疑文字也只是由於疲憊導致眼花，進而產生錯覺，絕不是因爲唯花其實帶來一大堆罐裝調酒──這樣的事實絕對不存在，OK？

話纔剛起頭，紗雪卻不知怎地，腮幫子急速轉紅。

「昨晚的慧輝同學……激烈到讓我覺得差點要被玩壞了。」

她垂下頭看着自己。

「雖然下半身還是不太妙……不過目前就先這樣吧。」

然而慧輝絲毫不記得昨晚發生了什麼事。

「呵啊……咦？早安，慧輝同學。」

「喂，紗雪學姐！？胸部！把妳的胸部遮起來！」

正當慧輝沉浸在煩惱中時……

紗雪一副事不關己地喃喃自語後，慢吞吞地將掉在地上的胸罩拾起。

「我早就轉過去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喔……」

但是，兩人如今又漸漸回到某種跟之前不一樣的尷尬關係。

接着，她套上襯衫，將釦子一一扣起。

（晚點也去問問南條和小唯吧。）

若能知道紗雪進房間的來龍去脈，也許就能離真相更近一步。

聊着天的同時，兩人也抵達了學校。

慧輝和瑞葉分別後，換上室內鞋正要前往教室，結果卻跟黑髮學姐碰上了。

「啊，紗雪學姐……」

「哎呀？早啊，慧輝同學。」

「早、早安……」

看到學弟的身影，學姐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儘管慧輝打了招呼，但就是不好意思和紗雪面對面，視線不聽使喚地撇到一旁。

「那個……紗雪學姐？關於慶功宴那天晚上……」

「喔，你擔心我嗎？」

「咦？」

「我的話不要緊的。那天結束後有點刺痛，走起路來還有些彆扭，不過今天已經完全沒事了。」

「……是、是喔？那、真是……太好……了。」

刺痛是指哪裏刺痛？

沒事是指什麼事？

（總覺得跟學姐愈談愈奇怪了，原本不確定的事情似乎漸漸肯定了……）

各種可疑的辭彙一一出現，疑雲在慧輝心中逐漸膨脹。

（話說回來，爲什麼紗雪學姐看起來如此神清氣爽？）

她那笑咪咪的表情和心情大好的氛圍，也讓人耿耿於懷。

那一瞬間，唯花明顯地動搖了。

迅速地丟下這句話後，學妹在走廊上奔馳而去。

唯花自始至終都顯得提心吊膽。

但慧輝並不肯就此放過學妹，將手搭上她的雙肩並說道：

「對啊，妳還記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不對勁的事？」

「謝了，南條。妳的情報很值得參考。」

「這……果然……」

但若實際上不是見鬼，唯花又是爲了什麼原因顫抖呢？

「既然這樣，只好用強制手段逮住她了。」

如此這般，陷入愁境的少年爲了釐清真相，開始在校內尋找目標人物。

慧輝思考的時候，在一樓的樓梯口前，碰巧遇上了正好走下來的唯花。

「妳是指社長帶的蛋糕害大家醉酒的事嗎？」

「小唯？」

「唯花什麼都不知情，什麼也沒看見。」

「想到什麼？」

竟然在無意識下胡亂模仿別人，慧輝突然害怕起這樣的自己。

「哪裏不對勁？」

「然後社長一直開黃腔、唯花開始虐待桐生、瑞葉突然脫起衣服，我也突然靈感湧現，於是畫起了BL漫畫的草稿。」

（要是我真的跟學姐做了，搞不好她會以這件事作爲把柄，要脅我當她飼主……）

「那件事也很不對勁沒錯，但我指的是除了這件事以外的事情。」

對煩惱的少年扔下一句引人遐想的話後，學姐就這樣揚長而去。

「我有些話想問妳，妳現在方便嗎？」

「或許……小唯知道些什麼。」

「…………」

「我猜她應該是去上廁所，不過回來之後就發現她的模樣……怎麼說呢？不太對勁的感覺。」

「請把慶功宴那天晚上的事告訴我！」

「小唯？」

那天起牀後的唯花，感覺哪裏怪怪的。

「抱歉，請妳跟我過來一下！」

對一個弱女子硬來實在不是好漢，但這事畢竟攸關他的人生。

午休時間，慧輝找上真緒，兩人一起來到中庭。

「那天晚上唯花起來上廁所，結果在走廊上聽到奇怪的聲音。」

「你就假掰地挑起瀏海，然後說『這世上的蘿莉全都是屬於我的！』。」

「您要是記不得，那樣對您也比較好。唯花根本不想知道，原來學長有那樣的一面。」

「……學、學長！？」

「對啊，就是關於慶功宴那天晚上的事。」

「小唯！」

「就算是翔馬也不會說得那麼超過吧……」

「到底是怎樣！？這樣說反而讓人愈來愈在意了！？」

當時大家喫着瑞葉準備的早餐，坐在對面的唯花卻總顯得心神不寧，頻頻往慧輝那兒偷瞄。

他們並肩坐在長凳上，各自打開便當後，慧輝算準時機問了她那件事。

「社長因爲睡死在客廳沙發上，只幫她蓋條毛毯就丟着不管了。」

「嗨，真巧啊。」

被突然帶來空教室，不意外地讓唯花心存戒心，試圖與慧輝保持距離。

「嗯～那天我也印象模糊了……還記得的就只有High過頭的桐生模仿秋山說話這件事吧。」

「不會錯的，小唯肯定知道些什麼……」

（紗雪學姐現在不就是這種狀況嗎？）

慧輝實在很希望她停下那忸怩着互蹭大腿的動作。

紗雪將嘴脣貼近學弟的耳朵，悄聲地說：

學妹很有可能掌握了什麼重要情報。

也就是說，紗雪是之後才醒來，然後進到慧輝的房間裏。

「見鬼……」

「聲音？」

錯愕的她被抓着手腕，迅速被帶進無人的空教室裏。

「抱、抱歉！唯花有事先走一步了！」

「問題就在於，該怎麼從小唯口中問出來……」

「慧、慧輝學長……？」

「咦，那紗雪學姐呢？」

「有話……想問？」

「……啊，慧輝學長。」

「怎麼又是這話題……」

「咦，慧輝學長？」

「桐生跟瑞葉回二樓睡覺，我跟唯花就鑽進了客房的被窩裏。」

「聽起來跟平常沒兩樣啊。」

「我那天晚上……到底做了些什麼？」

「我那天晚上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對了，這麼一說我纔想到……」

「好了，放學後見。」

（成人漫畫裏也常有這情節啊。初體驗的女生隔天說着『感覺彆扭』『那裏有點刺痛』之類的話，還有那艱難地走路的模樣……）

「拜託了，小唯！」

「……唉，真拿學長沒辦法。」

想到這兒，慧輝猛然驚覺。

最後，他發現了正要從一年級教室離開的重要證人。

「午、午安……」

證據就是她死都不敢與慧輝眼神交會，說穿了就是給人一種逃避的感覺。

「大家就像這樣，喫喫喝喝到糊里糊塗的，然後桐生你就說時間不早了，留我們下來過夜。」

「雖然很難爲情──不過有機會的話再來一次吧？」

「……學長怎麼了？爲什麼把唯花帶到這種地方？」

「──慶功宴那天晚上？」

「聽妳這麼一說……」

這一切恐怕是由於昨晚發生的某件事情──

「那天晚上我醒來過一次，那時唯花好像離開過客房。」

放學後離開教室的慧輝，思考着接下來的計劃。

「雖然不清楚桐生你問這些做什麼……不管怎樣，不客氣。」

「……等等，我有做過那種事？」

雖然原因不明，但她目前肯定是在躲着慧輝。

接二連三出現的情景證明了慧輝內心的猜想，讓他冷汗狂流。

兩人不期而遇。慧輝正好有事想要問她。

「……！？」

「她不知怎地，拿被子蓋住頭然後不斷地發抖，一副見了鬼似的。」

在走廊上走着的同時，慧輝反覆地思考真緒方纔說的話。

「嗯嗯。」

「這樣啊……」

「小唯離開客房？」

從她午休時的反應來看，就算採取正面進攻，也只會讓她再次逃走。

雖然慧輝曉得這只是比喻，可是當着房子主人的面這麼說，也太口不擇言了吧。

「隔天早上起牀後，她還是一樣不太對勁。」

慧輝一鬆手，她便娓娓道出當天發生的所有事情。

面對學長的死纏爛打，唯花終於乖乖就範。

「這完全是知情者的臺詞吧。」

想問的事情問完後，由於真緒說要去一趟圖書室，於是慧輝向真緒道別並回到校舍。

「就是啪啪作響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拍打的聲音。」

「啪啪……」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還是個處男，那樣的狀聲詞令慧輝有了某種下流的想像。

不對，我真的還是處男嗎？

「唯花好奇之下就到二樓一探究竟，結果發現慧輝學長的房門是開着的……」

「……然、然後呢？」

「然後在微弱的月光下，慧輝學長對魔女學姐……」

「我對紗雪學姐……？」

話題終於來到了重點，慧輝緊張得吞了口口水。

「……不、不行！唯花還是說不下去！」

「爲什麼！？」

重頭戲正要上演的當口，講述者卻宣佈放棄。

「唯花真沒想到慧輝學長竟然是那種辣手摧花的人！」

「什麼意思！？」

「身爲唯花的奴隸，竟然做出那種……那種……！」

唯花用譴責的語氣說着，漸漸地眼泛淚光。

「…………屁股……」

「咦？」

「從屁股來是不對的～～～～～～！」

「到底是怎樣啦！？」

這實在很難讓人不懷疑，兩者之間是否有因果關係。

「真是受不了，有夠隨便……」

該怎麼說呢？還真尷尬。

聽起來就像是在說，自己所做的一切並非徒勞無功。

慧輝回過頭，眼前的人一如預期，正是朱鷺原紗雪。

慧輝跟紗雪之間，疑似剛經歷過什麼變態Play。

「哎呀呀，歡迎光臨，桐生同學！」

「呵呵，一點小事就別在意了。」

「可以的話那當然是最好。」

「要說那件事的話，我一開始可是毫無作爲哦。可是看到慧輝同學給的照片，我纔想自己也該爲大家做點什麼。要是隻有我一個人，應該早就放棄一切了。」

「妳指的絕對是『認養寵物』的那種意思吧？」

「難不成，其實我骨子裏是個非比尋常的變態……？」

再加上，她之前也提過覺得自己「差點要被玩壞了」。

「呵呵，一想到主人光臨我的狗屋，就緊張到心臟怦怦跳呢。」

「也就是說……今天只有我跟紗雪學姐來嗎？」

光聽到這句話，就讓人心頭髮熱。

稱其他社員爲變態，結果自己竟然也有深藏不露的屁屁癖？

只求談一場平凡戀愛的自己，竟然跟人索求那種進階的玩法？

而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剛好被她母親召喚……

慧輝試着將「男女三更半夜共處一室」的狀況，跟唯花「從屁股來」的證言組合起來。

「可是你人都到了不是嗎？只不過是來我家拜訪，應該沒有什麼日子好不好的問題吧。」

明明覺得真相不該是這樣，關於當晚的證據卻漸漸指向慧輝不願相信的結論，讓他有種自掘墳墓的感覺。

「因爲我覺得整慧輝同學是我與生倶來的使命。」

「那個……紗雪學姐？今天日子好像不太好，我還是等改天有機會再來吧？」

成爲學生會臨時成員前，他就是像現在這樣與她在社辦共度的。

會如同小孩一樣做這種惡作劇的事的人，也只有她一個。

「書法社能繼續存在都是幸虧有慧輝同學，否則早就被廢社了。」

桐生慧輝目前疑似『跟朱鷺原紗雪有肉體關係』。

「您、您好……」

「唔喔喔……」

從身後傳來一道聲音的同時，慧輝感覺到被人以指尖滑過背脊，不禁尖叫出聲。

對方是個完全不像有個高中生女兒的年輕太太。

「是啊。我母親說有話想跟你談，要我帶你回去。」

而這樣的心境，至今也未曾改變。

慧輝沒有把女生當成寵物的扭曲興趣。

「我果然還是回去好了……」

「結婚！？」

「不不不不……第一次就從屁股來，這太扯了。我纔不可能這麼做。應該……不可能吧……？」

朱鷺原宅邸坐鎮於住宅街中。

慧輝腦海裏閃過『修羅場』、『窮途末路』等等充滿危險氣息的詞。

當然，也沒打算那樣問候她的父母。

「咦，沒人在嗎……？」

讓人由衷地覺得，能爲她努力真是太好了。

「好了，站在這裏說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快進屋吧？」

唯花拋下一句令人費解的話，隨後衝出教室，不知爲何還用手遮着臀部。

說到共處一室的年輕男女能用屁股幹什麼好事──

「我想想……沒什麼規劃。」

「打、打擾了……」

「這真的很讓人困擾好嗎！」

「那對我來說可不是鬧着玩的。」

「……不過，我到最後也沒做什麼就是了。女僕喫茶店要是沒有紗雪學姐，應該就只能認命虧錢了。」

（可是，爲什麼會挑這時候見我？）

「……請讓我到府上叨擾。」

「學姐的母親！？」

「哇啊啊啊啊啊！？」

「到學姐家？」

謝謝你。

見學姐都到這種時候了，還滿心妄想着能當寵物，慧輝感到內心忐忑。即便惶惶不安，慧輝還是跟着拉開拉門的紗雪一同進入家中。

「嗯～不過一想像慧輝同學對我父母說『請把紗雪交給我！』的模樣，就挺興奮的呢。」

「──慧•輝•同•學♪」

在這樣的前提下，慧輝實在不覺得自己有辦法面對她。

不對，不如說她那樣的抖M浪女，一般的Play才滿足不了她。

「我回來了～」

「學姐妳突然做什麼啊！？」

然而，紗雪的確對變態的刺激情有獨鍾，若她真的很享受這種硬派P1ay，也就能夠解釋爲何她心情會那麼好了。

慧輝看着唯花離去的背影，思索着那句話的涵意。

「也是……」

烏溜黑髮盤在後腦勺，一身紅色和服的美冬，帶着笑臉前來迎客。

「……從屁股來不對？」

「你爲什麼緊張成這樣？又不是結婚前拜訪岳父岳母。」

「既然這樣，要來我家玩嗎？」

（難、難不成……她是要我負起責任，和學姐結婚之類的？我要被抓去作女婿了嗎！？）

（我也找個藉口回家算了……）

「……嚇！？難不成我的初體驗是獻給學姐的屁股……！？」

一來到書法社，慧輝只看到椅子上擺了一個書包，沒有任何社員在。

慧輝死命地說服自己，音量卻逐漸變小。

「咦？」

若那天晚上的猜測都是真的，而紗雪又把事情告訴父母的話，這種事絕非不可能。

仔細一瞧，社辦的櫃子是打開的。看來她剛剛一直躲在裏頭，等待機會出來嚇人。

「如何？」

「紗雪學姐……」

唯花今天恐怕是不會來了；真緒表示她的原稿快開天窗，所以一放學就衝回家了；瑞葉則說要去買限時特賣的美乃滋。

既然嫌疑尚未釐清，逃避現實總不是辦法。

也就是說，唯花目擊到什麼跟屁股有關的事。

「話說，慧輝同學接下來的時間有空嗎？」

說到紗雪的母親，慧輝在文化祭前天見過她一面。

說是這麼說，慧輝也發覺自己竟如此懷念這番熟悉的對話。

「……！」

龜縮的他正思索着該如何躲避學姐時──

「哎呀呀，你這受到驚嚇的反應，還是一樣讓人滿意呢。」

「唉，紗雪學姐妳怎麼老是像個小孩一樣。」

和紗雪一同來到她家的慧輝，在宅邸前停下腳步。

雖然老是被這反傳統的學姐整得七葷八素，倒也是樂在其中。

「都是多虧了慧輝同學你。」

「是媽妳叫我帶他來的吧。」

「我們家紗雪竟然會帶男生回家，媽媽真是太高興了。」

慧輝以僵硬的表情一踏進玄關，裏頭便傳來砰砰砰的腳步聲，身穿和服的美女隨即現身。

「所以謝謝你。這次能保住書法社，都是慧輝同學的功勞。」

母女倆感情不錯，但由於美冬外表太過年輕，讓兩人宛如一對姐妹。

而且，擁有一對傲人雙峯、身高略勝一籌的紗雪，反而比較像是姐姐。

慧輝看着這樣的兩人這麼想着。美冬隨後爲他送上了訪客用的拖鞋。

「那麼，我帶你們進去吧。」

如此這般，慧輝和紗雪一同跟在看起來心情大好的美冬身後。

朱鷺原宅邸不同於那古厝的外貌，屋內裝潢呈現西洋風格。

「這房子內外給人的印象還真是截然不同啊。」

「這棟建築雖然有些歲月，但屋內是重新裝潢過的。紗雪住的房間也是西洋風格。」

「原來如此。」

慧輝應和着美冬的說明，紗雪從旁補充道：

「不過客廳或父親工作用的房間就是和室了。」

「咦？所以學姐的父親也在家嗎？」

「我猜應該在，不過大概不會出來吧。我父親是個極度怕生的家裏蹲。」

「這父親的角色設定還真是獨特啊……」

接着，兩人被帶到了客廳。

打掃得一塵不染的榻榻米和室，裏頭擺放着一張精緻的矮桌，以及事先準備好的坐墊。

壁龕裏掛着氣勢磅礴的書法字畫。但是由於運筆過於奔放，慧輝看不懂上頭寫着什麼。

「我這就去泡個茶，請你們稍坐一下。」

「啊，不必客氣。」

「我也回房換個衣服。」

美冬打算撮合自己女兒跟她的學弟。

「不過自從升上高中加入書法社，那孩子看起來快樂多了。說是有一羣好學長姐照顧她，還得到像桐生同學你這樣的學弟……」

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女高中生，行了個標準的敬禮。

「接下來也一樣請你跟她好好相處喔，好嗎？」

「……您該不會是因爲這樣，纔派學姐去買茶點的吧？」

「哎呀呀，你還好嗎？怎麼又汗流浹背了。」

「媽媽真是的，都忘了要買茶點。抱歉，紗雪，能請妳跑一趟去買點什麼嗎？」

「這當然了。能陪伴學姐，我也很樂在其中。」

「您好像有些誤會。我跟紗雪學姐之間並不是那種關係！」

慧輝率直地將這份心情傳遞出去，美冬開心地笑了。

一開始本來還提心吊膽的，但是慧輝現在覺得能和她聊聊真是太好了。

「倒是桐生同學？」

「身爲一個母親，我想早點抱孫子。」

「那麼慧輝，我出門採買一趟！」

的確，紗雪是個徹頭徹尾的居家派，不是個會出外晃盪的人。

「啊……謝謝……」

這種事一旦成真，今後等着他的一定是過激的變態夫妻生活。

「媽，我這就出發！」

就像是之前夢裏那樣，夜夜牽着戴項圈的她出門，天天玩散步Play的美妙新婚生活。

「所以我一直擔心她的未來，怕她以後找不到老公。」

「那件事是誤會！」

認爲果然是結婚話題的慧輝戒備着，但美冬和藹地對他微微一笑。

今天的紗雪穿着寬鬆的毛衣搭配牛仔褲，休閒氛圍的居家服看起來相當可愛。

「呃，這樣啊？」

（這怎麼行啦！？）

「「久等了～」」

「等……！？」

紗雪一走，現場無可避免地，只剩下慧輝與她的母親兩人共處……

「她會變得那麼開朗，是從認識桐生同學你開始。所以謝謝你，願意一直陪伴她。」

「喔喔，這之前學姐也說過……」

「但我聽紗雪說，桐生同學你是個前途無量的抖S男子，難道不是嗎？」

「請您別放在心上，我……天生多汗。」

美冬彎下膝蓋，手纔剛提起小茶壺，卻發出「啊！」的一聲。

讓她不惜把女兒支開的會是什麼話題？

「……她就這麼離開了。」

這些稀鬆平常的小事，原來她都曾經告訴過美冬。

給伴侶戴上項圈的夫妻生活，簡直是荒謬絕倫。

「我並不是抖S！」

「那孩子由於父親的教育方針，從小就忙着練習書法，不曾經歷像正常女孩那樣到處交友、到處玩耍的校園生活。」

紗雪大小姐，至此退場。

「你瞧，這是那孩子小時候的照片。」

紗雪說她因爲書法家父親很嚴格，從小就握起毛筆寫字，到升上國中前都不曾跟朋友出去玩過。

「慢着慢着慢着！？請您先等一下！？」

其實是因爲太緊張才汗流不止。

這正是慧輝最擔心的情節開展。

「找回的零錢就給妳當零用錢吧。」

他從來不曾爲了一己私慾而對紗雪性騷擾過。

「雖然她之前似乎跟桐生同學你吵了點架。」

「那次真是給您添麻煩了。」

「喔喔，知道了。」

只要那天晚上的真相還沒解開，她們就有可能提及那方面的話題。

「怎麼了嗎？」

「咦？」

「您的意思是？」

「她每次都開心地跟我說關於書法社的事情。像是有個一年級學妹很臭屁、自己將社辦弄得一團亂害老師生氣、學弟被整的反應很可愛等等。」

「不過既然桐生同學你願意接收，那我就放心了。」

難得的緊張體驗，讓慧輝心跳不止、冷汗如雨。

他原本心驚膽戰地想着對方不知何時會論及婚嫁，不過到目前爲止還沒出現徵兆。

母女的道謝，讓他不禁感到難爲情。

抱歉，這是騙妳的。

「美冬小姐……」

「聽那孩子說要跟書法社的大家一起去合宿時我還嚇了一跳，同時也非常欣慰。對書法以外的事向來消極的她，可是頭一次邀人一起出遠門呢。而這也意味着她交到的朋友對她來說有多麼重要。」

弄髒社辦而捱罵、把學弟逗着玩……

「……咦？」

「是這樣呀？」

（要在學姐不在的狀況下和她母親待在一起，這難度也太高了吧！？）

在她身旁的美冬，將茶盤擺上矮桌。

「可是桐生同學，你好像摸過紗雪的胸部，對吧？」

「其實呀，我之前就有些話想對桐生同學說了。」

隔了一會兒，換上便服的紗雪跟端着茶盤的美冬一齊回到了客廳。

目送兩人離去，慧輝放下書包並坐上坐墊，不由自主地採跪坐姿勢。

（跟紗雪學姐……結婚？）

「你想想，紗雪她雖然可愛，可是性格癖好方面有些問題不是嗎？」

「好吧，到目前爲止面對的似乎都還是好臉色……」

之前會將手伸進她胸部間，也是因爲她把手銬的鑰匙弄掉了。

慧輝爲之前爲了和學姐和好而到府打擾的事情道歉。

「呃、嗯，是這樣沒錯……」

慧輝追求的是正常的戀愛。

獨自一人的慧輝帶着滿心不安，等候朱鷺原母女歸來。

「呃，咦？……等等，紗雪學姐！？」

「咦～可是離這裏最近的超商，光是走過去就要花十分鐘……」

那些照片上的紗雪胸部還不大，不知道是在小學生時期還是幼稚園時期時拍的。而相簿中的這些照片，幾乎都映着她面對宣紙寫字的模樣。

「你跟紗雪目前到底到哪個階段了？」

「嗯呵呵，一切都在美冬的計劃之中♪」

「孫子！？」

穿着和服的美冬從懷裏掏出一條紫色手帕，遞給了慧輝。

從美冬那兒接下錢，紗雪便精神抖擻地出門去了。

「可以的話，希望能有一男一女。」

「不過現在還不能大意……」

而這樣的她會積極地籌備合宿事宜，堪稱是一大變化，甚至對書法社的成員喜歡到，覺得大家一起出門過夜也無妨的地步。

今天還真是個不停收到別人「謝謝」的日子啊。

「桐生同學，我一直想向你道謝。紗雪的學校生活能過得那麼愜意，全都是拜你所賜。」

「原來學姐說過這些話……」

「嗯？你還好嗎？怎麼滿頭大汗的？真是怪了，今天天氣明明挺涼爽呀。」

「不過這下子我們就能好好暢談了。」

「想不到您算盤打得如此精明……」

暖心的話題一轉，突然轉爲帶着危險氣息的內容，讓慧輝趕緊喊停。

面對尚未進入狀況的慧輝，美冬取出了一本相簿。

「哇，真可愛。可是怎麼好像……全都是拿毛筆的照片……」

「那麼，請用這個吧？」

「因爲我這人天生多汗！」

「可、可是紗雪學姐的伴侶，沒有抖S性格的人應該無法勝任吧。」

一年級的紗雪身邊有學長姐陪着；二年級時跟慧輝兩人在一起；三年級時多出了唯花她們，讓書法社也熱鬧了起來。

滿身大汗的確令慧輝有些不舒服，於是接下了折得整整齊齊的手帕並攤開。

「…………咦？」

下一秒，展開了全貌的手帕，讓慧輝懷疑起自己的雙眼。

不對，那條呈完美三角形的東西根本不是什麼手帕──

細到足以挑逗人心的繩子，少得近乎不自然的布料面積，再加上薄如蟬翼的透明蕾絲布料──三種要素一應倶全的情趣內褲。

「等等，這根本是條內褲吧！？」

「哎呀，真是的，要給手帕不小心拿錯，給成我自己的內褲了。」

「有人會搞錯這種事嗎！？……總、總之這先還給您！」

不小心吐嘈完，慧輝才慌忙地將內褲退貨。

「而且爲什麼您懷裏會收着這東西啊？」

「常有的事情。我太喜歡內褲了，常常會下意識地將它收進懷裏。」

「什麼？」

說出了謎樣臺詞的美冬，以陶然的表情注視着收回的內褲。

然後下個瞬間，她竟然將它當寶貝似地用臉頰蹭起內褲。

「哈啊……這滑順的觸感，挑逗而又迷人的完美設計……一不小心就讓人看得入神了……」

「美、美冬小姐……？」

人妻喘着氣、一臉癡迷地開始撫摸起那條內褲。

正當眼前這幅異次元的景象讓慧輝滿臉黑線時，美冬突然回過神來，尷尬得羞紅了臉。

「哎呀，我真是的，不小心就恍神了。」

「對內褲恍神究竟是……」

「這有什麼問題！！」

「謝謝你的誇獎。」

醉鬼化慧輝在紗雪的乞求下，不斷地往她的屁股呼巴掌。

「所以……嗯……我想來領取我的獎勵。」

「話說回來，真沒想到美冬小姐會有那麼下流的內褲……」

慧輝將無意識地帶回房內的空罐擺到桌上，走向牀鋪正打算就寢時，房門傳來了敲門聲。

◇

「那天晚上？」

「太好了……原來我什麼也沒失去……」

紗雪這麼說着，雙手撐到桌子上，挑逗地翹起飽滿的臀部。

「所以，三更半夜的，有什麼事情嗎？」

因此天亮後什麼也記不得的慧輝，纔會一睜開眼就發現光溜溜的學姐躺在自己牀上，一副像是生米煮成熟飯的曖昧場面。

原來慧輝對紗雪做的，就只是打屁屁罷了。

慧輝一直想知道，自己那天夜裏究竟跟紗雪發生了什麼事。

「來吧，用妳那放蕩的雙脣告訴我，妳想要什麼？」

而美冬明明知道這道理，卻還是故意激起老公的醋勁，這想法還真是挺壞的。

「嗯呵呵，久違的打屁屁還真是沒話可說。我個人非常滿意。」

抖M學姐的母親，竟然是個熱愛女兒和內褲的變態媽媽。

「不行。學姐要是不說清楚，我就不給獎勵。」

「嗯，是這樣沒錯。」

「想不到動機倒是挺可愛的。」

「我雖然之前打工被炒魷魚，但也努力挽回喫茶店的生意了。」

紗雪的一句話成爲了導火線，在慧輝的腦海裏引爆出那天夜裏所發生的一切記憶。

「她蒐集那些東西的話，爸爸就會嫉妒那些收藏品。她就喜歡爸爸喫醋的樣子。」

「你應該喫頓晚餐再回去的。」

怪不得她會說什麼「從屁股來是不對的」。，

「學姐說要獎勵，具體來說是想要什麼？」

（這麼說來我似乎答應過她，等社費還清就會賞她一頓打屁屁。）

「是啊，學姐的確是勞苦功高。」

「啊……」

「原來我技巧那麼好嗎！？」

「……！」

酒精的魔力讓兩人言行都失常了，然而在這隻有醉鬼的房間裏，沒有能吐嘈他們的人。

「因爲我母親有蒐集癖好。其實她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收藏品。」

「你這妹控還是老樣子。拿人妻的內褲擦臉的男人果然與衆不同。」

既然打得如此轟轟烈烈，事後屁股當然會刺痛。

身體煎熬地震顫，讓她再也無法抗拒地喊出淫言浪語。

「我並沒有擦臉！」

「許多收藏品？」

「誰？」

「屁股！請打我的屁屁！往紗雪又騷又大的屁股狠狠地打個痛快！」

「其實啊，美冬我有蒐集情趣內褲的興趣。」

公開人妻的內褲收藏究竟是想怎樣啊？

開門進房的是紗雪。

愛的形式人人各異。

一個男生三更半夜在房間裏猛打女生屁股……這幅景象除了恐怖之外，別無其他言語可以形容。

「啊──」

打屁屁？

「拜託？」

「啊啊嗯！？好激烈呀！？」

……總而言之，內容差不多就像這樣。

「不過夫妻恩愛真的是很不錯的事情。會那樣嫉妒，同時意味着他們有多麼相愛。」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

之前爲阻止書法社被廢社的命運而找工讀時，懶學姐表示不想工作。爲了激起她的動力，慧輝便以這樣的獎勵作爲誘因，和她定下約定。

一切謎團水落石出，知道自己迴避了成爲學姐老公的未來後，慧輝帶着海闊天空的心情離開朱鷺原家。

「這樣學姐更樂在其中不是嗎？」

（所以小唯看到的，是我打學姐屁股的畫面啊……）

要是自己老婆對情趣用品移情別戀，當老公的當然會喫醋吧。

「不了，瑞葉已經煮了我的份在家等我了。」

自己也沒有失去珍貴的處男之身。

「說到夜生活，我也對那天晚上的事念念不忘呢。」

和前來送行的紗雪一同離開玄關時，屋外天色已經暗下。十一月清澄的天空看得到幾顆閃爍的星星。

「這人竟然是個內褲蒐藏家……」

「是我。」

「再來一次什麼！？」

「我房間裏還有許多其他款式，不介意的話要來參觀看看嗎？」

慧輝的言語攻勢，讓少女因受虐的快感而抿起嘴脣。

「哇喔～學姐妳的打扮真性感迷人。」

在慧輝眼前的，是裹在桃紅色內褲底下的撩人果實。

「我父母到現在都還是很恩愛，夜生活似乎過得挺充實的。」

在這之後，買完東西回來的紗雪也加入了話題，三人聊了好一陣子。慧輝看時間差不多後，決定打道回府。

「詳細內容我不能過度張揚，總之就是男人陽具形狀的成人玩具之類的。」

還好在擦汗前先察覺了，所以不算數。

「……什麼？」

即使是在昏暗的光線下，紗雪白皙的雙腿也異常地炫目。

「就是慶功宴那晚的事呀。」

「哎、哎唷，爲什麼還明知故問呢……不要再讓我心癢難耐了，快點給我獎勵吧！」

文化祭結束後，書法社成員舉辦慶功宴的當天晚上。

「……我還是當作沒聽見好了。」

「嗚嗚……慧輝同學你太壞了。」

「不用了。」

只不過，此刻的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襯衫，直至方纔還穿在身上的裙子下落不明，襯衫底下隱隱約約地露出桃紅色內褲。

「有的，我有件事想拜託慧輝同學。」

「啊啊，一想起來就好亢奮呀！慧輝你的技巧實在太棒了，讓人慾罷不能到幾乎要上癮了！」

由於窗外月光照入，房內不必開燈也有足夠的亮度。

「抱歉，這些資訊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若情趣用品能成爲夫妻圓滿的祕訣，這也沒什麼不好。

剛剛發生太多事，害他都忘記了。

「才、纔沒有……那回事……」

「只要慧輝同學你願意，可以直接在我房間再來一次喔？」

「……？還會有什麼，當然是打屁屁呀。」

他跟紗雪之間沒有發生任何會受到良心譴責的事情。

一切都是誤會所釀成的悲劇。

而屁屁挨一頓痛打的紗雪，過完癮心滿意足後，就直接在慧輝牀上睡着了。

慧輝享用完磅蛋糕跟唯花帶來的罐裝果汁而微醺，哼着歌回到自己房間。

◇

慧輝到朱鷺原家叨擾的隔天，星期四的放學後。

他一來到社辦，看到面露邪笑的真緒面朝桌子，手裏的筆飛快地動着。

透過真緒那低俗的表情瞬間就能判斷出，她畫的是什麼。

「妳又在畫BL新作了啊。」

「呵，這次的成品連我都佩服自己。」

「啊啊……Cake這次跟翔鬥以外的男人……」

內容毫不意外地是重口味BL漫畫，但抱着主角Cake的不是翔鬥，而是個臉蛋像女生的美少年。

而那美少年顯然是以凜太郎爲藍本塑造出的角色……

「對喔，都忘了我之前跟男版三谷在一起的時候被妳給撞見……」

「我從來沒有一次像那樣感謝幸運之神的眷顧。」

「所以新角色叫做『凜之助』嗎……」

「感覺很沉穩、很帥氣吧？」

「我覺得南條妳該付費給那些作爲妳藍本的人了。」

順帶一提，那個凜之助的設定是校內的學弟，爲了把Cake挖角到人手不足的學生會，試圖以肉體的誘惑從翔鬥那兒將他拐走。

「可是這樣一來，Cake不就等於是被凜之助橫刀奪愛嗎？」

「咦？男人奪走男人這有什麼問題嗎？」

「請別用那天真無邪的臉問我……」

「反正，氣炸了的翔鬥之後還是會激烈地抱住Cake，把他搶回來就是了。」

「我頭開始痛了……」

雖然裏頭人物跟慧輝毫不相干，但看到神似自己的男生被各種男生蹂躪，實在讓人無語。

「桐生學長……」

登門拜訪的學妹，模樣有些不太對勁。

「然後啊，我有件事想跟桐生商量。」

「長瀨學妹？」

想看男生下體的女生，似乎不只一個人。

書法社很少有客人上門。

本來覺得她不至於說這種話，但以那變態浪女的習性，就算哪天真的這麼說也不奇怪。

正當由於變態BL作家的一番話，讓慧輝陷入挖掘過去回憶的狀態時，社辦房門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不覺得。」

「因爲我覺得Cake還是當受方纔耀眼啊。瞞着翔鬥享受被學弟爆菊的快感，不覺得這情節讓人熱血沸騰嗎？」

「南條妳真是……敢這樣要求看下體的女生，大概也就妳一個吧。」

之前在浴室裏的下體大公開，完全是場不幸的意外。

「商量？」

「嗯？會是誰啊？」

她忸怩的忐忑模樣配上羞紅的腮幫子，以一種似乎深思熟慮過某件事情後，終於下定決心的表情──

全都是男人的三角關係，沒有一丁點魅力可言。

「她是有可能，但我可從來沒聽她這樣說過。」

「而且這次又是Cake當受方……」

而站在門外的，是隸屬學生會的一年級學妹──長瀨愛梨。

「哪有，社長搞不好也會這樣問不是嗎？」

「呿！明明瑞葉就可以看。」

「那個，學長……請、請讓我──」

「爲了讓作畫有個參考，你能讓我看看你的老二嗎？」

「怎麼可能讓妳看！？」

「那不是我讓她看的，是不小心被她看到！」

慧輝對真緒使了個眼色，讓她收起原稿以免被外人發現後，接着纔將門打開。

在彷彿真情告白即將開始的氛圍下，愛梨下定決心並開了口。

他從來就沒有那種當遛鳥俠的特殊癖好。

「請讓我看看──桐生學長的老二！」

充滿熟悉感的要求，讓蒙受性騷擾的被害人忍不住扶額。

「…………」

……不對，真的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