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化祭全員集合！

「嗯，女僕裝果然是好東西。」

文化祭第一天開幕前，上午八點五十分。

書法社的喫茶店裏，桐生經理滿意地點點頭。

在他視線前方的是三名嬌滴滴的女僕。

「雖然這次是第二次穿，不過穿起來還是讓人覺得哪裏怪怪的。」

「桐生，你這樣盯着我，我會很尷尬……」

「我反而覺得，沐浴在哥哥熱情的視線裏很舒服。」

唯花心神不寧地確認自己的打扮，真緒害羞地揪着裙襬，只有暴露狂瑞葉開心得臉頰紅潤。

「總之幸好服裝趕上了！小唯謝謝妳。這次時間很緊湊，做起來很辛苦吧？」

「不，唯花也樂在其中。」

唯花昨晚也住在桐生家，通宵趕工縫製服裝。

唯花能在如此有限的時間裏做出高品質的女僕裝，手藝着實令人欽佩。

「倒是真沒想到，原來唯花妳有這樣的專長。」

「這是以前父母親教我的。他們兩人都是從事服飾相關的工作。」

「這樣啊？難怪。」

「不過嘛，唯花的夢想還是當個繪本作家就是了。」

「妳那個繪本，我覺得對小孩來說刺激太強烈了……」

「不過我還挺喜歡小唯的繪本。」

「……咦？」

瑞葉語出驚人的一句，讓真緒面頰抽動。

「不要說我傲嬌好嗎……」

「嗯。看到桐生同學你那麼努力，想說來爲你加油。」

瑞葉、唯花、真緒，分別給了他可靠的回應。

「總之就是這樣了。文化祭纔剛開始，只要接下來挽回生意就沒問題了。雖然起步時間比較晚，但接下來腳踏實地好好思考因應對策吧。」

「也好，就讓大家看看唯花的真本事。先擺出營業笑容……咪嘻☆」

「藤本同學妳也來捧場啊。」

「那麼大小姐，請您到這兒坐吧～」

「沒錯，昨晚大家已經練習過如何接待客人了。」

「還有，彩乃我也在。」

「……什麼嘛，愛梨，原來是妳。」

「啊，歡迎回來，主人！」

「搞不好有你這個變態經理在，我們反而更心神不寧。」

「各位聽我說！沒生意不是因爲妳們，是我對營運想得太簡單了。地段不佳卻沒做任何因應措施，這纔是生意冷清的原因。」

（不妙……大家陷入士氣低迷的狀態。）

「我看果然是地點太差吧。」

「這是什麼反應嘛！我好歹也是以客人身分上門的。」

「哥哥，你也差不多該去學生會了不是嗎？」

「呃嗯……那我點蛋包飯好了。」

而帶來的，卻是如此結果，也難怪她們會備受打擊。

「不會吧……」

一間餐飮店卻沒客人上門──最岌岌可危的狀況，讓慧輝說不出話來。

女社員們雖然一開始不適應女僕裝，但緊張感漸漸緩和下來後，開始和樂融融地聊起天來。

但員工的士氣，與店營收息息相關。

◇

這次大家在有限的時間裏，全力以赴地準備一切。

而開店地點採先搶先贏，條件好的場地已經被搶走了，他們能選擇的，只剩這間教室。

本來慧輝期待她看了照片後會來到現場，不過今天她也沒來學校。

一如預期地，女孩們重拾笑容。

爲了拯救書法社不被廢社，得從文化祭賺到足以清償社費的錢。

瀏海遮住單眼的副會長藤本彩乃從愛梨身後探出頭，在胸前揮了揮手。

「但那些全是自己人嘛……」

巡視結束後返回喫茶店的慧輝，看到的卻是堪稱『門可羅雀』的冷清慘況。

「真是謝謝妳專程跑一趟。好了，小唯，麻煩妳接待她們吧。」

「小唯天生就是個沒得挑剔的美少女。」

「結果到最後，紗雪學姐還是沒來啊……」

經理的一句女孩魔咒，讓女僕們各個受到觸發。

金髮女僕的冷漠對待，讓穿着制服的愛梨噘起嘴。

上午光顧的客人，就只有指導老師以及兩名朋友。

「抱歉啊，我這當經理的人卻沒辦法幫忙……」

「南條身材很好，掩飾不住的傲嬌之氣也大大地加分。」

相較之下，女僕喫茶的地點離玄關有段距離，地段相對不利。

雖然地段上確實喫虧，但書法社的女僕喫茶有可愛的店員在，還能享用到瑞葉特製的美味料理。

三人反應看似平靜，其實都對讚美竊喜在心。

「這、這當然了」

這雖然比完全沒生意要好，但這樣不可能賺得到錢。

「唯花也這麼認爲。這裏離教室棟真的很遠。」

在金髮女僕的帶領下，愛梨跟彩乃走到客席坐下。

爲了紗雪，也爲了所有提供協助的夥伴，女僕喫茶非得成功不可。

慧輝憑藉着毫無來由的自信自我鼓舞，向三名女僕說道：

（不過就算這樣，我該做的還是沒變。）

「那個，唯花？我可以拍張照嗎？」

「也對。反正接下來還有時間。」

這雖然不容易，但我一定做得到──

「雖然覺得像是被桐生的花言巧語給拐了，不過就試試看吧。」

只要切實採取應變措施，生意一定能有起色。

在場所有人都希望，書法社能繼續存在着。

「至於瑞葉，則是具有讓人想要逗弄、小動物般的魅力。」

這就是這次慧輝給自己的任務。

「沒事的。哥哥不在的期間，我們會把店顧好的。」

在所有參加的社團裏，書法社是最後才提出開店申請的。

唯花的營業笑容，讓變態百合作家看得不禁哈吸哈吸地喘着氣。

但這樣的畫面裏，卻看不到黑髮學姐的身影……

「會不會是菜單不夠吸引人……」

「但是隻要好好經營，一定能挽回生意。畢竟在我們店裏的，可是三位可愛的女僕啊。」

店內沒有半個客人，只有三名愁眉苦臉的員工。

照顧員工的心理狀態，也是經理的重點工作。

「「「可愛……」」」

這次開店的準備也投注不少經費，若是依舊招攬不到生意，虧損勢必難免。

「沖田老師跟翔馬他們剛剛有來捧場過……」

「──打擾了。」

「啊，本店的女僕是禁止拍照的♪」

連店面處於不良地段都渾然不知，把影響營收的重要問題置之不理，這樣的責任都得歸咎於自己。

「啊啊，雖然過度賣萌，但反而更迷人！再配上相得益彰的女僕裝真是太可愛了！」

就像現在這樣，全部的社員都萎靡不振。

聽到背後的聲音，唯花笑着轉過身。

「「「請慢走！」」」

慧輝一看教室的時鐘，距離文化祭開始，只剩不到五分鐘。

「中午過後我就會回來了，這段期間拜託妳們看店了。」

「哎、哎唷……哥哥你真是的。」

趁兩人看菜單的期間，唯花在紙杯裏倒了冷開水後端給她們。

這正好是三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情。

「好的，唯花我們一定沒問題的！」

只要是女生，被人稱讚可愛都會感到開心。

（身爲店經理，我得想辦法鼓舞大家！）

她以前說過想看女僕裝扮的唯花，慾望剛好在這次獲得滿足。

如同在肯定慧輝的想法般，引頸期盼的客人在這時上門了。

離人潮進出的玄關愈近，就愈能確保客流量，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大概是顧慮到哥哥的心情，瑞葉試圖安慰地說：

「決定好要點什麼了嗎？」

實際上，生意興隆的啦啦隊社『大正浪漫喫茶店』就位在學生玄關不遠處。

身爲學生會臨時成員，慧輝接下來得去巡視校內。

「喔，原來都這麼晚了。」

「怎麼這樣！？」

在可愛的女僕們目送下，新手經理離開教室。

「我畫的海報好像也沒吸引到人……」

經營一間店鋪，不是隻有裝飾店內跟製作菜單。

一見到眼前的人物，唯花的肩膀便垂了下來。

但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問題在於──

慧輝再次瞭解到這點，讓他對這次文化祭投注的決心更加強烈。

「看來靠唯花我們還是辦不到嗎……」

「彩乃也是。」

「知道了！瑞葉學姐，麻煩兩個蛋包飯！」

「好～！」

一收到點餐，瑞葉立刻開始料理。

她在卡式瓦斯爐燒熱的平底鍋上一層奶油，接着投入碎洋蔥、紅蘿蔔等食材，開始翻炒。

料理區與客席之間，並沒有做任何區隔。

女孩下廚的姿態是很有可看價值的。

讓大家可以看到女僕料理中的模樣，是經理體貼顧客的主意。

「……嗯，女僕做菜的模樣也是一樣迷人。瑞葉學姐太棒了！南條學姐也一樣可愛，要是法律允許，真想摸摸看她的屁股。」

「請不要一臉認真地說着像是中年大叔的話……」

這學妹還是老樣子，外表跟內在差異懸殊。

爲了避免別人聽見她的祕密，慧輝偷偷湊到愛梨耳邊小聲地說：

「（拜託妳幫幫忙，別用那種色咪咪的眼神看待本店的女僕好嗎？）」

「（辦不到。把唯花的女僕模樣烙印在腦海裏，就是我肩負的使命。）」

「（這個人竟然說得這麼篤定……）」

該說她太忠於慾望嗎？總之那眼神實在是認真得可怕。

「而且，妳們是哪時進展到直呼對方名字的……？」

「這是桐生學長您的功勞。最近她在教室裏偶爾也會找我說話了。」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

之前愛梨向慧輝說她「想跟古賀同學交朋友」，慧輝就在一旁給她幫助。

「那是因爲小唯妳穿女僕裝的模樣很可愛啊。」

「是啊，如果紗雪學姐在，她應該會很樂意站出來發傳單吧。」

唯花似乎不喜歡方纔的回答，把頭撇到一旁。

「讓您久等了～」

盛在紙盤上的黃金蛋包，裏頭包着茄汁雞肉飯，並且遵照女僕喫茶的常規，用番茄醬在上頭畫了愛心。

「嗯，非常好喫。」

又大又圓的腦袋，配上同樣渾圓的兩片耳朵。

三名女僕的激戰，最後以唯花敗北劃下句點。

不如說，學生會願意放寬限期，書法社就該心懷感激了。

晴朗的秋空下，一身女僕打扮的唯花在學生玄關前，向所有男性入場者發放傳單。

文化祭上雖然有不少學生玩角色扮演，穿布偶裝的卻是頭一遭見到。

慧輝反射性地轉過頭一瞧，只見真緒靦腆地點點頭。

「我覺得你們可以試着以這身裝扮在校內發傳單。」

慧輝借用資訊教室的電腦火速印製出傳單後，跟着落敗的學妹來到這個適合發傳單的地點。

「這當然是不考慮了。」

「小真妳有聽到嗎？真是太好了。」

「咦？這是南條做的嗎？」

頂級的傲嬌配上蛋包飯，讓他這一餐可說是雙重享受。

一身毛茸茸茶色皮毛的牠，若要以一個字眼來描述──

「嗯，味道很好啊。」

「長瀨學妹妳說起話來還真是不客氣啊……」

「……shit。」

「發傳單嗎……」

「「「…………」」」

回應雖然淡漠，但慧輝並沒漏看她微微揚起嘴角的開心模樣。

當時唯花不慎透露她『想把慧輝收爲奴隸』的目的，愛梨似乎也頗有共鳴，兩人因此臭味相投，之後友情也就漸漸有了進展。

「其實我也早就不想廢掉書法社了，可是關於社費的不當挪用，再怎樣都沒有袒護的餘地。」

瑞葉不知何時來到慧輝身旁，遞出盛着蛋包飯的紙盤。看來她剛剛也順便幫哥哥做了一份。

突如其來的照面，讓兩人難掩困惑。

這現象就如同，若是收銀員是女店員，就不好意思拿黃色書刊去結帳。

「喔～這倒是有可能……」

桌上的料理，讓愛梨和彩乃眼神閃閃發亮。

「……少了紗雪學姐，還真是提不起勁。」

「這樣下去，清償社費的事沒問題嗎？」

但現在是工作場合，沒空讓他們沉浸於感傷中。

「不過，看來似乎沒客人上門呢。」

毫無創新但具有一定效果，最常見的宣傳活動。

「哇，想不到還挺正式的。」

「書法社的女僕喫茶，在特殊教室棟的一樓開幕了！歡迎各位蒞臨！」

「哼～既然慧輝學長拒絕了唯花，那唯花不理你了──」

要是能派可愛的女僕去發傳單，的確能夠招攬生意。

因爲是特地爲自己做的，慧輝就和愛梨她們共桌，拿起隨附的塑膠湯匙舀了一匙蛋包飯送進嘴裏。

想看性感可愛的女僕，卻又不希望別人以爲自己是爲了養眼的目的而來。

「嗯……」

「女僕裝雖然可愛，但也許會讓男生不好意思，纔會遲遲不敢上門。」

「…………（點頭）」

「不過幸虧有小唯在，傳單發得很順利。看來女僕裝還是有不小的宣傳效果。」

「嗚……」

雖然唯花平常老是跟紗雪鬥嘴，不過看來她心中也感到寂寞。

「……喔。合你口味就好。」

「可是店裏總不能沒人顧店……廚房跟外場至少要有兩個人在，那麼能發傳單的實際上就只剩一個了。」

「話說，你們事前有好好做宣傳行銷嗎？」

「好像很好喫……」

「蠢貨！？」

「唉……要是那時出的是石頭，就是唯花大獲全勝了……」

正當慧輝體悟到啦啦隊社的優秀時，重新振作的愛梨向他問道：

「那、那該怎麼做纔好？」

「小唯……」

就像是在提醒兩人般，新的來賓步步接近──

若對方事前就考慮到這點，這經營實力可就不簡單了。

「來，哥哥你也有。」

「哥哥，味道怎麼樣？」

「愛梨，妳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唯花正打算遞出傳單，卻因爲眼前人物與衆不同的模樣，手伸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隔了一會兒，唯花送來剛出爐的料理。

嗆辣的指責，讓愛梨頗受打擊。

「首先，我認爲這女僕裝本身非常吸引人。」

之後大家默默用餐，慧輝第一個喫完，愛梨跟彩乃也在不久之後，心滿意足地放下湯匙。

「對了，話說大排長龍的啦啦隊社『大正浪漫喫茶店』，穿的好像就是不太裸露的制服……」

「如果是在店裏也就算了，可是穿着女僕裝在戶外走動可是很尷尬的。這種事照理說，應該是抖M魔女學姐的工作。」

唯花一問之下，愛梨陷入思索。

瑞葉的蛋包飯同樣大受好評，讓兩人露出滿意的笑容。

「要是可愛的話，學長願意當唯花的奴隸嗎？」

「「熊……？」」

「那樣是不夠的。總之你們得先讓大家曉得，有一間女僕喫茶在這個地方。」

「午安！我們開了女僕喫茶，願意的話──呃，咦？」

彩乃鄙視地看了一眼這樣的學妹，接着也提出了意見。

下一秒，三名女僕展開一場你死我活的對決（猜拳）。

記得應該是在暑假時的取材約會，兩人在路過的餐廳說過這樣的話題。

「要是空着肚皮，也想不出好法子吧？」

「喔～這麼說來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經理的發言，讓員工面面相覷。

接着，只見熊面向唯花，伸出牠那毛茸茸的大手。

「謝謝妳。味道真的不錯。」

「猜拳的確常常這樣。」

「然後呢？」

青春期男生常見的兩難抉擇。

「呃，可是我得先思考接下來的對策……」

「不過唯花實在不喜歡這種被人盯着瞧的感覺。」

「我知道。」

「多謝款待。這一餐太美味了。」

「咦？你想要索取傳單嗎？」

關於這點完全是書法社的錯。

「……這麼說也是。那我就不客氣了。」

「你也還沒喫午餐吧？」

沒錯，在慧輝面前出現的，是熊的布偶裝。

根據瑞葉的說法，真緒說「桐生也差不多要回來了」後，便事先做好了那份蛋包飯。

「駁回。愛梨妳該不會其實是個蠢貨吧？」

「姑且有到處張貼海報。」

「妳剛說什麼！？」

所有人的視線，這下全集中到雙馬尾少女身上。

「因爲之前我答應過要做蛋包飯給你……」

「把女僕喫茶換成泳裝喫茶店……之類的？」

「呃……那，請吧……」

一接下傳單，熊先生彬彬有禮地點頭道謝。

神祕的布偶裝隨後踏着快步，消失在校舍裏頭。

「……那人是怎麼回事啊？」

「……天曉得呢？」

被熊索取傳單的古怪體驗，讓兩人感到相當疑惑。

在那之後，發放傳單有了成效，漸漸有些客人上門。

「不過，這還是很難稱得上生意好啊……」

目前，客人依舊寥寥無幾，大部分的座位都空着，讓人再次深切體悟到，經營店鋪是多麼艱難的事。

「畢竟光靠唯花一個人就能應付外場了。」

「是啊……」

若要問有多艱難，店內悠閒的程度讓真緒都蹺班摸魚去了。

本來慧輝打算要是食材不夠就外出採買，目前看來也毫無必要。

「……我再去發一次傳單好了。」

「如果要發傳單，比較建議到體育館前發喔！」

「喔喔，要是考慮人潮，果然該挑那裏嗎──咦？」

不屬於真緒的聲音讓慧輝抬起頭，結果他看到的卻是──

「鷹崎學姐？還有凜子也在？」

「嗨～總算擠出休息時間，我就跟小凜一起來喫遲來的午餐了。」

「我們是來喫午餐的！」

「可是甜點製作上應該不容易吧？太麻煩的餐點會增加瑞葉的負擔，不知道有什麼比較容易做的……」

被拉了拉袖子的慧輝轉頭一瞧，只見唯花指向門口方向。

志帆和凜點的是店內的人氣商品──蛋包飯。

等候出餐的期間，她們的視線也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三名女僕身上。

多虧學生會兩人的建議，讓喫茶店招攬到女性客人。

「……好！我出門採買一下！」

連男生都能輕鬆地做出來，對於人手不足的書法社而言是一大福音。

「我想想……雖然大家都很可愛，但真要挑的話還是下廚的那一位吧。我覺得胸部大這點有加分。」

「……那個，慧輝學長？」

會穿着女生制服，純粹是他的興趣。

交代真緒端冷開水後，店經理親自帶學生會的兩人就座。

「學長……」

「嗯～我想想……」

唯花、真緒和瑞葉似乎反應都不錯。

「這樣的話，接下來你何不試着把焦點擺在女生客羣上呢？」

爲了避免混淆，慧輝在他女裝時稱他爲『凜子』，平時則稱呼他『凜太郎』。

最後，決定用熊大人來稱呼對方。

「倒是慧輝，剛剛聽愛梨說，你們在生意方面遇上難題，是嗎？」

量少且方便食用似乎成了賣點，讓迷你鬆餅緊緊抓住女生的心，和蛋包飯一起成爲店內的人氣餐點。

「除了奶油跟蜂蜜，還可以考慮賣鮮奶油或巧克力醬口味。」

帶有一頭及肩波浪捲髮的學生會長•鷹崎志帆。

「熊的話大概會點蜂蜜鬆餅吧？」

若想提升營業額，女性客人當然是該招攬的對象。

看來她把穿着裙子的凜當成是女生。

「……學生會里果然沒有男生嗎。」

大概是因爲時間已過中午，女性客羣甚至比男性多。

「喔，關於這點我有個好點子。」

上門的客人，是那個令人相當印象深刻的布偶熊。

之後，書法社在傳單加上『迷你鬆餅』的字樣，重新印製後發放，店門口也張貼『迷你鬆餅開賣了！』的紙張。

「喂，夠了喔。不準用那樣的眼光看待我妹。」

「……熊大人？」

「這小巧可愛的裝盤，應該會受女生歡迎吧。」

兩人都跟愛梨他們一樣，是以客人的身分上門。

「簡單歸簡單，賣相卻很好。」

「您回來了，主人……大小姐……呃……？」

「啊，是剛剛那個……」

不過於花俏，衆人接受度似乎很高這點也是加分項目。

「所以，慧輝你們何不試着推出什麼甜點呢？」

「那、那麼由我爲您帶位。」

慧輝總覺得，啦啦隊社員們的營運能力已經超出外行人的水平。

「好，那麼從現在起，就把它加進菜單裏！」

志帆手扶着腮幫子環視店內。

「來光顧這間店的，還是男生居多吧？」

「畢竟是女僕喫茶嘛，菜單也以男生客羣爲前提設計的。」

「小凜，這三人當中你比較喜歡哪個？」

以超市買來的鬆餅粉拌進雞蛋和牛奶打成麪糊，接着用鐵板煎出三片小松餅，出爐後將其疊在紙盤上，再依喜好加上蜂蜜或鮮奶油──

這的確是簡單而又可口的經典甜點。

一旁站着的真緒嘀咕些令人提心吊膽的話，慧輝決定當作沒聽見。

「喔喔，蛋包飯是嗎？請稍等一下。」

「……喔喔！」

「鬆餅嗎……聽起來的確不錯。」

除了原先佔大多數的男生，開始陸續有女性客人上門。

「總之兩位先入坐吧。南條，麻煩妳端水給他們。」

帶着人見人愛笑容待客的唯花，對做蛋包飯樂在其中的瑞葉，手腳俐落地忙着準備咖啡的真緒。

「嗯。這樣的餐點女生應該也會喜歡。」

雖然凜乍看跟女生沒有兩樣，實際上卻是不折不扣的男生。

「OK～」

但女生畢竟佔整體學生的一半，是寶貴的潛在客羣。

紅髮女僕的笑容隱隱抽動着，同時爲熊大人帶位。

目前擬態爲短髮女學生的書記•三谷凜。

接着，牠拿起菜單仔細端詳了起來。

「太厲害了，慧輝學長！」

慧輝出口制止笑咪咪地說出性騷擾發言的女裝男子。

「說到簡單好做的甜點當然是鬆餅了！我自己也很喜歡，在家常常自己做！」

「迷你鬆餅，完成！」

「我剛剛因爲工作去了啦啦隊社的喫茶店，店內的女性客人也不少哦。」

「說來尷尬，雖然我想多招攬些客人，卻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目前正傷透腦筋。學姐有什麼好點子嗎？」

「是鷹崎學姐跟三谷出的點子啦。」

「不知道牠會點什麼？」

「啊，熊大人要點餐了。」

向前接待客人的真緒，不知該如何稱呼布偶熊。

她們在服裝與餐點下工夫而吸引顧客的經營手法，或許值得效法。

雖然在看到最終營業額之前還不能放心，但既然生意有了起色，只要能夠保持下去，至少不會虧損。

「其實我以前在國中文化祭的時候也穿過。」

有女裝癖好的美少年。這對腐女來說，根本是再好不過的題材。

「女僕裝還真可愛呢，有機會的話我也想穿穿看。」

喫完蛋包飯的凜跟志帆，也都爲餐點掛保證。

「因爲她們對甜點也下了不少工夫嘛。」

一頭熊在女僕喫茶裏盯着菜單瞧，構成奇妙的光景。

鬆餅的宣傳效果立竿見影。

「原來如此，做起來的確很簡單。」

「好點子？」

熊大人穩如泰山地坐上椅子。

「哥哥的計劃太成功了。」

「原來如此，女性客人嗎……？」

畢竟這位阿凜雖然臉蛋像個女生，本質卻是個胸部魔人。

慧輝和其他兩人一同關注熊的點餐內容，而牠不發一語地伸手一指──

女僕喫茶在性質上，總會偏向以男生爲主要客羣。

真緒之前就說過想要添加新角色，要是凜的祕密泄漏到她那兒，到時『小蛋糕系列』一定又要冒出新的配對了。

（三谷是男人這件事，還是別說出去好了，要是事情曝光，一定會被真緒當成題材、畫進同人誌……）

由於景象太過怪異，讓其他客人也紛紛往牠那兒偷瞄。

「一個有穿女僕裝經驗的男生……這沒問題嗎？」

（原來是這樣，啦啦隊社還真不簡單啊……）

如此這般，大家馬上試做了一次。

「嗯？」

「甜點嗎……？」

將可愛的女僕盡收眼底──這正是女僕喫茶的樂趣。

女生的確喜歡甜食。

「竟然是蛋包飯……」

熊的選擇完全跌破衆人眼鏡。

隨後，從客席回來的真緒面露疲態嘆了口氣。

「那頭熊到底是怎樣……？」

「唯花剛剛跟學長髮傳單時也碰到過。」

「咦？是喔？」

不管怎樣，瑞葉接到點餐後，立即開始製作蛋包飯，完成的料理再由真緒送上去。

「話說那頭熊打算怎麼喫啊？」

正常情況下，牠應該要暫時把頭套取下，不過目前看來毫無動作的跡象。

熊就只是默默地，對着送來的料理乾瞪眼。

在書法社四人屏息注視下，熊大人單手稍稍抬起頭套，俐落地將湯匙塞進狹窄的縫隙裏。

「不會吧……」

「喫東西的時候，明明只要將頭套拿下來就好了……」

「牠可能不想摧毀孩子們的夢想吧？」

「我倒覺得，牠這纔是在全力地摧毀夢想……」

員工們竊竊私語，熊則是默默地用餐。

彷彿播放惡夢般的影像一般，熊以塞入頭套縫隙的湯匙將餐點喫乾淨，結完帳後若無其事地離開店鋪。

「那熊究竟是……」

又是討傳單又是喫蛋包飯，在校內徘徊遊蕩的可疑布偶裝。

熊大人的一身謎團，愈來愈讓人捉摸不透。

把現場搞得人仰馬翻的生物，隨後一蹦一蹦地消失至不知何方。

納悶歸納悶，學弟還是照吩咐開始穿回褲子。

「我、我沒事……謝謝學長……」

那是一隻隨處可見的綠色青蛙，附近的窗戶則是開着的。

「並沒有好嗎！」

「等等，這樣仔細一瞧，你不是剛剛跟會長在一起的女生嗎！你怎麼變性成男生了！？」

當然這樣的心聲並沒傳到真緒那兒就是了。

「也太不巧了吧……」

凜跟走廊地板上的小生物四目相接。

「那個……請問新刊是？」

一想到真緒的同人誌裏又要多出一個凜太郎，慧輝不禁感到一陣頭疼。

聊着聊着，慧輝也解決了生理需求，上完廁所的兩人並肩洗手。

「青蛙……？」

「……嗯？」

「學長拜託了……！」

正當慧輝陷入某種難以言喻的失落，身爲罪魁禍首的青蛙一蹦一跳地開始移動，而且不知怎地，竟朝兩人這頭前進……

「南條？」

慧輝趕緊制止眼神腐化並舉着牛奶待命的變態。

下午四點一過，文化祭的第一天結束了。

慧輝回頭一瞧，一罐紙盒裝牛奶掉到地上，穿着女僕裝的南條真緒肩膀顫動，盯着這樣的兩人。

「你怎麼臉色不太好？不要緊吧你？」

「真要說的話，其實還被摸過下體（羞）。」

大約下午三點時。

「啊，是，我叫三谷凜……」

慧輝轉到依舊趴在地上的凜身後，手伸進脫到他腳邊的褲子裏，結果青蛙嚇了一跳，自己從裏頭跳了出來。

「住手！？」

「凜子？……不對，凜太郎。」

「不，那次並不是我主動出手的……」

「看到你穿褲子，有種不尋常的異樣感呢。」

「三谷，你跟桐生很要好嗎？」

（如果他是女生的話，這樣的插曲倒還讓人臉紅心跳……）

「怎、怎麼可能不要緊……我最怕青蛙了！不對，只要是表皮滑溜的生物我都怕！」

「啊、喂，凜太郎！？」

以及站在他身後，彷彿剛完事般神清氣爽的桐生氏。

「咦？這不是慧慧學長嗎？」

「咿啊啊啊啊啊！？滑溜溜的好噁心！？拿掉！？快點幫我拿掉！」

「不用太在意。那人只是腦袋有點發酵罷了。」

問題是，這小子是男的。

「長瀨同學的Cosplay？這我還真想親眼看看。」

「想不到桐生竟然會在校內捅美少年的菊花！？」

「算了，無所謂。話說你叫三谷是嗎？」

「而且話說爲什麼南條妳會在這兒？」

「有這種事！？我竟然會把男生誤認成女生！」

這就算被人誤會成兩人在搞基情，其實也怨不得人。

被一個同性擁抱，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咿～牠往這裏來了！？」

慧輝因爲身旁異常安靜而轉頭一瞧，只見凜太郎像銅像似地僵直不動。

「喔喔，也對。要是男廁裏冒出穿裙子的傢伙，一定會天翻地覆吧。」

褲子脫到一半，汗流浹背的美少年。

前不久還穿着裙子的學弟，現在已經換回一般的男生制服。

「腐腐腐……來了……靈感全湧上來了！新刊的新角色就決定是你了！」

兩個男人被牛奶淋了滿身，光想像都讓人起雞皮疙瘩。

但就在這時──身後不知什麼東西掉落，傳來『喀隆』一聲。

「啊，是……理智？」

「這個嘛，之前的確曾經被學長看過裸體。」

「喔，看來是從那裏溜進來的。」

果不其然，真緒脫口而出的，正是慧輝最不願聽到的誤解。

「因爲穿裙子沒辦法進廁所，所以才換回原本的制服。」

一臉感到可惜的凜，跟慧輝一同離開廁所。

並且在下一秒，從褲腳鑽到裏頭。

之前慧輝跟學生會一起打掃游泳池時，凜爲了證明自己是男兒身，硬是抓住他的手拉往下半身。

完全化身爲鬆餅經理的桐生，趁休息時間前往廁所。而早一步到廁所正要拉開褲襠的人抬起頭來。

男人內褲這種沒人想看的玩意兒雖然令慧輝一陣暈眩，但是就這樣丟着他不管也實在可憐，只好幫學弟拿掉青蛙。

面紅耳赤發出驚呼的真緒，讓慧輝當下一頭霧水──

「你骨子裏還真的是跟女生一樣啊……」

呼吸紊亂的凜，眼眶泛淚地向慧輝答謝。

「……嚇！？」

「呃、喂，凜太郎！？你先鎮靜下來！」

青蛙才歪個頭，學弟就嚇得撲抱而來。

因爲充當店鋪的教室裏並沒有冰箱，只能跟烹飪教室租借業務用冰箱。

變態女孩帶着腐味十足的笑容指着凜太郎。

「咦……？」

「裸體！？」

「好啦，我幫你抓出來，你待着別亂動！」

「呃，我從一開始就是男生。」

「要是被誰踩到也太可憐了，把牠放生到外頭吧。」

「是啊，現在在班上的店裏幫忙。」

「下體！？」

「要、要是再潑個牛奶，畫面應該會更精彩……？」

只見凜太郎邊驚叫邊解開皮帶，打算脫下褲子……

「……？凜太郎？」

「凜太郎你也一樣，在她理智失控前快點把褲子穿回去！」

但一見到她那渾濁的眼神，隨即體悟到自己身陷何種危機。

「好了，牠已經離開了。你還好吧？」

即使在慧輝過去的人生裏，那也是前所未有的噁心體驗。

「就……因爲牛奶用完了，我纔到廚房去拿新的……」

跳到兩人腳邊的青蛙竟然貼到凜的鞋子上。

「啊，牠剛剛是不是動了！？救、救命……學長救我！」

光喫茶店的事就已經佔滿腦袋了，他實在不希望再增加新的煩惱。

「……咦？不會吧！？牠難不成是想──」

「這麼說來，長瀨學妹也在班上幫忙，Cosplay成小惡魔當接待人員。」

「凜太郎你今天沒有輪到巡視的班吧？」

隨後，得到熱騰騰題材的BL作家，哼着歌揚長而去。

「…………」

四腳趴地的狀態，配上裹着四角褲向後翹起的臀部，構成一幅莫名性感的畫面。

「桐、桐生……你、你你你你在做什麼……！？」

慧輝倒是希望，她可以永遠誤認下去。

「啊嗚！？」

這個季節照理說不常見到青蛙，不過今天天氣好，可能因此被暖和的氣溫和活動的喧囂給引來了吧。

◇

結果褪到膝蓋的褲子卻害他雙腳打結，朝前摔了下去。

爲了打掃打烊後的店內，換回制服的成員們各自打掃自己負責的位置。

至於慧輝，在桌上擺上本日營收，敲打計算機忙着算錢。

「哥哥，料理區打掃完了。」「我們這邊外場也打掃完了。」

「哼哼，這點小事交給唯花根本易如反掌。」

「喔～辛苦各位了。」

由於員工各個都很優秀，三兩下就把店內打掃完畢。

「大家辛苦一天應該都累了吧？妳們先回家好好休息吧。」

「哥哥你呢？」

「我這邊還得花點時間。」

「這樣啊？那我做好晚餐等你回來。」

三人進入以隔板隔出來的員工休息室收拾整頓完，提著書包來到外頭。

「那麼我們先走一步了。」

「明天見～」

「哥哥，別太逞強喔？」

「知道了。妳們也趕緊回家，別閒晃啊。」

目送唯花等人離開教室，慧輝的視線回到桌上。

「接下來……」

雖然慧輝剛剛說還沒算完，但實際上早就算完了。

之所以沒告訴她們，是因爲筆記簿上的數字並不樂觀。

「不妙啊……沒想到利潤竟然這麼微薄……」

無論如何，兩人目前還是處於吵架的階段。

「你指的是處女學姐那些話嗎？那些話我並沒放在心上。」

「妳還是老樣子缺乏體力啊──」

「呵呵，以爲裏頭什麼都沒穿嗎？抱歉讓你失望了。」

像平常一樣逗完學弟後，紗雪接着卻尷尬得噤口不語。

「……我都看見了。」

「廢社……」

但這些都只是杯水車薪，稱不上是生意興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慧輝將熊的頭夾在腋下，握起那隻毛茸茸的手，紗雪也乖乖地被拉着走。

慧輝腦海裏浮現的，是朱鷺原紗雪落淚的臉龐。

明明有話想說，一旦面對面卻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纔沒有人在期待好嗎。」

「呃，嗯……那句是讓我有點不爽沒錯。」

要是想不出來，書法社就得面臨廢社一途了。

「……牠該不會是在安慰我吧？」

眼看就要被晦暗心情擊垮的他，在這時，眼前的桌上被人放了一條手帕。

「喔，果然是這樣嗎？」

穿着布偶裝偷窺的她，在旁人眼裏根本是不折不扣的可疑人物。

而他那聲驚呼似乎也把熊給嚇着了，只見牠掉頭衝出教室。

面對那身布偶裝，慧輝伸出雙臂──

「不是的，不是那些話。我是指我講過學生會比書法社好的那件事。」

「就擺在學校的倉庫裏面。」

被追上的熊大人也只好認栽，停下來轉過身。

雖然金額不到虧損，但離目標金額還有一大段距離。

「這不是學姐妳的錯啦，都怪我當初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要想在文化祭裏掙到清償資金，可說是天方夜譚。

而且這次是真的大吵了一架，尷尬度當然也不同於往昔。

「慧輝同學你們發傳單的樣子，爲了招攬生意做鬆餅的樣子……大家努力的模樣，我全偷看到了。」

牠從跟唯花討傳單時就是不發一語，上門光顧時也沒摘下頭部，就那樣喫完整盤蛋包飯。

單純計算下來，明天要是招攬不到今天客人數量的兩倍，就無法達成目標。

看着尷尬地別過眼的學姐，慧輝揚起嘴角。

「爲什麼熊大人會……」

是誰折回社辦嗎？

回到教室的慧輝，把熊頭放在桌上。

但是，慧輝能理解她想表達的事情。

而這次不管制作服裝的布料，還是其他材料，都砸了不少經費在裏頭……

「爲什麼是用講解的語氣……」

但就算再怎麼後悔，還是無法扭轉已發生的事。

雖然因爲尷尬而選擇布偶裝這點，有些讓人不能理解就是了。

對於把紗雪惹哭的事，慧輝一直悔不當初。

而這是多難達成的數字，早已體悟到創業艱難的慧輝如今再清楚不過了。

「雖然我看了照片後對女僕喫茶很在意，但和慧輝同學剛吵完架，不好意思露面，所以纔會出此下策，換上布偶裝來一探究竟。」

這樣的牠當然不敵輕裝的人類。慧輝追沒多久，就在走廊轉角處追上對方。

因此與其把話悶在心中繼續後悔下去，他決定趁現在當面道歉。

「…………」

慧輝撿起桌上的手帕，思考起熊大人一連串行爲的意義。

「看完之後，我對自己躲在家裏感到慚愧，心想明明大家都在爲書法社努力，卻只有我一個人不知道在做什麼。」

慧輝頹喪地垂下頭，吐露出心中的一籌莫展。

「話說這套布偶裝是哪裏弄來的啊？」

一旁的紗雪身子一扭，俐落地解開背後的拉鍊，布偶裝也漸漸脫了下來。

「要是明天依舊這樣，就真的沒戲唱了啊……」

「……！」

「原來都被妳看見了嗎……」

布偶裝下的人，原來就是朱鷺原紗雪本人。

「怎麼說？」

必須在明天開店前想出因應對策。

要是書法社沒了，她一定又會哭的。

「……被你發現了。」

可以肯定的是，這絕不是靠發傳單或者追加新餐點就能夠達成的數字。

能讓更多人上門光顧的方案。

一切行爲就像是，爲了隱藏裏頭的真面目──

「那件事的話其實錯在我。慧輝同學你是出於擔心纔會罵我，我卻用處男這種傷人的話回你，所以才害你發火吧？」

之前發了傳單後，客人一點一點上門；在菜單中加入甜點，也額外招攬到女性客人的生意。

熊當然沒停下，隨即一溜煙地逃了出去。

「你昨天不是送了張照片到我家嗎？」

「──咦？」

「──紗雪學姐。」

「咦？」

「不會吧──」

近年罕見的恐怖畫面，把慧輝嚇得從椅子上彈起來。

而不只她，慧輝自己也一樣。

「可是我把學姐惹哭的確是事實──真的很抱歉。」

「……因爲直接面對面，不是很尷尬嗎？」

在校舍遊蕩時剛好看到慧輝沮喪的樣子──若是這原因也未免太不自然。

但對方穿的是布偶裝，速度實在是慢得可憐。

「嗯……」

他想着想着，眼淚不禁流了下來。

要是這樣還得不到成果，就是身爲經理的責任了。

「……！」

「總之我有些話想跟妳慢慢談，我們先回教室去吧。」

某種可能性，讓慧輝跟着衝出教室。

「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原來妳裏頭穿的是一般制服。」

「喔，對啊。我的確拿着照片去過一趟。」

一邊說，一邊摘起熊的腦袋。

在緊湊的行程裏，唯花她們犧牲睡眠幫忙開店的準備，今天也忙着擔任員工，一天下來幾乎沒有休息。

「…………」

但他不懂一個穿布偶裝的陌生人爲什麼要這麼做。

慧輝偷偷地稍微抬頭一瞥，剛好跟熊布偶裝下目不轉睛地往下看的那雙烏溜溜的眼珠子對上。

「……其實，我也有些話沒對你說。」

而且慧輝回想起來，那熊從一開始就很不對勁。

「得想想看……有什麼其他辦法……」

「我得更進一步安排計劃……」

「慧輝同學……」

對自身能力不足的懊悔，還有爲即將放棄的心所衍生的慚愧，讓慧輝覺得沒臉面對那些全力配合的夥伴們──

「等一下！」

「我說，學姐妳幹嘛穿上布偶裝啊？」

紗雪方纔會那樣逗慧輝，或許是緊張情緒下的故作輕鬆。

「有話沒對我說？」

就像，那天夜裏那樣──

而那頭熊看來腳程不快，就在離教室沒多遠的走廊上。

「最近慧輝同學不是過得很快樂嗎？在學生會工作也挺充實的，還跟藤本學妹愈來愈要好。」

「嗯，是這樣沒錯啦。」

「所以古賀學妹說，要是這樣繼續下去，搞不好等社費還清後，你也不會再回來了。」

「咦？原來小唯這樣說過嗎？」

「因此古賀學妹她們就說，要設法把慧輝同學給搶回來。」

「喔喔，也就是那個什麼奪回作戰嗎……？」

前天集宿時也聽到唯花她們提過類似的事，看來果真是把慧輝從學生會那兒搶回來的計劃。

「咦？可是，紗雪學姐妳好像沒采取任何行動吧？」

「是啊，因爲我沒加入她們。」

「這又是爲什麼？」

「你是因爲我纔到學生會當臨時成員的，那麼要你回書法社豈不是太自私了嗎？我不能容忍這麼任性的事。」

「難不成……這就是學姐妳說不出口的事？」

「沒錯。我沒辦法對你說『希望你回書法社』。」

落寞地點完頭，她抬起頭接着說：

「可是當慧輝同學說學生會更好時，我心中閃過一個念頭。我果然希望你待在我身邊，我實在無法想像慧輝同學離開後的書法社。」

「紗雪學姐……」

迎面而來的動人笑容，讓他臉頰熱了起來。

「那麼慧輝同學呢？你是怎麼想的？」

「我……」

這問題是紗雪故意問的。

「我也想待在書法社。有紗雪學姐在的書法社。」

既然她一整天躲着偷看慧輝的行動，應該早就曉得他的想法。

「想聽聽看嗎？」

「店的生意就包在我身上吧。其實我已經有個錦囊妙計了。」

身體不由往前傾的學弟，讓紗雪得意地點點頭。

「妙計？」

原來紗雪早就瞭解女僕喫茶店的經營困境，一個人跑去做了市場調查。

學姐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說出的卻是庸俗的字眼。

「我今天一整天下來，可不只是穿着布偶裝遊手好閒。校內受歡迎的攤位，我都已經去調查過了。」

「原來有這種魔法般的精髓嗎！？」

「洗耳恭聽！」

而慧輝就喜歡這樣令人頭疼的學姐。

她這般愛整人、看人傷腦筋的模樣。

因此，對於她的提問，答案早就呼之欲出。

「布偶熊的祕密偵查……」

（這麼說來，紗雪學姐最喜歡整人了。）

聽到學弟的真心話，紗雪開心地展露笑容。

「簡單來說就是『Po Instagram』！」

兩人當初的心聲是相同的。由於一些誤會而錯了位的扣子，如今終於重新對上。

「咦？」

「在接觸各方的創意和巧思後，我終於掌握到集客的精髓！」

「不過，其實我們喫茶店營收不太樂觀。再這樣下去，書法社可能就要……」

何況他當初會想要守護書法社，就是因爲不想見到她落淚。

「這點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