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NO PANTS NO LIFE

來到學校換好室內鞋，前往教室的途中，慧輝遇上了現階段最不知如何面對的人物。

「啊，紗雪學姐……」

「慧輝同學……」

朱鷺原紗雪。

她大慧輝一個年級，是慧輝所屬的書法社社長，也是前幾天約會時被他發現沒穿內褲的變態女孩。

「早、早安，慧輝同學。」

「早安，紗雪學姐。」

「…………」

兩人交換了相當生硬的問候，尷尬的沉默隨即充滿了現場。

紗雪面頰微紅，視線向上凝望着慧輝。

「那個，慧輝同學……」

「什、什麼事？」

慧輝緊張兮兮地看着她回答，只見她面頰變得更紅，羞答答地說：

「關於昨天的事……我不穿內褲就去約會，這樣其實很不知廉恥對吧？」

「是啊，沒錯。」

「昨天回到家冷靜想想，我才發現自己做了多丟臉的事。」

「我是希望妳採取行動前就能發現這一點。」

「這次的體驗非常美妙，儘管如此，我還是先暫停封印不穿內褲出門的行爲好了。」

「可以的話，拜託妳永遠封印。」

兩人故意不去想對方，卻反倒更加在意彼此。

「咦～？應該還好吧～？」

「哼……算了。倒是慧輝學長，唯花有件事想拜託您。」

面對那雙藍寶石般的瞳仁射來的懷疑視線，慧輝只是沉默到底。

「因爲今天的慧輝學長心不在焉，而平常一拿起筆就忘了周遭的魔女學姐也完全無法集中。一看就知道不對勁。」

「慧輝學長，您跟魔女學姐之間怎麼了嗎？」

若是平常的她，一定會開始妨礙兩人，例如諷刺唯花沒什麼料的胸部之類的。

看着學弟妹親密地靠在一起研究題庫，紗雪眼神滿是哀慼，儼然是失去飼主的寂寞狗狗。

但沒穿內褲事件當然不可能告訴唯花，這讓慧輝自然而然地選擇以裝傻打發她。

「真、真的唷！」

唯花微調了椅子的位置，端坐在慧輝身旁。

「光是這樣看起來很亂，所以要先整理……妳看，這樣就能代入這邊的公式了對吧？」

紗雪獨自在榻榻米區，正手握毛筆跟宣紙大眼瞪小眼。

「所以，嗯……放、放學後見！」

而在兩人之間流轉的微妙氛圍，唯花不可能嗅不出來。

「啊，這樣啊。原來如此。」

她說出這句足以把懷疑化爲肯定的臺詞。

當天放學後，三名社員來到書法社。

話雖如此，這件事絕對不能說出去。慧輝只能別過眼，躲避學妹的視線。

面對死也不肯招供的嫌疑犯，可愛的小刑警只好放棄，轉而瞄準了另一名關係人。

慧輝也有些羞赧地把視線轉往窗戶那頭。

「……魔女學姐今天果然怪怪的。雖然一直偷看這裏，卻只是不停地在宣紙上寫着密密麻麻的『忍耐』，每個字還都只有米粒大小。」

（咦？真是怪了。一般來說，紗雪學姐一定會來攪局啊。）

但她只是看着兩人，倒也沒有采取什麼行動。

「魔女學姐是個要唯花穿兔女郎裝才准許加入社團的變態。」

「啊～……」

「要是求不出答案，就代表前提已經錯了，可能是解題順序不對，或者根本用錯公式。」

唯花起身前往榻榻米區，向紗雪問道：

接着，只見她坐立不安地扭了扭身體，視線頻頻瞥往慧輝，接下來——

「慧輝學長，能請您幫唯花準備下星期的期末考嗎？」

彆扭歸彆扭，至少兩個人說話了。

雖然不曉得她想通了什麼、經歷了什麼過程、得到了什麼結論，但紗雪也不是第一次說出奇怪的話了。若老是放在心上，煩惱可會沒完沒了。

「咦？……呃、嗯，有什麼事嗎？」

NO PANTS NO LIFE。

唯花從書包裏拿出一本數學題庫。

「喔喔，慧輝學長看起來就好像學長一樣呢。」

「啊嗚……」

「……唉，算了，我再問魔女學姐好了。」

「嗯？」

總之，跟紗雪這樣閒聊了一些傻話後，慧輝覺得自己終於能稍微重拾平常的步調。

「咦？」

微染紅暈的側臉，應該不全是大熱天的影響。

學姐這樣的舉止，也讓唯花察覺有異。

雖然可能有點靠不住，但他好歹高她一個年級。

只要像這樣慢慢尋回原本相處的感覺，之後再重啓有關灰姑娘的調查就行了。

時節一進入七月，爲了對抗逐漸升高的氣溫，社辦打開了窗戶，讓舒爽的涼風能夠靜靜地出入。

正在寫書法的紗雪頭髮紮成馬尾，露出其下白皙的頸子。

生活要過得安穩，內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唯花對數學有點沒轍——學長知道這題怎麼算嗎？」

「想找人指導的話，應該拜託紗雪學姐吧？她功課比我好太多了。」

外表看似天使，內在卻是個小惡魔的重度S。這就是唯花的本性。

「咦？紗雪學姐，妳到底在說些什麼？」

「好啦好啦。」

「您跟慧輝學長之間發生了什麼事？」

但今天的紗雪除了一臉哀怨地看過來，並沒有展開其他行動的跡象，甚至回頭面對矮桌，繼續投入書寫之中。

「可是要拜託魔女學姐，不知道得付出什麼代價。」

唯花眯起眼，看起來就像質疑嫌疑犯不在場證明的刑警。

慧輝呆滯地看着紗雪小跑步離去的背影。

怎麼可能還好。兩人坐的椅子間隔近到不自然，只要稍微動一下身子，就會碰到彼此的肩膀。

慧輝實在不希望自己每次見到她，都要懷疑她該不會底下又沒穿內褲。

看來這果然跟昨天沒穿內褲的事件有關？

其實慧輝希望紗雪也能穿上兔女郎裝。也許不管男生或女生，都有想幫可愛女生換上各種衣服的欲求也說不定。

學妹對學長姐的懷疑一發不可收拾。

有四分之一混血血統的唯花，是個金髮碧眼的美少女。

「魔女學姐，能打擾一下嗎？」

慧輝見狀，也只好放棄抵抗，一邊準備進行考前預習，一邊指導唯花。

雖然慧輝想得很容易，現實卻更復雜了點。

「紗雪學姐在妳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角色啊……」

「那、那種事情……我怎麼好意思說出來嘛！」

「啊，好像有這麼一回事。」

「我終於瞭解慧輝同學的心境，覺得豁然開朗了。身爲服從的寵物，我當然要能嗅出主人的需要啊。」

「沒錯，奴隸只要乖乖聽飼主的命令就行了。」

慧輝拿起唯花的自動筆，在題庫上運筆寫下算式。

「咦？這會不會太恐怖了……」

慧輝跟唯花隔着一張桌子面對而坐。

慧輝心不在焉地望着她美麗的頸部，兩人不經意地對上了眼，紗雪像個彈簧似地將臉轉回正面。

不過她說得沒錯，紗雪的確不太對勁。

「別管那件事了，學長快教我吧。」

「算了，放學後的事，放學後再看着辦吧。」

「喔喔，這題只要用因式分解就行了。」

「我們……沒發生什麼事啊？」

「有罪！？」

「呣……」

她身材嬌小又軟綿綿，散發着讓人想抱到懷裏的可愛氣息。

「呃、嗯，放學後見……？」

只見她移動到慧輝身邊，打開書本放到桌上，指向其中一題。

現場的氣氛，完美演繹了何謂尷尬。

慧輝與紗雪雖然在早上說了一些話，但『彆扭』依然存在於兩人之間。

唯花詫異地看着兩人的模樣，並開口：

但唯花絲毫不以爲意，開始專心讀書。

「因爲我本來就是學長啊。」

「……呃，小唯？妳會不會靠得太近了點？」

唯花入社時，在這房間裏展現的兔女郎模樣，真是太正點了。

「爲什麼學長語尾這麼奇怪……真是可疑。」

「真的嗎？」

「那麼，快點開始我們的讀書會吧。」

「然後呢，我思考了一整晚，終於瞭解了。」

「……看來你們不只可疑，而是有罪呢。」

唯花直截了當的提問，讓紗雪的臉上泛起紅潮。

學姐無異於不打自招的反應，令唯花漸漸更加感到不悅。

那張迷人的兔女郎照片，現在依然珍藏在慧輝的手機裏。

「能請妳別笑得一臉燦爛地說那種恐怖的話嗎？」

以結論來說，慧輝心中所想的未來並沒有實現。

「魔女學姐的模樣實在讓人節奏跟着大亂呢。慧輝學長，您不關心一下魔女學姐嗎？」

「呃，這實在有點尷尬啦。我跟紗雪學姐出了些……不知道算不算意外的事。」

「所以果然發生了什麼事嘛……」

唯花露出悻悻然的表情，但下一秒就轉變爲鬼靈精的微笑。

「既然這樣，我們就來測試一下吧？」

「測試什麼？」

「測試魔女學姐的耐力。」

唯花剛說完，就撒嬌似地貼上慧輝的胳膊，接着又把頭放到慧輝的肩膀上。

「小唯！？」

「啊哈，學長的反應真棒。」

「我說，妳突然這樣是想做什麼啊？」

「這是一種實驗，調查善妒的魔女學姐能忍耐到什麼地步。雖然唯花不覺得那條母狗忍得了自己的主人被搶走就是了。」

「真不愧是重度S，對紗雪學姐討厭的事瞭若指掌……」

以前慧輝跟學生會副會長狀似親暱時，紗雪就曾經有過看似喫醋的反應。那時的她看起來的確就像主人被搶走的寵物。

如此善妒的大型犬朱鷺原紗雪，究竟能不能忍受眼前的場景呢？

「唔……魔女學姐還是不動聲色耶。都已經貼得這麼緊了。」

「不過，眼睛倒是不斷往這裏瞄……」

雖然偷瞄卻沒有采取突襲手段。她顯然很在意慧輝他們，卻不發一語，依然在原地動也不動。

「喔～想不到學姐還挺能撐的……那麼接着進入下個階段吧。慧輝學長，不好意思喔。」

「咦？……喂！？」

「就算是慧輝學長——也、也不可以對人家的屁股出手！」

真不愧是訓練有素的蘿莉控。

「……你們倆是在幹嘛？」

「爲什麼準備考試會準備成這樣？」

「清白的蘿莉控究竟是……」

「沒、沒錯。翔馬只是因爲我被絆倒，想幫忙扶我起來而已。」

之前有一次，他也像現在一樣尷尬，不知該怎麼面對她。

慧輝跟唯花彼此相視，兩人同時紅了臉，就在這時——

「竟然對唯花以外的女生這麼好——看來慧輝學長需要接受一點懲罰纔行！」

但這次可不一樣。

大家照舊到社辦露臉，明明也沒有吵架，但她就是沒有跟其他人交談。

「…………」

「學、長……」

仰倒在地的唯花之上，是撲在她身上的慧輝。

「幹嘛做這種多餘的事情啦！？」

她穿着不符時節的連帽外套，身高只有一四五公分，以高中生來說很迷你，但令人驚訝的是，她其實是三年級的學姐。

慧輝知道自己得趕緊起身，但凝視着他的藍色眼眸卻不容許他這麼做。

坐在椅子上的慧輝，以及坐在慧輝腿上的唯花，當然也跟着跌到地板上——

「打擾了…………咦？」

她是南條真緒，六月加入書法社的成員，也是個BL作家，因其重口味的風格，在部分女性之間頗有人氣。

這突然的意外，讓紗雪一時僵住了。

「小學生……」

「去找小春學姐商量看看好了……」

「這我自己也很好奇啊。」

畢竟胯下要是在這時起了生理反應，可是會被人蓋上變態烙印的。

唯花一起身，立刻忸忸怩怩地以手捂着臀部。

進房的瞬間，眼前的震撼景象讓他啞口無言。

而惦記着紗雪的慧輝，他的模樣則全被唯花仔細地看在眼裏。

「紗雪學姐果然不太對勁啊……」

「啊哈。像這種事，身材高䠷的魔女學姐應該就學不來了吧。」

隔天，以及再隔天，紗雪的模樣依然很奇怪。

「哼嗯……如果唯花是美少年的話，這就是極品的一幕了啊。」

「對小春又吸又聞？哈，少說這種蠢話好嗎？這種慾望——我怎麼可能沒有呢！其實我還真的常常想對小春哈吸哈吸個夠！」

「並不是。」

女孩特有的醉人甜香配上臀部柔軟的觸感雖然令人意亂情迷，但慧輝還是死命地保持平常心。

納悶的小春一聽完慧輝解釋，頓時燒紅了臉頰，模樣真是可愛。

「總而言之，你誤會了。我不是在襲擊小春。」

思考到最後，慧輝於是來到位於社辦棟三樓的天文社。

當時他剛發現紗雪重度M的變態本性，然而當時她的行爲舉止跟平常沒兩樣，因此慧輝沒掛心太久，兩人之間也沒有什麼疙瘩存在。

「哈吸哈吸就是說——」

紗雪在這方面算是很記仇的人。慧輝很怕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報復事件。

強烈而出其不意的襲擊，讓慧輝的臉霎時燙了起來。

「唔哇、唔哇哇哇哇哇！」

「是啦，小唯跟學姐比起來的確小隻不少……」

「沒禮貌。我纔不會做出那種會鬧上警局的事。別看我這樣，我好歹是以一身清白的蘿莉控爲目標的人。」

不斷一個人煩惱也不是辦法。

「……紗雪學姐是不是快哭出來了？」

魔女學姐朱鷺原紗雪，這下一臉悲傷地看着他們。

書法社的成員還是老樣子，全都是變態。

慧輝跟唯花都沒有因跌倒而受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唯花本身就已經有S屬性這邪惡的個性了，拜託可千萬別再加上腐女這個新要素。

「啊，學長！您這樣亂動——呀啊！？」

「喔？也就是說翔馬你對小春學姐無動於衷嗎？明明貼得那麼近，卻完全沒有想要把臉埋進學姐身上又吸又聞是嗎？」

她看起來就像食物被沒收的狗，讓人愈看愈不忍心。

◇

「哈吸哈吸是什麼意思呀？」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只見唯花起身，隨後小巧的臀部便坐上慧輝的大腿。

合法蘿莉學姐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把手貼到自己的胸前。

慧輝雖然邊幫唯花準備考試，邊留意着紗雪那頭，但因爲有沒穿內褲事件帶來的尷尬感，因此他也沒能主動找她搭話。

「呃……報警要打幾號？」

「也罷，其實小春學姐比我們大，要哈吸哈吸還是舔舔都無所謂……只是該怎麼說呢，剛剛的畫面看起來完全是翔馬非禮小學生啊。」

「這種腐敗的發言，拜託妳還是留着寫在同人誌後記就好。」

「——我來囉。」

「……慧輝學長，您對魔女學姐真的很心軟呢。」

翔馬連忙制止打算報警的慧輝。

「呼呼呼，看來唯花也漸漸被腐世界滲透了。真是不枉我送她自己的全套作品。」

貼滿牆壁的無數翔馬照片雖然也很震撼，但慧輝並不是爲此震驚。

「那麼，魔女學姐反應如何呢？」

「拜託你別報警好嗎！？」

這一天，慧輝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趴在桌上喃喃自語：

「…………」

說完，唯花轉過身，往慧輝的臉頰一吻。

處男被嚇得身子一陣激烈掙扎，結果椅子順勢倒了下去。

「我覺得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在尷尬的氣氛裏最先起反應的局外人，拿出手機。

「沒想到做到這種地步竟然也不生氣。看來今天似乎是還以顏色的大好機會呢。」

情況就這麼毫無進展地隨着時間流逝，到了星期四的放學後。

而這樣的她，正冷眼望着社辦正中央交纏在一起的男女。

熱鬧的房間裏，只有黑髮學姐安分到不自然的地步。

「沒錯沒錯，就如小春說的，我根本沒動一丁點兒歪腦筋。」

慧輝、翔馬和女孩。三人份的沉默。

「快哭了呢。」

來到社辦的紗雪就只是默默練書法，不曾加入其他社員的對話。

「啊……」

隨着慵懶問候聲進屋的，是綁着紅褐色側馬尾的女學生。

慧輝的雙手沒撐着地面，體重完全壓到她身上。

女孩——鳳小春撐起身體，挺身來到他面前。

兩人現在就像是躲着彼此般，看不到任何修復關係的契機。

「你根本滿腦子歪腦筋嘛。」

天文社的社辦裏，秋山翔馬正把一個嬌小的女孩壓倒在地。

「健康教育？」

「在……準備考試？」

在喜歡幼女的當下，心不是早就污濁到底了嗎——他心想。

坐在慧輝腿上的嬌小學妹，看起來心花怒放。

慧輝移動目光看去，紗雪不知何時已經回頭開始做自己的事。

「妳在說什麼！？」

又是重度M又是重度S又是腐女。書法社社辦還真是各種人才一應倶全。

「…………」

「不是啦，因爲我還以爲你終於犯案了。」

「咦？」

翔馬對這樣的小春投以溫柔的微笑。

「別放在心上。小春現在的樣子就是最可愛的。」

「翔馬……我好開心！」

「呃，那個……拜託你們等兩個人獨處時再打情罵俏，好嗎？」

對單身資歷＝實際年齡的慧輝來說，這甜蜜氛圍實在令他太煎熬了。

小春跟翔馬目前雖然還算是戀人未滿的關係，但已經會大方地出門約會，差不多已經跟情侶沒兩樣了。

看着甜蜜蜜的兩人，慧輝以慣用的「現充爆炸吧」在心底詛咒他們。

「所以桐生同學，你說有事是指？跟灰姑娘的事有關嗎？」

「跟那也有一點關係……其實是這樣的，我最近跟紗雪學姐關係有點僵，所以纔來找小春學姐商量。」

「你跟朱鷺原同學怎麼了？」

慧輝於是說出了之前跟她約會的事。

他詳細地交代清楚在遊樂園發生的事，以及回程發生的『沒穿內褲事件』。

「——原來是這樣。沒穿內褲就去約會嗎？朱鷺原同學真豪放呢。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難爲情到出不了門。」

「大部分的人都不會不穿內褲就出門約會啦。」

順帶一提，其實紗雪跟小春一年級時同班，兩人算是舊識。

擁有豐滿好身材的紗雪，以及兒童體型的小春。

這樣的兩人竟然同年級啊——慧輝直到現在還是對此感到不可思議。

「然後自從約會之後，紗雪學姐就變得不太對勁。該怎麼說呢，就是異常地安分，或者說是溫馴過頭了，就連面對小唯的挑釁都不生氣。」

最近慧輝經常幫唯花準備考試，唯花會趁機挑釁紗雪，但她也毫不反擊。

「然後，其實我也有點尷尬。本來想說會不會是因爲硬逼她掀裙子，害她生氣了，不過看來也不是這樣。她不再像平常那樣逗我，我總覺得有點……」

雖然慧輝這陣子左思右想，思緒一團混亂，不過答案其實再簡單不過了。

這問題堪稱一把雙刃劍。

「所以我想過了，慧輝同學一定是想陪我玩吊胃口P1ay。」

悄然無聲的房間裏，學姐騎在學弟身上。紗雪面頰紅潤且一臉苦悶，正含情脈脈地望着慧輝。

下了樓梯來到二樓，他的手伸上社辦的門把。

「我——去找紗雪學姐談談！」

「沒錯，就是我從慧輝同學房間偷走內褲的。」

「……沒錯。既然被你發現，那也沒辦法了。」

「紗雪學姐？妳在裏面嗎？」

才一舉步踏進社辦——慧輝下一秒就被當場壓倒在地。

「紗雪學姐……」

先不管那些變態發言，既然線索都齊全了，就先統整一下狀況吧。

「嗯，我也這麼覺得。」

看來被目前這情況打亂步調的，似乎不只唯花一個。

「——慧輝同學？」

「所以最近我看紗雪學姐不太對勁，其實學姐只是以爲我在吊妳胃口，覺得這是一種遊戲？」

「我知道唷。慧輝同學其實在跟我玩『吊胃口Play』對吧？」

對一個重度M的變態來說，就連性騷擾也是一種獎勵。

「咦咦咦……」

「我不行了……雖然爲了慧輝同學忍到現在，可是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慧輝喜歡的並不是溫順服從的紗雪，而是那個開朗又愛逗人，淘氣笑容充滿魅力的學姐。

而這意味着，紗雪就是遺落內褲的灰姑娘——

「咦？真的是紗雪學姐嗎？」

然而朱鷺原紗雪以某種坦然到令人驚訝的態度，老實地點了頭。

「呣……不然就讓我盡情地抱抱吧。而這段期間，你也要給我摸摸頭。」

「……咦，門怎麼鎖住了？有說今天社團活動要暫停嗎？」

「就是這麼一回事。」

「妳指的是……？」

「我不是蘿莉控，絕對不是。」

「欸，慧輝同學？我已經忍耐了好久囉？既然吊了我胃口這麼久，沒有充分的獎勵，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就是說啊……」

「拜託妳饒了我吧……」

「我沒有那個意思……」

「咦？」

「爲什麼會有這種結論！？」

「……總覺得我完全是白操心了。」

在紗雪眼中看起來是那樣，其實說起來也無可厚非。

「紗、紗雪學姐！？妳在做什麼！？」

「連翔馬都這麼說！？」

「啥！？」

慧輝離開天文社後，隨即前往書法社。

桐生慧輝究竟希望怎麼做？

雖然尷尬地別過視線，但她的確口頭承認了，清楚說出自己所犯的罪——從慧輝房間偷走了內褲。

「喔喔，所以門纔會上鎖嗎……」

「會不會慧輝你幹了什麼好事？比方說偷看她更衣或是偷走內褲之類的。」

翔馬說完，小春也笑着同意。

「這個問題，其實端看桐生同學你希望怎麼做。」

「呵呵，看來桐生你很喜歡朱鷺原同學呢。」

「這是誤會！」

「獎、獎勵是……？」

想過濾出情書的寄件人，要不是找出從慧輝房間裏消失的純白小褲褲，就是灰姑娘親自跳出來承認。

他覺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心思，感到一陣難爲情。

既然如此，當初的目的——也就是灰姑娘的事，當然得重啓調查。

但實際上，最近慧輝的確常以準備考試爲名目待在唯花身邊。

「……！？」

「很簡單。你只要打我的大屁股就行了。」

背後傳來地板的冰涼觸感，腹部則傳來異性的體溫。

「想不到，桐生你其實意外愛對學姐撒嬌呢。」

（若紗雪學姐是灰姑娘，應該不會這麼輕易自白——）

「覺得有點——空虛，是嗎？因爲朱鷺原同學不理你了。」

一說完足以把逐漸釐清的狀況再次打亂的關鍵臺詞，她竟然當着男生的面，突然掀開了裙子。

從大型犬——不對，從紗雪懷裏獲釋的慧輝，起身並拉平凌亂的衣衫。

「因爲之前我們約會，慧輝最後不是什麼也沒做就回家了嗎？本來還以爲你會因爲我沒穿內褲就去約會，甚至樂在其中，罰我打屁股之類的，不如說其實我期待你打我屁股，結果你送我回家後就馬上走了，害我一直慾求不滿，很痛苦呢。」

「呼～好滿足。」

「最近慧輝同學老是跟古賀學妹在一起，只顧着疼愛古賀學妹，對我完全不理不踩，真是太過分了。」

爲了讓走到死衚衕的灰姑娘調查能有進一步發展，慧輝採取了強硬手段。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再說要是我真的這麼做，那個人應該只會更愉悅吧。」

「免談。」

慧輝再三強調重要的部分。他無法接受別人把自己當成變態朋友的同類。

「咦～」

慧輝看學姐說話時一臉笑咪咪，而他的朋友也嘻笑不停。

留下情書卻不表明身分的寄件人——慧輝目前調查了可能性最高的紗雪，但她卻沒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我就說妳誤會了！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好嗎！」

「而且，我現在就穿着那件內褲。」

「你雖然找我們商量，但看起來，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吧。」

「我……」

「咦？」

總之，紗雪不對勁的原因終於水落石出，問題也解決了。

「不過朱鷺原同學無精打采的原因，的確挺讓人好奇的。」

「真不愧是我的主人，竟然懂得用吊胃口這麼高難度的技巧挑逗少女的心。」

「是啊。我這就把門打開。」

「……等等，先讓我整理一下。吊胃口p1ay是怎麼回事？」

只要是灰姑娘當事人，就不可能如實回答這個問題——

「那真是太好了……」

紗雪平常陽光開朗、逗弄自己並開懷而笑的模樣，是慧輝最珍愛的事物。

「讓人滿懷期待卻又置之不理，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只疼愛古賀學妹也是同樣的道理。你就是要讓我喫醋，欣賞我癡癡守候的模樣對吧。」

因此她如今隱去笑容的模樣，慧輝實在無法接受。

慧輝正打算拿出手機確認信件，門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人的動靜。

一掌握了大方向，慧輝倏地起身。

他抱着被避重就輕閃過問題的心理準備，問了這個問題。

「這幾天我就像是被主人喊『等一下』的狗一樣。一開始，我很享受被輕蔑的感覺，可是後來發現一直這樣被吊胃口只有心痛，一點都高興不起來。所以今天我要獨佔慧輝同學，跟另外兩人說今天社團活動暫停，不讓她們來攪局。」

「我開門見山地問吧。從我房間裏拿走內褲的，是紗雪學姐嗎？」

「呵呵，你最好有心理準備喔。今天我一定要你好好寵愛我。」

「……咦？」

如她所言，社辦的門鎖隨後便打開了。

「什麼事？」

「是啊，畢竟那個社團有超過一年的時間只有他們兩個人啊。」

從她嘴裏說出的，是一般日常生活絕不會用到的字眼。

「畢竟古賀同學嬌小又可愛，對蘿莉控慧輝同學來說，就像是頂級的嫩草。」

「吊胃口Play……？」

在這之後，倒地的慧輝承受了紗雪熱情的擁抱，並一直拍她的腦袋瓜，使出渾身解數好好寵愛了黑髮學姐。

要是灰姑娘根本不打算公開真實身分，再調查下去也是徒勞無功吧。

受辱而感到興奮，是重度M的天性。

「紗、紗雪學姐！？」

有了沒穿內褲事件的前車之鑑，慧輝情急之間別開了眼，但以結論來說，其實根本沒必要這麼做。今天的她，有好好地穿着內褲。

——是的，她穿着內褲。

但雖說有穿，穿的卻是男用的四角褲。

「四角、褲……？」

那條深藍色的玩意兒，不管怎麼看都是條男用內褲。

而且不知怎地，那件四角褲非常眼熟，甚至給慧輝老友久別重逢般奇妙的懷舊感受——

「等等，那是我的內褲！？」

紗雪穿的是慧輝的四角褲。

「咦？這是怎樣？怎麼回事？爲什麼紗雪學姐會有我的內褲？」

「完全是一時興起呢。之前，我在慧輝同學房間找黃色書刊時找到了這個，雖然自知這麼做是不對的，但我還是壓抑不了好奇心。」

「妳在人家房間裏做了什麼啊……」

「穿男生的內褲總覺得有種奇妙的悖德感，實在讓人好興奮喔。」

「變態嗎！？妳是變態嗎！？」

「啊啊，這麼激烈的咒罵，聽起來好棒！」

「妳這人真是夠了……」

明明用的是相同語言卻無法溝通。慧輝覺得自己像在跟外星人交談。

「總之，可以把它還給我了嗎？」

「可以是可以……可是慧輝同學好大膽喔，竟然要我在這裏脫掉。」

說着說着，學姐毫不猶豫地把手插進內褲的兩側。

「學長，真的很謝謝您的幫忙。不然看原本情況，唯花非得淋雨回家不可了。」

慧輝的目的是得到人生裏的第一個戀人，跟可愛的女朋友盡情親熱。而暑假是最適合情侶共度的假期，可以到海邊戲水或是看煙火，有各種將相愛的兩人點綴得更多采多姿的活動。

「不是的，只是忘了帶傘。」

慧輝成績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差，他在這天不幸排到值日，比其他學生晚些來到校舍正門。

慧輝前往鞋櫃的腳步，在佈告欄前突然停住了。

「免談。」

短促的噴嚏聲，打斷了道別。

「請妳不要再這樣扇裙子了。」

他撐開藍色的傘，接着面向唯花。

但要是一直找不到灰姑娘，就只能度過跟往年一樣的灰色假期了。

在邊走邊聊的路上，慧輝的手臂不小心敲到唯花的肩膀。

慧輝邊思考邊離開校舍，一到玄關的屋檐下，就見到學妹的身影。

「小唯？」

「暑假啊……等考試結束後，應該也不遠了。」

「剛剛學長遞出傘的模樣，好像白馬王子呢。」

發寒的身體抵擋不了熱茶的誘惑。

兩名可能的候補對慧輝進行危險的表白時，身穿的內褲都是桃紅色的。

◇

「那真是謝謝妳了。」

「不好意思，還麻煩您送唯花回家。」

她背靠在支撐房頂的圓柱上，獨自心不在焉地佇立着。

唯花扔下這句話並放開慧輝的手臂，接着卻被雨水打中鼻尖，發出「呀！」的可愛驚叫。

「因爲我被冷落到既孤單又寂寞，爲了追求慧輝同學的體溫，所以就穿上它了。」

「王子這下變成僕役啦！」

「妳怎麼了？在等人嗎？」

「啊，抱歉。」

「咦～？」

於是她又縮回原先位置，又再次摟住慧輝的胳膊。

「哎呀，真可惜。還以爲你會命令我當場脫下來呢。」

「傘跟白馬好像沒有共通點吧？」

在灰濛濛的視野裏，那頭不曾褪色的金色髮絲，慧輝不可能認錯。

而灰姑娘的小褲褲不見的那個星期天，兩人都到過慧輝的房間，因此能證明她們其中一人是情書的寄件人。

慧輝沒理睬學妹的不平之聲，從書包裏掏出摺疊傘。

不過，看來那不是灰姑娘的內褲，而是慧輝的四角褲。

「沒關係啦。自己學妹被困在這裏卻見死不救，我會良心不安的。」

只要撐過這星期的考試，過完下星期的平日，接下來就是學生們望眼欲穿的長假。

立志成爲繪本作家的少女編出的故事，就各方面來說都有夠奇幻，擁有絕不能念給小孩子聽的刺激性世界觀。

「下雨天要是忘了帶傘，那感覺其實還挺絕望的吧。」

「所以才被困在這裏嗎？」

「我纔不要！」

「不會，沒關係。」

灰色的天空遮蔽了太陽，給人帶來一絲涼意。

「我當然不可能那麼命令。」

「好了，我們走吧。」

「畢竟今天天氣有點涼嘛。學長要進來嗎？讓唯花泡杯熱茶感謝您吧。」

「這理由還真是新潮啊……」

「說到底，學姐妳幹嘛穿我的內褲啊？」

默默下着的雨勢裏，爲了配合嬌小學妹的步伐，慧輝放慢了腳步，走在跟平常不一樣的放學路上。

「啊，慧輝學長。」

「咦，真的嗎？可是唯花的家在反方向喔？」

爲期三天的期末考第二天，放學後——

唯花的家，位於距離高中徒步十五分鐘的寧靜住宅區。

「好吧，那就承蒙好意了。」

「可以嗎？」

「學姐，暫停！沒穿內褲實在太不妙了，所以妳晚點還我就行了！不對，明天再還就好。到時請妳記得穿上自己的內褲！」

她的想法依然教人猜不透，也一如既往地愛逗人。

「學長還真老實呢。既然這樣，您就用身體來支付唯花胸部觸感的費用吧。具體來說，就是請您當個唯命是從的奴隸。」

「這樣就算傘小也不怕淋溼了。」

「要是您就這樣回去，還因此感冒就糟糕了。」

他一上前搭話，唯花便抬起頭。

「今年一定要跟可愛的女朋友一起過暑假！」

大男人穿着女用內褲，這完全就是變態嘛。

「您不滿意嗎？能得到這麼可愛的女生摟抱，對男生而言應該是意料之外的喜悅，不是嗎？」

「我送小唯回家好了。」

會覺得跟她一起胡說八道很有趣，或許就證明慧輝已經被朱鷺原紗雪潛移默化了。

結論，朱鷺原紗雪應該不是灰姑娘。

「只是相對地變得超級難走路了。」

於是，在貓咪般安分的學妹陪伴下，慧輝離開了學校。

在不見止息的雨中，兩人就這麼共撐一把小傘，依偎着彼此避免淋溼，一步步縮短返家的距離。

當天大約過了正午，就開始下起雨來。

一放學，學生們迅速地邁步離開學校，準備爲最後一天的考試做最後衝刺。

每走一步就彼此相碰的距離，對男生來說當然頗好康，但要雨中共撐一把傘，當然還是大一點比較好。

隨着一聲精神飽滿的『嘿』，只見唯花抱住慧輝的胳膊。

「欸，慧輝同學？下次你要不要穿穿看我的內褲呢？」

唯花踏着小碎步走來，客客氣氣地鑽到傘下。

根據流傳的魔咒，穿桃紅色內褲表白，就能提升成功率。

不知道是不是雨水之故，令人聯想不到時值七月的寒意冷卻了慧輝的身子。

「看來摺疊傘還是太小了，兩個人實在不太夠。」

「不然這樣不就行了嗎？」

「倒是，男生的內褲穿起來涼颼颼的，讓人覺得有點不安。」

「啊……好的。那麼，打擾了……」

公告欄上有許多關於暑假活動的公告，例如告誡學生假期也該規律生活的宣導海報，以及各種夏季慶典活動的海報。

現階段，灰姑娘候補已經過濾至兩人。

「雖然我很想在放暑假前鎖定灰姑娘……」

「……不過唯花討厭被淋溼，所以還是決定再服務您一下。」

「於是王子臣服於唯花的魅力，發誓永遠效忠於她。」

「小事一樁。那我走了，明天——哈啾！」

「是啊。」

「如果紗雪學姐不是灰姑娘，那剩下的候補——」

但灰姑娘是朱鷺原紗雪的可能性雖然最高，慧輝卻找不出任何她是灰姑娘的證據。

「那隻好結束服務了。學長可別以爲這些甜頭都是免費的唷！」

紗雪的確從慧輝房間帶走了內褲。

「我覺得應該不是吧。」

「其實我昨天晚上有看天氣預報，只是不小心忘記了。」

「學長竟然願意爲了唯花繞遠路，看來身爲奴隸的自覺終於在您心中萌芽了。」

兩個人擠在設計給單人使用的傘下，當然顯得格外擁擠。

「是啊，其實我也有賺到了的感覺。」

但胡鬧的紗雪，笑容果然還是如此可愛——

慧輝受邀進屋，被唯花帶到她的房間。

唯花要慧輝先坐上座墊，接着放下書包問：

「唯花家裏沒有綠茶了。學長要喝紅茶還是咖啡呢？」

「嗯～咖啡好了。」

「好的，那麼請學長等一下。」

說完，唯花離開房間，剩慧輝一個人留在房間，渾身不自在地東張西望。

「這就是唯花的房間嗎……」

這房間打理得乾乾淨淨。有書桌跟牀、無愧其書蟲身分的大容量書架，還有大象、獅子等動物的布偶。

除此之外，還有平常從她身上隱約散發的醉人甜香。

「……不行不行，我爲什麼心跳加速啊。」

不知是不是因爲慧輝平常沒什麼機會拜訪妹妹以外的女生房間，如今的他顯得有些緊張過度。

「等等。現在這狀況莫非……其實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上個月，慧輝房間裏的灰姑娘小褲褲不見了。

而摸走小褲褲的嫌犯，是當天正好到他家玩的紗雪或唯花。

假設紗雪並不是嫌犯，那有機會下手的就只剩唯花了。

「如果小唯是灰姑娘，也許那條小褲褲就在這房間的什麼地方。」

他的視線往唯花剛離開的門扉瞄去。

接下來她得燒開水、準備泡咖啡，應該會花點時間。

如今她人不在，這間房間等於處於毫不設防的狀態，要翻找小褲褲輕而易舉。

想到這裏，慧輝嚥了口口水。

正如她所言，房間桌上已經多出一個托盤，上頭擺了兩隻冒煙的杯子。

「想採取行動……只能趁現在了。」

——剛剛是誰在問我話？

設計時尚、帶有四腳的收納箱，高度約比慧輝的腹部還要矮一點。

「啊，慘了，我的人生完了……」

「糟糕……想着想着就興奮起來了。」

學妹手機上頭顯示的照片，就是一隻最堅牢的項圈。

「是。我從今天開始，就是小唯的奴隸了。」

唯花伸出的手上握着手機，畫面裏清晰顯示雙手高揭唯花內褲的變態身影。

如此這般，慧輝成了古賀唯花的奴隸。

所謂的奴隸，就是主人的所有物。

除了紗雪那種重度M，一般人根本不會有當奴隸的念頭。說實話，他說什麼都不想當什麼奴隸。

「哈，哈囉小唯。妳怎麼這麼快就回來啦？」

一想到唯花平常會穿着這些小褲褲，就讓慧輝忽然有種——

「沒有啊……難不成她現在正穿着那條內褲嗎？」

「……嗯，除了這裏，應該沒其他可能了。」

慧輝視線彼端是個小小的收納箱。

於是慧輝激勵自己『現在不是遲疑的時候了！』，像電影裏的間諜般開始展開行動。

他們只是活着效忠主人，爲主人工作的道具。

「倒是學長——您知道這是什麼嗎？」

但一路翻下來，卻怎麼也找不到最重要的那條灰姑娘的小褲褲。

學妹手裏掌握的是強而有力的把柄。

帶着危險的罪惡感與悸動，慧輝一一確認每一條內褲。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啊哈，我拍到犯案證據照片了。要是把這照片交給警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話雖如此，會放置內褲的也就那幾個地方而已。

「慧輝學長，您在做什麼？」

果不其然，那個小收納箱裏就放了她的貼身衣物。

好比說白色與水色的條紋小褲褲，有很多跟唯花相配的可愛設計。

「小唯穿的果然都是可愛風的居多啊。」

「話說回來，唯花從以前就一直想要一個言聽計從的奴隸呢。」

「我家的電熱水壺可是很出色的。」

「欸，慧輝學長？您應該願意當唯花的奴隸吧？」

高中生進學妹房間翻找內褲的一幕，怎麼看都是個內褲賊。

單看字面，毫無疑問是個變態，但對擁有尋找灰姑娘小褲褲這堂皇藉口的王子來說，這只是小事。

這裏有個趁學妹不在房間時偷翻內衣褲的興奮高中生。

「…………」

要是再猶豫下去，動手時唯花剛好回來的風險就會更高。

被逮到把柄的慧輝除了服從，已經沒有其他選項——

「做什麼？當然是在翻小唯的內褲——嗯？」

慧輝一回過頭，笑得宛若天使的唯花就在眼前。

那等於是判了慧輝的人生死刑。唯花笑得宛若天使的模樣，如今看起來就跟惡魔沒兩樣。

他們沒有身爲人的尊嚴與權利，自由什麼的當然就更不必說了。

他緊張地就地跪下單膝，以顫動的手輕輕拉開抽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