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學姊哪有這麼變態
《只要長得可愛,即使是變態你也喜歡嗎?》 · 花間燈 · 1.5萬 字
「——慧輝同學。我呀,其實從以前就喜歡上你了。」
放學後,夕陽餘暉照進書法社的社辦裏,慧輝得到了心儀學姐的表白。
面對驚訝過度而動彈不得的慧輝,她靦腆微笑着,用像是棉花糖般的甜蜜嗓音再說了一次:「慧輝同學,我最喜歡你了。」
留着一頭令人印象深刻的黑色長髮學姐,朱鷺原紗雪。
大自己一歲的學姐,嬌羞紅潤的表情實在可愛過頭。甜滋滋的情緒在慧輝心中湧現,將他的理性逐漸融解。
「慧輝同學,能閉起眼睛嗎?」
這句話意味着什麼,就連對戀愛情事陌生的慧輝也心裏有數。
照着學姐的話,他閉上眼睛。
一片黑暗裏,他只感受到兩樣東西:
扶着臉頰的她的掌心溫度,以及不屬於自己的氣息。
「……!」
強烈的異性觸感燒灼理智,心跳劇烈到彷彿即將破裂。
生來頭一遭的體驗除了帶來期待,也帶來同等的不安。
面對慧輝的雙脣,紗雪也將自己的逐漸湊了過去。
「學、學姐……!」
兩人的氣息交融,她豐潤的雙脣眼看就要疊上。
腦袋就在這時,傳來『叩咚』的一聲與震盪。
…………………叩咚?
這下子,他徹底清醒了。
一睜開眼他才發現,這裏哪是什麼放學後的社辦,根本是上下顛倒的自家房間。
一如既往的閒聊、令人安心自在的氛圍。
「是啊,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活字中毒了吧。」
慧輝發現情書的地點,是剛結束大掃除的書法社社辦。
「我跟平常一樣開門進來,只是學姐妳沒發現好嗎?」
翔馬偶爾會到圖書館找慧輝,跟一年級的圖書委員古賀唯花算是有過數面之緣。
「啊哈哈,畢竟我可是個蘿莉控嘛。」
◇
「這超能力的強迫推銷是怎樣?總之我並沒有打算當超能力者就是了。」
小褲褲跟黃色書刊可不一樣,需要的是槍炮彈藥等級的嚴格管制。
「別說是時光了,即使妳要我飛也不可能。」
放學後冷清的教室窗邊,坐着慧輝跟翔馬兩人的身影。
「畢竟朱鷺原學姐也算是個紅人。其實我們網球社最近也在討論她,有不少男生都希望找學姐破處。」
「這樣啊。那麼加油吧,王子。」
「不,我想應該不是。」
「是啊。我是跟瑞葉打聽來的,肯定不會錯。」
「結果是夢嗎……」
跟翔馬道別後,慧輝來到書法社社辦。
他敲了敲門。裏頭沒人回應,但門並沒有上鎖。
「如果朱鷺原學姐是最後離開社辦的人,那麼灰姑娘就很有可能是她了。」
「妳剛剛在寫什麼?參展的作品不是已經完成了嗎?」
「慧輝。我啊,覺得那種未成熟的微凸,纔是至高無上的。」
「這是哪門子的強人所難……」
「好,停。我不要聽你公開這些性傾向。」
一打開門,裏頭的畫面如他所想像。
「這說法對小唯也太失禮了吧。」
「好了,我也差不多該到社團報到了。」
先前如夢似幻的光景也真的成了南柯一夢,可說是最悲劇性的收場。
「也沒什麼目的啦,只是要是不寫些什麼,總覺得平靜不下來。」
只有在工作時纔會紮成馬尾的亮麗黑髮。
「如果她留下的不是小褲褲而是真的玻璃鞋,事情至少還好辦一些。」
「真可惜啊。其實我還挺想看看真人版穿越時空的少年。」
「是啦,要是持有女用內褲的事被人發現,應該會招來許多不必要的誤會。」
這樣的心情,成了推動慧輝前進的強大動力。
因此,要是能找出灰姑娘,他希望能把當時的欣喜傳達給對方。
「那是翔馬你的癖好太特殊了。」
這樣的願望雖然赤裸過頭,不過慧輝倒也不是不能體會他們的想法。
簡單來說,他只是跌下牀撞到腦袋。
他既沒有值得一提的特殊專長,也沒有任何童話裏的王子擁有的迷人特質。
組成她的每樣零件,都美得令人屏息。
「不過,我對那種波霸沒興趣就是了。」
畢竟不說別的,學姐的身材可是一流。
爲了得到人生第一位情人,他決定找出灰姑娘的真實身分。
今天的討論主題,是有關灰姑娘的真面目。
修長雙腿配上緊實腰肢,最美妙的則是那對大胸部。
甜蜜氛圍化爲夢幻泡影。慧輝維持倒栽蔥的姿勢嘆了口氣,反芻着這心酸的現實。
持筆寫出飽滿文字的一根根纖細手指。
慧輝就讀的高中的三年級學生,也是書法社社長。
「是啊,我打算找紗雪學姐談談。」
從窗簾縫隙射入的陽光告訴他,現在已經是早上了。
「沒辦法啊,能得到紗雪學姐欣賞,誰都不可能不開心吧?」
「好的,我會全力以赴。如果學姐就是灰姑娘,等於賺到了一個波霸女朋友。」
「倒是慧輝,那條小褲褲你收到哪裏去了?」
正值青春期的男生會想要好好感受那對雙峯,說起來也算是種自然法則吧。
而發育良好的紗雪,跟他的喜好可說是背道而馳。
「總之,先不管小褲褲,我也覺得是朱鷺原學姐的可能性很高。畢竟她跟你離得那麼近,代表早就敞開心胸接受了你。」
目前,她是可能性最高的灰姑娘候補人選。
朱鷺原紗雪。
話雖如此,灰姑娘的情書毫無疑問是寫給慧輝的。
瀟灑的笑臉配上罪孽深重的自白。這人寫作變態,讀作蘿莉控。
「畢竟鞋子也就罷了,總不能請她們當面試穿小褲褲。」
慧輝並不是頭一次看她寫字,今天又跟平常一樣因爲看得出神而忘了時間。
「抱歉啊,耽擱了你這麼久。」
因此從時限不難推測,留下情書的犯人是參加大掃除的某人。
房間裏獨立出來的榻榻米空間,黑髮女學生就坐在矮桌前寫書法。
「她在忙的時候還真是威風堂堂啊。」
「三分鐘熱度是年輕人的壞毛病。這樣吧,你先試着時光跳躍看看?」
「喔,瞧你一副喜孜孜的樣子。」
沒找位子坐下,只是出神凝望的他,隨後才被放下毛筆的紗雪發現。
「全世界大概也只有慧輝你一個王子,會爲了胸部去尋找灰姑娘吧。」
「聽起來就像那種不抽菸就心神不寧的人啊,彷彿尼古丁中毒。」
事實上,慧輝昨天才做過相同的白日夢,希望能盡情地搓揉紗雪的胸部。
信封旁也不知爲何搭了條小褲褲,因此情書的主人得到『掉了小褲褲的灰姑娘』這樣的代號。但很顯然地,對方對慧輝情有獨鍾。
信紙上那句:「我喜歡你。」確實打動了慧輝的心。
「要是真的那麼幹,大概不只會被退學而已吧。」
「要是親愛的妹妹對我說:『我最討厭下流的哥哥!』我應該會活不下去吧……」
當時慧輝曾離開社辦,但時間不到十分鐘。
要是拿條小褲褲問女生「能請妳試穿看看嗎?」,只能說性騷擾也該有個限度。
「我懂了,所以最後離開社辦的是朱鷺原學姐嗎?」
只在信紙正中央寫了句『我喜歡你』的情書,不知爲何到處都找不到署名。
「慧輝同學是哪時學會超能力的?竟然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此外,既然信封就擺在桌上這樣顯眼的地方,以合理的推論,應該就是最後離開的女生留下來的。
「噗!?喂,說破處也太……」
「這樣啊。那慧輝同學哪時纔要學超能力?」
桐生慧輝前天收到了人生第一封情書。
慧輝邊應付紗雪,邊拉了張椅子坐下,把書包擺到一旁的座位上。
「藏在我房間最隱密的地方。那東西要是被瑞葉看見可不得了。」
慧輝近乎無意識地,以精準的字眼描述了這狀況。
「沒差,反正我也對灰姑娘的真面目有點興趣。慧輝你等一下會去書法社嗎?」
根據以上線索,朱鷺原紗雪成了最有可能的灰姑娘人選。
像這種時候,『她』多半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是、是這樣嗎?」
紗雪放下頭髮後,也坐到慧輝的對面。
但安心的同時,慧輝又覺得有種類似氣惱的情緒正在發酵。
「關於這點,古賀學妹低調的隆起就挺不賴的。」
「……啊啊,果然沒錯。」
「學姐妳……怎麼說呢,還真是一如往常啊。」
慧輝持有女用內褲的事要是被妹妹發現,身爲兄長的顏面也會跟着掃地。
這對患有戀妹情結的哥哥來說可是致命傷。
但其實,桐生慧輝只是個平凡高中生。
「是啊,畢竟日子就跟平常沒有兩樣。」
「唔……這真讓人聽得不是滋味。」
「咦?什麼滋味?」
「喔,沒事,就當我沒說吧。」
紗雪果然還是老樣子,正常運作中。
明明纔剛發生過那樣的大事,她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昨天放學後,她在自己學弟的臉上引爆了一枚名叫親吻的炸彈。
對慧輝來說,那可是人生數一數二的大事,不過看來紗雪就只當那是某種習以爲常的親密交流。
而就是這一點,讓慧輝感到有些不甘心。
「那個,學姐,我有件事想問妳。」
「有事問我?……咦?難不成你想!?」
紗雪不知想到了什麼,以雙臂遮着胸口。
「不好意思,如果你想問胸圍,那麼尷尬的問題我無可奉告!」
「不,我可從來沒打算問那種問題。」
「唔……聽你這麼一說,不知爲何,反而害我想要告訴你了。」
「學姐的羞恥心到底流浪到哪裏去了……」
離題對兩人來說雖然是家常便飯,但也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所以?你想問的事情是?」
「呃嗯,就是………嗯?咦?」
正打算開口的慧輝,腦海裏突然浮現某個問題。
連喫個聖代也像是在打仗,看來甜點界也是個烽火連天的戰場。
「慧輝同學,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看起來怪怪的?」
「我一直都很怪啦!」
「欸,不要扯我的袖子好嗎!?不要這麼急啊,聖代又不會長腳跑掉。」
「不是嗎?」
慧輝希望她好歹做做樣子否定一下。看來對方真的覺得他平常就是個怪胎。
慧輝不認識的那個放學後的紗雪,究竟是什麼樣子——想了解私底下的她,最快的方法就是兩人一起出門一趟。
當然,兩人好歹也共處了整整一年,因此慧輝自認還算懂她。
但慧輝畢竟是個單身資歷=實際年齡的戀愛難民,當然從來不曾約過女生。
「好好好,那學姐妳就趕緊開動吧。」
「真、真的嗎?」
如果不是忘了寫,而是故意不留名,就代表對方無意公開自己的真實身分。
「那還真巧啊,我也愈來愈搞不懂紗雪學姐妳這個人了。」
「喔、喔嗚……」
爲什麼灰姑娘當初沒在情書上署名呢?
也就是說,要想拿這問題問人,就絕對不能搞錯對象。
「要是慧輝同學想,那我陪你約個會也是可以的喔?」
坐到靠窗座位後,他們找來女服務生點餐。
「……慧輝同學?你怎麼了?」
「咦……?」
好比說,慧輝只認識寫書法的紗雪,並沒見過她做書法以外的事。
大家都說女生對甜食情有獨鍾,看來連學姐也不例外。
昨天親了別人臉頰,隔天的態度卻一如既往。
這次紗雪毫無疑問相當可疑,但要向她當面求證,還是等掌握更多證據後再問比較好吧。
(可是……這不就是所謂的『約會』嗎?)
「我真是搞不懂慧輝同學你這個人。」
問題一
「開、開動。」
「嗚……妳這樣向上看着我實在太作弊了啦……」
「這麼說也是。」
「好、好像也對喔——」
「……咦?」
「啊啊,光是看着都讓人覺得好幸福,實在捨不得喫掉它。」
「慧輝同學你……想跟我約會嗎?」
他覺得維持現狀也沒什麼不好,很喜歡兩人目前這既不近也不遠的距離感。
「真不曉得該怎麼邀紗雪學姐出來約會……」
除此之外,要過濾出灰姑娘,還有幾個問題必須留意。
「……咦?我剛剛、該不會……不小心說溜嘴了?」
這條小褲褲是妳的嗎——這種問題如果問對人也就罷了,但要是問到錯的女生,不但是性騷擾,還會從此被歸類爲變態。
的確,約會這檔事,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讓男女認識彼此。
但關於她如何看待桐生慧輝這個學弟,可就說不準了。
然而,想判斷紗雪是不是灰姑娘,光這樣的距離是不夠的。
面對一個試圖低調的人,就算問她是不是情書的作者,當然不可能會乖乖承認。
有些時候,慧輝實在是摸不透她的想法。
【關於情書旁附上的小褲褲】
女生這種生物真是奸詐,特別是美女這種眼珠朝上的看人方式,破壞力實在不同凡響。
紗雪點的當然是新產品特製抹茶聖代,慧輝則是點了杯咖啡。
「學姐妳這人,擺明就是要剝削學弟啊!?」
(要是我問了那問題,而紗雪學姐並不是灰姑娘呢?)
面對慧輝尷尬的自爆,她的回應卻出人意表。
慧輝愣愣地說出口並抬起頭,卻跟一臉愕然的紗雪四目相接。
「呃……話說社辦還真乾淨啊。」
「……沒錯,其實我對紗雪學姐根本一無所知……」
要想深入瞭解對方,就得接觸對方的另一面。
以女性爲主打客羣的這道餐點雖然份量不多,但層次分明的抹茶與香草冰淇淋、上頭擺了喜歡和風甜點的人會難以抗拒的白玉湯圓,以及畫龍點睛的鮮奶油與紅豆,光是這賣相就已相當可口。
倒是她剛剛提到這個月,現在明明才五月初,真不曉得她是買了什麼東西,竟然幾乎花光整個月的零用錢。
「車站前的咖啡廳出了一個我還挺有興趣的聖代新產品,不過我這個月的零用錢快要見底了。」
哪有人找當事人商量該如何把人約出來的。
他得再向前一步,靠得更近一些纔行。
愛情故事果然不是這麼簡單就有,先前的粉紅色氛圍也頓時煙消雲散。
弱點被牢牢捱了猛攻,讓慧輝只能乖乖投降。
離開學校後,兩人來到車站前某間時髦的咖啡廳。
這下他不能再沉默下去,但太過開門見山似乎也不太好。
問題二
「……不行嗎?」
對於該如何邀約異性,坦白講,他實在毫無頭緒。
「真的不是啦。而且我爲什麼要跟女生聊那種事情啊。」
「……好啦,那我就請學姐喫個聖代好了。」
品嚐完第一口,紗雪幸福洋溢地「嗯~」了一聲。
「學姐不喫的話就由我代勞吧。」
關於她喜歡什麼書、喜歡喫什麼、聽什麼音樂、什麼事能讓她高興,關於這方面的個人資料慧輝全都瞭若指掌。
男生就是先天會對女生這種楚楚可憐的舉手投足,感到毫無招架之力的生物。
思考外流到這種程度已經不叫做誠實,而是腦袋有洞。
「竟然乾脆同意!?」
「…………」
突然沉默的慧輝,讓紗雪一臉好奇。
「不開玩笑了。你要是有煩惱,就跟我談談吧。你是不是有性方面的煩惱?」
【情書沒有署名的原因】
總之,在調查方面,小褲褲可說是個難搞的瓶頸。
「既然說定了,那事不宜遲,我們趕緊出發吧。」
如果她不是灰姑娘,到時慧輝將蒙受巨大風險。
她寫書法時明明那麼有模有樣,平常卻有種難以形容的孩子氣。
「會跑掉的喔,那聖代每天限定二十客。」
要想找出灰姑娘,附在信封旁的小褲褲就成了無可迴避的問題。
這句話似乎意外地引發了紗雪的好感,她像是在期待些什麼,眼神中帶着某種喜形於色的情感。但是見到那神情,反倒讓慧輝困惑了起來。
「是啊,不過剛大掃除完當然乾淨不是嗎?」
這問題不僅限於紗雪。要是慧輝把某人當成灰姑娘並問:「是不是妳留情書給我?」結果對方卻一本正經地回答:「咦?我不知道喔?」未免太悲哀了。
他不曾編過什麼甜言蜜語,也不懂如何掰出完美的搭訕藉口。
就算要打聽線索,現在還是該保持冷靜,步步爲營。
「這樣講不太好意思,但今天這個我可不分慧輝同學喔。」
「並不是。」
沒多久,兩人的餐點送來,於是桌上多出了杯咖啡,以及今天的主角抹茶聖代。
只見黑髮美女戰戰兢兢地拿起湯匙,舀了最頂端的部分送入口中。
兩人幾乎只會在社辦碰頭,一旦出了社辦,她的私生活也就成了未知數。
看來他在不知不覺間,撥動了女生的某根心絃也說不定?
彷彿能夠看穿學弟的心思般,她道出慧輝所想的事,或者說——
對話就這麼中斷了。
「…………」
隔了幾秒的空白,她的嘴脣才微微一動說:「約會?」
「真是太好喫了。抹茶冰淇淋讓整體不至於太甜膩,跟紅豆也搭配得恰到好處。」

「真高興學姐喜歡。」
「慧輝同學也要來一口嗎?」
「不必了。湯匙只有一支不是嗎?」
「那我餵你喫吧。」
「還是算了。」
「真可惜,我本來想跟慧輝同學分享這份幸福的。」
「光是看到學姐的模樣,我就覺得夠滿足了。」
就算不分着喫,慧輝一樣能從她開心的模樣裏分享到幸福。
女生的笑容之於男生,或許就像是甜點之於女生。
「對了,話說學姐都把零用錢花到什麼地方去了?」
「這個嘛,說來有點尷尬,其實我那天邂逅了一支註定要跟我相遇的好筆。」
「說得這麼浪漫,其實就是衝動購物對吧?」
「有什麼關係嘛,既然東西物超所值,買了也絕對不會後悔。」
「可是妳就是買到缺錢,連聖代都喫不起不是嗎?」
「那也無所謂。反正就是因爲這樣,纔得到跟慧輝同學約會的機會。」
「…………」
女生這種生物真是太奸詐了。
看到那迷人的笑臉就讓慧輝不禁覺得,限量聖代再貴也花得值得。
看來這就是她剛剛說的『物超所值的買賣』了吧。
她一見到他就反射性地迴避,就像是同極相斥的磁鐵。
「……?紗雪學姐?」
「沒、沒事……!」
「……她躲你躲得還真明顯啊。」
不久,咖啡終於喝光,聖代杯也同樣見了底。
但奇妙的是,這樣的氣氛一點都不令他排斥。
「呃……紗雪學姐?」
「…………」
「——、——! 」
秋山翔馬這個男生對誰都和藹可親,可是一旦面對比自己年紀小的女生,就會多出三分體貼,遇上嬌小童顏型的則是多出五分。身爲蘿莉控的他,對眼前的學妹當然善待有加。
「她說今天有值班所以提前出門了。倒是翔馬你今天沒有晨練嗎?」
「咦?」
「什麼事?」
自從發生了咖啡廳那件事,紗雪就一直躲着慧輝。
「只不過……現在問這個可能太遲了,但你真的不後悔加入書法社嗎?」
「不是啦,除了那個之外,我主要是很感謝,幸好有慧輝同學加入社團,書法社才能繼續留下來。」
「真難得啊,瑞葉小妹今天竟然沒跟你一起走。」
「喔,小唯啊,早安。」
「我本來跟你說就算當個幽靈社員也好,結果你卻來社辦露臉,這樣應該不會對你造成負擔吧?如果只是要避免社團消失,其實你只要掛個名就好了啊?」
「……抱歉,我今天要先回家了。」
「……?」
也因爲這樣,慧輝已經好幾天沒跟她說到話。
「瞞着你?」
「嗯,是這樣沒錯啦。」
「……!?」
「紗雪學姐。」
一年前——也就是慧輝剛入學那陣子。
「慧輝學長,您跟朱鷺原學姐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樣啊。所以昨天也失敗了嗎……喔,說人人就到了。」
慧輝見紗雪突然不發一語,喊了她一聲,她卻雙頰泛紅地撇過頭。
「何況,像這樣陪着學姐,其實也挺有趣的啊。」
想要解讀出那表情裏頭暗藏的情感,恐怕還得更靠近她一些。
「早安啊,古賀學妹。妳今天還是這麼可愛。」
紗雪剛剛展露的那種滿臉通紅表情。
他本來覺得不該直接問情書或小褲褲之類的事情,纔想了個替代方案,但這下連他自己都忍不住後悔,心想哪有人這樣問問題的。
這前所未見的表情,毫無疑問是慧輝不曾見過的另一面。
「喔喔,這麼說來,書法社一年前好像差點被廢社了對吧。」
親完學弟後依然若無其事的人,今天卻爲了一個小問題失去冷靜。
循着記憶的軌跡呢喃完,她輕笑着迎向學弟。
慧輝一喊她名字的瞬間,只見她從座位上蹦了起來。
原因不用說,當然是慧輝那句失言。
如果是平常的紗雪,接下來一定會說「少自以爲是了,這樣的胡思亂想很噁心耶!」之類的話,然後回以如看待豬一般的冷淡目光。
「因爲,慧輝同學對書法根本沒興趣不是嗎?」
「好比說,那個……妳對我是不是有什麼特殊情感之類的……?」
當時紗雪正苦於找不到社員,慧輝爲了她而加入了書法社。
沿着翔馬的視線望去,眼熟的黑髮少女就在校門附近。
令人聯想到藍寶石的藍色瞳仁,配上亮金色的頭髮。
但他今天依然揹着球拍,看來早上雖然沒晨練,放學後還是得練習。
「總之,謝謝你,慧輝同學。」
「早安啊,慧輝。」
壓低聲量說完,紗雪抓起書包快步離開店鋪。
慧輝會來社辦露臉,都是因爲有紗雪在。
「…………」
紗雪不但沒有對慧輝的失言開罵,甚至毫無回應。
「秋山學長也早安。」
「所以,你搞定朱鷺原學姐那邊了嗎?」
「總不可能每天都練吧,還是需要適度休息的。」
「難不成,紗雪學姐真的是灰姑娘嗎……?」
然而,那種能讓有特殊癖好的人欣喜若狂的責罵卻遲遲不來。
打過招呼後,兩人不約而同地再次踏出步伐。
「紗雪學姐——」
「早安,慧輝學長。」
要說他在書法社的活動,頂多只有打掃社辦、看書,或者旁觀紗雪寫書法。
帶有暖意的一句話,在慧輝心中暈染開來。
「沒有啊,八字都沒一撇。我覺得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但還是……」
熟蘋果般的潮紅臉頰、迷濛的雙瞳。
◇
趁她拿起紙巾擦嘴,慧輝終於發動攻勢。
「啊……!抱歉,我趕時間。」
「是,學姐的模樣看起來不太對勁。」
「咦?謝、謝謝學長……」
時間——戛然而止。
一看到那身影的瞬間,慧輝還沒進入思考,腳步就已經自動前往她那兒。
種種跡象足以讓懷疑化爲肯定。
罕見的反應,害慧輝不曉得該如何回應。
但真要說的話,也許這纔是主因。
的確,對一個書法社成員來說,慧輝實在是不上不下的存在。
之後,紗雪沒再說些什麼,默默地喫着聖代。
面對學姐率直的表白,他曉得自己臉頰燙了起來。
「那時候,我真的很開心喔。」
但他纔剛出聲,紗雪便身子一震,拔腿衝進校舍。
話雖如此——
「學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着我?」
「是啊……」
「學長姐畢業之後,只剩我一個社員,新生又沒人肯來觀摩,後來慧輝同學你主動來找我——」
「喔喔,早啊,翔馬。」
他就是喜歡看着學姐一心一意專注於某件事上頭的模樣。
「一客聖代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紗雪欲言又止地張開嘴,但最後還是抿起脣不發一語。
「我一直很高興能加入書法社喔。紗雪學姐不但人漂亮,寫字時的模樣又那麼帥氣——妳一直是我崇拜的學姐喔。」
一被翔馬讚美,學妹立刻靦腆地垂下頭。
慧輝也與她相同,邊貢獻自己的那份寂靜,邊喝咖啡。
身材嬌小卻充滿異國風采的少女•古賀唯花,如今穿着尺寸稍大的西裝外套,她的寶石眼眸看着慧輝身旁的另一個人。
「呃——剛剛的事被妳看到了?」
不解的慧輝一打量她,才發現眼前的朱鷺原紗雪如今就像是嚇傻的貓咪,臉上掛着像是突然遭遇不測而悵然若失的神情。
上午八點鐘,慧輝在學校附近的交叉路口遇上朋友。
「……從來沒看過學姐那樣子啊。」
「…………」
畢竟,沒人會跟一個不想爲伍的人在同個房間共處一年。
在重回寂靜的店裏,只剩慧輝悵然望着她離去的那扇門。
「嗯,這個說來話長……」
「學長該不會是偷看朱鷺原學姐的胸部被發現了吧?」
「並不是喔!?」
「咦——?可是慧輝學長不是常常偷瞄嗎?我想朱鷺原學姐一定也早就察覺到了。」
「……不會吧?」
「女生對這種事情是很敏感的,學長您還是早點跟她道歉比較好。」
「不,事情真的不是妳想的這樣……」
紗雪的確擁有令男生銷魂的雄偉胸部,而慧輝正值青春期,當然也對大胸部充滿興趣。但紗雪會躲着慧輝並不是因爲慧輝常偷看她胸部……應該不是。
「不過,這件事的確得早點處理纔行……」
話雖如此,要是沒有機會跟她聊,一切就無法開始。
看來就算手段稍微強硬些,也得找個方法跟紗雪接觸。
先說結論的話,慧輝試圖與朱鷺原紗雪接觸,過程可說是困難重重。
首先,她最近根本不到社辦露臉,下了課也總是不在三年級的教室裏,就算好不容易找到,她又總是使出渾身解數逃之夭夭。
這樣的她雖然是個運動白癡,跑不了太遠,卻懂得耍些小聰明,一旦慧輝試圖硬抓住她,她就發動恐怖的精神攻擊說:「再靠近一步我就要喊非禮了!」
當初以爲紗雪是灰姑娘、以爲人生前進一大步的慧輝劈頭就碰了一鼻子灰,這可說是出師不利。
最重要的是,被異性排斥到這種地步,實在讓他備受打擊。
好比說現在,他正待在放學後空無一人的教室裏唉聲嘆氣。
「嘆氣聲可真大啊。這樣會把幸福吹跑的喔,桐生。」
「南條……」
慧輝聽到聲音而抬起頭,發現將紅褐色頭髮紮成側馬尾的女學生就在他面前。
這毫無疑問——是壁咚上演的一瞬間。
「幹嘛突然心情變差?」
(等等,什麼!?這麼可愛的反應是怎麼搞的!?)
「沒事的話我要先走了。」
紗雪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懼色。
「算了,看你還這麼有精神,應該不要緊,你就帶着這精神跟學姐和解吧。」
「好痛!?不要默默地掐我的側腹肉好嗎!?」
「壁咚?你是說少女漫畫或連續劇裏經常出現的那招嗎?」
而帥哥也就是這點厲害,竟然有辦法將壁咚這種肉麻招數發揮得淋漓盡致。
「好吧,那我再去挑戰一次。」
「是什麼事?」
穿着短裙、扎着時髦髮飾的同班同學,堪稱是當前高中女生的典型。
「不讓。」
「…………」
慧輝定睛觀察,深怕自己突如其來的壁咚會不會嚇到紗雪。
「桐生,你這人竟然也有無精打采的時候。發生什麼事了?」
「也不只出現在少女漫畫或連續劇裏……不過要那樣想也行啦。嗯,就是那個壁咚沒錯。」
她雖然是學姐,個子也比同年紀的女生還高,但依然遠比慧輝矮多了。
先前壁咚帶來的難堪就已經夠折騰人,竟然還說出那樣的臺詞。
「我的粉絲正在演唱會的會場等我。」
「……慧輝同學,請你讓開。」
這絕對是那種會讓人後悔得想死的臺詞吧。
而即使在這動彈不得的狀態下,紗雪還是將臉別過去,做出象徵性的抵抗。
其實她只要回一句:「我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就能讓慧輝鎩羽而歸。但這樣的反應,其實等於是作繭自縛。
「……慧輝同學太奸詐了。」
把女主角逼到牆邊使其無路可逃,只能在心中小鹿亂撞。這招字面上雖然意義不明,卻是最尖端的追女技術。
「總而言之,我今天是認真的,絕對不會放學姐走。」
「慧輝同學……」
「某人是指朱鷺原學姐嗎?」
「沒有啦,只是聽到南條說『怦然心動』,覺得挺不搭的。」
她慌得身子發僵,卻無法反駁慧輝的話。
「那我今天就早點回家就寢好了。」
她雖然從登場到退場都是一副飄然的態度,卻總是以自己的方式在爲慧輝操心。
「……!?」
他認爲紗雪就是情書的寄件人,並且試圖隱瞞此事。
(這招還真是……比想像的要粗暴多了。)
去逮住黑髮灰姑娘,把連日的鬱悶一掃而空吧。
「……南條還是老樣子啊,一個溫柔體貼的傲嬌。」
「就……最近老是被某人躲着,所以怎麼講呢,有點沮喪。」
恰似女孩的單薄肩膀顯得弱不禁風。慧輝一想到自己竟然在逼迫這樣的對象,罪惡感不禁湧上心頭。
而且不曉得是不是錯覺,上面甚至彷彿帶着某種喜形於色的桃色氛圍。
「夢話請留在睡覺時說。」
自怨自艾的時刻也該結束了。
「那我就要叫人來了喔?」
壁咚——這是帥哥常對美少女主角使用的必殺技。
儘管冷淡的口吻常引人誤會,但真緒始終是個重情義的女生。
「嗯,對啦……」
「要是怕女生逃走,那給她一個壁咚不就好了?」
「我知道紗雪學姐的祕密。」
沒想到紗雪依然想逃,於是慧輝將她逼到牆邊,手撐到牆上堵住去路。
「留我下來也沒用的,接下來我會行使緘默權。」
「幹嘛?」
「…………」
「不過,以女生的觀點來說,實際上又是作何感想啊?」
也就是因爲這樣,他們倆一直都是好朋友。
慧輝知道她不會去社辦,便打算到三年級教室找人,剛好在走廊上遇見她。
一如所料,朱鷺原紗雪這下慌了。
「可是如果對方是自己喜歡的人,應該會怦然心動吧?」
真緒剛剛說過,女生被喜歡的人壁咚會感到『怦然心動』。
「沒有啊,怎麼可能有。」
幸運的是紗雪人還留在校內。
看樣子,她果然對自己有意思嗎?
慧輝此刻雖不動聲色,但其實也切身體認到,所謂臉頰噴火的羞恥感是如何。
「那個……學姐……?」
要是有個高個子的男生這樣出手,一般女生別說是怦然心動,應該都嚇壞了纔是。
真緒個性本來就不算開朗,說話總是一副沒好氣的樣子,可是一旦心情惡劣,原本冰冷的口氣就會更加降溫。
「桐生,你有對人使用過壁咚的經驗嗎?」
「緘默權……好吧,那就這麼辦吧。學姐要是不說話,就讓我一個人說吧。」
「啊,南條!」
「沒比學姐奸詐。」
慧輝誇下知道『紗雪的祕密』,指的當然是那封情書。
「抱歉,我接下來有點事情。」
女性朋友都爲自己加油,甚至提供建議,要是再不起身行動,還算什麼男子漢。
「要是學姐討厭我,就儘管叫吧。」
這動作感受不到一丁點連續劇裏的那種浪漫氛圍。
「閉嘴!誰叫你要說那種失禮的話。」
「是喔,果然一般人都是這麼想的。」
但這招美中不足的地方就在於門檻太高,俊男以外的人想執行的難度頗高。
由衷不滿地說完後,真緒倒是馬上放開了手。
她乍看面無表情,實際上卻是個心情表露無遺的人。
「哪有?我很正常好嗎?」
「呃,就是……謝謝妳。」
「……你想說些什麼?」
背對慧輝的紅髮友人輕輕點了個頭,隨即離開了教室。
什麼叫做:「要是學姐討厭我,就儘管叫吧。」
「……哼。」
沒想到兩人的視線在近距離一交會,她原先雪白的雙頰迅速燒紅。
「以我個人的看法,要是不喜歡的男生對我用那招,我應該會很傻眼,搞不好還會報警吧。」
一來到慧輝桌前,南條真緒懶懶地說:
太過敷衍的藉口讓慧輝的火氣瞬間上湧,他賭氣地擋到紗雪面前。
如此肉麻兮兮的把戲,只有那些擁有鐵打心臟的帥哥才執行得了。
結果,慧輝抱持的懷疑化爲肯定。
「咦?」
「什……!?」
紗雪是當天最後離開社辦的人,言行也不時流露出對慧輝的好感。
「紗雪學姐,我有話想找妳談談。」
接着,只見她緊抿雙脣,羞答答地別過視線。
雖然缺乏有力的物證,但根據這些情況證據,她非常有可能是留下小褲褲的灰姑娘。
「你幹嘛?」
「喔、喔嗚……」
被斷了退路,紗雪只能悵然抬頭看着慧輝。
而慧輝甘願冒着風險賭這一局,堵住紗雪與她正面對決。
「……從哪時候開始?」
艱澀擠出的細語接下來問慧輝是何時發現的。
「直到最近。我雖然沒有證據,但看了學姐的態度後,心想會不會是這樣。」
「原來……」
紗雪死了心似地背過臉,但很快就又回頭面對慧輝。
她的眼神卻帶了些許迷濛,外加雙脣微微顫抖。
膽怯與恐懼。所有舉止無不呈現她此刻的內心。
「慧輝同學你——」
緊鎖眉頭、眼珠向上看的她,泫然欲泣地接着說:
「慧輝同學知道這祕密後……是不是從此討厭我了呢?」
「怎麼可能討厭。」
「咦……?」
這回答似乎讓紗雪相當意外,她驚訝得睜大雙眼。
「發現學姐這件事的時候我當然訝異,但是怎麼說呢……我一點都不覺得反感,甚至還挺開心的吧……」
知道紗雪有可能是灰姑娘,當下他除了訝異,並不覺得有任何不舒服。
畢竟能得到心儀的異性主動示好,誰都不可能會排斥。
「真、真的嗎?」
「嗯,真的。」
面對慧輝的回應,紗雪依舊不可置信地仰望着他。
慧輝情急之下背過身子,但白皙的肌膚早已烙印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要是具體形容,眼前的紗雪如今脫掉西裝外套,上衣的胸口大大敞開。
這樣的畫面要是被拍下來,人生差不多等於被判紅牌出局了。
「這樣啊……也是啦。」
她看似一如既往的表情,裏頭卻流露出藏不住的緊張。
「…………………………………………………………………………?咦?」
這跟男用那種能穿就好的敷衍設計,有着根本上的差異。
他剛剛情急之下把小褲褲塞到背後,瑞葉那頭應該看不到。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輕啓淡紅色的雙脣道:「我啊……」
「對啦,就是指不是魚的那個戀愛。」
未來一定跟現在的關係差不多,但肯定比現在更甜蜜些。慧輝所向往的普通情侶共度的時光,肯定就在明天等着他。
「一想到這是紗雪學姐穿的褲褲,總覺得還真是…………咕嚕……」
「等等、紗雪學姐!?妳這是在做什麼啊!?」
「咦?」
只能說真不愧是女生的貼身衣物,即使是小褲褲這種平常被外衣罩住的部位,一樣設計得毫不含糊,看得出產品研發者絕不妥協的強烈熱情。
一來到社辦,慧輝敲了敲房門,房內於是傳出一聲應答:「請進。」
紗雪吁了一口氣,以端正的站姿,正眼對準了慧輝。
「我敲了呀,可是哥哥你都不理我。」
「嗯,我也在等你來。」
「喔,好的………………咦?」
要是紗雪真的喜歡慧輝,也真的向他表白,兩人從此結爲情侶……
「妳、妳先把前面遮着!遮好別露出來了!」
「所以瑞葉啊,有什麼事情嗎?」
「爲什麼是問句啊?那麼,謝謝妳?」
臉頰被她當成宣紙。
「對,思考關於戀愛的事。」
留下這句話,紗雪離開了現場,但慧輝這次不必再追上去。
慧輝倒是看了比那更危險的東西。
桐生慧輝對朱鷺原紗雪頗有好感,她也就是瑞葉剛剛說過的,覺得不錯的異性。
「你不好意思嗎?」
慧輝一進入社辦,就看見紗雪站在窗邊,望着窗外逐漸泛紅的天空。
這就跟先前夢裏的場景一模一樣。
「對吧。」
在這個當下,慧輝心中充滿諸如此類的預感。
既然對方約他放學後見面,說有重要的事想說,那十之八九就是愛的表白吧。
那是小說與戲劇歷久彌新的題材。
「明天放學後,能請你來社辦一趟嗎?我有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是。」
「我從以前就覺得,慧輝同學你這人不錯,覺得只要是你,應該願意接納我的一切……」
放學後兩人一起到咖啡廳。
對象是留情書給他的女生。
兩人在社辦閒聊。
「哥哥?」
人類既然透過戀愛傳宗接代,與戀愛的關係自然密不可分。
躲了這麼久的她能留下一句明天的承諾,對慧輝來說就已經是最大的收穫。
他期待的瞬間卻遲遲未到。
「慧輝同學,你先閉上眼睛吧。」
要是對方也喜歡自己,那份好感肯定會脫變爲戀愛吧。
接着,只見她像是打定什麼主意,手貼到胸前說:
「思考事情?」
當天,慧輝成天心不在焉,上課時滿腦子都想着自己的學姐。
「咦?不會吧?」
說是這麼說,但慧輝前不久還是個戀愛絕緣體,雖然多少懷有嚮往,卻不曾親身體驗過。「我明天搞不好會被女生表白。」
「若覺得對方不錯就交往,沒感覺的話就拒絕。不就是這樣而已嗎?」
「咦,真的嗎?」
「你在看色色的書嗎?」
「紗雪學姐……」
隨後她搖曳着黑髮並轉過頭來,一如往常地呼喚他的名字:「慧輝同學……」
◇
「要是真的有人對我表白,妳覺得我該怎麼做?」
「喔,只是浴室沒人了,所以來叫哥哥去洗澡……」
「你可以睜開眼了。」
回話時的她,面頰像是染上一抹紅暈。
從門外探頭進來的瑞葉見到這樣的慧輝先是一驚,隨後一頭霧水地說:
然而,這條小褲褲可是隨着情書留下、尋找灰姑娘的唯一線索。
於是慧輝就跟夢境裏一樣照她的話做,並期待着幾秒鐘後的甜蜜一吻。
「別說這麼多了,好好看着我吧?」
「喔——這麼說來也許是吧。其實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些事情。」
「呃,就算學姐妳這麼說……」
「不然,這樣呢?」
「可是,我想要你好好看着我。」
「真的嗎?恭喜你?」
而且不知怎麼地,還傳來某種奇怪的喀喳聲。
「我照約定來了。」
剛洗好澡換上睡衣的瑞葉,端詳着慧輝。
「對、對不起。」
房間主人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一躍而起。
「總覺得,哥哥最近好像滿常發呆的。」
「仔細一看,它的設計還真是精緻啊。」
高中男生在自己房間裏端詳女用內褲,可說是相當脫離常軌的景象。
一睜開眼,映入他眼簾的卻是個意想不到的光景。
「怎麼了?這麼大聲會吵到左鄰右舍耶。」
「哥哥,你說的koi,是指不是*魚的那個戀愛嗎?」(編注:日文的戀愛讀作koi,讀音與鯉魚相同。)
她露出底下不像高中生的壯觀山谷,以及桃紅色內衣。
當晚,慧輝躺在牀上,雙手高舉小褲褲。
「我有件重要的事,你願意聽我說嗎?」
「真的啦。我哪知道你會嚇成這樣。」
「…………放學後。」
那樣的未來感覺無比幸福,令人心滿意足。
「拜託妳敲個門吧!親兄弟也要講禮儀,沒聽過這句話嗎!」
「就、就算妳這麼說……」
「嗯,現在也是,好像心飛到什麼地方去了一樣。」
「當然不好意思啊!?學姐難道不是嗎!?」
紗雪一說完,便從身後抱住慧輝。
慧輝想像着那樣的未來。
「好的,學姐儘管說吧。」
兩顆柔軟固體自然也抵向慧輝,大力彰顯其存在感。
是如同情侶般的激情擁抱。
「沒、沒有看喔?」
他魂不守舍地過完一天,終於迎來放學時間。
「學姐!?妳是不是有東西抵到我的背了!?」
「這點小事別放在心上。」
「學姐的胸圍根本不是小事兩個字就能打發過去的吧!」
尺碼遠超過高中女生的雙峯對缺乏經驗的男生而言,刺激未免太過強烈。
更何況現在的她並沒有穿制服外套。
她身上就只有內衣跟上頭的薄襯衫。異性的體溫赤裸裸地傳遞而來。
難不成,接下來就要進入十八禁的場面了嗎?這會不會太操之過急了?
這也許是情侶最終一定會踏入的階段,但慧輝他們連表白都還沒做,這樣似乎有些盜壘盜過頭了。
「要是慧輝同學不肯轉頭看我,那我就要在這裏脫個精光。」
「爲什麼啦!?不行,這樣我會很爲難!」
「那你願意轉過頭看我嗎?」
「好啦!我知道了!請妳先把手放下!」
要是再繼續脫下去,慧輝的理智可就要崩潰了。
根據這樣的判斷,他只好接受紗雪的要求,而她也乖乖地暫時放開慧輝。
這下他暫時安心地鬆了口氣,深呼吸之後心一橫,豁出去似地轉過身子。
「哇啊……」
映入眼簾的就跟先前一樣,是個上衣敞開的少女。
裸露的鎖骨白皙到近乎眩目,撐高上衣的兩團鼓起,令他理智逐漸崩離。
衣衫不整、臉頰緋紅、眼眸含情脈脈的紗雪看起來實在太美,讓慧輝的心跳益發劇烈。
異性的身姿是如此迷人——也因此,他隔了好一會兒,才察覺其中的『異常』。
桐生慧輝,十六歲,高二的這個春天。
是一種遊走於尺度邊緣,與衆不同的變態要求。
煽情的畫面裏,混進某樣紅色異物。
他人生裏頭一遭來自女孩的表白實在太過獨特——
「慧輝同學,請讓我當你的寵物!」
將牽繩繫上自己的項圈後,那條繩子的另一端則送到慧輝面前。
她那赤裸的脖子上頭,竟然套着一隻紅色項圏。
在錯愕的慧輝眼前,她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條牽繩。
「…………………………什麼?」
就像是把情書親手交給喜歡的異性那樣。
「項、圈……?……咦?」
他之所以能察覺那粗獷的項圈是『犬用』,完全是因爲前不久纔剛看過類似的東西。
帶着雙頰泛紅、戀愛女孩般的可愛表情,朱鷺原紗雪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