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從零開始的調教生活

脫離變態計劃宣言的隔天——星期三，一大早就是個大好天氣。

雖然窗外天空一片清爽，慧輝的心卻是忐忑不安。而這大概是因爲，他今天即將展開一場嶄新的計劃。

慧輝發起的『脫離變態計劃』目的在於導正書法社的女生，讓她們迴歸正常人。

而實際上要做的，就是矯正她們那扭曲的癖好。

慧輝纔剛換上制服，架上的照片不經意地映入他的視野。

那是集訓當天，跟便服打扮的四名女孩在炫目沙灘上拍的照片。

「……如果只是這樣看，她們每個都挺可愛的啊。」

要是排除變態成分，她們各個都是迷人的女孩。

紗雪在抖M個性曝光前，本來是仰慕的學姐；抖S個性沒發作的唯花說得好聽點，就跟天使沒有兩樣；真緒如果不是腐女，算是他最推心置腹的女性朋友；瑞葉之前隱藏暴露癖時，可說是個女子力MAX的理想妹妹。

要是能矯正她們這些變態成分，慧輝就能重拾往日祥和。

他不必再當BL漫畫裏的男主角，也不必擔心被人塞小褲褲到嘴裏。

就算自己將來交了女朋友，她們應該也不會再來阻撓戀情。

慧輝覺得，這是個皆大歡喜的完美計劃。

「問題就在於，癖好這種事可沒那麼好矯正……」

要是跟她們口頭上說說就能治得好，他纔不需要折騰成這樣。

慧輝需要的，是能把四個變態灰姑娘變成最佳女主角的魔法。

而且那非得是強大的魔法不可。否則要是過了十二點就解除，這樣虛有其表的魔法一點意義都沒有。

「當完王子後，接下來又得擔任施展變身魔法的魔法師嗎？」

當王子本來就不是慧輝的個性，能換個身分倒也自在許多，但計劃或許比之前尋找小褲褲的主人還要更加困難。

慧輝也是挺懷疑自己有沒有能耐把大家都變回正常女孩。

而接下來，慧輝得把它引導至它原本應該在的位置。

「……嗯……來吧。」

當時大家就只是「是喔」「加油喔」隨口應和並結束話題，各自回頭專注於自己的宣紙或漫畫稿紙。

但凡事要是不挑戰，永遠不會有所改變。

◇

「也是啦，畢竟妳們當時都是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那麼，我想就先從瑞葉妳開始吧。」

「因爲我本來就沒有哥哥你所想的那麼乖，好比說現在——」

「咦？」

「或者要是哥哥堅持，那就幫我穿上吧？」

等她左右腳都伸進去，任務進入下個階段。

一大早就面臨強大的精神攻擊，當哥哥的他心靈已經是千瘡百孔。

面對慧輝全力推動的『脫離變態計劃』，社員們各個都是反應冷淡。

露出的大腿上方，竟然看不到應該要有的內褲邊線。

比脫衣更特殊，帶有某種異常情趣的行爲，讓他的心跳劇烈到彷彿就要失控。

「呃、嗯……」

變態妹妹笑得神清氣爽，讓他不禁嘆了一口氣。

「啊嗚……哥哥的手進來了……在裙子裏磨蹭着……」

慧輝早就摸透她的脾氣，以爲個性率真的她應該很好說服。不過顯然他把事情想得太美了，瑞葉纔不是什麼低難度的攻略對象。

慧輝的指頭一碰到瑞葉的肌膚，她便發出嬌喘聲。

「嗚……」

「是啊……」

「爲了跟可愛的女朋友共度玫瑰色的高中生活，這次的『脫離變態計劃』一定要成功！……喔喔，都這麼晚了。」

慧輝面對妹妹穿着襪子的腿，輕輕將內褲套進腿上。

瑞葉的聲音大概因爲緊張而有點走音。她照着慧輝的指示伸出另一隻腳。

目前內褲的位置在瑞葉的胯下，再上去就是裙子。

內褲目前停留在瑞葉的膝蓋處。

「要我來說的話，其實我比較希望哥哥注意我的這裏就是了。」

「有帶內褲的話現在就給我穿上啦！」

「明明只是上學途中……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啊……？」

一如往常地跟瑞葉一同離家，慧輝在上學途中主動開口。

「要是哥能幫我穿上，那麼我也不是不願意穿着內褲上學。是要看着妹妹沒穿內褲一整天，還是硬幫妹妹穿上內褲——就由哥哥來決定吧？」

「瑞葉啊……一個女生隨便裸露給其他男生看，我覺得這樣實在不太好。」

但——當哥哥的心意已決。

「看吧，瑞葉現在可是個沒穿內褲的壞小孩。」

「喔，哥哥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來了。」

有張可愛臉蛋，變態指數卻偏高的暴露狂妹妹。

慧輝發現情書的當天，她也是在沒穿內褲的狀態下打掃社辦，證明她的暴露癖真的是根深蒂固。

「……好吧，瑞葉等之後再矯正好了，否則我的HP會先探底。」

哥哥在公園樹叢裏拿着妹妹的內褲茫然呆立。這樣的畫面一看就是大有問題，但一切都是爲了寶貝妹妹的尊嚴着想。

粉綠色的胸罩與乳溝，於是從中若隱若現。

「這根本沒什麼好煩惱的！就算妳哭着說不要，我也一定要把內褲套回妳身上！」

慧輝經歷了極限的緊張感後，終於成功地幫妹妹穿上內褲。

要是花太多時間，上學會遲到的。

新手魔法師自我鼓舞完，離開房間前往學校。

「耶嘿嘿，因爲今天是個不穿內褲的好日子，所以就沒穿了。」

今天的瑞葉，內褲顏色是她最喜歡的粉綠色。

「不要。」

慧輝會挑選妹妹當第一個矯正對象是因爲，他認爲她的攻略難度相對較低。

再加上這年頭的高中女生裙子一個比一個短。慧輝的手要是有些閃失，一看就靠不住的搖曳裙襬立刻會被掀起。

「……我、我開始囉？」

要治變態的人自己卻成了變態，這還像話嗎？

「哥哥你指的是什麼？」

「我相信瑞葉，妳的暴露癖一定能矯正回來。」

「不，我要堅持到最後。」

「……呼……嗯……嗯啊……」

「……喔、喔喔。」

「真要說的話其實我是很喜歡啦，只是那種情境要搭配女生的嬌羞樣，才真正帶有萌點。男生就是這樣，與其看女生展露，更喜歡自己去發現。」

瑞葉雖然乍看之下穩重成熟，卻是個會自拍裸照的變態女孩。

「不過說是這麼說，我有把內褲帶在書包裏就是了。」

突然停下腳步的瑞葉，稍稍捻起裙角。

「啥？」

自己的妹妹原來是個遠超出哥哥想像的變態。

「這孩子沒救了，腦袋整組壞光光了……」

但這樣的反應也不奇怪。她們特殊癖好的受害者就只有慧輝一個，矯正變態嗜好對她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突然間，慧輝握着內褲的手停下來。

而這樣的她因爲害臊，早已滿面通紅，再配上帶點汗溼的肌膚，讓景象顯得更加煽情。

他不能放任可愛的妹妹不穿內褲上學。

「我昨天在社辦不是說了嗎？要讓書法社的所有人迴歸正常人。」

鐵下心的慧輝來到附近的公園，帶她到某棵大樹的背後。

（這一幕要是被誰看見，我就等着被這社會宣判死刑了……）

——這一切都是爲了跟理想情人談場平凡而美妙的戀愛。

「讓哥幫我動手……感覺實在好舒暢……」

而要幫她穿上內褲，慧輝的手就勢必得深入裙子其中。

「因爲我今天就是不想穿。今天我本來就打算享受沒穿內褲的解放感與罪惡感，就算是哥哥的要求我也不接受。」

「呃……這樣講對哥哥有點不太好意思，但這應該有難度吧。」

是否要給妹妹穿上內褲——這是一道二選一的終極難題。

「妳在搞什麼啦！？」

慧輝接下瑞葉交上的內褲，喉嚨發出一陣吞嚥聲。

要是他一個不小心掀開了裙子，女孩的私密部位就要公開亮相了。

「……那麼哥哥，麻煩你囉？」

「好了，瑞葉，換另一隻腳。」

「咦？原來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前進的途中，暴露狂妹妹用手指勾了勾制服衣領。

當初的計劃原本是要導正那裙變態社員，結果慧輝卻不知怎地，完成了一樁幫變態女孩穿內褲的任務。

「哥哥，你是那種不贊成露胸的人嗎？」

「嘻嘻，實在是好緊張對吧？」

背靠着樹幹脫下鞋子的瑞葉，單腳向前伸出。

瑞葉說過，女生偶爾會有不想穿內褲的日子。

（瑞葉現在可是什麼都沒穿啊……）

在妹妹期待的眼神注視下，慧輝心驚膽戰地在她面前彎下腰。

打定主意的慧輝將內褲往上擡，一點一點地，慎重地把手伸進瑞葉的裙子裏。

從妹妹嘴裏迸出的一句話，讓他以爲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拜託注意一下妳的言辭……」

哥哥在戶外幫妹妹穿內褲的變態場景，讓人緊張得不得了。

「爲什麼！？」

「妳會害我分心，安靜點好嗎！？」

「哥哥……要投降嗎？」

一到午休時間，慧輝傳了簡訊給紗雪，內容大意就是有話想對她說，希望一起共進午餐。

對方沒多久就回傳『知道了，在社辦等你』的訊息，慧輝於是帶着妹妹做的便當前往社辦。

慧輝一打開房門，坐在椅子上的紗雪便輕輕招手。

「歡迎光臨。你來得真快呢。」

「紗雪學姐妳也是啊。」

「因爲今天老師提早下課。」

「是喔。」

慧輝閒話家常的同時坐到她的對面。

桌上擺了個袋裝甜麪包，以及鋁箔包茶飲。

「學姐，妳今天沒帶便當嗎？」

「今天早上我媽不小心睡過頭了，我想說學校餐廳人很多，就趁早上經過便利商店時買了這些。」

「可是怎麼是紅豆麪包啊？應該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吧，克林姆麪包之類的。」

「有什麼關係嘛……我就喜歡紅豆麪包。」

學姐鬧脾氣地說完便咬上面包。

她那鳥啄般小口小口咬着麪包的模樣，看起來逗趣又可愛。

紗雪看來家教真的很好，連用餐的動作都優雅美觀。

慧輝看着她的模樣，也打開便當開始喫飯。

對料理頗有講究的瑞葉，做的便當菜色裏完全沒有冷凍食品。

不管是煎蛋卷還是迷你漢堡排，全都是瑞葉親手製作的。

「那個便當，是瑞葉學妹做的吧？」

慧輝只是冷眼看着眼前那面紅耳赤又鼻息吁吁的變態。

「當然是BL本。再見。」

「看來接下來會是一場長期抗戰……」

慧輝看她手裏拿着資料盒，應該是正在忙學生會的工作。

「我跟BL本到底誰比較重要！？」

「這人真的無藥可醫了……」

「是啊，她每天都幫我做便當。真的是多虧有她。」

「不過，要是慧輝肯給我一點獎勵，那麼我也是可以考慮看看。」

最後的班會結束，班導師離開教室，學生引頸期盼一整天的放學時刻終於到來。

兩人的距離還是隔得老遠，但慧輝今天的打擊已經不像昨天那樣強烈。

目送真緒離開後，慧輝坐上中庭的長凳，舉辦單人檢討會議。

「並不會好嗎！？」

「總之我現在沒空陪你胡鬧。今天我得買BL小說的新刊，買了還得馬上看完，而且我自己的新刊原稿也快要火燒屁股了。」

「這就拜託別再說了吧。」

兩人一面聊天一面享用午餐，等紗雪喫完麪包，慧輝也已經扒完便當放下筷子。

「妳幹嘛這麼失落啦！？」

「嗯，不過能接受慧輝你的親手調教應該也不錯就是了，應該說我求之不得。到時你應該會扒光我衣服後用繩子五花大綁，或者是在胸口滴蠟燭，還是用鞭子打屁股對吧？」

「這些話的確不適合由妳自己說出來。」

「請問爲什麼我要給您建議不可？」

「長瀨學妹妳也很辛苦啊。不過先不提那些，請妳給我一點建議吧！」

「辦不到。BL對我來說就跟喫飯一樣，要是沒吸收就會死掉。」

這個學校的球技大會，選在沒那麼熱的九月中旬舉行，加上十月又有校慶，讓這陣子成爲學生會最忙的時期。

但慧輝絞盡腦汁想了又想，還是想不出什麼妙計。

自己接連和瑞葉、紗雪、真緒商量，結果卻是全軍覆沒。

何況不說別的，她們對矯正計劃本來就態度消極，就算再怎麼要求她們矯正變態個性，她們恐怕還是聽不進去。

「呣……看來我也該學點家事技能嗎……？」

「……嗚哇，怎麼又在嘆氣了。」

「會死嗎！？」

「雖然有滿滿的不祥預感，但我還是問一下，好比說怎樣的獎勵？」

要想矯正這個抖S學妹，恐怕只有靠魔法才辦得到。

其實她要是不想聽慧輝吐苦水，剛剛大可裝作沒看見他。

「您爲什麼又說出來！？我都已經準備離開了不是嗎！」

「……喔喔，長瀨學妹嗎？」

「所以，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坦白講，他實在無法想像這個有許多問題的學姐變身爲普通女孩的畫面。

「何況，我有我自己的夢想。」

一想到接下來的路途之險峻，讓慧輝不禁鬱卒了起來。

「妳的行程表還真是滿滿的BL啊……」

「拜託妳趁早放棄這樣的夢想好嗎。」

「夢想？」

慧輝望着真緒離去，嘆氣也忍不住從嘴裏泄出。

慧輝趕緊抓起書包，追向離去的紅髮同學。

「這反應跟瑞葉一模一樣啊……」

這何止偏離目標，根本是迷失方向。

「只剩小唯還沒試過，不過就算直接拜託，她應該還是會拒絕吧……」

愛梨不屑地撇下這句，坐到長凳另一頭。

「妳昨天不是纔給過我建議嗎？」

話雖如此，自己某方面來說等於是她們的俎上肉，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

「有個女生老是愛整我，我該怎麼辦纔好？」

「就是關於昨天的事，我說我想矯正書法社所有人的那件事。」

「所以南條她……喂，也太快了吧！？」

「桐生？」

「所以你沒事了吧？新刊要是被搶光就糟糕了。」

她應該是真的討厭男生，本性卻是個善良的女孩。

「問題是解決了沒錯，可是又衍生出新的問題。」

「我昨天應該也說過了，我想把書法社的大家矯正成正常人。」

慧輝與紗雪的協商宣告決裂。

「什麼事？我很忙的。」

連三次的失敗讓他學習到，直接要求她們是沒有意義的。

「所以學長剛剛說怎樣？有個女生老是在整您？」

「就是找到一個狠毒的飼主，過我理想的寵物生活。」

「要是你不肯調教我，那麼很抱歉，我恐怕得拒絕你了。我沒辦法想像自己不是M的樣子，這對我也沒有任何好處……」

由現況來看，要矯正朱鷺原紗雪，應該是很困難的。

「要是想讓我開心，最推薦的就是眼罩手銬Play喔？矇眼配上身體動彈不得，不但讓人興奮不已，要是慧輝能說『呼呼呼，這妞的奶子還真不是蓋的』同時調戲我的身體，那麼我什麼都願意答應。」

但愛梨在中庭嘆了一聲，最後還是沒辦法對學長不理不踩，又回過頭向他說了。

在樓梯間被叫住的真緒，停下腳步並回過頭，表情看起來不太高興。

「南條！妳先等等！」

「不會嗎？真掃興……」

他擡起頭一瞧，愛梨就站在跟昨天一樣的地方。

「是是是，真不好意思喔，反正我就是個把荷包蛋煎成炒蛋的女人。」

「我要是沒定期看BL本，戒斷症狀就會發作。」

「咦？原來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妳覺得，我該怎麼辦纔好？」

「好吧，我知道了。有什麼事的話就快點說吧。」

「或者妳至少可以考慮學學怎麼煎好荷包蛋。」

慧輝眼前的，是一名以戀愛少女的表情妄想着下流情節的高中女生。

慧輝聽到第三次同樣的話，實在覺得有點老梗了。

他一尋找南條的身影，映入眼簾的卻是目標即將離開教室的瞬間。

但慧輝其實早有預感，這果然不是靠溝通就能解決的問題。

「拜託認真聽我說。我希望幫妳的忙，擺脫腐女的身分。」

「……不對，等等。爲了得到更激烈的調教，也許我應該故意擺出反抗的態度？……你、你覺得呢！？慧輝你覺得怎樣比較好！？」

又買又讀又畫，南條真緒的日常清一色都是BL。

「是嗎？很高興您的人生多災多難。」

「所以這根本是一種病嘛。」

「總之這下可以確定，變態是說服不了的。」

「不過說真的，這應該挺困難的吧？我可能不該說這話，但我的癖好可是到了難以動搖的地步了。」

再說用SM來矯正被虐體質，根本是本末倒置吧。

「這下就連續三人失敗了……」

「是啊，我也料到妳會這麼說……」

「我拒絕……我還有工作，先告辭了。」

雖然當初就沒指望事情會順利進行，但這樣四處碰壁也實在叫人好生沮喪。

「我覺得就隨學姐妳的意吧……」

「您的煩惱不是已經解決了嗎？」

離別只在一瞬之間，一點挽回餘地都沒有。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那樣的事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何況我還得爲下星期的球技大會協商事情跟調整預算，有很多事情得忙。」

「咦？原來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雙馬尾女孩停住準備離去的腳步，老老實實地轉回身子。

再次體悟到這次計劃的難度之高，讓慧輝又發出今天不知第幾次的嘆氣。

慧輝馬上採取行動，希望這次一定要取得成果。

「對喔，今年又到了這個時期了……」

不苟言笑地道出內心感想的長瀨，就跟之前一樣苛刻。

「是啊，那人跟長瀨學妹妳一樣是一年級，不過帶有一點公主氣質，想把我收爲她的部下。我當然拒絕了她，不過她就是不死心，一逮到機會就想捉弄我。」

由於『抖S』『奴隸』之類的字眼對正常女生而言太不適合，慧輝改成比較溫和的辭彙。

「喔～？桐生學長您好像滿口都是關於女生的事……果然是個炮男。」

「並不是。」

自己不但不是個炮男，甚至還是新品。

「您說那女生愛捉弄您，具體來說是什麼事呢？」

「嗯～我有兩次被她弄到窒息。」

「這已經是刑事案件了吧！？根本不只惡作劇的程度吧！？」

雖然他沒把兇器是小褲褲或者小胸部的事說出去，不過還是讓愛梨大感震驚。

「然後啊，我希望那女孩能對我死心，不知道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嗯……那女孩只有對桐生學長您這麼做嗎？」

「我想應該是吧。」

除了在慧輝以及書法社的大家面前，唯花應該不曾切換爲抖S模式過。

「我覺得，這其實是屬於她的某種愛情表現吧？」

「愛情表現？」

「她應該是希望學長您能理她，只是在跟您撒嬌。一個人對人撒嬌，其實就是寂寞孤單所帶來的反彈。我想她應該只是渴求愛情吧。」

「…………」

愛梨的話，慧輝也不是沒有頭緒。

以前慧輝曾經聽唯花說過，她因爲外婆在小學時過世，從此封閉心靈，在升上高中之前都沒交朋友，過了好一段孤單的時光。

因此，她說慧輝在圖書室裏找她搭話時，她真的很開心。

說曹操曹操到。古賀唯花就在走廊的另一頭。

一打定主意，慧輝隨即付諸行動。

「唔哇，這裏面聲音真大。」

即使愛梨態度冷淡，慧輝也已經不放在心上。

（也就是說，小唯的抖S屬性就是從那段時光來的嗎？）

她手扶在窗上，無精打采地看着窗外，接着卻像是剛失戀般發出倦怠的嘆息。

唯花別過眼，雙脣抿成一線。

（咦？爲什麼她會臉紅啊？我只不過是說想要跟她建立正常的學長學妹關係而已啊……）

「……反正不管怎樣，總不能放着學妹那樣嘆氣吧。」

既然這樣，慧輝該採取的行動也就只剩唯一一種了。

「我一定會讓小唯妳過得幸福，所以能請妳讓我陪伴在妳身邊嗎？」

「慧、慧輝學長……？」

慧輝一副一掃陰霾的豁然開朗模樣從座位起身。

唯花靦腆地向上望着，答應了慧輝的請求。

「太好了！那麼接下來，馬上請妳陪我一起走吧！」

這的確有調查的價值。

「咦？您這樣講，難不成是在求……呼、呼咦咦咦！？」

「這就請妳拭目以待。我們趁今天難得約會一下吧。」

「……小唯的抖S個性也許來自寂寞……嗎？」

他以爲自己帶話題帶得很自然，不過看來是搞砸了。

「小唯！」

愛情太多或太少都不行，應該要遵照正確的用法與用量。

若唯花的抖S性格是孤單造成的反作用力，只是想借由把慧輝收爲奴隸，來慰藉自己空虛的心——

雖然感覺像是背叛了她的期待，但慧輝現在可不能就此罷休。

第一時間的目擊，讓慧輝不禁驚愕。

「……！？」

慧輝決定乘勝追擊。

「不客氣，飲料就不必了。」

她好不容易終於有了笑容，慧輝不希望她的笑臉又變回黯然的神色。

原因就只是基於慧輝這極度短淺的想法。

「用妳那辦法，我一定會被她反甩一巴掌吧。」

「慧輝學長，您今天還真興奮耶。」

兩人此刻一身制服裝扮，站在電玩遊樂場的門口。

「小唯，妳以前來過遊樂場嗎？」

「不，一次都沒有。」

「還是說，妳覺得我不行？」

兩人一穿越自動門進到店內，五花八門的遊戲機檯迎面而來。

那令他想起初遇唯花時那形單影隻的模樣，令他滿心不捨。

不過看來對方並不排斥，那麼要是繼續下去，或許真的有機會說服她。

腮幫子泛紅的她忸怩地擺動身子，滿懷期待的眼珠子向上望着學長。

（雖然不曉得唯花爲何要嘆氣，但是到遊樂場盡情玩過後，心情應該就會恢復了吧。）

結果學妹不知想到什麼地方去，腮幫子再次紅了起來，還舉手撥着瀏海，一副心神不寧的模樣。

慧輝牽過唯花的手，帶着她離開走廊，進行下個階段。

「……不過應該值得一試。」

「那麼她應該就不會再捉弄您了。也許您可以試着糾纏她，纏到她受不了爲止。」

正眼望着那對藍色眼眸，慧輝一本正經地道出心中決定。

慧輝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唯花臉上現出動搖之色。

「也就是說，這是妳第一次體驗遊樂場囉。」

「話說，妳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呢？要跟學長聊聊嗎？」

跟最早期冷漠的她相比，兩着的差距顯而易見。

「您、您的意思是……願意當唯花的奴隸嗎？」

唯花屏着氣息，滿面通紅。

但如果要填滿一個女孩的空虛，稍微加重劑量應該是沒問題的。

自從唯花加入書法社，有那羣變態的歡樂夥伴陪伴，笑容也跟着多了起來。

「咦！？」

「不、不是的……只是學長這樣講太突然了……」

「接下來，我希望永遠陪伴在小唯身邊！」

「可是一開始認識時也就罷了，現在小唯不是已經跟書法社的大家打成一片了嗎……？」

目前雖然還在求證階段，但這可能性確實不容忽視。

當時的唯花極力避免與他人交流，一個人沉浸在書本的世界裏。

「她還真的一臉寂寞地嘆着氣啊！？」

唯花的眼神這下完全切換成面對可疑人士的版本。

「呃……唯花現在正好對學長形跡可疑的模樣有點困擾。」

「咦？啊，是……是啊？」

「謝謝妳給我意見。下次我請妳喝個飮料什麼的吧。」

「咦，慧輝學長？」

女孩嬌滴滴的反應雖然令人看得心動，但現在最要緊的是取得她的同意。

「是！？」

要是能像哥哥或是情侶那樣一天二十四小時陪伴，陪到讓她沒空感受寂寞，那麼也許她就會放棄把慧輝收爲奴隸的想法。

「……既然學長這麼誠懇，那麼唯花就破例答應學長。」

爲了告訴她自己意志多堅決，慧輝將雙手搭上她的肩膀。

「也就是說，只要能填滿她的空虛……？」

而唯花嘆氣的身影，的確像是有種孤獨的失落感。

不過也沒什麼辦法了。既然事情變成這樣，慧輝只好放棄花招正面對決。

「今天天氣真好啊。」

「看她最近根本不像是寂寞的樣子……咦？」

雖然他不知道唯花是不是真的孤獨，但不管是要調查，還是要填補她的空虛，首先都必須待在她的身旁。

（難不成，她會變成抖S，真的是因爲寂寞嗎？）

「…………呼咦？」

「…………………………我願意。」

突然的大嗓門把唯花嚇得肩膀一顫，搖曳着粉紅裙子。

「我指的不是那種主從關係，而是想跟妳建立起對等的關係。」

雖然一切都是假設，唯花的S屬性來自她的空虛——

暗自決定改天無論如何都要請這傲嬌學妹喝飲料後，慧輝離開中庭，前去尋找金髮學妹。

「什麼嘛，原來不是嗎……」

只要能找出讓唯花成爲變態的原因，也許就能找到矯正的方法。

「所以，我們今天就到遊樂場玩個痛快吧！」

金髮少女的肩膀垂了下去，沮喪得一目瞭然。

若真是這樣，只要能找出並排除令唯花孤獨的原因，就能導正她的變態個性吧。

而這個天然男蟲根本沒發現金髮學妹已經嚴重誤解話中含意，竟然又補上一句甜言蜜語，讓狀況又進一步急轉直下。

「不是，當然不是。」

「咦？接、接下來要去哪裏？」

（這氣氛我該怎麼辦纔好啊……？）

至於爲何是挑電玩遊樂場——

「小唯……」

「小唯。」

既然事情談妥，沒必要繼續待在這兒。

令人心急的沉默終於結束，她輕輕點了下頭。

「沒事的，馬上就會習慣了。等妳覺得這音量聽得很舒暢，就代表妳已經是高階玩家了。」

「聽起來真是不知所云。」

但嘴上說歸說，唯花看起來似乎興致勃勃，像個孩子般時而露出微笑，時而咧嘴竊笑。

慧輝心想雖然不曉得什麼事讓她心情這麼好，不過只要可愛就沒問題了。

「小唯妳會在家裏玩什麼遊戲嗎？」

「偶爾會。唯花家裏其實有電玩的。」

「喔？妳喜歡那種類型的遊戲？」

「這個嘛……比較喜歡劇情精緻的RPG之類。」

「看來文學少女連打電玩都像是在看書嗎？」

順帶一提，慧輝喜歡的是狩獵魔物的動作類遊戲。

至於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瑞葉，則是喜歡那種培養可愛怪獸的休閒類遊戲。看來從喜愛的電玩裏，也會反映出一個人的個性。

「小唯有對什麼電玩感興趣嗎？」

「嗯……唯花想試試看慧輝學長喜歡玩的電玩。」

「我喜歡玩的……」

慧輝的視線在店內巡了一輪，最後落到某臺筐體上。

那是他之前跟翔馬還有真緒一起玩過的，用槍不斷打倒殭屍的經典射擊遊戲。

「看起來好像挺好玩的。」

「不過這遊戲對小孩來說可能有點過度刺激就是了。」

「請不要把唯花當成小孩，人家好歹也是高中生了。」

「好吧，那我們就試試看吧。」

「來，小唯，這份是妳的。」

「呵呵，那就拜託學長囉？」

喇叭傳出女性的開朗聲，熒幕則是顯示出照片框的設定畫面。

唯花靦腆地說完輕笑了笑——

「喔，這主意不錯。還可以當第一次來電動遊樂場的紀念。」

「今天玩得真開心。這應該是第二次跟慧輝學長約會吧。」

「那麼，接下來要玩什麼好呢？」

之前到古賀家叨擾那次明明是假日，她的父母也因爲工作而不在家。

慧輝跟唯花一同站到筐體前並投幣，隨後遊戲馬上開始——

慧輝跟唯花一同走進布簾內。看着一臉新奇地東張西望的學妹，他莞爾地掏出硬幣並投入機臺。

「小唯妳……覺得這樣下去好嗎？」

「動作類玩起來好累，唯花想換輕鬆點的遊戲。」

「要是可以的話，請改用小巧可愛來形容。」

既然唯花很喜歡今天的遊樂場約會，那麼作戰計劃應該稱得上是順利吧。

「讓小唯妳來選吧。」

「……小唯，妳一個人在家不覺得孤單嗎？」

用手榴彈炸光殭屍的唯花笑開懷的模樣，讓慧輝看得不敢恭維。

「沒關係啦，今天就當作是我送妳的禮物。」

「妳喜歡就好了。」

「第一次玩這種遊戲，想不到還挺有意思的。」

「……那個，慧輝學長，我們能一起拍拍看嗎？」

慧輝突然停下腳步，唯花提心吊膽地看着他的臉龐。

「也不只是朋友，情侶也會一起拍。」

機臺還有塗鴉跟印章之類的功能，但慧輝他們身爲大頭貼新手，最後挑了最簡單的模式並進入攝影。

「是啊，世界完全是夜晚的氛圍了。」

但唯花的場合，自從最疼她的外婆去世後，她即使孤單也只能默默承受。

「……這樣啊，那就好。」

「啊哈！竟然像看到砂糖的螞蟻一樣全跑過來，這麼想被唯花開槍嗎？這麼貪心的殭屍，就只好用手榴彈伺候了！」

唯花選擇的，是專供情侶用的心型外框。

畢竟誰有辦法想像這麼乖巧可人的女孩，竟然會是個往男生嘴裏塞小褲褲的危險人物呢？

就算爸媽沒回家，兩人在一起就不至於孤獨。

「…………」

「喔，可能學長您誤會了。他們雖然都很晚回來，不過兩人都很關心唯花喔？」

「嗯？什麼不錯？」

「爸媽他們甚至已經到了有點溺愛的程度了。每天只要一回家，他們頭一件事就是跑來唯花房間抱抱，就算時間再晚也要聽唯花說學校發生的事，最後甚至還想陪唯花一起睡覺……」

這不但沒治好學妹的癖好，甚至有種像是在眺望深淵的感覺。

「沒事～好了，我們趕快開始吧？」

「喔喔，那不是遊戲，是拍大頭貼的機臺。」

那不是抖S模式時的邪惡笑靨，而是慧輝喜歡的、天使般的笑容。

唯花因爲緊張而有點臉紅，看起來非常可愛。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呢。」

「咦？」

於是慧輝按下畫面，開始進行拍照的設定。

於是，慧輝爲了送唯花抵達家門，兩人和樂融融地一起踏上歸途。

慧輝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熒幕上。

爲了找輕鬆類的遊戲機，兩人轉移陣地前往店內深處。

「完全不用擔心。唯花的爸媽都很晚纔回家。」

「所以學長別擔心，唯花最喜歡爸媽他們了。」

不幸的是他們在半途遇上大羣殭屍，遊戲也在此宣告結束。

第一次約會時，慧輝還不曉得她是個抖S小惡魔。

慧輝的父母也一樣埋首於工作，甚至久久纔回家一次。

「小的不敢。一切都照大小姐您的意思。」

「是啊，之前那次感覺像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挑這框不會太尷尬嗎……？」

「情侶……」

慧輝跟唯花玩過一輪遊樂場，找了間喫茶店坐下來閒聊，等兩人離開店內，太陽早已西沉。

「就是說，有沒有什麼對父母不滿之類的……」

「學長學長，有個肥殭屍到您那裏去囉！」

「小唯……」

「包在我身上吧。」

「現在說這個可能有點太遲了，不過小唯妳沒有什麼門限的問題嗎？」

探索遊戲的旅程纔剛啓航。慧輝希望能用快樂的回憶填滿唯花的記憶，讓她沒空再沉回寂寞裏。

「喔，這唯花知道，就是朋友們一起拍照的機器對吧？」

「咦？慧輝學長，那個用布簾隔開的是什麼遊戲？」

「喔、喔喔？也好。」

「啊，錢……是唯花自己說要拍的。」

「是嗎？」

「學長有什麼不滿嗎？」

「真的嗎？嗯……那就挑這個好了。」

雖然兩人在半路就被殭屍給啃光光，不過看她玩得盡興，也算是好事一樁吧。

「以前是很孤單，不過現在早就習慣了。」

「…………」

「謝謝學長，唯花會好好珍惜的。」

「喔、喔喔……知道了！」

而他之所以不覺得孤單，都是因爲有瑞葉相伴。

「喔、喔嗚……」

幾分鐘後，慧輝看到的，是遠比所想的更加融入的學妹身影。

（難不成，這就是她當時嘆氣的原因嗎……？）

『接下來要拍照囉～笑一個♪』

「要從這裏頭挑一個嗎？」

嘴上念念有辭的唯花，隨後揪住慧輝的制服。

大頭貼初體驗順利完成，輸出的照片上頭印着兩人的笑臉。

「……謝、謝謝學長。」

（很好，就照這樣繼續努力吧！）

慧輝從唯花話裏聽不出任何虛假。她的父母應該是真的很愛她。

唯花將照片揣在懷裏露出笑容。

「當然那也是原因之一。」

接着，兩人就這樣玩了二十分鐘。

「那就換推幣機之類的好了。」

然而他聽到唯花說自己習慣了，看到那落寞而笑的側臉，就是讓他不禁對那拋下自己女兒的父母感到有些不滿。

唯花指向的，是四角型的筐體。

「小唯的尺寸這麼迷你，我怕妳在半路上就被人給拐走了。」

「真的嗎？」

「……像這樣子，其實感覺也挺不錯的。」

唯花孤單的側臉，跟放學後在校舍裏看到的那個她彼此重合。

「既然都這麼晚了，我送妳回家吧。」

慧輝想像着她放學回家後一個人喫晚餐的身影，一陣扎心之痛便油然而生。

今天事前就打定主意一定要讓唯花過得開心，那麼就算大頭貼的外框設定成情侶版，也不是什麼好計較的事。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慧輝覺得自己不該插手別人家務事。

以前就聽唯花說過，她的父母是大忙人。

『歡迎光臨～♪首先請選擇照片的外框。』

「……慧輝學長？」

由於父母早出晚歸，每天都忍受寂寞的她，也難怪會在走廊上失落地嘆氣了。

他安心的同時不禁有些慚愧，心想自己竟然不明就裏地氣她的父母親。

「……嗯？等等，那妳今天在學校時爲什麼要嘆氣啊？」

「喔，那其實是因爲唯花遇上某些辛酸的事……」

「辛酸的事？」

「其實前幾天，唯花喜歡的長篇小說宣告完結了！」

「……咦？小說？」

「唯花從國中就看那系列看到現在，完結後實在是覺得好失落。」

「這太也引人誤會了吧！？」

她會那麼空虛失落竟然只是因爲——喜歡的小說完結了。

這次的事從頭到尾，都是慧輝自己想太多。

「想不到竟然有這種事情……我還以爲妳有什麼更重大的煩惱。」

「學長該不會就是因爲這樣，纔會陪唯花一起約會吧？」

「呃，反正是我自己誤會了。」

慧輝搔着腦袋，視線尷尬地瞥向一旁。

面對這樣的學長，唯花綻放和煦的笑臉向着他並說了。

「您是在替唯花擔心吧？唯花就喜歡慧輝學長這樣的個性。」

「……真是不敢當。」

覺得像是被學妹看透心思，讓他不禁一陣難爲情。

擔心的一方卻反被學妹關心，這下真不曉得誰纔是長輩了。

「那麼，我們該回去了吧？」

之前雖然一時衝動加入書法社，但自己如今倒也過得挺自在的。

想着想着火氣又上來了，讓唯花的食指往大頭貼裏奴隸候補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嗯呵呵，戲弄少女情懷的就是這根舌頭嗎？是這根舌頭嗎？」

畢竟能有家人同桌喫晚餐，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啊，是喔……喔……原來如此……」

「也對。」

邊走邊煩惱的慧輝就在這時，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唯花不滿地噘起嘴，接着又繼續說了。

「……什麼？」

「……有什麼關係嘛，這根本算不上什麼吧。」

「…………」

讓唯花如此翻騰的原因就只是如此而已。

「其實她自己先喫不就好了嗎。」

「明明只是個奴隸候補，卻說什麼想永遠陪伴在唯花身邊……」

他看到唯花在校園裏嘆氣，誤以爲她孤單無依，爲了替她排遣寂寞才奮而採取行動。

「那就叫做跟蹤吧。」

「啊嗚……拜託不要講得這麼直白嘛。」

「……咦？」

雖然她的個頭雖然迷你又有一張童顏，年齡卻如她胸前藍色蝴蝶結所示，是個三年級的學姐。

「嗚哇哈！？……咦？呃、咦？桐生同學？」

被女孩拔舌毫無疑問是慧輝這輩子的首次體驗。

躲在電線杆後頭偷看前方狀況的可疑人物——

「呃，這我是不介意啦……」

距離剛剛半路停下，已經又過了好一陣子。

「也就是說，只是唯花自作多情囉……您說想陪伴唯花，並不是那個意思，是嗎……？」

這位迷你學姐，其實是翔馬的跟蹤狂。

他話纔剛說出口，只見唯花臉上沒了表情。

用這麼引人遐想的話語調戲少女情懷，實在是罪該萬死。

匪夷所思的辭彙讓慧輝再次停下腳步。

雖然小春基本上已經算是翔馬的女朋友（暫定），不過看來養成的習性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洗完澡回房間後，唯花就一直是這個樣子。

「唯花想牽手……可以嗎？」

駭人的臺詞纔剛入耳，她的拳頭便在下個瞬間陷進慧輝腹部。

「小春學姐妳幾乎等於是翔馬的女朋友了，沒必要再這樣偷偷追着他跑吧？」

一廂情願地解釋慧輝的話，以爲自己被告白而過於歡喜，因過度害羞而對他百依百順，最後甚至還在拍大頭貼時挑選了心型外框，簡直是不可抹滅的精神創傷。

一打開手冊，裏頭已經貼上一張兩人在遊樂場拍的大頭貼。

繼情侶之後，又冒出了一個慧輝無法理解的辭彙。

「呃……不是慧輝學長您先跟唯花告白的嗎？」

鐵拳制裁——慧輝受了這意外強勁的一擊屈膝而跪，唯花的右手又一把掐住學長的下顎。

校舍裏那近似告白的一番話，在唯花腦中不斷重播。

慧輝會對唯花這麼體貼，背後是有着這樣的原因。

「我只是想仔細地觀察心上人的一舉一動。」

◇

更讓唯花生氣的是，自己竟然這麼好拐，對那呆頭鵝的個性與話語感到開心。

「您可別咬到唯花的手指喔？」

「總覺得，小唯妳今天還真是黏人。」

「小唯？」

「別嚇我嘛。還以爲自己心臟要停掉了。」

當天夜裏，穿着睡衣的唯花在自己房內的牀上翻滾。

接着——唯花把慧輝的舌頭使勁地往上一拉。

暖洋洋的感覺在心裏繞了一圈，思緒再次回到出發點。

而說到會錯意，對方看來也是一樣的。

「唯花在升上高中前，的確是很孤單沒錯……」

原本途中氣氛都還不錯，怎知卻在最後的最後搞砸了。

雖然不曉得她這麼做的用意爲何，但也不是什麼需要拒絕的事。

慧輝連忙翻尋記憶，但自己的行動記錄裏，根本沒有發生過告白這件事。

「……可是話說回來，那種像是告白的話也太犯規了吧……」

「……慧輝學長大笨蛋。在把您收爲唯花的奴隸前，這件事絕不原諒您。」

「呃，其實關於這件事……咦？啊！？因爲桐生同學來的關係，害我跟丟翔馬了！」

「告白！？」

這次輪到唯花僵住。

「呼喀！？小、小嗚哎！？」

「小、小唯……？」

「嗚啊啊啊啊啊啊……！討厭啦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做錯哪一步而惹毛抖S學妹的奴隸候補，久違地嚐了一套火力全開的懲罰。

「住、住嗚收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因爲我們都已經……成爲情侶了不是嗎！」

但慧輝說是這麼說，嘴角卻自然而然地揚起。

時間稍微倒轉，回到兩個小時前。

要是可以，她真恨不得一輩子躲在房間不再出門。

回握而來的手一如外觀那樣小巧，開心的學妹則是散發出幾乎令人無法招架的魅力。

「唔……這下該如何是好。」

◇

平安送學妹返抵家門後，慧輝也匆匆踏上歸途。

但兩人再次踏出步伐後，唯花卻輕輕牽住慧輝的手。

唯花念念有辭地不知說了些什麼，隨後「啊哈」笑了一聲。

「因爲學姐妳太可疑了啦。今天又在跟蹤翔馬嗎？」

「啊嘎嘎嘎嘎嘎嘎嘎！？」

「等等等等等。這是怎麼回事？我可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那樣會錯意羞死人了啦……！」

「慧輝學長？請您咬緊牙關吧？」

「……學長竟然爲了唯花這麼賣力呢……」

矯正女性社員們的挑戰計劃，目前可說是屢戰屢敗。

仰躺着的她，從牀邊的書包裏拿出學生手冊。

一切的一切，都要感謝那個學長。

「耶嘿嘿，學長的手好暖和。」

「成爲情侶……妳是說誰跟誰？」

「可是唯花現在已經不再孤單了喔？」

尷尬的低氣壓沉降了好一陣子，唯花纔回過神並問道。

順帶一提，她其實也是『鳳建設集團』公司的社長千金。

多虧有慧輝，願意對一個只顧看書而不交朋友的人說話。

「咦？——咕呼啊啊啊啊啊！？」

「……話說回來，小唯剛剛乾嘛那麼生氣啊？」

甚至升上高中後，也一樣孤單了好一陣子……

「小春學姐！？」

她發出少女不該有的咆哮，拿枕頭蓋着自己面紅耳赤的臉蛋，雙腳劇烈地又蹬又踢，藉此發泄悶在心中無處宣泄的情感。

順着她剛看的方向望去，前方果然看到一個更熟悉的帥哥身影。

因爲他剛剛傳訊給妹妹『晚點纔會回家，妳自己先開動吧』，結果妹妹卻說『我等哥回來再喫』。

慧輝被唯花的手掌牢牢掐住臉頰，嘴巴因此打開，而她的左手手指則順勢伸進嘴裏。

制服配上連帽外套的嬌小女孩，原來是鳳小春。

看來要矯正變態，似乎沒想像那麼容易。

「咦？是因爲我嗎？」

「總之我得趕緊追上……目前狀況危急，我路上再跟你說明！」

「所以我也要跟着去嗎……？」

爲了追上跟丟的目標，小春在夜路快步奔去。

但她因爲身型嬌小，速度實在稱不上快，即使是慧輝也能輕鬆跟上。

「所以，學姐妳爲什麼在跟蹤他？」

「……是這樣的，翔馬最近對我很冷淡。」

「咦？真的嗎？」

「之前我會等翔馬社團活動結束後兩人一起回家，但最近都被他拒絕……問原因時他也是避重就輕。」

「原來如此。聽起來的確是不太對勁。」

「所以我才心想，翔馬該不會是移情別戀了……」

「呃，別人我不敢說，但他應該不可能吧。」

秋山翔馬是個鐵桿級的蘿莉控。

擁有型男魅力的他可說是個萬人迷，卻從以前到現在拒絕了所有同年紀女生的告白。

慧輝實在不覺得有其他女生能符合他那超狹窄的守備範圍。

「呃……那邊那個應該是翔馬吧？」

「幹得好，桐生同學！」

翔馬就站在約二十公尺前方處。

慧輝等人趕緊躲到自動販賣機後方，探出頭看着那樣的他。

身穿成熟服裝的帥哥，站在十字路口的一角。

「我不覺得翔馬會對那麼成熟的人做什麼事情就是了……」

「翔馬那小子在幹什麼啊？」

「這……我也不曉得。」

「這、這時間到公園裏頭究竟是打算……？」

美女關鍵性的臺詞，讓兩個跟蹤狂完全說不出話來。

「來路不明的美女現身了！？……他、他果然是結交新歡了吧！？」

「……嗯？咦……好像來了個女人……」

「啊，他們倆進公園了。」

「……所以呢？等你畢業後……能和我結婚嗎？」

本以爲他在等紅綠燈，卻連綠燈亮了也一動不動。

「對耶！」

而兩人隨後繼續觀察，狀況也起了巨大的變化。

不過她說得沒錯，翔馬的行爲確實令人費解。

「翔馬今天社團結束後直接回家，結果馬上又換了便服離家。你不覺得這行蹤很可疑嗎？」

明明慧輝一開始只是偶遇小春，這下事情卻大條了起來。

午間劇場般急轉直下的情節發展讓慧輝不禁覺得，接下來恐怕還有場狂風暴雨。

折騰到最後，慧輝也跟在小春身後，進入公園裏。

「都跟到這裏來了，怎麼能就此罷休。」

「學、學姐妳先放輕鬆！搞不好那只是一般朋友啊！好比說打工地點的前輩之類的！」

晚上和女性幽會，甚至還繞進公園。諸多疑點浮現，讓翔馬移情別戀的可能性漸漸帶有真實感。

「也許是在等他那個蘿莉新歡對象。」

「這不太可能吧……」

「嗚嗚……那個人到底會是誰呢？」

「要讓我來說的話，知道這一切經過的小春學姐妳更可疑就是了。」

「「！？」」

翔馬跟美女講了幾句話後，兩人接着開始移動。

從前方走來的短髮女性，親暱地跟翔馬打招呼。

「接下來呢？還要繼續跟蹤嗎？」

小春與慧輝趕緊尾隨在後。

話雖如此，都已經跟到這一步了，慧輝也不曉得該不該就這樣自己打道回府。

那位女性的看來像是個大學生，穿着輕便的襯衫與短褲，遠遠望去雖然看不清長相，但應該是個長得不錯的美女。

來路不明的美女，介入本以爲戀情一帆風順的小春與翔馬之間。

「好吧，我想也是……」

「可是翔馬根本沒有在打工！」

慧輝等人豎耳竊聽兩人對話，最先傳來的是女性洪亮的聲音。

一發現他們路燈下的身影，兩人一起躲到附近的樹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