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殿下與公爵少爺舉杯對飲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3824 字
黑髮與湛藍色眼瞳。
尤其是那雙太陽下山後,依然沒有陰霾的堅強眼眸,足以讓人聯想起某個人。
(邀請巴吉爾是種失敗嗎?)
一想到現在能共享心情的就只有巴吉爾,勞邇便邀請他來大使館內自己留宿的房間。
本來應該要預約店家比較好,但他實在不想出去走動。
不過相對的,會客用的餐桌擺滿了大使館熱推的酒和下酒菜。料理由大使館專屬的主廚負責烹調,說不定品質還比路邊的店家來得高級。
雖然無法獲得走在外頭的自由感,不過既然想要招待客人,選在熟悉的大使館也是上策。
乍看之下,巴吉爾也沒有不滿。
應該說依巴吉爾的性格,沒興趣的邀約他根本不會答應。
「你不是不擅長飲酒嗎?」
「今晚特別解禁。巴吉爾也懂吧?」
自從林吉公爵家兄妹帶勞邇認識校園之後,勞邇和巴吉爾私下也加深了交情。
巴吉爾是一位有自我主張的人,和他相處起來很舒服。
被譽爲冰之貴公子的巴吉爾,有時冷淡的一面會遭人批評,不過和他相處時,勞邇從來沒有感到不自在過。
(越是內心有鬼的傢伙,講話就越是大聲。)
正因爲認爲自己有錯,纔會批評巴吉爾的「正確」。
只要走在正道上,便不會被巴吉爾視爲眼中釘。
即便對他的妹妹懷抱戀慕。
如果隨意靠近克勞迪雅,別說是被巴吉爾盯上,他還會物理性阻隔距離。不過只要以紳士舉動相待,巴吉爾便不會追究。
只要不跨過巴吉爾設定的界線就行了。
比起親信和禁衛騎士,託利斯坦的氣質更像是侍從。
「眼前出現一個邊哭邊喝悶酒的人,再怎麼樣都會冷靜。」
勞邇躲開了巴吉爾的手,巴吉爾沒有再追上來。
勞邇到處爲自己將回國一事打過招呼之後,才知道這件事情。而且還是席爾維斯塔帶着讓人看不出心思的溫和笑容告訴他的。
「要是那些傢伙也和你一樣老實就好了。」
然而在他舉起酒杯之前,計劃卻立刻受挫。
巴吉爾含淚接受自己只能乖乖當一位送行之人後,便接到王宮捎來的消息,於是巴吉爾便前往王宮親自談判。
雖然就因爲這樣,害他很少喫到自己喜歡的甜食。
「啊啊——!不行!我一直冒出不好的想像!」
「你嘴上這麼說,看起來倒是從容不迫。」
(雖然他大概開口第一句話會叫我捨棄情感。)
(話說回來,他這是不是完全把我當弟弟對待了?)
「小迪聽到這個消息時也很驚訝,現在則表現得一如往常。畢竟託利斯坦也在,他們大概不會真的完全兩人獨處吧。」
他曾聽說過,巴吉爾把席爾維斯塔和託利斯坦視爲弟弟看待。勞邇有一種自己也加入其中的感覺。
(喔,好喫。)
「光是想起來,就讓我一肚子火……!」
「我也一樣,實在沒出息。」
「明明同樣都是王室成員,竟然有這麼大的差別。」
無論再怎麼喜歡,依然只是一位朋友的勞邇,完全無計可施。自己不過是局外人,這一點令他感到難受。
「沒想到席爾會這麼強硬地跟去。」
而且即便距離近到能見對岸,依然是隔了海的異國。處在不同於日常生活的環境,也有可能會做出錯誤判斷——
然而勞邇的心思卻在別的事情上。
「我不是有喫肉乾嗎!? 」
正當勞邇享受食物時,不知爲何又被巴吉爾摸了摸頭。
即便如此,勞邇眉心的皺紋依然沒有消失。他默默地繼續咀嚼肉乾後,巴吉爾重重地點了點頭。
勞邇知道他們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不過託利斯坦面對席爾維斯塔時,感覺沒辦法太強硬。
巴吉爾雖然外貌看起來也是給人冷淡的印象,不過唯獨這一點的處理方式不同。勞邇深深體會到。
勞邇咀嚼着平時很少喫的重鹽味肉乾。強烈的鹽味讓舌尖有瞬間的驚擾,不過在咀嚼之間,肉乾的香氣漸漸充斥口腔。
而且就連林吉公爵家,都是在行程已經定論後才得知這件事,自然也只能接受席爾維斯塔同行。
他感到有些難爲情,便將置於自己頭上的手撥了開來。
他再次體認到,邀請巴吉爾來飲酒果然是正確的選擇。
問題在於席爾維斯塔要同行這一點。
畢竟託利斯坦都會逃跑了。
「唯獨那個時候,我也差點抓住席爾的衣襟了。」
克勞迪雅決定在勞邇回國後,也要出發去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目的是前往父親當作生日禮物贈送的商館進行視察,也順帶避暑。
在這方面不需要擔心巴吉爾,而且他還是自己心上人的哥哥。
(他絕對是爲了避免巴吉爾從旁介入,纔會一直保密到塵埃落定之前。)
如果王兄摸他的頭,大概是一樣的感受吧。勞邇呼出一口氣。
喜歡的對象渴求自己,大概不會有人感到不悅吧。
「反正席爾也不會做小迪不喜歡的事情吧。」
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勞邇乖乖地拿起三明治。
原本巴吉爾也想要跟着克勞迪雅一起去旅行,但礙於下任公爵的身份,他今年夏天必定得去造訪領地。
「這是什麼意思?」
腦中出現兩人身影重疊的光景,勞邇搖了搖頭。
這件事本身沒有任何問題。
他差點因爲驚訝而噎住,在前一刻趕緊將三明治嚥了下去。
「若我懂自我節制,就不會邀請你了。」
「我好歹也是王室成員喔?」
「你只嚼了一點點而已。這裏的廚師都配合你準備輕食了,別糟蹋人家的好意。」
他揉了揉勞邇一頭微微卷曲的頭髮。感受到那雙大手的碰觸,勞邇產生一股安心感。
就算喝不慣酒,應該也可以表現出高雅品酒的模樣纔對。勞邇緩緩握着玻璃杯。
而和席爾維斯塔相比,表裏如一的巴吉爾制定的界線比較淺顯易懂。
雖然他已經習慣渡海,不過坐船移動這麼遠的距離,還是會讓人擔心。
確實和巴吉爾說的一樣,這似乎是爲了勞邇準備的餐點。
「我纔沒哭!只是因爲喝酒讓臉熱起來而已!」
他想像出被巴吉爾碎碎念而一臉憔悴的託利斯坦,隨後決定忘記。
怎麼了?勞邇抬頭仰望,視線的彼方有一張出乎意料的溫柔笑容。
「我認爲親切是優點。」
「你從剛剛開始就喝太多酒了。好好喫點東西吧。」
雖然和席爾維斯塔相比,巴吉爾的想法比較好懂,不過勞邇目前還沒有完全掌握好巴吉爾的沸點。只要還無法判斷他的地雷在哪,勞邇就沒辦法太過強硬。
即便如此,人心還是自由的,因此他選擇不放棄。
巴吉爾臉上的表情迅速消失,並散發出一股冰冷的氣息。
若讓芭裏國王看到勞邇這消沉的模樣,他肯定會說「我就說情感是無用的」並投射出冰冷的視線。
但是眼前的現實卻令他胸口如此難受。
他本來就知道自己沒有勝算。
巴吉爾似乎很習慣品酒。看到他如畫一般的模樣,勞邇不禁產生對抗心理。
實際上,行程表確實是這麼安排的。不用多問,巴吉爾也知道是席爾維斯塔硬要調整的結果。
「既然這樣,就讓我當你妹夫。」
「送行就交給我吧。公爵家也會派出精銳騎士隨行。」
明明克勞迪雅不在這裏。
即便在政治立場上對立,在私下的來往上依然可以信賴。
大使館的主廚可不是省油的燈。
「你這麼不勝酒力,喝多了小心明天不舒服。」
嚐到符合自己喜好的味道,勞邇感覺被療愈了。手自然而然地拿起了第二個三明治。
一般來說,食物都是招待方爲客人準備的纔對,不過巴吉爾知道勞邇不怎麼會喝酒,因此他會這麼想似乎也很自然。
勞邇邊說邊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巴吉爾嘆一口氣,遞出了下酒菜。意思大概就是要他至少墊一點肚子吧。
經他這麼一說,勞邇的視線轉向桌面。除了下酒菜之外,還放了三明治等輕食。
(王兄從來沒有摸過我的頭。)
「我拒絕。」
席爾維斯塔的藉口如下——
「我可是沒辦法送行耶!」
「這代表你們的關係就是如此推心置腹吧。」
勞邇也知道,夏季的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十分舒適宜人。
兩人兩情相悅的事實雖然令人難以接受,不過勞邇也很清楚這一點。
是嗎?巴吉爾露出笑容,一邊喝了口酒。
「克勞迪雅的情況如何?」
(大家可都說我和酒很相襯!)
他隨意抓起酒瓶往空杯倒去。
沒有當場抓住席爾維斯塔的衣襟,已經讓勞邇想稱讚自己了。
呼——勞邇大大吐出了一口氣,瞪向盛了酒的玻璃杯。
明天,勞邇將暫時回芭裏王國。
或許是不忍直視勞邇如此失落的神情,隔着桌子而坐的巴吉爾來到勞邇身邊。
他們兄弟倆的日常互動一直如此。
「託利斯坦的理想是步於正道,若席爾將偏離正道的話,他會提出來的。我也多次叮囑過。」
「太沒出息了……」
只是去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的視察日剛好重疊而已。
雖說聽到這件事的時候,蕾思緹亞的笑容也僵在了原地,不過她不可信任。即便有一樣的心情,勞邇還是不想找她吐苦水。
「可以指望託利斯坦嗎?他看起來敵不過席爾維斯塔的威壓。」
他剛剛完全是被情感影響而一股腦在灌酒,現在只要發動理智,酒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
看來託利斯坦似乎是一位該出手時會出手的男人。
「說得也是。不喜歡的事確實不會做。」
勞邇罔顧高級酒的香氣,也不仔細品嚐味道便嚥下酒,身體瞬間出現燥熱。不勝酒力使他的雙眼溼潤。
巴吉爾控訴,克勞迪雅檯面上還只是未婚妻候補,王太子陪同一起去旅行,豈不是違反慣例嗎?
進入碎碎念模式的巴吉爾可沒有那麼簡單退讓。
巴吉爾也有相同的心情嗎?勞邇抬起視線,便看到一張彷彿喫了苦瓜一般的表情。這讓他有種以客觀角度看到自己的感覺,勞邇不禁揉了揉眉心。
淺顯易懂雖然是好事,但知道巴吉爾絕對不會站在自己這邊,讓勞邇不禁嘆氣。
(就算是這樣也依然放棄不了的我,大概是笨蛋吧。)
這讓勞邇又會不禁想喝酒,於是他改變話題。他可不想讓巴吉爾以爲他因喝酒而哭。
「我聽說克勞迪雅泡茶的技術也是一流的?」
「啊啊,沒有錯!她之所以會學泡茶,是因爲想要療愈我的身心。」
據說對部分人士來說,巴吉爾炫耀克勞迪雅的事蹟簡直聽到耳朵都要長繭,不過對交情還不久的勞邇來說,這許多還未聽聞過的內容讓他感覺很新鮮。
從這些插曲來想像年幼的克勞迪雅,也讓勞邇覺得有趣。
如果只是單純炫耀的話,勞邇大概會感到煩躁吧。
不過看到巴吉爾那對妹妹充滿愛的神情,溫馨的感覺更勝一籌。
再加上,這又是個不會有任何人受傷的幸福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