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遇上問題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9384 字
就在距離學園祭開始僅剩三天的時候。
「姐姐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
拿着一張文件的菲爾米娜,對着在現場幫忙的克勞迪雅大聲責問。
菲爾米娜和在她身後的學生們一起瞪着克勞迪雅。
(她什麼時候有了一羣跟班?)
不分派系,克勞迪雅記得在學的所有高階貴族。菲爾米娜身後這些她沒有印象的跟班,大概是低階貴族吧。
她看了看菲爾米娜拿出來的文件,歪了歪頭。
「交貨證明書?」
「這是學生會委託要負責當天演奏的樂團,接收他們樂器的證明書!這上面有姐姐大人的簽名,對吧?」
她手指的地方,領收人的簽名欄上,確實有克勞迪雅的名字。
筆跡也很相像。
不過克勞迪雅既沒有簽名的印象,也沒有收到樂器。而且樂器要搬運至禮堂,克勞迪雅根本沒有去那裏。
(她想把什麼罪名冠到我頭上?)
因爲菲爾米娜大聲指責,周遭開始聚集了羣衆。
考慮到地點正好在後段班教室,讓克勞迪雅覺得實在充滿了刻意的痕跡。畢竟在這新興貴族聚集的後段班教室,有許多站在菲爾米娜陣線的學生。
「這是僞造的吧,我沒有接收樂器。」
「請不要裝蒜!姐姐大人接收到的樂器中,有一部分可是失蹤了喔!? 」
緊接着,菲爾米娜說運送人員證實已把樂器交給克勞迪雅,而且這件事情也已經上報給學生會了。
「妳把樂團重要的樂器弄到哪裏了!? 」
(……她真的是一點也沒變呢。)
「如何?」
「沒錯沒錯!」
在場的學生會成員,所有人面面相覷。
「菲爾米娜貴女可是感到很困擾啊!我們幫助她有什麼不對!? 」
布萊恩以「爲了幫助菲爾米娜」爲主張回覆,對方也只能乖乖閉上嘴。
像是巴吉爾和海倫,以往也有其他人願意站在她這邊。但是她和布萊恩,只是她曾介入調停過一次的關係,然而他卻願意挺身而出擁護她,這一點大大地撼動了克勞迪雅的心。
這時,出現阻止布萊恩的聲音。
克勞迪雅開始思考,這時候是不是要先離開現場會比較好。
「安排你和克勞迪雅見面進行確認吧。」
菲爾米娜主張自己也是被騙的受害者。
就算沒有看到臉,也應該不會忘記那刺激人本能的身材曲線。
「菲爾米娜貴女,要不要試試追蹤克勞迪雅貴女的足跡呢?克勞迪雅貴女是一位十分醒目的千金,除了運送人員之外,應該也有人看到搬運樂器的克勞迪雅貴女纔對!」
運送人員冒着冷汗回答席爾維斯塔道:
她在心裏發誓,稍後也要向史考特伯爵千金道謝。
「我不會逃的,而且菲爾米娜小姐也要一起去啊。」
看到出乎意料的布萊恩登場,克勞迪雅一個不小心差點哭了出來。
「菲爾米娜,這場誤會依然是因妳思慮不周導致。我宣佈今後在學生會活動期間,妳必須閉關在學生會室內。」
「不可能。而且運送人員的工作,就是要把貨物搬到指定地點去吧?如果克勞迪雅小姐想把貨物搬運到別的地方,也還是運送人員負責搬運纔對。而且像克勞迪雅小姐這種身分的人,若是一個人搬運貨物肯定會非常醒目。」
事已至此,就是菲爾米娜的主場。
不如說,越是沒有注意到騷動本質,又站在菲爾米娜那邊的羣衆,就越是擁護布萊恩。他們非常相信菲爾米娜,沸沸揚揚地想要揭穿克勞迪雅的罪行。
其中一位成員前往別的教室,把正在待命中的克勞迪雅叫了過來。
「喂,別在那邊自說自話!」
而且還這麼縝密地連簽名都模仿。
「難道妳忘記了嗎!? 就像妳總是剛剛好忘記自己怎麼對待我一樣!」
席爾維斯塔一出現,原本的喧囂像是幻影一樣變得鴉雀無聲。
這一句話完全體現了運送人員證詞的可疑之處。
此時,圍觀羣衆發出了聲音:
目前只有菲爾米娜自己獲得的證據,真僞不明。
這個疑問的答案,在菲爾米娜被叫回來的瞬間立刻揭曉。
史考特伯爵千金也祭出火力支援。
在巴吉爾的責備下,菲爾米娜肩膀無力地垂下。
運送人員在學生會成員的面前,輕易地推翻了證詞。
「無妨。若你難以判斷就老實告訴我。」
發現事情走向開始偏離自己的意圖,菲爾米娜慌張地大聲喊話。她只要羣衆能夠認同她的說法就夠了,不需要認真進行調查。
(外流我簽名的人應該是她,不過大概無法證明……)
「俺不確定,畢竟對方沒有什麼特徵。」
沒有人在看過克勞迪雅後,還說得出「沒有特徵」這種話。
克勞迪雅望着推翻證詞的運送人員,歪了歪頭。
克勞迪雅到場之處,人們總是會自然讓道,連在這個後段班騷動現場,人羣也都自動分開了。公爵千金對低階貴族來說,簡直就是雲端之人。深有體會的圍觀羣衆認同布萊恩的提議。
接着,這之後──
「菲爾米娜貴女,我是男爵家的人。不過我相信即便是菲爾米娜貴女,也會願意回應低階爵位之人的疑問!」
這時,克勞迪雅的視線角落也映入銀髮和紅髮。
(真是的!到時候拿到化妝水,我本人會直接擔任廣告看板!)
「是的,哥哥大人……」
克勞迪雅在心中感謝着布萊恩,表面上卻皺起一張臉看着他。見狀,和菲爾米娜站在同一陣線的學生們更加聲援布萊恩。
他們是克勞迪雅不久前出面調停過的兩人。看來那之後,他們也經營着良好的關係。
看來是將事態看得很嚴重的巴吉爾把他派了出來。
菲爾米娜知道在不好的事情上,聲音越大的人其主張更容易被接納。
只不過和在教室裏不同,至少她本人主動出面,這還算好一點。
一旦知道證詞被推翻,那宏亮的聲音又會讓這個消息擴散開來吧。
「請妳證明自己是無辜的!」
面對全心全意想解決問題的布萊恩,菲爾米娜無話可駁。
只要追蹤目擊證言,自然就能找到樂器的所在。
「身爲林吉公爵家千金的克勞迪雅貴女親自搬運嗎?史考特貴女,您覺得有可能嗎?」
菲爾米娜的話,光是用「看」的或許就能盜用了吧。畢竟她有無數的機會。
聽到這些一廂情願的發言,克勞迪雅便推敲出菲爾米娜的目的。
既然沒有菲爾米娜參與假冒並做出虛假證詞的證據,就沒有辦法追究她的責任。
除了天生麗質再加上本人的努力,克勞迪雅的容貌已經完美到連席爾維斯塔都讚譽有加。
克勞迪雅領收了樂團樂器的事件,暫時由席爾維斯塔承接了下來。這是因爲,有部分樂器下落不明是事實,而且也需要進行調查。
現場的風向已經掌握在布萊恩手上。
真相如何根本無所謂。只要讓聚集起來的人對克勞迪雅留下負面印象,對菲爾米娜來說就是「勝利」了。
沒完沒了。
「菲爾米娜小姐,這件事很嚴重,整個學生會也必須參與調查。」
(因爲她有開脫的理由?)
這麼一想,在後段班學生們的面前責備克勞迪雅,並讓克勞迪雅留下負面印象,就是菲爾米娜的目的。
她的話和菲爾米娜永遠是平行線,因爲菲爾米娜根本不想要讓對話成立。
「是、是滴……俺記得的只有對方是黑髮女學生……再加上簽名是林吉公爵千金的名字,俺便以爲……」
「是、是啊,姐姐大人似乎是一個人搬運的。」
另一方面,直接篡奪了菲爾米娜詭計的布萊恩,則對克勞迪雅露出十分燦爛的笑容。
會使用到公爵千金簽名的地方不多,因爲克勞迪雅從小就被教育,擁有權力的貴族不能輕易簽名。
和茶會一樣。
身爲證人的男性運送人員還在學園內工作,於是席爾維斯塔便將對方叫到學生會室。以防萬一,席爾維斯塔選了克勞迪雅與菲爾米娜不在的地方進行詢問,而運送人員也確實說接收人是克勞迪雅。
聲音宏亮的男爵少爺布萊恩對菲爾米娜提議道:
「運送人員由我先保護人身安全。他是證明有人假冒的證人。」
和跟班們交換了眼神後,菲爾米娜這麼回答。她似乎只想把罪過怪在克勞迪雅一個人的頭上。
「那麼我承諾在場的各位,就由我負責進行公正的判斷吧。」
雖說事情發生在學園內,不過這種事件實在不能太過輕視。
想模仿克勞迪雅的簽名,就需要範本。
「咦?可素,俺有可能認不出來喔?」
然而事情的走向卻因爲布萊恩而改變。
「沒有必要只讓菲爾米娜貴女一個人這麼辛苦!我們好好讓人公正判斷吧!」
理解了他的宣言後,圍觀羣衆在一瞬的寂靜後歡呼高喊,一邊是希望克勞迪雅的罪行水落石出,一邊是希望菲爾米娜狡猾的謊言被揭穿。
「各位冷靜一點!我會好好證明這件事情的!」
既然王太子殿下做出了承諾,沒有比這更好的處置了。
貴族手上有權力,其簽名也有相應的力量。論公爵千金等級的簽名,甚至可以輕易動盪一整個商社。
正因爲如此,假冒貴族的行爲會被處以重罪。
因爲這份證詞,實在令人難以信服他真的見過克勞迪雅。
不過他的證詞存在疑點。
「如果再看一次,你認得出那位女學生嗎?」
「不、不、不素滴!不素這位小姐!這麼漂亮的人,俺看過一次絕對不會忘記!」
在這陣騷動中,這道聲音依然相當宏亮。
看到克勞迪雅的運送人員訝異地瞪大了雙眼。
「你不記得克勞迪雅的長相?」
說不定她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讓冒充的事情曝光。
「菲爾米娜貴女,請問克勞迪雅貴女是一個人搬運樂器的嗎?」
克勞迪雅準備要回學生會室,菲爾米娜則高聲大喊:「妳想逃嗎!」
「對不起,姐姐大人!我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假冒姐姐大人!因爲運送人員說肯定是姐姐大人不會有錯,我就相信了對方!」
(菲爾米娜爲什麼沒有拉攏運送人員呢?)
「你只記得對方有一頭黑色長髮?」
既然要讓他證明克勞迪雅的罪,只要確保他不會背叛自己就好了。
贊同的聲音此起彼落。
菲爾米娜一臉拚命地向席爾維斯塔控訴她有證人和證據。
「是、是滴!」
「這下就能證明有人假冒克勞迪雅了。假冒公爵千金可是重罪。」
不過硬要說的話,除了菲爾米娜以外的人也有可能性。但既然無法證明是她,那麼出入宅邸的所有人都有嫌疑。
「問題就在冒充小迪的女學生以及丟失的樂器了。」
巴吉爾一邊嘆氣,一邊仰望天花板。
女學生的部分完全沒有線索。而且當事人也是因爲有自信不會被抓到,纔會犯下假冒身分的重罪。
「總而言之,先向學園報告假冒身分的事情,並委託調查吧。雖然遺失樂器會成爲學生會的污點,不過我們也會盡力找到最後。」
若能靠自己的力量找到樂器,學生會受到的傷害就不會太深。即便出現問題,只要能成功挽回,評價就不會下滑太多。
雖說學園方大概會要求他們要重審保管體制。
「那麼現在找到樂器是最優先事項吧?其他樂器都在禮堂嗎?」
「沒錯,我已經讓人去拆封確認過了,除了遺失的樂器之外都在禮堂。目前行蹤不明的是放了長笛和小喇叭的木箱。」
學園祭將使用的樂器,全部都放在木箱內運送至學園。
爲了確認有沒有混在其他貨物裏,巴吉爾和菲爾米娜留在了學生會室,剩下的成員全員出動到學園內巡視。
由於事情嚴重,教師們也一起幫忙搜尋。
然而這一天卻沒能找到樂器。
隔天衆人繼續搜尋樂器的蹤跡。
接下學生會委託的樂團使用的樂器若遺失,身爲學生會會長的巴吉爾,他的威信必定會受損。問題在於傷口會有多深。
多虧布萊恩宏亮的聲音幫忙擴散有人做出假冒身分、做出虛假證詞,因此責備克勞迪雅的聲音也全部消失。然而現狀實在說不上是已經解決了。
「爲什麼會找不到!? 」
面對唯有時間不斷流逝的現狀,巴吉爾不禁着急地開口。
可以確定樂器確實有先送到禮堂。
長笛和小喇叭在貨物中雖然算小型樂器,但是容納樂器的木箱還是有一定的大小,想藏起來有一定的難度。
不過檯面上,菲爾米娜也是被女學生欺騙的受害者之一,沒有參與樂器遺失的詭計。
真的被宣揚出去可就麻煩了,不過克勞迪雅也持相同意見。
雖然執行的人大概是協助菲爾米娜的幫兇,不過菲爾米娜應該也知道計劃內容,要不然她沒辦法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是一種覺察,也是瞭解自己後的激昂感。
結果還是回到這個問題。
(她一定知道吧,樂器究竟被藏在哪裏,所以她才能一臉滿不在乎。)
「總之幸好找到樂器了!小迪,真虧妳發現了。」
樂器被搬運到了學生會室裏。
一邊稱讚克勞迪雅,巴吉爾的視線一邊轉向了菲爾米娜。
「但是會在哪裏?教室已經全部都看過了吧?」
克勞迪雅不認爲菲爾米娜會允許其他未婚妻候補借這個機會佔據優勢。
以最後一定會找到爲前提的話,克勞迪雅的心中便有了從容。
在現場到處搜尋的成員們全都露出無法理解的表情。
和重生之前不同,現在菲爾米娜的同伴壓倒性地稀少。
「那份目錄在哪裏!? 」
不只是克勞迪雅,巴吉爾、席爾維斯塔都不相信主張自己什麼都不知情的菲爾米娜。
(哪個地方符合條件?)
「破壞……?就是說啊,犯人爲什麼沒有破壞樂器呢?」
如果這個學生會成員和教師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的樂器,最後只有菲爾米娜一個人找到的話……
他們一個接着一個討論起來。
巴吉爾發現目錄的數字有篡改的痕跡,而只有待在學生會室裏的人,才能夠碰觸放在學生會室內的目錄。
克勞迪雅推測,包含假冒的事情在內,菲爾米娜也參與了樂器遺失的事件。
(沒錯,這次的她實在太滴水不漏了。)
「我們都誤以爲這裏不會出差錯啊。」
(這麼一來,她就能以確切的實績獲得名聲,而不是以往那些未證實的傳聞。)
「就算在禮堂沒辦法破壞,也能破壞之後故意放出來給大家看啊!那樣子豈不是能宣揚管理不好寄放物的學生會有多麼無能嗎?」
(有可能嗎?那裏可是一個有可能會讓她被懷疑的地方。不過……也是……畢竟沒有證據。)
避開了其他人,席爾維斯塔低聲在克勞迪雅耳邊說道。
無論是成員和老師們拚命到處在尋找樂器的時候,還是聽到報告的巴吉爾不甘心咬牙的時候,被罰閉關在學生會室的菲爾米娜,始終一臉若無其事地坐在椅子上。
即便學生會內部氣氛變得微妙,菲爾米娜也不在乎,她只要找到樂器並獲得實績就夠了。
甚至還讓克勞迪雅認爲,就是因爲有這個人,才成功陷害了以前的自己。
看到菲爾米娜露出一臉慌張,克勞迪雅這下確定了。
她本人的行動拙劣,明明用了和之前那場茶會一樣的手法,卻竟然還會預留後路逃跑,計劃得相當周到。
如果她站在菲爾米娜的立場。
「咦?我有乖乖確認過目錄,把箱子都堆好喔!」
藏起來之後就再也不需要移動的地方。畢竟太常移動地點,容易增加被人目擊的風險。
紀錄總共進行過兩次確認,在學生會室入口接收禮物的時候,還有移動到牆邊的時候。有時候,兩次都是託利斯坦負責檢查,不過有時候也會由其他成員負責接收。不過實在沒有辦法每次收貨後就立刻移動位置,因此接收完的貨物,較常先堆在入口處。
「找到了!長笛還有小喇叭都在……!」
但是他的表情卻悶悶不樂。這一點克勞迪雅也是一樣的。
把樂器帶離校園、永遠藏起來,沒有意義。
大家不只是會感謝她,甚至還能證明她有多麼能幹。
在克勞迪雅眼中,現在的菲爾米娜看起來也變得十分渺小。
巴吉爾從已經確認過的文書中尋找目錄。
(那就是拖到最後的最後,賣一個人情。)
要是一直找不到樂器的話,菲爾米娜應該也一樣會感到困擾纔對,畢竟她可是學生會成員。然而她卻不在乎這一點,這個態度和克勞迪雅心中對菲爾米娜的解讀出現出入。
「我依舊覺得,她看起來不是足以讓妳畏懼的對手。」
既然這樣,要破除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比菲爾米娜早一步找到樂器!
長笛是一根長長的橫笛,移動的時候會拆成吹口管、身管、尾管三個部分來搬運。這麼一來也能藏在學生的書包中偷偷搬運出去。
「咦?」
「沒錯,只要簡單地破壞掉就好了啊!」
所有成員「唔~」地露出沉思的表情,依然只有菲爾米娜一人的表情始終沒有變。
「佔位子的空木箱也都全撤掉了。」
(只有這孩子一直事不關己。)
雖然懷疑菲爾米娜與此事有關,但是沒有篡改人是她的證據。
然而直到現在還找不到。
正確來說,是伸向送給席爾維斯塔的、靠在牆邊堆成小山的禮物。
學生會室充滿歡呼之中,巴吉爾喃喃說道。
──克勞迪雅想到了唯一一個地方。
她感覺到一股騷動不已、靜不下心的情愫,讓她不禁壓住自己成長豐滿的胸口。
「畢竟只要從木箱中拿出來,長笛之類的就能整理成小包裝帶走。」
克勞迪雅也一樣,不過此時聽到學生會成員說的話之後,她靈光一閃。
「但是小喇叭沒辦法。不過只要破壞掉,要弄得多小都可以。」
「也就是說,爲了某個目的不能破壞,而是選擇藏起來。這樣的話,應該還有找到的可能性。」
克勞迪雅關上燈,在黑暗的包覆下躺上牀,閉上了雙眼。
「不過還是要顧慮他人目光,所以在禮堂沒辦法破壞吧?」
克勞迪雅呼出一口氣,手伸向牆壁。
既然這樣,直接破壞樂器更能彰顯學生會的無能。
如果在事情即將無可挽回之前,透過菲爾米娜的智慧找到了樂器的話會如何?
菲爾米娜這次的企圖也以失敗告終。但是在克勞迪雅的心中,出現了不同以往的變化。
「該不會已經被帶出學園了……」
既然沒有證據,菲爾米娜要怎麼開脫都行。
尤其她若想成爲席爾維斯塔的未婚妻,更不該如此。
巴吉爾安慰一臉震驚的託利斯坦。
包含巴吉爾在內的成員們找到了一線光明,卻只有菲爾米娜睜大雙眸不斷眨眼。
換作是克勞迪雅的話,就會這麼做。
運送業者每送一個收件地址,便會製作一份目錄。這些是要送給席爾維斯塔的禮物,目錄上都有記載送禮人,以及送了幾個禮物。因此只要比對業者手上的目錄,就能查出有沒有被竄改過。
出乎意料的地方。
「咦?那、那個……」
「就算是這樣,我們也還是漏看了。這是小迪的功勞。」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怎麼做?)
雖說計劃內容都只是她的推測,不過能當作推理藏匿地點的線索──
這不協調的印象,隱隱透露出她有幫兇。
這並非來自不安和着急。
「也就是說,都怪我沒有發現,不小心全部堆在一起了嗎!? 」
「是目錄出了錯,你沒有錯。」
他一邊確認有沒有可疑紀錄的同時,獲得席爾維斯塔許可的成員從頭開始一個個打開木箱。
巴吉爾似乎也在懷疑菲爾米娜,不過他沒有大聲指責菲爾米娜。大概是因爲他也很清楚自己沒有證據吧。
(原來我一直對自己很沒有自信。)
大家雖然都有看到木箱的存在,卻因爲那都是送給席爾維斯塔的禮物,而沒有去懷疑。畢竟不只是領收,就連移動的時候託利斯坦都曾確認過目錄,因此大家都有不能隨意碰觸的共識。
其他成員們也讚不絕口,將克勞迪雅團團圍在中心。
不久,打開木箱的成員發出歡呼。
(就算我猜錯,最慘的情況也只是菲爾米娜找到樂器而已。)
大家沉浸在喜悅當中,只有菲爾米娜一個人低着頭。
巴吉爾手指輕觸嘴脣思考。
在場的所有人聽到克勞迪雅的話,都不解地歪了歪頭。隨後他們立刻也產生一樣的疑問。
「我只是剛好看到木箱,有點懷疑而已。」
菲爾米娜大概就是在這個期間篡改了目錄,並將樂器混進了貨物中吧。
「哥哥大人,那邊已經確認過了嗎?」
只有學生會成員能夠知道,什麼時候入口處會堆滿禮物貨品,畢竟託利斯坦都會在整理文件的空檔勤勞地移動貨物。
如果她有幫兇的協助,並要設計一個陷害礙事之人的計劃,同時又要在不會深深傷害巴吉爾威信的前提下,讓事件落幕。
不會輕易被找到的地方。
「那是……該不會!? 託利斯坦!」
在準備學園祭的期間,成員時常進進出出。
「呼。」她吐出一口氣。
她一直都很佩服菲爾米娜一點。
那就是菲爾米娜無論受挫幾次,都沒有放棄。即便被送往領地也沒有受挫,依然努力想要陷害克勞迪雅。
這份精力除了厲害兩字之外無法形容。
雖說她的行爲不值得稱讚,對克勞迪雅來說也不堪其擾。
(我一直以來都沒辦法相信自己。)
無論被踐踏多少次,菲爾米娜都能宛如雜草般東山再起,就是因爲她相信自己是對的。
克勞迪雅也以爲自己有自信。
她雕琢自己的身材,並學習許多知識。但是這一切都是對外的武器。
(我害怕的是承認自己愚蠢。)
前世的克勞迪雅無知又愚蠢,所以纔會被攻陷。
因此她不斷否定自己,又拚命發誓不會重蹈覆轍。
她沒辦法承認,連同愚蠢在內都是克勞迪雅的一部分。
『克勞迪雅,只要是人都是愚昧的。』
重要的是有辦法發現自己很愚蠢,然後導正自己的愚蠢。只要能做到這一點就不會有問題。
席爾維斯塔明明教過她這個,克勞迪雅卻沒能完全理解。
不管過了多久,她都沒能認同自己。
她沒有告訴自己,已經不要緊了。
她沒有告訴自己,即便做出愚蠢的事情,只要及時發現就能導正。
她一直沒讓自己放心。
克勞迪雅這麼想。
「大家都在看呢。」
(他應該是在戲弄我吧。)
她立刻否定,席爾維斯塔卻說着「真的?」並堅持不放開克勞迪雅。
這是爲了煽動菲爾米娜。目的在於讓她看見兩人感情融洽的模樣,促使她產生危機感並做出行動。
克勞迪雅的腦中閃過僅微的後悔。
但是現狀卻會讓她不小心會錯意般,雙頰不禁燥熱起來。
教室內,將椅子拉近克勞迪雅的席爾維斯塔,伸手環住了她的腰。不僅如此,每當他的指尖輕撫克勞迪雅的臉頰,纖長的睫毛便會顫動。
(已經不要緊了。我沒問題的。)
(而且我還有可靠的夥伴。)
以往只要發生事件,她確實也有想求助的意思。但是她並非打從心底對自己有自信,因此在無意識之間總是不禁退後一步。然而她現在,恨不得立刻去找夥伴們商量。
無論是菲爾米娜,還是自己的愚蠢。
她有能夠依靠的夥伴。
(我已經不怕了。)
「爲什麼?我可是想永遠待在妳身邊呢。」
現在纔剛迎來夜晚。不過,她的心已經完全如澄澈的早晨一般。
克服不了心理陰影的理由,就在這裏。
(就讓他懊悔不能得寸進尺而心煩意亂吧!)
克勞迪雅自然地露出笑容,就這樣進入了夢鄉。
契機是布萊恩的幫助。
「炫耀給他們看也無妨。」
她感到很高興,幾乎要喜極而泣。她覺得自己的正道、導正錯誤的力量,彷彿獲得了肯定。她遵從自己意志行動後的結果,讓她獲得了幫助。
既然這樣,就去依靠他們吧。
這樣簡直像是隻有她單方面遭羞辱一樣,真令人不悅。
她爲什麼始終無法消除對菲爾米娜的恐懼?
(……我是不是做過頭了?)
席爾維斯塔接住她,在她的計算之內,接着她再狠狠地把自傲的豐滿往席爾維斯塔身上壓。
無論是海倫、巴吉爾,還是席爾維斯塔,他們甚至對她終於打算展開行動而放下了心。
那之後一直到課堂開始之前,席爾維斯塔都不斷用魅惑人心的聲音,與克勞迪雅耳鬢廝磨。
一大早,克勞迪雅開口要求,希望大家能針對菲爾米娜的事提供協助,也立刻就得到了承諾。
看來克勞迪雅一直被動處理菲爾米娜,似乎讓他們感到坐立難安。即便如此,他們依然尊重克勞迪雅的意思,並選擇守望着克勞迪雅。
席爾維斯塔沉下聲線逼問,讓克勞迪雅的腹部深處一沉。她反射性想要逃跑,但被緊緊抱住的身子卻動彈不得。
克勞迪雅小小戳了一下席爾維斯塔的側腹。
正因爲這只是平凡生活中的一個小片段,是沒有經過任何精密謀劃而獲得的成就。
(既然他這麼戲弄我!)
──不過這些就算了。
(等早晨來臨,就去找夥伴們談論今後的事情吧!)
「席爾維斯塔殿下,這樣子實在太令人害羞了。」
畢竟他們並沒有獨處,這樣的行爲雖然不牴觸未婚妻候補的公平性,但還是該有個限度。
即便是演戲,席爾維斯塔的聲音聽起來還是甜蜜到無以復加。
克勞迪雅覺得他完全是在玩弄自己。
「怎、怎麼可能!」
(他真的知道這是作戰嗎!? )
「沒事吧!? 」
她受到激勵,獲得了勇氣。
「我會遭人責備不檢點的。」
不過席爾維斯塔看起來不僅不爲所動,好像還非常開心。
即便隔着制服和內衣也能感受到柔軟,席爾維斯塔睜大了金黃色的雙眼。他察覺到克勞迪雅的意圖後,雙眼散發出兇猛的光。
她終於有辦法打從心底認爲,自己已經不是以前的克勞迪雅了。
明明只見過一面的布萊恩,卻爲了克勞迪雅聲張正義。
「妳應該沒有對其他男人也這麼做吧?」
克勞迪雅假裝失去平衡,倒在席爾維斯塔身上。不過她刻意用胸部壓了過去。
克勞迪雅和席爾維斯塔,在班上同學衆目睽睽之下卿卿我我是有正當理由的。
克勞迪雅現在的胸部大小,大概是男子單手包覆後還會再溢出來一點。沒有到特別大,卻也是能盡興揉捏的大小,對此她感到很有自信。
巴吉爾坦白,自己本來打算另外發起行動。海倫甚至高興到緊緊抱住了克勞迪雅。
(多少也顧一下顏面吧?)
至今爲止,克勞迪雅總是被動等待菲爾米娜發動攻勢,不過這次輪到克勞迪雅展開行動逼迫她出手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