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前去參加與王太子殿下的茶會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4950 字
(好,終於要和殿下見面了。)
克勞迪雅坐在鏡子前,一邊任侍女們幫忙打理妝容,一邊想着今天的茶會。
雖然曾在園遊會等活動向殿下打過招呼,不過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一對一的茶會。
沒錯,這是一對一的茶會。
(接到通知的時候嚇了我一跳,我本來以爲會有其他未婚妻候補參加。)
這個時期,大家已經在討論關於未婚妻候補的事情了。
除了克勞迪雅以外,應該還有三名貴族千金獲選。
殿下大概也會和其他候補進行一對一的茶會,不過聽說克勞迪雅是第一個。
(考慮到爵位,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不過之前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所以從這個時候開始,情勢就已經不同了嗎……?)
上一世,一直到被定罪爲止,克勞迪雅都深信自己是殿下的未婚妻。
她當時只是全神貫注到忽略了全局,實際上殿下可能早已在私下剔除了她的候補資格。
順帶一提,與他人提早訂婚是貴族的慣例,但殿下與他人不同,則是會等畢業之後才訂下婚約。
(我也正想留在候補名單中呢。畢竟我可不想眼睜睜地把未婚妻寶座再讓給菲爾米娜。)
只要克勞迪雅還是候補的一員,就沒有菲爾米娜出場的戲分。
不過,若殿下喜歡上菲爾米娜就另當別論了。
克勞迪雅和巴吉爾住在一起,因此能輕易掌握他的喜好,但是對象換成殿下,她就只能絞盡腦汁了。
殿下討厭之前的克勞迪雅,對此她有自覺。
但就算是這樣,也不代表殿下對菲爾米娜懷有戀愛情感。
(考慮到政治情勢,聯姻對象選擇公爵家比較穩健……)
在政治方面,經過議會討論的議決經過國王認可後,就能執行該項政策。
表面上看似平靜,水面下暗潮洶湧。
(唯獨這一點,得見殿下一面才知道。)
侍女雖然也推薦過少女一看就喜歡的款式,不過克勞迪雅知道自己適合什麼樣的衣服。
(爲什麼呢?他的聲音很溫柔,卻讓我心跳飛速。)
(畢竟菲爾米娜也很擅長刺繡,我還以爲他根本不在乎我的刺繡。)
不過一被那雙金黃色雙眸盯着,她便會有種被看透心思的感覺。
正因爲是正室之女克勞迪雅的作品,他才能毫無顧慮地拿出來炫耀吧。
既然鬧出了傳聞,也就代表父親給別人看了那條手帕。
託利斯坦雖然佯裝平靜,不過看到刺繡的時候很坦率地表現出感慨。
除去了話語攻擊的一場假面舞會。
(希望這樣能把我襯托得不屈不撓且嬌柔。)
不過她實在沒有機會遞給父親,便拜託管家送到辦公處去,沒想到竟然傳出了謠言。
(他在試探我……?)
「最後可以麻煩妳幫我重新包一下手指的繃帶嗎?」
(唔!真是楚楚動人。他安靜坐在位子上的模樣,簡直會讓人把他錯認成素瓷娃娃一樣……)
不過,讓一名尚未成熟的騎士出席,克勞迪雅不明白這背後有何真意。
「是的,我還不熟練。很抱歉讓您見笑了。」
像是在同意一樣,託利斯坦也帶着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答案就是──
(在後面待命的就是騎士團團長家的少爺,託利斯坦啊。)
既然席爾維斯塔是如此難以看透心思的對象,她甚至開始覺得讓給菲爾米娜似乎也無妨。
不管怎麼想,都是席爾維斯塔太過異常了。
她根本顧不上對抗菲爾米娜。
她確實也送了父親和巴吉爾各一條。
她在心裏斥責差點迷失在殿下美貌中的自己,露出微笑。
不過,這股彷彿在面對前所未見之強敵的感覺,讓她幾乎要喪失自信,不敢保證今後作爲未婚妻候補,和席爾維斯塔有辦法處得來。
看來似乎有達到他的標準。殿下也讓站在身後的託利斯坦看了看手帕。
(完全看不透他的想法……)
就定位來看,託利斯坦大概是作爲護衛騎士參加茶會的吧。
幸好她有豐富的知識,纔不至於讓自己犯錯,不過她再也不想和席爾維斯塔進行一對一茶會了。
(以前我總是隨心所欲地搭配衣服,但是適不適合我又另當別論。)
但是她在妓院培養出來的直覺是貨真價實的。
「實、實在獻醜了。我送家父的手帕,上頭的刺繡還有些粗糙。」
與殿下的茶會舉辦在室內而非庭院。那裏有扇巨大的窗戶,陽光從窗外大把落下,一眼望去便能看見鮮豔的綠意。
克勞迪雅回想起責備自己的正經言論。在那個狀況下,她確確實實是惡人,因此她對託利斯坦並無怨懟。
(對了,這是……)
就像菲爾米娜不適合穿性感的禮服一樣,人都有契合度的問題。
不只是刺繡的技術,就連她的學業成績都在席爾維斯塔的掌握之中。
「妳可以再放鬆一點沒關係。」
「深感惶恐,小女子不敢。」
在被定罪的時候,她也有看到這張臉。
出門前她特地讓侍女幫自己重新包紮,就是爲了這個時候。
「請吧。雖然不是什麼大不了的禮物。」
「克勞迪雅可真是端莊呢。」
「傳聞……嗎?」

應該說這個茶會本身,對克勞迪雅來說就是異常事態。她只能祈禱殿下是因爲不想要兩人獨處,纔會要求託利斯坦也出席茶會。
「妳也送了公爵一條手帕吧?我聽聞過妳的刺繡技術相當不錯。」
話雖如此,克勞迪雅也只展現出了自己有意要表現的情感,因此她根本沒資格說別人。
「這是一份很棒的禮物。妳手上的傷也是因爲刺繡留下的嗎?」
現在的身體和成熟的身體動起來有些不同,因此她確實刺到手指很多次。不過就算是這樣,包繃帶還是有些太誇張了。
(而且也因爲我們有共通的家庭教師,害我不能裝笨。)
感覺到殿下的視線,克勞迪雅連忙把手藏起來。
(哥哥大人也是這樣。大概是因爲我的精神年齡較成熟,大家看起來都很可愛呢。)
克勞迪雅行了個完美的屈膝禮,在獲得允許之後坐到了沙發上。
這可不是什麼少女的憧憬。她的心境宛如被蛇盯上的青蛙。
(是哥哥大人太好擺佈了?不,換成是託利斯坦大人,我還能夠透過表情猜到他的想法。)
隔着桌子的另一頭,則有殿下以及另一名紅髮少年。
殿下和託利斯坦都和克勞迪雅同齡,此刻的他們看起來比記憶中多了一份少年感。
她受到的精神疲勞就是如此劇烈。
因此,菲爾米娜之所以能成爲王太子妃,也有可能是單純的策略聯姻。
貴族營運的議會現在分成兩個派系,一個是古老貴族組成的王室派,另一個是新興貴族組成的貴族派。
打扮好之後,侍女在一旁待命,克勞迪雅則進行最後確認。
茶會進行得很順利。殿下甚至允許她以名相稱,這應該是好傾向纔對。然而克勞迪雅卻對席爾維斯塔的反應感到一陣微微的寒意。
(我都不知道席爾維斯塔殿下竟然是這麼難纏的人。)
(……說得也是。就算是父親大人,也不會到處炫耀情婦女兒的刺繡吧。)
爲人正直的託利斯坦似乎認同了克勞迪雅的努力。
「這是妳努力的證據吧?能做出這樣的成品已經很了不起了。」
那之後,席爾維斯塔總是透過對話,想從克勞迪雅身上套出點什麼,害她覺得茶會後半自己都快胃穿孔了。
她沒有必要在此刻去冒險。父親說過,只要不失禮數就行。
「借這個機會,妳就稱我爲席爾維斯塔吧。我也會叫妳克勞迪雅。」
「我可以打開嗎?」
(王室成員都是這樣嗎?也太嚇人了。)
「備感榮幸。」
「有幸聽到殿下如此肯定,也令我增添了自信。」
最近因爲由商人轉變的新興貴族勢力抬頭,社會上便開始出現要求將利權分配給貴族而非王室的呼聲。但是新興貴族要求的利權,會危害到擁有領地的貴族利益,因此擁有廣大領地的古貴族則加入王室派立場進行反對。
從託利斯坦手上接過禮物的殿下,感到疑惑地微歪了歪頭。一頭長至衣領的銀髮,隨着他的動作而搖動。
「作爲友好的象徵,您願意收下這份禮物嗎?」
看到最後的成品,克勞迪雅一臉滿足。她向侍女道過謝之後,接着做好前往茶會的萬全準備──
而克勞迪雅也沒有錯過,這位紅髮少年的視線逗留在她包着繃帶的指尖。
克勞迪雅準備的禮物是她自己繡的手帕,圖案選擇王室的徽章。
她擁有遺傳自母親的銳利雙眼,不適合太多緞帶和蕾絲。
克勞迪雅的原生家庭林吉公爵家,雖然隸屬王室派,但是身爲當家的父親也能理解新興貴族的主張──因此站在中立立場。
她藏起來的手心開始冒汗。
「砰!」的一聲,克勞迪雅一邊對着接住自己的牀細數着愛,一邊喃喃自語:「我不行了……」
林吉家是貴族派也不好硬碰硬的對象,王室則期望能與公爵家聯姻。
回到自己的臥室,一解除名爲禮服的武裝之後,克勞迪雅直接倒上了牀。
茶會開始之後,席爾維斯塔的表情一直保持着沉穩,克勞迪雅簡直像是真的在和素瓷娃娃說話一樣。
那雙金黃色眼瞳在陽光的照耀下看起來閃閃發亮,這大概是她的錯覺吧。
克勞迪雅拿起自己已經準備好的小禮物,託利斯坦便走向前。
雖說今天她穿得比平時還要華麗,不過她選擇的是帶有清純氣質的紫色裙子。輕飄的裙襬搭配的荷葉邊偏少,是一件比起可愛度更重視端莊的禮服。
雖然她確實受騙,不過克勞迪雅做過壞事也是事實。
「今天非常感謝您準備交流的場合。」
克勞迪雅此刻很慶幸,自己在妓院時把刺繡當嗜好。
她感覺到席爾維斯塔在刺探些什麼。
「哦?一如傳聞,克勞迪雅貴女很擅長刺繡啊。」
那彷彿沾了朝露的睫毛纖長而豔麗,璀璨地勾勒出象徵王室的金黃色雙眸。細長高挺的鼻子,搭配薄薄的脣瓣。宛如陶瓷般的肌膚,看在克勞迪雅的眼裏也美得可恨。
他應該已經開始接受騎士訓練,不過動作沒有一絲粗暴,接下禮物的動作十分細心。
不卑不亢,克勞迪雅回以羞赧的笑容。
看到席爾維斯塔眯起雙眼的調皮視線,克勞迪雅第一次讀到了他的情感。
看來父親有好好打開禮物。
他們聊得非常起勁,不過那只是表面上看起來的樣子。
兩人的交流不到一小時,克勞迪雅在那段讓人覺得彷彿永恆一般的時光中,一直繃緊着自己的神經。
(當時有一種一旦我不小心露出馬腳,他似乎就會趁隙狠狠責備我的氣氛。他果然討厭我嗎……還是乾脆讓他責備我比較好?啊啊,真是的!完全不知道怎麼做纔是對的!)
老實說,她光是應付菲爾米娜就已經耗盡全力了。
和席爾維斯塔的交流對克勞迪雅來說,只會增添重擔。如果今後還要繼續以假面相待,會讓她想把席爾維斯塔推給菲爾米娜。
(但是我不想讓那個惡女握有權力。)
這麼一來,她肯定會踏上被定罪的老路。握有權力的菲爾米娜,一定會立刻把她除掉。爲了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她只能維持現狀。
雖然心裏還是鬱悶,不過大概是柔軟的牀療愈了她的疲憊,克勞迪雅的眼皮自然漸漸往下掉。
不久,侍女長瑪莎叫醒了不小心睡着的克勞迪雅。
「克勞迪雅小姐!您睡覺怎麼能如此不守規矩呢!要上牀睡覺的話,請您好好蓋好棉被,不然會感冒的!」
(上牀睡個覺,還有什麼規矩好守的……)
她用力忍住想回嘴的衝動。
這是因爲她知道,比起自己撲上牀不小心睡着的姿勢,瑪莎更擔心的是她會感冒。
「您要上牀睡覺的時候,要讓頭躺在枕頭上。」
「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
但是瑪莎看起來好像不打算停止碎念,克勞迪雅便可憐兮兮地道歉。接着她再學母親的姿勢挺直了後背之後,瑪莎也滿足地點了點頭,不再追究這件事。
看來瑪莎似乎很憧憬母親堅毅的模樣。
(席爾維斯塔殿下要是也這麼好駕馭就好了。)
「克勞迪雅小姐,請您整理服裝儀容。老爺要回宅邸了。」
「父親大人嗎?距離上次回來沒過多久呢。」
(不然人生重來一次就沒有意義了。)
克勞迪雅握拳。
如果只要有能生活的錢就夠,那麼讓公爵家僱用海倫來當侍女就行了。
父親以往明明都棄他們不顧,只有在影響自己利益的時候纔會出手干涉。雖然克勞迪雅對此感到厭煩……
(反覆無常的神明是否也有享受到樂子?)
她已拜託侍女們蒐集情報。但很遺憾地,就現況來看,她無法阻止伯爵家沒落,不過還有機會能救海倫。
若忽略自己的心情不計,她和席爾維斯塔的茶會說是成功也正確。克勞迪雅決定要以此爲籌碼,向父親進行交涉。
「老爺大概很在意您與殿下的茶會情形吧。還有,老爺回宅邸是極其正常的事情。」
難道以席爾維斯塔的茶會爲起點,事情走向開始漸漸改變了嗎?
原來如此。克勞迪雅對瑪莎點頭。是以往的父親不正常纔對。
(若父親心情好的話,應該可以和他商量一下海倫的事情吧。)
如果想阻止海倫前往妓院,有父親的協助可說是如虎添翼。
所以她相信未來是可以改變的。
在去妓院之前,海倫是一位純粹的貴族千金,完全沒有「工作」這層意識。她也和克勞迪雅一樣,是在妓院學到了人生道理。
爲了海倫而向神祈願的時候,她曾這麼承諾過。
現在她還有克勞迪雅這個「連本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可以投靠。
她聽海倫說過,伯爵家沒落之後,海倫因爲苦於生計只好到妓院賣身。當時海倫無處可以投靠。
(這也是爲了海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