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獲得新的際遇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1.2萬 字
「克勞迪雅小姐,真的非常抱歉,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日子突然換班……!」
「反正已經都做好準備了,沒關係的。」
今天回到王都的席爾維斯塔,預定要拜訪林吉公爵家。
從前一天晚上開始,侍女們就奔波於爲克勞迪雅做保養。
即便並非如此,早上海倫也都會來叫醒克勞迪雅,不過今天早上卻沒看見她的身影。
雖然海倫突然有急事會晚到,不過前來告訴克勞迪雅的侍女幫克勞迪雅更衣,因此也沒有出現問題。
克勞迪雅望着海倫微微歪頭。
「差不多也可以告訴我理由了吧?」
之前海倫似乎有意要告訴克勞迪雅睡眠不足的原因,不過當時就那樣錯失了時機。
海倫看起來沒有緊迫的感覺,而且換班也在容許範圍內。克勞迪雅不想幹涉她的私生活,至今纔會一直沒有詢問。不過既然海倫有意告訴她,她便判斷詢問這件事情不會有問題。
「是的。」
海倫深深低下頭後,抬起臉。
她移動身子時,女僕裝的裙子一個晃動,克勞迪雅的視線便被帶往裙襬,接着睜大了眼。
這是因爲有一團白色毛球緊緊抓着裙襬,努力不讓自己掉下去。
「好可愛!」
「咦?啊!? 糖糖!」
察覺到克勞迪雅的視線,海倫連忙把毛球抱了起來。
「非常抱歉!我馬上把牠放回去!」
「等等,讓我就近看看!」
被稱爲糖糖的白色毛球,是大約三個月大的幼貓。
那裏是小貓剛剛玩耍時待過的沙發。雖然只掉了一點毛,但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掉毛。
「畢竟巴吉爾大人可是非常愛克勞迪雅小姐。」
「沙發怎麼了嗎?」
只不過牠實在靜不下心,讓克勞迪雅的手好不繁忙地配合著小貓的動作。
席爾維斯塔毫無預兆地出現,克勞迪雅連忙起身。
海倫收留牠的時候,小貓似乎纔剛出生不久,能動的範圍有限,因此纔會大意。
難受的熾熱折磨着身體。
同時也因爲看到小貓自沙發上跳落,她很快地就轉移了注意力。
然而她沒有方法掙脫這雙伸向自己的手臂──應該說,她不想逃開。
她單純只是想要疼愛貓咪而已。
雖然有貴族千金會自己一個人騎馬,不過克勞迪雅總是需要有人從旁協助。
由於海倫的制服需要改動成衣,因此都是直接訂製新品。
「因爲我想看看妳驚訝的表情,不過和我預料的不一樣呢。妳開始養貓了嗎?」
但是優先順序還是沒有變。
席爾維斯塔露出微笑,用指尖輕撫着克勞迪雅的臉頰。
雖然她有想要詢問的衝動,卻覺得好像會惹禍上身,便放棄詢問。
牠看起來似乎很不怕生,即便從海倫的手換到克勞迪雅手上,也完全沒有掙扎。
她不禁希望彼此可以有更深入的連接。
她的聲音比想像中還要微弱。
克勞迪雅引導席爾維斯塔坐到成套的桌椅。
正當克勞迪雅用多出來的緞帶在逗小貓玩時──
「迪雅。」
「真是不得了。妳和同寢的侍女和好了嗎?」
接着,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影似乎映照在那雙圓滾滾的眼中。
克勞迪雅將小貓移動到沙發後,小貓便表現出「可以探險了!」的神情,四處嗅聞着氣味。
糖糖無邪地回望着克勞迪雅。
雖然其他侍女也有提供協助,不過半夜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因此纔會削減自己的睡眠時間。
「爲了抓會偷喫飼料的老鼠而養的。糖糖長大後也預定會放到馬廄或是穀倉,不過這部分要看糖糖和前輩貓咪們的契合度,因此還不確定。」
騎馬是貴族少爺的嗜好。
「席爾,這樣我很傷腦筋。」
未婚夫充滿柔情的聲音呼喚着自己。
「當時還在不能大意的時期……雖然現在也是,不過既然牠已經長這麼大,看來也有了體力,不會有衰弱致死的危險了。」
「牠是妳養的嗎?」
「呵,我說笑的。迪雅天真無邪和小貓玩耍的模樣也十分惹人憐愛。」
不過因爲這點小事依靠他,他會感到開心嗎?克勞迪雅不禁疑惑。
仔細一看,海倫今天穿的襯衫肩寬比較大。
「方纔小貓待過沙發,現在坐上去,貓毛恐怕會沾到褲子上。」
(有多久沒有像這樣感受席爾的碰觸了呢?)
「制服的配給數量很足夠,原本是沒有問題的……不過最近因爲天氣不佳,制服實在來不及幹。」
「哇啊啊啊!毛茸茸的~~」
只不過,她也不能否定她的心有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稍微傾向了小貓。
「克勞迪雅小姐也喜歡貓嗎?」
原本在王室馬車進入公爵家大門的時候,應該就會有人來聯絡她纔對。
「真是的……」
充滿熱情的吐氣輕撫着她的臉。
「迪雅……我心愛的迪雅。」
她想繼續待在席爾維斯塔身邊。
後半段是在對小貓說話。
不是烏雲飄來。
因爲克勞迪雅也引頸期盼這久違的幽會。
但這可不是她可以不知道自家有養貓的藉口。克勞迪雅燃起鬥志。
「是的,剛撿到牠的時候牠比現在還要更小,必須三小時喂一次奶。」
「只要席爾來的時候妳能幫忙照顧牠就好。」
「最近幾天一直都是陰天……聽好了,不可以讓媽媽傷腦筋喔?」
「這真是好點子,巴吉爾大人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不經意的互動讓人開心,能和他聊天也令人喜悅。
「下次我要叫哥哥大人帶我去。」
「我放心了。畢竟訂製的衣服實在沒有辦法立刻準備新的,這一點令人傷腦筋。」
公爵家會提供製服給僕役。
「還好同寢的人和我差不多高,我纔會向她借襯衫來穿,不過……呃,胸前的鈕釦飛出去了……」
「我喜歡啊,雖然沒有想過要養貓……這麼嬌小玲瓏實在太犯規了。」
心中湧現的情意,染紅了克勞迪雅的臉頰。
她退後一步,心想絕對不能對上視線。
「看來就算我不在,迪雅也不感到寂寞呢。」
似乎沒怎麼掉毛,看得出來保養的很好。
光是在一旁望着牠到處亂跑的身影,就讓人感到療愈。
席爾維斯塔望着海倫抱着小貓退到牆邊。
從純白的貓毛縫隙間,露出完美符合「糖糖」這個名字的橘色眼瞳。被這對圓滾滾的大眼仰望凝視,實在令人受不了。
(我明明知道不可以……)
接着正當他準備要坐到沙發上時,克勞迪雅連忙阻止了他。
「多虧馬廄也養了貓,讓我馬上就找到獸醫商量了。」
席爾維斯塔落在她額際的秀髮,令她感到搔癢。
「席爾!? 」
「克勞迪雅小姐和巴吉爾大人不同,比較沒有機會到馬廄去,因此您不知道也很正常。」
身體深處的熱開始隱隱燃燒。
克勞迪雅邊說着,一邊把貓放到海倫手上。
「原來如此,看來妳太享受和貓玩樂,以至於忘了我的存在。」
海倫的胸部大概比標準要大上兩圈。
「不會打擾到您嗎?」
她只是短時間被可愛的小貓魅惑了而已。
克勞迪雅也用笑容回應,隨後視線被陰影覆蓋。
正當她和同寢的侍女之間開始飄蕩出險惡的氛圍時,海倫確定自己會遲到。
小貓似乎是長毛貓,摸起來的觸感十分柔滑。
(哥哥大人平常都會和海倫聊些什麼呢?)
若有人通知,她隨時都會前去迎接席爾維斯塔。
「這孩子是海倫的貓。我今天第一次見到牠,纔會麻煩海倫讓我和牠互動。」
她感覺到再這樣下去,會被困在那金黃色眼瞳之中,便連忙轉身。
公爵家有馬廄。其他還飼養了獵犬等動物,因此獸醫會頻繁前來拜訪。
而且今天很倒楣的,所有的襯衫都在清洗中。
據海倫的說辭,巴吉爾非常希望克勞迪雅可以依靠自己。
海倫說早上醒來時,白天本來要穿的襯衫變得慘不忍睹。
「話說回來,家裏有獸醫會定期來訪呢。」
「請等一下!您要喝茶吧?請坐這裏吧。」
「我放在椅子上,本來以爲牠應該構不到,不過看來最近牠的腿力似乎變強了……是我的疏忽。」
雖然只是輕輕碰觸,然而餘韻仍殘留在脣上。
「睡眠不足也是因爲糖糖嗎?」
「呼啊啊啊,好可愛~!今天不能讓牠就這樣待在這裏嗎?」
「他很疼愛我,確實讓我很高興……」
克勞迪雅確實有在庭院看到過貓,不過她當時沒有想到是養在公爵家裏的貓。
「是的,我答應她下次放假會請她喫蛋糕,成功和解了。」
「是這樣嗎!? 」
「並沒有忘記!」
(真是危險。)
「撿到牠的人是我,不過我現在把牠養在僕役的宿舍裏。我今天會晚到也是因爲這孩子。」
她不禁想要委身於這雙環着自己腰際的強健手臂。
席爾。她的脣輕嘆着嬌喘。
就在兩人界線曖昧起來的時候──
「席爾,立刻離開小迪。」
冰冷徹骨的聲音竄入他們的耳中。
克勞迪雅反射性用雙手按住席爾維斯塔。
「哥哥大人……!」
快步走來的巴吉爾拉過她的手臂。
不過席爾維斯塔也不打算放克勞迪雅走。
「我不記得有叫大舅子過來。」
「我是爲了來阻止你失控的,你這是什麼態度?快放開我妹妹。」
「我拒絕。」
空前絕後的互瞪大會在克勞迪雅的頭上展開。
在這大會舉行之中,當事人在兩人之間用雙手捂住了臉。
(我真是的,明明海倫他們都在,我剛剛想做什麼啊!? )
雖然消弭了存在感,不過海倫以及其他侍女,甚至還有陪同席爾維斯塔一同前來的護衛騎士,全都在牆邊待命。
一想到要是巴吉爾沒有來阻止,很有可能會在他們面前上演的戲碼,克勞迪雅便滿臉通紅。
「哥哥大人,謝謝您的幫忙。」
「小迪似乎很清楚規矩。好了,小迪都這麼說了,你快點放手!」
「迪雅……」
「我確實能理解您的心情……若您實在難以壓抑激動,需要我請哥哥大人過來嗎?」
「這樣啊……」
不過此時因爲是短時間且有條件限制,因此才獲得准許。這一點海倫也理解,因此將門掩着沒有完全關上。
反過來就能證明勞邇的清白。
對王太子來說,僕役或許都像是空氣一樣的存在,不過對克勞迪雅來說,海倫是她的朋友也是知心姐妹。
「這份指示書證物,很有可能是被捏造出來的。」
看到席爾維斯塔的眼神銳利起來,克勞迪雅露出苦笑。
無論是多麼具衝擊性的內容,她都會好好讓自己的心振作起來。
席爾維斯塔產生這樣的想法後,輕咳了一聲,端正自己的姿勢。
這麼寶貝地帶着指示書,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就連不懂機密行動的克勞迪雅也理解留下證據的危險性。
後半段的話語是對待命的侍女及護衛騎士說的。
(最喜歡席爾了。)
淡淡的光輝在她心中舞動,令她的耳朵漸漸熱起來。
況且內定未婚妻,甚至還跳過婚約期間,已經是特例了。
稍後?
「若妳會害怕就告訴我吧,我會安慰妳。妳不需要獨自揹負一切。」
──真希望這個瞬間能夠永遠持續下去。
席爾維斯塔像是被背叛了一樣,露出悲傷的表情,然而此刻克勞迪雅不能退縮。
(我也想要了解席爾的所見所聞。)
「無妨。我不是說會安慰妳嗎?我聽說茶會辦得很成功,尤其是迪雅舉辦的茶會非常成功。既然你們的關係已經親密到會以名字稱呼,妳應該也很輕易地掌握了那傢伙的性格吧。」
爲了以防萬一,不能讓他人聽到後面的內容。
「至少應該要認同特例吧?看來果然需要進行改革。」
既然兩人之間隔了桌子,應該就不會擦槍走火了。
僞造勞邇命令的假證據。
「照理來說,機密任務的指示書過目之後就必須燒掉。這份文件打從一開始就是可疑的證物……妳認爲這麼一來誰能得利?」
確定所有人都離開房內後,席爾維斯塔開口:
即便是芭裏國王的命令,他也一定會找別的手段。
「雖然我很想說沒有問題……」
「那個人喪命了嗎?」
所以她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原因很明顯。
「要是能毀滅掉傳統習俗就好了。」
克勞迪雅等待他後續的話語。
──對勞邇來說。
「勞邇殿下不會做那種事!」
似乎認同了克勞迪雅的意思,席爾維斯塔一邊嘆氣,一邊順着話題聊下去:
如果是想讓身體散散熱,乾脆來杯苦澀的茶也好。正當克勞迪雅這麼想,席爾維斯塔提出了一項建議:
握着指尖的手放開,接着與她十指交扣。
克勞迪雅完全無法相信,他會在有可能演變成戰爭的指示書上簽名。
席爾維斯塔似乎也有自覺,他嘆出長長一口氣。
她沒有辦法那麼輕易公私分明。
「海倫……沒有空呢。能麻煩來人幫忙泡杯醒腦的茶嗎?」
失去了己方同伴,席爾維斯塔不情不願地放開了手臂。
「據說苟延殘喘了一段時間,不過連醫師都不知道如何調製解藥。」
間諜若來自芭裏王國,解藥很有可能是一樣的。
這是她經歷的第二次人生,她有自信不會因爲一點小事而動搖。
「雖然我很希望繼續享受溫情,不過言歸正傳吧。已經抓到煽動暴動的正犯,但是在獲得證詞之前,對方便服毒自殺了。」
看到克勞迪雅不由得激動起來的這份熱忱,席爾維斯塔的視線透露出冷冽。
「您的志向十分了不起,不過動機實在過於不純。」
感受到她催促的視線,席爾維斯塔點了點頭。
想起那段沒能救下同事的悲傷記憶。
看見藍色眼眸閃着光,席爾維斯塔溫柔地眯起眼。
該不會是──這個想法閃過腦海,不過這並非能隨便說出口的內容。
最重要的是──
「若被王室派聽見,您可是會失去支持的。」
啊啊,好喜歡他。不經意之間,克勞迪雅深有感慨。
和熱情不同,是一種讓人感覺到自己被溫柔包覆般的慈愛。
「是,我會依賴席爾的。」
「還請您不要強人所難。」
即便金黃色的眼瞳透露出難過,克勞迪雅也愛莫能助。
大概是察覺到很難重回剛纔甜蜜的氛圍,席爾維斯塔也乖乖地坐了下來。
不過他沒有完全離開,像是乞求般握着克勞迪雅的指尖。
但要是席爾維斯塔問她爲何會知道,她也答不上來。
「視察如何?」
「不可能!」
「小迪,若需要的話,我也可以繼續留在這裏。」
他渴求自己令人開心。
而且正犯也不一定是芭裏王國的人。
「不,哥哥大人的好意我心領了。」
「接着芭裏國王就會喪失更多民意。妳不覺得實在太順利了嗎?」
「不過已經得知據點在哪裏了……你們先離席吧。」
「這件事淑女聽到,恐怕會受到打擊。」
「若這項任務公諸於世,芭裏王國的王子派肯定會發出聲浪,說這是爲了陷害勞邇殿下的計謀吧。」
毒。這個單字令克勞迪雅想起妓女時期的記憶。
克勞迪雅想成爲能在他身旁,給予他支持的人。
感覺到不安穩的氣息,克勞迪雅很在意話題的後續。
她知道勞邇天生不喜歡爭鬥。
「在那裏發現了有勞邇署名的指示書。」
雖然她的指尖還被握着,不過離去的體溫令她感到有些不捨。
「不需要。」
「妳爲何能如此斷言?雖然我也想這麼說,不過考慮到那傢伙的性格,我也能理解妳的心情。」
「……非常抱歉,我失態了。」
海倫爲了避免小貓惡作劇,胸前抱着白色毛球。
巴吉爾望向克勞迪雅。
「也就是僞造的文件嗎?」
聽到突如其來的名字,克勞迪雅的思緒一時追不上。
(如果和她喝下的是相同的毒,我倒是知道解藥……)
「嗯……稍後我會要妳再說一遍。這件事還有後續。」
「我當然在意,因爲我愛的人只有席爾而已。」
他也不希望自己強硬留下,招致克勞迪雅的厭惡吧。
好喜歡這個人。
聽到妹妹明確的拒絕,這次輪到巴吉爾露出失落的表情,不過冰之貴公子懂得看氣氛。
席爾維斯塔思索片刻後,交纏的指尖稍微使力。
讓婚前的男女獨處,實在不太好。
望着巴吉爾離去,克勞迪雅和席爾維斯塔一同坐到了椅子上。
即便言語上看似站在克勞迪雅這一邊,然而席爾維斯塔的語氣卻帶着刺。
不過現在應該要保持理智。
「我本來以爲迪雅一定會理解我的。」
雖然沒有出聲,不過席爾維斯塔似乎接收到了克勞迪雅的情意,他宛如白瓷般的眼周也泛起溫熱。
而且在視察前,她也因自己思慮不夠周全而反省過。
「迪雅,我們立刻結婚吧。」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咦……?咦咦!? 」
「這是一如往常的喫醋。我沒有要偏題的意思,妳別在意。」
雖然克勞迪雅確實有一點忘我,不過也並不希望有人打擾兩人見面。
大多數的事件,犯人都是最大獲益者。
本以爲勞邇是無辜的,不過這樣思考過一輪之後,難道他果然還是幕後黑手嗎?
思緒開始混亂起來,克勞迪雅按了按太陽穴。
「席爾認爲一切是勞邇殿下策劃的陰謀嗎?」
「與其說勞邇,我懷疑的是王子派。他們已經沒有時間了。雖說王太子派也一樣感到着急。」
「什麼意思?我能明白王太子派着急的理由,畢竟芭裏國王引起國民不滿……」
王子派爲何沒有時間?
雖說勞邇被放逐到國外,不過國民都很同情他。
「如果勞邇就這樣周遊列國,隨着時間流逝最後會怎麼樣?百姓的義憤不會持續那麼久。」
謠言不久傳。
無論再怎麼令人感到衝擊的消息,隨着日子流逝也會漸漸風化。
「更不用說芭裏國王的治世穩定,若一成不變的和平日子一直持續下去,就算是血脈意識高的芭裏國民,也沒有辦法維持同樣的熱血。」
「對芭裏國王的反感會漸漸平息,擁護勞邇殿下的聲量變小……」
「沒錯,雖然反感比想像中嚴重,不過對芭裏國王來說只要進入長期戰,對他來說越有利;相反地,王子派若不在國民強烈支持的時限內決一勝負,再來只會每況愈下。」
「但是勞邇殿下……」
「我不打算急着定論,正因爲如此更要不擇手段。雖然身爲莫名被捲入的一方,實在令人感到困擾萬分。」
席爾維斯塔的語氣一致,但威壓漸漸增強。
這低了一些的聲音,已經足以讓克勞迪雅感到退縮。
「……抱歉,我無意讓妳害怕。」
「請不要介意。畢竟國民差一點受到傷害,席爾會生氣也是當然的。」
如果哈蘭德王國選擇支持勞邇,並將證據公開的話,還比較有可能威脅到王位。
她將視線從天花板轉了回來。
然而對菲爾米娜來說,克勞迪雅纔是「惡」。
如果只是因爲勞邇對她有好感,或許能找一位神似克勞迪雅的女性替代她。但現況若這麼做,不僅對雙方無益,對勞邇來說甚至有害。
爲何非得把毫無關聯的人捲入不可?
看來就算是席爾維斯塔,也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席爾維斯塔的話告一段落後,便讓侍女們回到房內。
考慮到現在的情勢,不能無視這種情況。
問題在於她想詢問的內容,不能在大庭廣衆下說出來。
「妳要放棄成爲完美淑女嗎?」
只會談論理想是無法守護國家的。
還有蕾思緹亞想要找機會,讓勞邇與克勞迪雅有時間相處這一點也是。
尤其是聽到王子派時間緊迫之後,便更加在意。
既然國民的氣憤只是暫時性的,也可以理解國王爲何沒有絲毫動搖。
「就算是這樣也不行。有什麼理由非妳不可?」
席爾維斯塔詢問,於是克勞迪雅便將自己在茶會中遇到的情形告訴了他。
克勞迪雅有事情想要詢問勞邇。
對克勞迪雅來說,也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另一方面,出生以來便被要求行爲舉止保持優雅的貴族,鞋子的皺褶通常較淺。
「我並不是要在密閉空間和勞邇殿下單獨相處,只是想要在不會被第三者聽到對話的地方談談而已。」
她想起異母妹妹。
「比起人的情感,芭裏國王會選擇優先合理性。這次也一樣,因國民責備感到焦急的是王太子派的貴族,國王本人大概不在意吧。」
在詢問之間,克勞迪雅自己得出了答案。
(對不起。我真是糟糕的朋友。)
她擅自將祕密說了出來。克勞迪雅在心中向勞邇道歉。
這種曖昧的辨別法在國家之間尤其顯著。只要切換視角,正義和邪惡就會輕易調換過來。
「請幫我安排和勞邇殿下獨處聊天的機會。」
對本人來說,他只是把所見所聞向克勞迪雅報告而已。
爲何勞邇會選擇退出王室?
那名貴族有必須偷偷入國的理由。
「席爾,我或許能問出點情報。」
根據潛藏在芭裏王國的間諜情報,國民對芭裏國王的反感,比哈蘭德王國的人想像中還要強烈。
「看來有芭裏王國的貴族跟着行商一起行動,而且還特地變裝。」
克勞迪雅應該已經發現勞邇對她抱有好感了吧。
「等等,妳在想什麼?」
除了化妝水以外,布萊恩也帶來了情報。
要選擇表態還是不表態?
「勞邇的人望意外地讓王子派的情勢也不糟,這一點令人煩惱。」
「不可以!迪雅,我不能同意這種事。」
「不行,妳沒有必要出動。」
她也無法理解王子派爲何會做出不符勞邇意思的舉動。
看出克勞迪雅已經得出了答案,席爾維斯塔頷首。
(難道他們腦中只顧着追求自己的利益嗎?)
只要找到線索,應該也能拿來當哈蘭德王國的判斷要素。
如果說正義和邪惡是一體兩面,那麼她要用自己的方式……
「您回去之前,請看看公爵家管家和哥哥大人的鞋子比對一下,應該很明顯就能看出皺褶的深度和傷痕的種類。」
(雖然不知道現在的我有沒有辦法問出答案……)
席爾維斯塔激動的模樣,簡直像是炸毛的貓一樣。
問題在於拖得越久,對王太子派越有利。
「什麼……?」
即便如此,她也無法忍受就這樣什麼也不做地靜觀其變。
「妳想和我商量的事情是?」
「席爾,我要當個惡女。」
「不,我要成爲哈蘭德王國的淑女,這個目標依然沒有變。」
幾乎每天都有人去王宮抗議,現場負責人疲憊不堪。
「嗯……蕾思緹亞貴女啊。」
(不過我也需要機會和勞邇殿下談談。)
聽完克勞迪雅的話後,席爾維斯塔陷入沉思,視線移向一旁。
在銷燬證據之前,要求王太子派購買這份證據。
要讓王子派還是王太子派付出代價,王宮內現在依然還在針對此事進行會議中。
身爲無關的第三者,即便處於中立立場,對哈蘭德王國來說也沒有任何利益。
克勞迪雅看向天花板。
──惡的定義。
這是前幾天,布萊恩告訴她的事情。
克勞迪雅要成爲和菲爾米娜不同的完美惡女。
從席爾維斯塔的說辭聽來,勞邇漸漸失去了王子派的控制權。
「接下來讓我聽妳說說妳的事情吧。」
聽到有人在背後煽動領民暴動,克勞迪雅感到衝擊。
一想到勞邇不能承認自己的負面情緒,並作爲王位繼承人一直盡力至今的結果卻是如此,便讓克勞迪雅感到難以釋懷。
「迪雅,算我拜託妳,不要再擾亂我的心了。」
不過哈蘭德王國本身也有進行諜報活動。如果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國家,哈蘭德王國可能也會做出同樣的手段。
「看鞋子。據說對方明明是行商人,卻穿着格外乾淨的鞋子,纔會吸引到布萊恩的注意。」
「因此美人計是沒有效果的,不過勞邇殿下看起來並不厭惡我。」
雖說勞邇對自己有好感,不過現在和妓女時期共度的時間有巨大差異。
「原來如此,我會去確認王宮有沒有獲得這項消息。」
「勞邇殿下不擅長與女性相處。」
克勞迪雅對着凝望自己的金黃色眼瞳回以微笑。
當然可以很明確地指責犯罪是「惡」,然而若是出現可以酌情量刑的情況呢?
若公開案件能讓王子派欠人情,待勞邇繼承王位後,再讓勞邇歸還這份恩情比較有利可圖。
「作爲國王的處理並沒有錯,不過過於蔑視百姓的情感,就是芭裏國王的缺點。」
金黃色的眼瞳彷彿染上零星的火紅。
氣勢差一點落於下風,克勞迪雅也不服輸地正面迎擊。
「如果不公開證據,宣稱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也不過是維持現狀。」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感到訝異,緊繃的怒焰漸漸淡去。
(想成爲完美淑女亦是如此。對我來說的正義,也有可能會是他人的邪惡。)
自從席爾維斯塔前往視察後,她便一直在思考某件事情。
「只是談話而已,不會有肢體接觸。」
看到他如此眩目的情感表露,克勞迪雅微微眯起眼。
「目前還在討論。要是選擇公開,我國就會變成支持勞邇以及王子派的一方。」
「我還是很在意她的動向。」
「王室打算怎麼處理僞造的證據?」
「也就是說,有人隱瞞貴族身分來到我國啊。怎麼看穿變裝的?」
對克勞迪雅來說,菲爾米娜是「惡」。
「不是處於中立立場嗎……?啊!」
「不行。」
「我也有事情想和席爾商量。不過我還聽到另一件在意的事情。」
哈蘭德王國之所以無法立刻判斷情勢,大概是因爲目前事態對芭裏國王來說是可以忽視的吧。
在受到邀請時,克勞迪雅仔細回首思考關於蕾思緹亞的事情,便開始覺得蕾思緹亞的行動似乎有點像被逼急了。
長距離移動、時常蹲下身子、到處奔波的人,鞋子無論如何都會有深沉的皺褶和傷痕。
「既然連累了我們,我個人希望他們付出代價。」
身爲貴族的布萊恩一邊幫忙商社的工作,對那鞋子的狀態也很熟悉。
這個世道沒有單純到能用二元論來歸類。
席爾維斯塔搖了搖頭,晃動的銀髮散發光輝。
席爾維斯塔在等待克勞迪雅消化整件事情。
席爾維斯塔扭曲了一張臉。
「妳很有魅力。就算妳成了那傢伙的例外──他喜歡上妳也不奇怪。在知道這樣的前提之下,妳認爲我還會允許你們兩人單獨交談嗎?」
「這可是隻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席爾,告訴我您反對的理由吧。」
「我愛妳,我不想讓妳和我以外的男人共處。」
「真的只有這樣?」
克勞迪雅實在不認爲喫醋是唯一理由。席爾維斯塔應該是最理解資訊價值重要性的人才對。
「……我不想把妳捲入政治中。」
不想把她當作道具使用。
這就是席爾維斯塔的真心話。
「若成爲王太子妃,我也不能挑剔了。」
「就算成了王太子妃也一樣。我可不是芭裏國王!」
聽到他聲嘶力竭的聲音,回過神來克勞迪雅已經離開了位子。
她緊緊抱住了席爾維斯塔的頭。
克勞迪雅撫着他的頭,指尖穿過如綢緞般柔順的銀髮。
席爾維斯塔的體貼讓她很高興。感覺到自己倍受重視,和他同樣的心情也漸漸湧上克勞迪雅的心頭。
「我知道,我心愛的人。這是我的任性。我想要幫上席爾的忙。」
她想要幫上席爾維斯塔的忙,她想要幫上國家的忙。
克勞迪雅身爲哈蘭德王國的國民,有國民的驕傲。
「我好歹也是公爵千金,早就有成爲政治道具的覺悟了。」
策略聯姻亦然。
總之,她已經突破第一道關卡,也算是告了一個段落。
千金會致力於成爲上流社交圈備受矚目的人物,是因爲這麼一來,能爲家族帶來政治優勢。
就算拉好胸前的布料,溝壑還是若隱若現。
「我只愛席爾一人。」
也因此,害她有好幾次險些喫螺絲。
跨越了最困難的難關,克勞迪雅卻忘記還有個同樣困難的難關。
若己方先安排和勞邇聊天的機會,對方說不定會改變策略。
從現狀能推測的資訊也很多,但是勞邇心中的想法只有本人知道。
「對我再壞一點也沒關係吧?」
(但是,現在不行。)
「但我現在只想把他趕出國外。」
「我只愛席爾一人。」
「別看!」
在毛茸茸的療愈下,她慢慢恢復冷靜。
雖然克勞迪雅也一樣,捨不得和他分開,不過爲了當好一位淑女,她決定再多待一下下就起來。
這種命運對貴族千金來說是如影隨形。
最後在觸碰到脣瓣之前,克勞迪雅用手阻止了他。
「啊!糖糖!不可以!」
她先前已經聽說小貓的腿力最近變強。
「是,謝謝您願意答應我的任性要求!」
「不,比起我,妳應該要更介意其他人吧?」
「我要成爲的是對芭裏王國來說的惡女。」
「繼續抱着也沒關係吧?」
他的吻落在克勞迪雅的頭上。
「唔……是的,當然。」
在席爾維斯塔來之前,牠一直在和克勞迪雅玩,或許那時感到疲憊了吧。
雖然看不見溝壑,不過在這種距離之下,席爾維斯塔大概也沒辦法不去注意克勞迪雅的肌膚吧。
「您的腳會麻掉的。」
至於蕾思緹亞,席爾維斯塔決定先暫時按兵不動,觀察情況。
(不過坐在他的大腿上這麼說,也沒有什麼說服力。)
「真是的……」
「……實在敵不過妳。」
席爾維斯塔瞥了她一眼,視線落在克勞迪雅的胸部。
(這種小事明明沒什麼大不了的。)
正因爲如此,才讓克勞迪雅想要更靠近他。
一直沉靜到現在的小貓突然暴動了起來。
「呀啊!? 」
真想相信不會有問題。
席爾維斯塔也很清楚這一點。
(真是俊美的人。)
但是這件事情已經偏離貴族千金本來擔任的職責,因此他纔會反對。
「還請您冷靜一點。」
畢竟他不是壞人。席爾維斯塔嘆了一口氣。
將小貓還給一臉快哭出來的海倫,克勞迪雅麻煩在一旁待命的侍女拿披肩過來。
「非常抱歉……!」
克勞迪雅鬆了一口氣。席爾維斯塔梳着她腦後的秀髮,她的視線轉了過去。
「再說一次。」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小貓的體重還很輕,免於摔落地面,然而其結果卻造成胸前的布料被狠狠往下拉。
就在這個時候──
「話雖如此,這件事也並非我自己能決定。畢竟沒有危險,父王應該不會反對,不過我可不會幫忙說服妳的家人。」
糟糕,手段變得和芭裏國王一樣了。
海倫驚叫了一聲。
隔着衣服感受着席爾維斯塔的體溫,克勞迪雅委身於他,將心意灌注到話語中。
「嗯,我也想知道勞邇究竟在想些什麼。」
然而,成了牠落腳處的胸部卻沒能好好支撐着小貓──
(哥哥大人應該會答應吧?)
貫徹自己的正義,才能成爲某個人的「惡」。
克勞迪雅的正義,就是當一位淑女。
她抬起頭,只見點綴金黃色眼眸的睫毛帶着水潤。
即便如此……
哈蘭德王國的完美淑女,將成爲芭裏王國的完美惡女。
一邊說着,克勞迪雅一邊用空出來的手抱住小貓。
「若對象不是迪雅的話,我就會支持他了。」
逃離海倫手上的小貓,直線朝着克勞迪雅衝去。牠跳上空出來的椅子,落到桌面,接着跳到克勞迪雅的胸前並落地,瞬間一氣呵成。
然後沿着頭髮到臉頰。
「蕾思緹亞大人的邀約該怎麼辦呢?」
克勞迪雅的決心十分堅定。
「雖然我嚇了一跳,不過沒有抓到皮膚,不要緊的。」
「女生宿舍舉辦的茶會啊……雖然在意爲何我方賓客僅限一人,不過地點聽起來沒有問題。」
(我是不是太沖動了?)
席爾維斯塔突然轉換話題。聞言,克勞迪雅立刻點頭。
「哎呀,兩位是比我想像中還要推心置腹的關係嗎?」
「若我的行爲太失禮,我道歉……我會讓巴吉爾同行。那傢伙面對勞邇大概也不會退縮。」
「只要背過身,其他人就看不到了!」
原本想讓克勞迪雅和勞邇說上話的人就是蕾思緹亞。雖然打的如意算盤不同。
「正當代價。」
遊走在眼睛一帶的瀏海十分唯美,令克勞迪雅出神了一會兒。
「我也愛妳,迪雅。」
畢竟是克勞迪雅決定不讓小貓回宿舍,繼續是留在房裏的。爲了不讓海倫介意,克勞迪雅不斷安慰她。
差點滑落的小貓伸出了爪子,拚命想攀住克勞迪雅。
宛如陶瓷般光滑的肌膚看起來像是人造物,不過席爾維斯塔確確實實是活生生的人。
「只是聊聊天而已。相信我吧。」
「啊啊,糟糕,布料被拉鬆了。」
(畢竟我並不討厭,拿他沒轍呢。)
克勞迪雅想轉換話題,此時想起了蕾思緹亞。
一想到那雙美麗的金黃色眼眸映照了自己的胸部,克勞迪雅便無法保持平常心。
光是有席爾維斯塔在場,就讓她感到滿臉通紅。
「一點也不重。迪雅,告訴我妳愛我。」
不過可能要想個說服海倫的作戰。
「席爾!? 我很重的!」
他似乎難以忘懷剛纔被緊緊抱住的觸感。
「您差不多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吧?」
稍後──席爾維斯塔先前曾這麼說過。
溝壑幾乎裸露了出來,克勞迪雅瞬間單手捂住席爾維斯塔的眼睛。
「有什麼關係?妳不是要當惡女嗎?」
再說一次。席爾維斯塔每這樣要求一次,克勞迪雅便會回應他的要求。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親耳聽聽勞邇殿下的想法。」
「您可不能像這樣一直盯着女性的胸口。」
她喝斥自己。
接收到他的注視後,克勞迪雅纔想起,今天穿的服裝露出了脖頸和鎖骨。
聽到席爾維斯塔絲毫不隱瞞私心的話語,令克勞迪雅不禁失笑。
她的臉頰浮起燥熱。
席爾維斯塔投降,先是摟過克勞迪雅的腰,接着打橫抱着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克勞迪雅不禁感到着急。

這次的事件,都怪被小貓魅惑的自己大意了。
「妳差不多可以解放我的視線了吧?」
「還請您等到披肩送來爲止。」
兩人交談之間,拿着披肩的侍女映入克勞迪雅的眼裏。
侍女還挑選了色調和質地符合克勞迪雅裙子的披肩,讓她體認到侍女的能幹。
「已經沒問題了。」
「好像度過了一段非常可惜的時光……」
感覺到席爾維斯塔戀戀不捨的視線,克勞迪雅只能苦笑。
「爲了處罰小貓,每天讓牠喫魚吧。」
「席爾,您看到了吧?」
雖說克勞迪雅當機立斷地覆住了他的臉,不過不可否認還是有些遲了。
席爾維斯塔露出溫和的笑容裝傻道:
「妳在說什麼?我不過是下達了處罰而已。」
日後,看到王宮送來上等好魚,讓克勞迪雅確定了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