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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役千金開始計劃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1萬 字

雖然和勞邇談話的事情已經徵得席爾維斯塔的同意,不過還有下一個難關在等着克勞迪雅。

目送席爾維斯塔離去後,她來到巴吉爾的房間。

不過她當然不能帶着小貓一起去,便將小貓還到了僕役宿舍。

聽了克勞迪雅的點子後,巴吉爾一開始蹙起了眉頭,不過卻比席爾維斯塔還要早同意了這個點子。

並且像是事先說好了一樣,巴吉爾也說了一樣的話:

「真是敵不過小迪。」

「哥哥大人也反對我參與政治嗎?」

「我不反對。我們是貴族,即便是女性也會間接參與到政治吧。小迪,我只是很擔心妳。」

巴吉爾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巴吉爾仰望着她的鳳眼沒了銳氣,眼神充滿慈愛。

「就算妳被內定爲未婚妻,也沒有必要勉強自己。」

「我沒有勉強自己。而且我們只是聊聊天罷了。」

「妳想問出情報吧?這是十足的間諜行爲了。愧疚感會不會讓妳感到負擔?」

克勞迪雅不敢說不會。

但是她覺得席爾維斯塔和巴吉爾,對她都有點太過度保護了。

(畢竟他們兩人都不知道我曾當過妓女。)

妓女要用身體賺錢。

回想那段每天磨損心靈的日子,這點程度的壓力不過爾爾。

克勞迪雅明明這麼想,然而那雙撫摸頭部的手帶來的溫柔,卻讓她胸口一熱。

巴吉爾擔心她,讓她很高興。

「有幸獲得您的稱讚倍感光榮。制服也非常適合勞邇殿下喔。」

去年年尾,學園舉辦了學生會會長選舉。

基本上,只要遇到女性,勞邇便會客套稱讚。

這個距離似乎還太遠,不適合談話。

「那麼也請稱呼我爲巴吉爾。您事後後悔也來不及了喔?我可是很會碎唸的。」

席爾維斯塔安排的場合,是目前處於長期休假中的學園。

(大家都會被這個笑容吸引。)

「關於碎唸的部分,我也想麻煩您。畢竟不管怎麼念勞邇都念不夠。」

他走在一旁偷看克勞迪雅,接着大概是不想被發現自己在偷看,下一秒又立刻轉移視線。

不只是勞邇,同行人還有要留學的少爺千金,因此即便目前處於休假中,學園的大門依然有一定程度的熱鬧。

芭裏王國方的人們也陸陸續續回應「Hola」,這讓克勞迪雅的臉自然綻放笑容。光是短短的招呼語,就讓她有種和大家拉近關係的感覺,實在不可思議。

恰到好處地鉤餌搖晃,等待對方咬上餌。

(不能顯得太刻意,要含蓄一點。)

她有能依靠的人在。

(還可以再靠近一點。)

爲了讓大家儘量能感受到學園氣氛,今天彼此都身穿制服。

站在一旁的巴吉爾散發出「別招惹我妹」的寒氣。不過這一點只有克勞迪雅感受得出來。

「我瞭解了。」

她感覺到勞邇散發出不安分的氣息,克勞迪雅心裏的緊繃默默地舒緩開來。

只要和勞邇四目相交,她便會露出靦腆的笑容。

雖說知道不會有危險,不過王室還是派了一名隱者。

她實在太適合男用制服,看起來完全是一位貴公子。

「我是已畢業之人。」

(我本來以爲會更難一點。)

「當選者本人似乎舉雙手贊成。就算是在學園內,他似乎也沒有自信立於兩位王室之上。」

(這句話大概是引用了託利斯坦大人的意見吧。)

克勞迪雅有個不能讓席爾維斯塔知道的殺手誻。

(得感謝父母生給我一頭有自然捲的黑髮呢。)

配合她步伐的勞邇,應該也知道克勞迪雅和其他人保持距離是有意圖的。

因爲有這個原理,埋伏的士兵纔會避開黑色的裝備。

她切身體會過,現實和祈願不同,現實並沒有那麼美滿。

克勞迪雅閉上眼,腦中便浮現出許多人的臉。

帶着賓客介紹起學園內部,引領衆學生的巴吉爾看起來落落大方。

看出那遊移的視線並非厭惡而是害羞,克勞迪雅回以微笑。

克勞迪雅假裝要做說明,一口氣拉近了距離。在差點撞上的時候她停住身體,隨後又拉開半步距離。如果是擅長撒嬌的千金,大概就會直接讓男方抱住了吧。

「不、不用,妳的話不要緊。抱歉讓妳費心了。」

一行人隨興地聊着,現場氣氛很快地變得和樂融融。

「我依然是你的學弟。我不喜歡太死板,林吉公爵少爺也請稱我爲勞邇吧。」

勞邇討厭愛獻殷勤的女生。

不過因爲勞邇突然要來留學,於是人事有了異動。

表面上是王宮要求林吉公爵家,帶芭裏王國一行人熟悉學園。

(還好我有和小露成對的扇子。)

她瞄了一眼走在身側的勞邇。

(所以哥哥大人也請不要在意啊……!)

和席爾維斯塔相比,勞邇的反應十分淺顯易懂。

「承蒙您如此讚譽,深感榮幸與感激之至。」

(進攻之後退一步,無論在物理上還是精神上都是關鍵攻略法。)

無須多言,正是她妓女時期獲得的情報。

「Hola,即便穿着相同的制服,克勞迪雅也像華麗的玫瑰呢。其實妳是花之妖精吧?妳願意邀請我到只有妳的花園裏嗎?」

再加上黑色的東西動起來,也很容易吸引注意。

對方大概也有相同感受,勞邇也露出燦爛的笑容。

「不用這麼拘束。學園內崇尚超越身分的交流,對吧?」

「不愧是前學生會會長。這學年會由席爾維斯塔負責擔任嗎?」

「是的,雖然這本來應該是三年級生擔任的職位。」

因此他們的視線會被着搖動的東西吸引。

「右邊的……啊,對不起。」

尤其在面對男性時,勞邇表現出來的是真實樣貌,便更加吸引人。大概是因爲和麪對女性時不同,勞邇沒有必要防備吧。

「是不是再離遠一點比較好?」

即便知道勞邇對自己有好感,克勞迪雅也不能完全仰賴這一點。

「這部分能不能看情況放過我?」

看到巴吉爾表現出親和的態度,勞邇露出像是發現寶物一樣的笑容。他的雙眼閃閃發亮。

克勞迪雅知道,先來拜託她和勞邇聊聊的蕾思緹亞,在這種情況下沒有辦法表示反對。

「不要緊,因爲我還有哥哥大人在。」

用長長的緞帶綁成公主頭的長髮,這一點也是她計算後的成果。

一直沒有離開勞邇的蕾思緹亞,也在接收到克勞迪雅的視線後,加入了走在前頭的集團。

和事先安排好的一樣,在巴吉爾的引領下,少爺千金一行人先往前走。

席爾維斯塔總是保持溫和的表情,不過勞邇則會隨心所欲不斷變換表情。當然有時候還是會戴上面具,但勞邇實際上是表裏如一的人。

她輕輕將黑色髮絲撥到耳後,光澤亮麗的髮尾搖曳着。

「畢竟不喜歡就是會不喜歡。」

蕾思緹亞微微低頭,藍色髮絲柔順地飄逸。

「要指使那傢伙確實感覺很費功夫。」

所以她想把傷害壓在最小限度。

並非單打獨鬥,這一點最讓她感到安心。

如果存在沒有人會受傷、沒有人會傷心的方法……

在學園門口迎接芭裏王國一行人的嚮導,就是克勞迪雅與巴吉爾。

「Hola,歡迎各位前來。」

其中當然也有蕾思緹亞的身影。

克勞迪雅想起有一頭紅髮的同學。

而且還很青澀。

克勞迪雅則保持悠緩的步調,和一行人維持一定的間隔。

自從露伊潔贈送這份禮物後,克勞迪雅也開始會頻繁攜帶扇子在身上。

克勞迪雅在妓院學到的心理戰,現在才正要開始。

雖然後方有護衛騎士隨行,不過他們走在聽不到對話的距離。

深棕色的眼瞳出現隱約動搖。

(要是有方法能讓所有人都幸福就好了。)

不久,克勞迪雅確保了自己和勞邇獨處的空間。

(難道是因爲我一直以來的對象都是席爾嗎?)

能抓住的東西實在有限。

目前的距離,伸出手還不一定能碰到勞邇。

擅長進行祕密任務、諜報行動的隱者,會讀脣語。

「妳和林吉公爵少爺站在一起的模樣,唯美到簡直讓人想畫成一幅畫。兩人之間堅強的羈絆,看起來宛如一對寶石般閃耀。」

這麼一來,現在即便用扇子遮住嘴,隱者也不會覺得詭異吧。

從貴族少爺總是以狩獵爲嗜好這一點也看得出來,她在妓院學到男性有所謂的狩獵本能。

一見面,勞邇便立刻說出甜言蜜語,不過克勞迪雅可不能亂了陣腳。

(但是,我的身邊還有願意握住我手的人。)

「啊啊,是因爲我啊。」

這裏不是排場正式的場合,克勞迪雅選擇隨興的招呼語。

接着睜開眼,她的視線與和自己相同的藍眼對上。

好讓人在意託利斯坦回到王都後,究竟有沒有聯絡露伊潔。

(我的手太小了。)

大概只有巴吉爾,能滿不在乎使喚席爾維斯塔了吧。

不過寒氣在聽到勞邇下一句話之後便煙消雲散。

(要注意的是席爾派來的隱者。不過只要別露出嘴就不要緊了吧。)

由於克勞迪雅在茶會上獲得大成功,由她當嚮導一事,沒有其他人提出異議。

(這樣連我都快害羞起來了。)

克勞迪雅認識的勞邇是成熟的大人,已經習慣維護體面,在與人交際方面可是面面具到,雖說感到害羞時,視線就會飄移的毛病依然健在,不過並沒有現在這麼明顯。

(這也是因爲還年輕吧。)

外貌和大人時期沒有太大差異,不過心靈還留存一份稚嫩。

考慮到在戀愛相關的事情上,就連席爾維斯塔偶爾也會犯錯,克勞迪雅便表示理解。

爲了沒辦法主動做出行動的勞邇,克勞迪雅提起彼此都認識的人物當話題。

她本身也是單純對此有興趣。

「勞邇殿下對席爾維斯塔殿下有什麼印象呢?」

「印象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覺得他真是個像雕像一樣的傢伙。總有一天真想把那個面具給撕下來。」

「面具啊。」

她可以理解勞邇的意思。

席爾維斯塔總是露出溫和的微笑,行爲舉止十分紳士,很少人會將這種形容套用在他身上。

「他的表情只有固定幾種,不是嗎?從我的角度來看,他看起來很像戴着面具一樣,讓我很在意。」

「原來如此,經您這麼一說,殿下的態度確實總是很沉穩。」

雖然現在無論是克勞迪雅還是席爾維斯塔,都不會對彼此隱瞞情感,不過一開始可是場假面舞會。

「真想看看席爾維斯塔殿下驚訝的模樣。」克勞迪雅這麼說,勞邇便露出淘氣的笑容。

「以後我們一起嚇嚇他吧。」

「呵呵!是,我很樂意。」

聽起來很有趣。

這讓克勞迪雅不禁開始思考,做什麼樣的事情才能嚇到席爾維斯塔。

扇子已經離開勞邇的掌心。

克勞迪雅不會像席爾維斯塔那樣,在對話中利用對方的破綻進攻,因此必須用技巧提升好感度,並引導對方說出真心話。

「您的意思是,她會不利於我?」

「是啊,我太輕率了……」

勞邇可以任意解讀。

接着他用力閉上雙眼,嘆出長長的氣。

勞邇用力握住了即將離開自己的扇子,這個舉動讓克勞迪雅得到了答案。

(沒想到竟然和妓女時期一樣。)

接着尋找對話的突破口。

那雙深棕色眼眸中,出現一抹深沉的苦澀。

勞邇看起來似乎在反省,失落的神情令人不禁同情。

(沒有必要說到如果自己是平民就好了這麼極端。)

與其說充滿愛情,不如說是有種不能放任對方不管的氣息。

「還請您多加留意。」

要碰到了。在甚至能看清楚勞邇指甲的長度時,克勞迪雅閃過這個念頭。

(該不會前世也是這樣嗎?)

(妓院學到的技巧,是爲了提升好感度並體貼對方心靈的技術。)

克勞迪雅和席爾維斯塔都很提防蕾思緹亞。最重要的是,蕾思緹亞是王子派的第一把交椅。

既然下定決心要成爲惡女,她應該要感到高興。

(我本來打算主動提起這個話題的。)

克勞迪雅悄聲低喃,並用剛剛拒絕勞邇接觸的扇子,輕觸勞邇的手背。

簡直像是在小跳步一般,勞邇輕描淡寫地說道。

先前即便知道他對自己有意,克勞迪雅也不知道其程度深淺。

「勞邇殿下……」

克勞迪雅露出笑容,繼續進行導覽。

勞邇露出的表情,彷彿關照小孩的父母一般。

(這招不知道有沒有效?)

客人們看到克勞迪雅不坦率的模樣,一定都會產生好感。再加上她有看似強勢的外貌,這樣的態度會帶來一種反差。

她不特別點明哪一點。

「我們彼此都沒辦法隨心所欲呢。」

「蕾思緹亞要妳來和我聊天,對吧?所以纔會安排了這個活動吧?」勞邇露出笑容。

正好來到看得見中庭的走廊,正當她想介紹這裏是可以休閒的場所,在抬起頭的瞬間──

「勞邇殿下,萬萬不可。」

雖然事到如今也無從確認。

「是啊,若沒有身分就沒有機會相遇了……」

這裏存在重生後還未曾看過的、勞邇看似成熟的表情。

「呼。」克勞迪雅輕輕吐出一口氣,淨空腦中的思緒。

(……僞善也該有個限度。)

她呼喚名字並回以注視,勞邇的雙眼悲傷地扭曲。

他看的對象是蕾思緹亞。

(勞邇殿下也沒有要展開追求的意思。)

她冷漠地說道,迅速整理好頭髮,然後端正自己的姿勢,心中一邊想着過去的露伊潔,一邊用扇子的前端指着勞邇。

在剛重生的時候,克勞迪雅也時常將這個招數用在巴吉爾身上。

除非對方是喜歡被人玩弄的人。

「妳……!」

然而先一步開口的卻是勞邇。

克勞迪雅鞭笞自己差一點消極下來的心。

沒想到勞邇竟然會先提起這個話題。

迴歸初衷。

而且……

唯一確定的是,現在已經感覺不到剛剛的青澀感。

這個動作蘊含着不能直接碰觸他的寂寞。扇子一路溫柔地滑到指尖。

還有,想離開的扇子此刻完全動彈不得。

她已經決定了。

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成爲完美惡女。

(若想問關於她的事情,現在應該是最佳時機吧?)

克勞迪雅也配合勞邇露出笑容,不過聽到出乎意料的警告,她的內心感到大大的震撼。

究竟有誰想像得到?

「不過,若我沒有現在這個身分的話,甚至也沒有機會能見到勞邇殿下。」

(這就是席爾說的……?)

然而看見這反覆的悲傷,讓她藍色的眼眸不禁出現迷惘。

(他是真心愛着我。)

任務沒有那麼簡單能達成。

勞邇的視線不經意地移到遠方。

「別聽那傢伙的話,別相信她,不要和她扯上關係比較安全。」

既然勞邇心意已決,大概不會鬆口吧。

接受克勞迪雅是席爾維斯塔的未婚妻候補中,最有望獲選的人。

明明今世共度的時間比較少。

不等克勞迪雅回答,勞邇繼續說下去。

這大概是爲了避免周遭的人在意兩人對話的內容吧。

只是克勞迪雅沒有發現,勞邇是否早早就對自己有了好感?

(他已經接受了現況。)

一陣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抱歉,我無意識之下差點伸手。」

這對克勞迪雅來說只是檯面上的藉口,不過也是今天的主要活動。

看到勞邇露出超乎想像的氣餒模樣,克勞迪雅一邊感到愧疚,一邊扇了扇扇子。

甚至還露出了無邪的笑容。

克勞迪雅也並非真的生氣。

「沒什麼。忘記剛剛的一切吧。」

「她對妳百害而無一利。」

接受芭裏國王不會允許自己結婚這件事。

(絕對不是用來玩弄對方的技術。)

勞邇的指尖碰觸到閉合的扇面,很明顯地露出驚醒的表情。

走在前方團體中的蕾思緹亞偷瞄了一眼兩人。

克勞迪雅也想知道,勞邇究竟是怎麼看待蕾思緹亞。

(糟糕,差點忘記要導覽。)

(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處於被動。)

他和其他人相比確實隨和,但並沒有想跨越界線的意圖。

長長的黑髮飄逸在風中,遮住了克勞迪雅的視線。正當她切身體會到冬季令人發抖的寒意,勞邇的手進入她的視野。

她讓勞邇去想像這句話背後的真意。

勞邇的情意比她想像中深,這一點雖然令她訝異,不過這個局可是爲了讓她問問題──可以的話,也希望能聽到想法──而安排的場合。

不過,克勞迪雅並不知道在眼眸深處的情感爲何。

要是搞錯這一點,克勞迪雅的行爲就會和蕾思緹亞口中的一樣了。

克勞迪雅的胸口出現一股騷動。

她故意表現出生氣的模樣後又透露寂寞,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或許勞邇是想要幫克勞迪雅整理吹亂的髮絲吧。

剛見到面時的招呼語,聽起來就像是客套話臺詞一樣。

「有時候身分會讓我覺得束縛。」

情急之下她用扇子擋在面前。真想好好稱讚自己竟然還動得起來。

聽到他用力擠出這充滿糾葛的聲音,克勞迪雅感受到勞邇的用情之深。

看來似乎有扇窗戶開着。

忘了一切。勞邇這麼說就是其證據。

深棕色眼眸中晃動着火焰。

克勞迪雅唯獨想避免事情走向順了蕾思緹亞的意。

「還請您不要忘記自己的立場。」

「那傢伙有時候會不擇手段。」

(勞邇殿下也發現,王子派的主導權已經不在自己手上了……?)

勞邇知道港都佈雷納克的間諜事件嗎?

有這樣的地位,勞邇理所當然會接到報告。

甚至也不排除可能是勞邇下的指示。

但是反過來看,如果主導權握在他的手上,他應該不會默默接受現狀,甚至還對克勞迪雅發出警告。

克勞迪雅思考着勞邇接下來會怎麼動作。

責任感強烈的他會怎麼做?

(該不會他打算以此爲由,退出王室?)

並非不可能。

如果王子派已經失控到勞邇沒有辦法制止,與其再次重獲主導權並與芭裏國王對峙,勞邇應該會選擇自我犧牲。

(因爲他不喜歡爭鬥。)

想削弱勞邇權力的芭裏國王,應該會很樂意接受勞邇退出王室的要求吧。

克勞迪雅運轉思緒,努力想抓住渴望的情報線索。

這時,勞邇突然拋出了一個突如其來的問題:

「克勞迪雅,假如現在有輛失控的馬車。前面有一條岔路,一邊只有一個人,另一邊則有五個人。如果妳能用自己的力量誘導馬車朝一個方向前進,妳會將失控的馬車誘導到哪一條路上?」

這是在擾亂她嗎?

但是勞邇不知道,克勞迪雅甚至已經思考到他退出王室這一個階段。

爲了理解勞邇的想法,克勞迪雅迅速切換思緒。

這個問題是她曾聽過的議題。

(所以我不會放棄。)

她很高興。

雖說這不代表勞邇不會退出王室。

撇除繼承人問題,芭裏王國一直都很安定。

而這就和貫徹自己的正義是同義。

她在勞邇的注視下繼續說道:

(我絕對不這麼認爲。)

合理邏輯只能解決問題的一個面向,而方針也不過只是方針而已。

爲了至少讓自己能夠說出,自己是深愛這個世界的。

「謝謝妳,我覺得自己的視野好像開闊了起來。」

勞邇似乎很肯定兄長的治世。

克勞迪雅反射性否定了勞邇的說辭。

是擁有繼位器量的人。

如果拯救人命需要犧牲,她會選擇犧牲較少的一方。

在歷史當中,也記載過被封鎖、焚燒的村落。

有時候重視國家利益的結果,也會讓人產生反感。

放棄改正錯誤。

克勞迪雅也認爲,依勞邇的性格,他會負起責任。

就連神明都如此反覆無常。

(但是透過剛剛這段對話,會不會讓勞邇殿下重新考慮繼位問題?勞邇殿下必須負起責任的問題,不管怎麼想都是間諜那件事情吧?)

對勞邇來說,從小看着兄長的背影長大,大概會覺得那個背影很寬闊吧。

看到勞邇露出爽朗的笑容,克勞迪雅突然驚覺──

可能性不爲零。要舉出多少假設,應有盡有。

「勞邇殿下,我並不認爲人世間有所謂的正解。」

正因爲現實殘酷……

(勞邇殿下果然……)

『我可不是芭裏國王。』席爾維斯塔說出這句話,並擔憂克勞迪雅。

當時席爾維斯塔的行動,究竟是否有錯?

有時候就連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令她感到厭惡。

(真令人生厭。)

即便都穿着制服,帶給人的印象也會因穿着人的人品而改變。克勞迪雅再次體認到這一點。

以前克勞迪雅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其目的也是在討論與思考。

雖然不人道,但能將損害降到最小也是事實。

世上不存在萬能之王。

「……真不想放棄。」

但是人絕對不是數字。

「聽到妳這麼說,我似乎就會被說服。真是不可思議。」

因爲芭裏國王能得出自己的最佳解答,勞邇同樣也能得出屬於他的最佳解答。

回過神來,克勞迪雅已經說出口。

勞邇真摯的眼神望穿了她。

「導正?而非負起責任?」

聽到克勞迪雅的回答,勞邇點頭。

即便說要改正,應該也不是易事。

在這個某人的正義會成爲某人的邪惡的世界。

即便就結果來看,答案是一樣的。

這份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覺,完全不會令人感到不快。

「但是我確實犯了錯誤。」

根據他們的對話走向來看,克勞迪雅瞭解到勞邇知道王子派在暴走。

克勞迪雅不知道勞邇究竟犯了什麼錯。她知道的,只有這是個對勞邇來說,必須負起責任的重大問題。

「既然這樣,就必須去導正纔行。」

就是因爲這樣,才誕生了王子派。

克勞迪雅的腦中,浮現出席爾維斯塔前幾天的身影。

就像失控的馬車問題,執政者有時必須將人看成數字。

什麼錯誤?克勞迪雅咬牙忍住想追問的衝動。

現在需要的並不是追問。她的直覺告訴她。

克勞迪雅被勞邇的吐息震撼。

如果勞邇決定對權力放手,那麼哈蘭德王國將手上的證據賣給王太子派,較能獲得國家利益。

「就像後世的歷史學家做的,或許能以人口增減等爲基準設定條件,並對決策下達是否妥當的判斷吧。但是活在當下的人們,他們的感受卻不是他人能決定的。」

纔要去反抗。

──克勞迪雅不禁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克勞迪雅希望,勞邇不能只看眼前的答案,就認爲那是正確解答。

若救了那五個人,反而讓親信們對自己懷抱反感,近一步發展成謀反呢?

放着錯誤不管,能說是明智的選擇嗎?

聽到勞邇低聲輕喃,克勞迪雅有瞬間以爲自己的想法傳播了出去。

「是這樣嗎?不過教會我的人是妳,所以我向妳道謝。」

但是,只要負責就能了事嗎?

但是她學到,錯誤也是能挽回的。

就算人口增加,國民也不一定幸福。

「我也只是說出了我個人的想法而已,這一點也是別人教會我的。」

她本來打算刺探勞邇對退出王室的有什麼想法。

「正因爲如此,我們才必須一邊煩惱,一邊摸索最好的方法吧。」

重生以後,克勞迪雅一直很害怕犯下過錯。

但是很殘酷地,現實中存在必須做選擇的局面。

「雖然很難受,不過我會誘導到犧牲一人的路上。」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我沒有當王的器量──勞邇的言下之意彷彿這麼訴說着。

(我是不是自掘墳墓了?)

「因爲他果斷快速的決定,才能將損害壓制最低。這是我學不來的事情。」

「我想,芭裏國王的理性確實有許多地方值得學習吧。其中也有足以拿來當執政者方針的答案。」

(我怎麼會自己把情況搞得更復雜了!? )

「雖然每個人得出答案都有相應的責任,因此還是需要負起責任,不過重要的是察覺自己的愚蠢並改正。」

克勞迪雅本人也曾摸索過做法。

這種時候的答案都是固定的。

「勞邇殿下擁有導正錯誤的力量。」

至少要能夠保護好深愛的人們。

拯救人命是否能容許犧牲的產生?

克勞迪雅抬頭,望向深棕色眼眸。

克勞迪雅在無意識之中,對勞邇露出了微笑。

就像母親也曾這麼決定。

成爲完美的惡女,就是她在這之中獲得的一項指標。

「因爲這是事實。還是說,您要放棄嗎?」

這一點,同樣也能套用在芭裏國王的周邊。

在這個沒有正確答案的人世間。

帶來風吹的窗戶明明應該已經關上,克勞迪雅卻感受到一陣全新的風。

她體會到自己被深深愛着。

患上沒有藥品可用,痊癒機率不高的病,也只能隔離病患防止傳染。

聽到勞邇的疑問,克勞迪雅回想起過去曾聽過的話語。

(不對。)

有時執政者會被迫做出攸關人命的決定。

但要是幫助的那五人,反倒與自己爲敵呢?

(患上流行病的我,選擇了孤軍奮戰。)

「據說,只要是人都是愚昧的。」

席爾維斯塔給人的觀感也有大大的不同。

克勞迪雅瞭解他的爲人。雖說現下比前世年輕,因此自然有不同之處,但是他的基底沒有變。

「王兄也毫不猶豫地就回答出來。」

不過,這下他的決定確實變得無法參透了。

克勞迪雅心中感到懊惱,然而看到勞邇開朗的表情,她卻也覺得這麼做就夠了。

她說出的話沒有一絲虛僞。

只要將所有對話全部轉告席爾維斯塔,他應該會自行下判斷吧。

(要是席爾對我的作爲感到無奈,屆時再好好反省吧。)

克勞迪雅隱約覺得,席爾維斯塔會笑着說「很有妳的作風」。

而且導覽學園的時間有限。

可不能毫無意義地度過這段時光。

(既然他都感謝我了,我也比較好問他問題。)

在勞邇警告關於蕾思緹亞的事情時,克勞迪雅發現一件令她在意的事。現在這個時候把話題轉回蕾思緹亞身上,應該也不會不自然。

「話說回來,放她自由行動沒問題嗎?」

要是勞邇乾脆把蕾思緹亞囚禁起來,就沒有必要警告克勞迪雅了。

在克勞迪雅的注視下,勞邇搔了搔臉頰。

「說來丟臉,只關一隻鳥進籠似乎也沒有什麼意義。要是能剪掉她的飛行羽毛就好了。」

「原來如此,真是聰明的鳥。」

她點頭配合勞邇的比喻。

也就是說,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能抓到蕾思緹亞。

(沒有具體罪證,在場的少爺千金也不會接受吧。)

而這一點也能套用在席爾維斯塔和克勞迪雅身上。

他們懷疑蕾思緹亞,卻依然放任蕾思緹亞行動,爲得就是獲得罪證。尤其對哈蘭德王國方來說,不能用不明確的內容問罪他國貴族。間諜行動的證據,頂多只是證明了存在間諜這件事情而已。

這麼一來,監視着勞邇的人們便會立刻向上呈報吧。

蕾思緹亞有值得勞邇這麼做的理由。

她伸手指向校舍,讓自己的行動看在周遭人眼裏像是在介紹校園。

──勞邇的眼神中沒有憎恨。

爲了讓他聽見自己壓低的音量,克勞迪雅若無其事地靠近勞邇。

充滿訝異的深棕色眼眸中,映照着盛滿悲傷的藍色眼瞳。

令勞邇厭惡蕾思緹亞的事件?

「是否能詢問您一件事當作謝禮呢?」

(難道是接下來纔要發生嗎?)

就結果來說,克勞迪雅──贏了這場賭注。

唯有聽到克勞迪雅聲音的勞邇睜大了雙眼。

其實自從克勞迪雅看到勞邇望着蕾思緹亞的眼神之後,克勞迪雅的胸口便一直有一股不安。

(前世他爲什麼沒有提起蕾思緹亞?)

但是眼前的他,卻完全沒有那樣的情緒。

她的脣在扇子內側動了動。

「什麼事?隨時歡迎妳問我問題。」

(沒辦法和勞邇殿下聯手,真讓人感到焦急。)

既然如此……

勞邇真的只是感到很傷腦筋而已。

克勞迪雅覺得無論如何,都必須現在問出口。

克勞迪雅認爲,妓女時期勞邇之所以沒有提起蕾思緹亞,是因爲正是蕾思緹亞導致他退出了王室。

爲何沒有提起這位宛如難以管束的孩子般的人。

就算勞邇覺得很唐突也沒關係。

「──?」

懷抱着不安,克勞迪雅舉起扇子遮住嘴。

(……爲什麼我的心會這麼騷動不已?)

這也是一場賭局。

爲什麼沒有論及一直陪伴在自己左右的蕾思緹亞。

(但是勞邇殿下也把焦點放在蕾思緹亞大人身上。)

周遭人是如此,勞邇本人也是如此。

多虧異母妹妹,克勞迪雅對那種眼神變得很敏感。

若克勞迪雅提出希望勞邇協助,這個舉動就會被視爲一種政治判斷。

克勞迪雅以爲他憎恨或厭惡蕾思緹亞,甚至不願提起蕾思緹亞的話題。

她越是想保持理智,心底越感到急躁。

發生一個將會令勞邇憎恨蕾思緹亞……

克勞迪雅能做的,只有作爲哈蘭德王國的貴族招待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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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1

  1. 01插圖
  2. 02惡役千金被定罪,最後淪落到技院
  3. 03惡役千金重生
  4. 04惡役千金前去參加與王太子殿下的茶會
  5. 05王太子殿下對惡役千金產生興趣
  6. 06惡役千金獲得姐姐
  7. 07侍N獲得知心姐妹
  8. 08公爵少爺想被妹妹依賴
  9. 09惡役千金遇上異母妹妹
  10. 10異母妹妹憎恨惡役千金
  11. 11惡役千金進入學園
  12. 12惡役千金加入學生會
  13. 13惡役千金沉溺於夕陽光景
  14. 14惡役千金致力於工作
  15. 15男爵少爺遇見N神
  16. 16王太子殿下渴求惡役千金
  17. 17惡役千金遇上問題
  18. 18異母妹妹和幫兇密會
  19. 19惡役千金沒有時間享受學園祭
  20. 20騎士團團長少爺祈求得以圓滿
  21. 21侯爵千金接觸溫暖
  22. 22惡役千金開拓未來
  23. 23在開拓的未來
  24. 24惡役千金與王太子殿下的攻防戰
  25. 25來自惡役千金致侍N的贈禮
  26. 26後記
  27. 27「完M惡N」角S設定集

第二卷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2

  1. 01插圖
  2. 02惡役千金的夢境
  3. 03惡役千金來到定罪之地
  4. 04王子殿下嘆氣連連
  5. 05惡役千金面對現實
  6. 06惡役千金舉辦茶會
  7. 07伯爵千金憧憬姐姐大人
  8. 08惡役千金做過頭
  9. 09王子殿下深感煩惱
  10. 10惡役千金推動意識改革
  11. 11王太子殿下前往視察
  12. 12行政官仰望光芒
  13. 13王太子殿下默默沉思
  14. 14王子殿下的親信笑得一臉純淨
  15. 15惡役千金享受N子會
  16. 16男爵少爺與公爵少爺的火花四濺
  17. 17惡役千金獲得新的際遇
  18. 18王太子殿下進行回顧
  19. 19惡役千金開始計劃正在閱讀
  20. 20惡役千金盛裝打扮
  21. 21王子殿下親信的用心虛幻凋零
  22. 22惡役千金下定決心
  23. 23惡役千金因重逢不禁仰天懊惱
  24. 24惡役千金與姐姐大人新的關係
  25. 25後記
  26. 26「完M惡N」角S設定集

第三卷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3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惡役千金與聯合王國王子見面
  4. 04聯合王國王子迎接客人
  5. 05惡役千金感到義憤
  6. 06惡役千金與王太子殿下見面
  7. 07惡役千金與商人男爵少爺會面
  8. 08惡役千金來到聯合王國
  9. 09惡役千金瞭解聯合王國王子的意志
  10. 10惡役千金與樞機主教相遇
  11. 11惡役千金意見不合
  12. 12王太子殿下感到煩惱
  13. 13惡役千金與聯合王國王子商量
  14. 14第一紅牌技N獲得拯救
  15. 15惡役千金探訪商館
  16. 16樞機主教陷入沉思
  17. 17喫了苦頭的殺手看見一線光明
  18. 18聯合王國王子渴望戰友
  19. 19惡役千金與王太子殿下和解
  20. 20王太子殿下爲暴動的燥熱苦惱
  21. 21王太子殿下對惡役千金宣言
  22. 22惡役千金獲得愧疚與願望
  23. 23尾聲
  24. 24聯合王國的王子被弟弟教訓
  25. 25樞機主教靜靜微笑
  26. 26王子殿下與公爵少爺舉杯對飲
  27. 27殺手遇見親哥哥
  28. 28王太子殿下與騎士團團長少爺勤學苦讀
  29. 29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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