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子殿下感到煩惱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4920 字
在那種狀態下,席爾維斯塔實在沒辦法和克勞迪雅一起用餐,於是晚餐和早餐兩人都分開行動。
一觸即發的緊張感依然持續到了現在。
甚至託利斯坦還提議,要他早晨去散散步。
席爾維斯塔的情緒並沒有表露在臉上,託利斯坦似乎是因爲氣氛而察覺有異。
雖說是微服出遊,不過爲了避免引人注目,他還是選擇和漁港有些距離的沙灘沿岸道路。畢竟他是在許多護衛的包圍下走動,實在沒有辦法避免引人注目,不過多虧和海港保持距離,此處沒有什麼人影。
提議散步的託利斯坦則無聲地跟在後頭。
兩人交情長久,託利斯坦也知道自己沒必要硬是搭話。
一邊聽着浪濤聲,席爾維斯塔一邊憶起在晚霞時刻,自己緊緊抱在懷中的克勞迪雅。
——光從這世界消失的時刻。
她的黑髮和黑暗融合的剎那。
她彷彿會那樣消逝無蹤。席爾維斯塔好幾次都產生這種感受。
他知道,克勞迪雅平時雖然充滿自信,但也有脆弱的一面。
也知道看似豐滿的克勞迪雅,其實嬌弱到能輕易被他抱在懷裏。
那盛滿席爾維斯塔深愛一切的軀體,嬌弱得好似只要他稍微用力,就會輕易毀壞一般。
或許是因爲如此吧,有時候若沒有牢牢抓住克勞迪雅,他便會感到擔心。
(該怎麼樣,她才能理解我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昨天比平時還要情緒化。
他用不加掩飾的話語和克勞迪雅起了口角衝突,不過那一切全是他的真心話。
(我想保護她。)
他的心中一直存在這個想法。
更不用說他國的王太子,完全不可能。
這也是因爲他心無餘力嗎?他不禁傷腦筋起來。
考慮到同一時刻發生多起事件,假設這是分散警隊人手的策略比較合理。
「這就是這裏的作風嗎?」
回過神來,他問出了和克勞迪雅一樣的問題。
即便是土匪也不會挑貴族下手。
「這單純是用字遣詞的問題嗎?」
要是一個不小心,可沒有辦法預測會發生什麼樣的混亂。他不想把克勞迪雅捲入這場混亂當中。
「託利斯坦,你覺得樞機主教怎麼樣?」
「難得早上這麼涼爽,流了汗豈不是白費了嗎?」
換個角度來說,教會派出的是不向權力低頭,又有政治手腕的人物。
(毫無人煙反倒成了缺點。是被誤認成商人了嗎?)
「原來如此……」
畢竟克勞迪雅是他的初戀。除了克勞迪雅之外,沒有其他能如此撼動他情感的對象。
(太奇怪了,人數太多。)
「留下幾名活捉起來!」
人們喪命的醜陋表情。
雖然他無意告訴託利斯坦。
「真的嗎~?」
(或者他們有其他意圖?)
現下的狀況只能臨機應變。
「這種情況是否有先例,還有分散警隊人手的目的等,只能等後續情報。」
「畢竟克勞迪雅貴女可是很善於觀察他人,即便您選詞出錯,她應該也能理解您真正的意思吧?」
護衛立刻毫不留隙地鞏固守備,然而土匪轉眼間就包圍了四周。
汗水與血水噴灑,令人厭惡的刺鼻氣味隨風而來。
「您差不多也發現,自己走路的速度快到已經不是散步了嗎?」
「不確定。這麼大張旗鼓地出動,警隊卻沒有一點反應有些不對勁。」
隨後席爾維斯塔又立刻否認自己的懷疑。
「席爾!請您別出手啊!」
這趟微服出遊的護衛人數相當足夠。史萊婓姆考慮到需要了解這塊地的人陪同,便派了幾人跟着席爾維斯塔。
他這麼想。這也代表克勞迪雅的預感命中了吧。
看到土匪對着彼此給出暗示,席爾維斯塔也做出行動。
這次事件的報告當然會到史萊婓姆手上。
要是對方發覺了,應該反而不會展開行動纔對。實在不太可能特地給人可乘之隙。
看來他不顧周遭一個勁地向前,不知不覺成了競走。
「以你的角度來看,我現在怎麼樣?」
看到這井然有序又迅速的動作,席爾維斯塔挑眉。土匪以爲他被團團包圍就會感到害怕?
兩人明明有一樣的想法,他的心意卻得不到回應,無疾而終。
(得不出結論。)
「你可以不用配合我。」
(龍騎幫和樞機主教這種組合實在棘手。)
「樞機主教的事情和克勞迪雅貴女有關係嗎?」
海洋平靜地帶來海風,傳遞浪濤聲到耳裏。
要不要接受得看對方的選擇,不過就氛圍來看,大概不會得到不理想的結果吧。
讓人感受到曾經活過的事實,帶有溫熱感的內臟。
席爾維斯塔和託利斯坦背對背,幫彼此防禦死角。
「聽到兩位是因爲相愛才會吵架,我只覺得您這是在曬恩愛……」
「只是單純碰巧時機不好嗎?」
「……這樣啊,原來我沒有那份從容。」
「的確……」
接着像是要趁勝追擊一樣,眼前突然出現了看起來老掉牙的土匪集團擋住道路。
託利斯坦一邊擦汗,一邊回頭。
「不過遇襲恐怕不是巧合。」
託利斯坦眨了眨眼,隨後立刻回答問題。
更不用說席爾維斯塔可不是一介貴族。
或許並不是刻意挑席爾維斯塔下手,搶劫的對象是誰都好。
從道路眺望海邊,沒有任何人影。
席爾維斯塔認爲,奈潔爾樞機主教和犯罪組織之間有關聯,這條線十分有可能性。
「現在不是斤斤計較的時候!」
即便是成年人,有的人也會因爲小爭執而中斷議論。
(是個讓人不想與之爲敵的對手。)
「並不是那麼單純的事情。」
「不能屏除這個可能性。也或許只是因爲我們剛好出現在好下手的地點。」
「把值錢的東西拿來!」
從對方的行動,看得出這是有計劃性的。
您知道嗎?在認識克勞迪雅貴女之前,我就已經在您身邊了喔?」
「您話題跳得可真快。畢竟我沒怎麼和他有接觸,因此也只有『看起來是好人呢~』這層印象而已。」
簡直像是事先知道他們的武裝似的。
看來他搞錯看整件事情的角度了。
「要我放着現在的席爾不管?別開玩笑了。我未來可是預定要成爲席爾的禁衛騎士。而且在談身份之前,我可是席爾的摯友。
究竟是從哪裏來的?每當席爾維斯塔揮劍,金屬聲響便會響起。視線範圍內,不分敵我所有人都揮舞着武器。
經託利斯坦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幸好己方武力佔上風,沒花多少時間便分出了高下。
託利斯坦抱怨着說,席爾維斯塔這樣子根本沒辦法散心。
原因他自己有頭緒。不過一想到這裏,他更希望克勞迪雅不要參與這件事。
換作是平常,大概能撫慰他的心靈吧。然而面對這看不見出口的狀況,他卻幾近要皺起眉頭。
(我又弄錯了什麼嗎?)
哈蘭德王國在大陸當中,是和芭裏王國並駕齊驅的大國。教會若派出半吊子的人物,可是會一下子被力量堅強的貴族埋沒。
凡是和戀愛相關的事情,席爾維斯塔都很不熟練。
哀號、呼救的聲音。
(不過既然他們想動手,也只能應戰了。)
席爾維斯塔接收到了充滿怨念的眼神。既然這麼想要另一半,早早去向露伊潔貴女告白不就得了?他看着託利斯坦,這樣想着。
「負面評價——傳聞也行,你有聽聞過嗎?」
(可不能讓她看見這種情景。)
「我們可不會乖乖任你們宰割!」
「我們意見相左的開端在此。我不希望她和棘手的對象有過多牽扯……不過看來,我的措辭似乎不好。」
(果然感覺有幕後黑手。該不會我起疑心的事情已經被發現了?)
「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畢竟很罕見地和克勞迪雅貴女吵了架,您看起來卻沒怎麼不悅。」
一行人雖然避開人來人往的地方,但也並非走在暗巷。不如說他選擇散步的沙灘視野十分良好。
「沒有。若他是會有這種風評的人,根本不會被派來哈蘭德王國吧?」
五感控訴着這是地獄,然而席爾維斯塔卻無視一切,繼續揮劍。
「難道你想說並非如此?」

和某國王子大有不同。
聽到託利斯坦這麼說,席爾維斯塔也無話可駁。尤其託利斯坦看起來並沒有在開玩笑。
換作是平常,他大概會在一旁欣賞克勞迪雅的反應,但唯獨這次沒有那種從容。
(這傢伙總是這麼正經。)
「我不是小孩子,就算吵了架,也不會鬧彆扭。」
克勞迪雅是唯一一位不照他預想行動的人。
「畢竟我並不是在生迪雅的氣,只是沒辦法順利表達我的想法,讓我感到很着急罷了。」
克勞迪雅也用同樣的話語回應他。
「不,大部分的人心情都會變差。」
遲來的警隊面色鐵青地告知,由於同一時間發生數起事件,纔會導致人手不足。
史萊婓姆大概會對此給出一點意見吧。
「通知過迪雅了嗎?」
「是,通知的人應該已經到旅館了。」
克勞迪雅本來預定要前往商館,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先不要外出比較好。
至於他們有沒有必要立刻回國,則看史萊婓姆的應對。
如果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致力於開發觀光產業,醜聞會造成影響。若席爾維斯塔一行人此刻回國,必定會對他們造成巨大的打擊。
雖是暗中微服出國,不過就像奈潔爾樞機主教一樣,還是有人知道他們前來探訪。
哈蘭德王國也同樣,對教會擁有權力抱有疑慮,因此席爾維斯塔想要避免和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出現分歧。
(有沒有可能這就是對方的目的?)
目前走向不太理想。
這下能獲利的就只有教會了。
(或者說是樞機主教個人。)
現下的情況讓席爾維斯塔越思考越想嘆氣。
「應該要讓迪雅一個人先回去嗎?」
「若是這樣的話,席爾也應該要一起回去纔對。」
「這麼一來會對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產生負面影響。」
「席爾的安全才是第一重要的。若您判斷有危險,您就應該要回去。」
「雖然你說得沒有錯,但實在稱不上是上策。」
「您也知道我的腦袋並沒有那麼聰明。」
得想個比正論更好的方法纔行。託利斯坦咕噥道,席爾維斯塔則輕拐了一下這位紅髮好友。
「克勞迪雅貴女未來是將要成爲王太子妃的淑女。即便現在不論未來,她依然是公爵千金喔?還有如此美貌喔?又這麼聰明喔?在好的層面和壞的層面上,絕對會引人注目喔?」
「不行。」
一邊輕撫自己被拐撞的部位,「對了!」託利斯坦一邊靈光一閃。
「我說的話不是這個意思。是更直接的意思。」
「您應該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錯了些什麼吧?您可以更相信一點自己擁有的力量。就算要我直接去監視克勞迪雅貴女也沒關係,如果是爲了保護克勞迪雅貴女——若是爲了保護朋友的話,我很樂意成爲她的盾。」
「你的意思是我的想法有錯?」
「有些人,光是被對方盯上就會有危險。」
託利斯坦說完,嘆了口氣。
託利斯坦的表情雖然沒有變化,不過在席爾維斯塔的眼裏,童年好友的身影卻十分鮮明。
聽到託利斯坦不假思索的話語,席爾維斯塔這才醒悟。
暫緩一個呼吸的時間後,這次換託利斯坦輕拐了一下銀髮男子。
「你的意見有參考價值。如果沒辦法確保人身安全,也只能打道回府。」
「找克勞迪雅貴女商量如何?她一定——」
「危險程度和以往都不同。」
克勞迪雅當時是想要貼近席爾維斯塔的心,並且希望能和他攜手一同向前。
克勞迪雅有林吉公爵家的護衛,再加上王宮也派了護衛,且和對待席爾維斯塔一樣,史萊婓姆也派了人馬出面守護。
「但是我能做的就到這裏而已。很遺憾地,我沒有辦法抹去席爾的着急。我想能做到這一點的,大概只有克勞迪雅貴女而已吧。」
「若您是認真的話,就和您散步時咕噥的話語一樣,您的內心可真是相當缺乏從容呢。換作是平常的席爾,一定會發現自己說的話很奇怪。」
「我知道了,我會準備一個不一樣的恩愛插曲。」
「看來昨天的口角爭論似乎會變成純粹的曬恩愛了呢。」
他帶着堅毅的意志點頭的模樣,帶給席爾維斯塔一股可靠感。
「您說的是對上眼,就能把人變成石像的怪獸嗎?」
彼此想要守護對方的心情明明一樣,論點卻錯了開來。
「我不需要聽您的插曲!」
「對我來說是一樣的。對克勞迪雅貴女來說也是這樣吧?」
「我沒有在開玩笑。」
「既然這樣應該沒有危險吧?」
防禦十分堅固。
『我也要重複強調,我想要保護好席爾。爲什麼您不願意和我一起想辦法解決呢!? 』
「沒錯。爲了保護席爾的人身安全,我不斷精進自我,不過就算我再怎麼對您伸出援手,也沒辦法觸及您的內心;相反的,克勞迪雅貴女雖然無法揮劍戰鬥,卻比任何人都能深入並貼近席爾的內心。正所謂適材適用。」
「這是當然的。」
「只有迪雅……」
席爾維斯塔這麼說完,託利斯坦明顯地扭曲了脣。
(原來那句話,是這個意思。)
(我腦中只想着要讓她遠離危險……)
所以他的心意纔會傳達不到克勞迪雅心中。席爾維斯塔這才理解了。
「爲什麼?兩位不是時常一起商量討論嗎?」
他將昨天對克勞迪雅說過的話再次說出口。
雖然史萊婓姆大概會努力迴避這種情形。
「是嗎?但是這次您也有好好保護克勞迪雅貴女,對吧?」
他並不是在否定他人進言。
託利斯坦不加掩飾地歪了歪頭。
看到席爾維斯塔豁然開朗的表情,託利斯坦感覺到問題獲得解決,並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