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盛裝打扮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7719 字
有一種叫克里諾林裙撐的裙用內襯。
這是一種爲了維持裙子形狀的拱形骨架,老實說,將其稱爲內襯感覺有一點不太對。
望着全身鏡確認已經穿戴完成後,只見裙撐的粗獷感相當顯眼。
(如果不穿裙子,看起來簡直像是建材。)
今天的克勞迪雅身穿蓬蓬裙,卻沒有穿束腰。
畢竟有每天的鍛鍊,克勞迪雅的身材其實不需要束腰,再加上克里諾林裙撐,也自然而然地強調了她的細腰。
只不過整體重量比平時還要重,因此她選擇沒有鞋跟的鞋子。
反正裙子都會遮住,幾乎看不見腳邊。
「克勞迪雅小姐,您單獨一人真的沒有問題嗎?」
「別擔心,雖然是一個人,但也會有護衛騎士隨行。」
克勞迪雅接下來將要前往蕾思緹亞的茶會。她便是爲此盛裝打扮。因爲克勞迪雅說不需要同伴,讓海倫臉上難掩擔憂。
或許也是在擔心克勞迪雅的行動變得不自由吧,畢竟這次穿了克里諾林裙撐。像是開關門,都需要侍女的幫忙。
不過既然有護衛騎士在,他們便會代替侍女做這些動作。
「我已經和席爾商量過,決定要配合對方了。」
克勞迪雅以介紹學園爲名目,成功和勞邇談到了話。
不過蕾思緹亞似乎還不滿足,按照預定寄來了茶會的邀請函。
這是隻邀請哈蘭德王國方一人的茶會。
她多少有一點不安。
「不帶侍女前往,可以強調對他們的信賴。」
雖然實際上並非這個理由,不過沒有必要向海倫說明。
不幸中的大幸,大概就是歪斜的克里諾林裙撐成了緩衝吧。裙撐驚險地撐住了上半身,克勞迪雅才免於受傷。
看了看窗戶的配置,便能得知這是一棟兩層樓建築。
即便可以維持現狀,也不會變得更好。
菲爾米娜只是爲了自己的私慾,貫徹自己的正義。
這麼一來克勞迪雅就會失去未婚妻候補的資格,而勞邇也不得不負起責任。
一頭柔順的藍髮沒有一絲凌亂,訂製的禮服彰顯了她的精煉。
這間女生宿舍其實只是租了王都的空屋而已。雖說是空屋,原本也是貴族擁有的資產,其寬敞度足以拿來當女生宿舍。
「勞邇殿下!? 」
「我明白了,我會先幫牠梳毛,以免掉太多毛。」
蕾思緹亞仍然作爲親信效忠於勞邇。
面對這過於驚人的事實,克勞迪雅倒退一步,視線離開橫躺在牀上的勞邇。
最後她還是向前倒去。
蕾思緹亞的意圖很明顯──
克里諾林裙撐就是這麼佔地方。
不明所以的克勞迪雅回頭,一臉愕然。
「妳又如何呢?」
然後,克勞迪雅看向屏風的另一側。
克勞迪雅不顧體面,一邊將克里諾林裙撐壓成斜的,伸手轉了轉門把,卻沒有轉動的感覺。
「接下來纔是勝負關鍵。」
雖然到最後,還是沒有獲得勞邇有沒有參與間諜行動的確證,不過克勞迪雅把自己感覺到的事情全部向上呈報了。
這樣的話,蕾思緹亞和克勞迪雅又有什麼不同呢?
想讓蕾思緹亞放鬆戒心,這是真心話。
在克勞迪雅思考之際,馬車抵達了舉辦茶會的女生宿舍。
「您今天沒有帶侍女嗎?」
站在大門的蕾思緹亞,今天也打扮得宛如貴公子。
椅子則只有兩張。
(因爲蕾思緹亞肯定有預謀。)
「克勞迪雅小姐,還請您路上小心。」
一切的開端從「希望克勞迪雅能和勞邇聊聊」開始。但是她沒有聽說竟然是單獨兩人聊天,更不用說竟然還要被關起來。
他曾警告過克勞迪雅,如今提防的對象卻背叛了他,這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要是有人潛藏在這裏,應該已經現身了纔對。
詭異的寂靜支配着室內。
蕾思緹亞和菲爾米娜不同。
只要克勞迪雅不動,甚至連衣物摩擦聲都沒有。
「嗯,我去去就回。等我回來之後,讓我摸摸糖糖吧。」
在看到房間裝潢併產生異樣感的瞬間──蕾思緹亞離開了克勞迪雅身邊,隨後背部襲來一陣衝擊。
克勞迪雅祈禱對方會露出破綻。
「一張給我用,另一張是給勞邇殿下使用的嗎?」
一抹褐色的肌膚就在牀的中央。
「是啊,畢竟就算帶來也只會化爲牆的一部分而已。」
透過異母妹妹菲爾米娜的事件,克勞迪雅學到了不少事。
「結果……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她湧生出想要立刻抓住蕾思緹亞衣襟的衝動。
包含勞邇也對蕾思緹亞有戒心這件事。
今天穿的鞋子沒有鞋跟也是一大功臣。
「呀啊!? 」
甜點架上放着各式各樣的蛋糕。
柔順的牀單包覆着腰際,隱隱透露出裸露的形狀,很明顯就能看出勞邇沒有穿衣服。
在澄澈藍眼的示意下,克勞迪雅接受她的護送。
她對海倫揮了揮手,馬車便動了起來。
就算有帶侍女,侍女也不能跟隨主人到座位旁邊。
貴族與平民。身分上的觀念在芭裏王國也沒有什麼差別。
若問蕾思緹亞的話,她恐怕會回答是爲了國家、爲了勞邇吧。
難道前方有什麼東西嗎?
若想突破重圍,就只能做出行動。
「看來不要期待護衛騎士比較好。」
她深呼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
克勞迪雅早早放棄吵鬧,靠近了屏風。
以及勞邇感到自責的這件事。
「該不會我被關起來了?」
屏風的前面設置了茶具套組,看起來莫名滑稽。
空穴來風的傳聞和基於事實誕生的醜聞不同。只要沒有第三者的證詞,輿論不會聽當事人的解釋。
克勞迪雅情急之下抓住克里諾林裙撐穩住平衡,然而卻因爲重量超載,使骨架扭曲變形。
即便現狀,蕾思緹亞並非受僱於勞邇的人。
雖然不及克勞迪雅,不過對於瞭解勞邇爲人的席爾維斯塔來說,就算只有這些情報似乎也有用處。
「那麼各位護衛騎士,請在這邊的房間內待命。」
但是目前的狀況真的是正確的嗎?
她看向以爲沒有任何人的地方。
有時要提出忠言並勸諫主人,這是部下的職責。
克勞迪雅說出小貓的名字後,海倫終於露出了笑容。
消極沒有辦法改變事態。
換作是平常,只要開一扇門就能進入馬車,如今卻要開兩扇門。
(看起來好像很高,但其實並不高聳。)
木框裝飾的窗戶和外牆帶給人熱鬧的印象,雖然是租來的房子,仍然展現出女生宿舍特有的喧鬧感。
大概是喫了安眠藥,勞邇沒有絲毫清醒的跡象。
「對蕾思緹亞大人來說,這也是爲了勞邇殿下嗎?」
雖說就算勞邇醒來也不會襲擊克勞迪雅,不過兩人長時間獨處,而且其中一人還赤身裸體。只要這個事實散播出去,就已經足夠了。
即便這件事,發生在沒有意識的狀態下也一樣。
身後沒有蕾思緹亞的身影,只有緊緊關閉的門扉嚴守沉默。
「勞邇殿下明明也稱得上是她的主人!」
視線的角落,護衛騎士正將伴手禮遞給僕役。
「不能慌張,不然本來能做到的事情都會失敗。」
換好衣服,克勞迪雅走向馬車後不禁苦笑。
「今天很謝謝您邀請。」
只要人格沒有墮落,也能得到他人的支持。
坐到位子上,克勞迪雅等待車門關上。
克勞迪雅站起身子呼喚蕾思緹亞的名字,卻沒有任何反應。
因爲裙子的寬度,克勞迪雅沒辦法挽着蕾思緹亞的手臂,不過她似乎也很熟悉在這種情況下怎麼護送。
「蕾思緹亞大人!」
來到茶會會場的房門前,僕役打開了兩側的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牀。
護衛騎士被帶到和克勞迪雅不同的路上。
「好了,蕾思緹亞大人究竟想做些什麼呢?」
克勞迪雅喃喃自語道,伸手拿起席爾維斯塔準備好的伴手禮。
或許有時也必須挺身而出吧。
就像勞邇本人說不想要放棄一樣。
畢竟沒有一點聲音,她判斷沒有即刻的危險。
「那就麻煩妳了。」
在跌倒的時候,餘光瞥見室內有屏風,一股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和讓人聯想到宮殿的公爵家不同,木骨建築的女生宿舍有一種純樸的風格。從紅色斜屋頂凸出來的煙囪,就是建築物的特徵。
想要製造出既成事實。
既然蕾思緹亞都做了這麼大膽的事,肯定想好了對策吧。
「認真!? 」
「歡迎您大駕光臨。」
但是狀況時時在變。
克勞迪雅緊緊閉上雙眼。
「不對,我和蕾思緹亞大人不同。」
接着,她得出了在馬車裏思考的答案。
如果是克勞迪雅,在進行勸諫之後,也會尊重席爾維斯塔的意思。即便席爾維斯塔錯了,她也不會讓他呈現這種無法反駁的狀態。
「竟然從主人身上奪走話語權……!」
蕾思緹亞把勞邇當什麼了?
蕾思緹亞把人心當什麼了?
假如事情真如蕾思緹亞想的發展,她又怎麼保證勞邇不會因此受傷?
「說希望我能療愈他的人,明明就是妳!」
那句話,只是把她誘騙過來的藉口嗎?
克勞迪雅的控訴被寂靜吞噬,比起憤怒,她對蕾思緹亞的失望佔據了胸口。
「即便人世間不存在正解……我也不會接受。」
如果這就是蕾思緹亞的正義。
「我只要貫徹我的正義就好。」
爲了避免吵醒勞邇,克勞迪雅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的臉。
勞邇的臉色出乎意料地不錯,真要說的話是一張安詳的睡臉。
看到他似乎沒有任何痛苦,讓克勞迪雅鬆了口氣。
(如果身在妓院的話,我大概已經在摸他的頭了吧。)
現在的克勞迪雅不能碰觸他,只是緊緊握住克里諾林裙撐。
她的立場已經和前世不同。
王子派如果渴望勞邇坐上王位,甚至不惜讓哈蘭德王國介入,蕾思緹亞的行動或許也不能說是魯莽。
(話說回來,這實在太魯莽了。)
(真的有容納一個人的空間呢。)
將隱者垂下的繩子綁在揹帶上,並固定於上方。
她坐在單人沙發上。
(難道……她是想阻止勞邇殿下退出王室?)
平安來到天花板內側,克勞迪雅呼出一口氣。
克勞迪雅拜託隱者固定好揹帶。
克勞迪雅和席爾維斯塔一起準備的伴手禮,大部分都不是要送蕾思緹亞的禮物。
「您不打算把我綁起來嗎?」
克勞迪雅用腳踩着牆壁,緩緩地降落。途中因爲席爾維斯塔從後方抱住了她的膝蓋,於是克勞迪雅放開了牆壁。多虧揹帶,過程沒有巨大沖擊,克勞迪雅伸手環住席爾維斯塔的肩膀。
如果只考慮表面上的事,這並非不可能。
席爾維斯塔是第一次站着將克勞迪雅攔腰抱起。
有些事情正因爲是現在的她,才能做到。
(或許蕾思緹亞大人的行動也有其道理。)
一樓的天花板到二樓地板之間,每個房間都能使用這個祕密空間,不過出入口並不寬敞。
「您該不會是想接住我?」
在這個狀況下,蕾思緹亞沒辦法狡辯,克勞迪雅也不容她狡辯。
這棟建築原本是貴族的資產,由於貴族沒有繼承人,於是空屋便上繳給國庫。收歸國有的空屋經過嚴密的調查,得知屋子裏設有機關。一樓的天花板到二樓的地面之間,竟然有人可以潛入的空間。
「沒想到竟然要在這種時候,實踐蕾思緹亞大人親傳的纏胸法。」
(原本的擁有者該不會從事什麼諜報行動吧?)
(和您一同共度的時光,我感到很快樂。)
畢竟也沒辦法詢問故人,因此沒有人知道在房子內設置機關的意圖。
不如說甚至會趁這個機會公開發表支持勞邇繼位,並讓他坐上王位。
就算勞邇負起責任娶克勞迪雅爲妻,面對公爵家也抬不起頭。
若演變成王子的責任問題,會得利的是芭裏國王,而哈蘭德王國好不容易拿到的證據,價值也會隨之下降。
即便如此,她依然度過了一段快樂的時光。
(即便我的正義是妳的邪惡──)
透過這次的事件也可以得知,主犯大概就是蕾思緹亞沒有錯。
綁得這麼緊,她實在沒辦法專心聽話。
看到席爾維斯塔的周遭有護衛騎士做好防衛,克勞迪雅只好把怨言吞了回去。
多虧於此,移動的時候橫樑不會發出木頭的嘎吱聲。
打開的天花板其大小也是,克勞迪雅把胸部綁平之後才終於能穿過。
不過天花板內部並不高,她們幾乎只能匍匐前進。
她也毫不猶豫。
(如果勞邇殿下提出以與我結婚爲條件,想獲得哈蘭德王國的支持,那可就笑不出來了。)
在妓院的生活並不容易,她歷經艱辛。再加上,妓院是離死亡很近的地方。
(可不能讓這件事情變成勞邇殿下的問題。)
「嗯,妳只要知道,就算掉下來也不會有問題就好。」
若勞邇成爲芭裏國王,哈蘭德王國就能透過克勞迪雅,進行實質上的支配。
王室決定保持這間空屋的原樣,而這次是剛好出借給芭裏王國當女生宿舍。
「這就看妳的應答了。」
「謝謝您。」
這是何等諷刺。
即便免不了處罰,若王子派表揚蕾思緹亞的行爲是無私奉獻,他們或許會援助蕾思緹亞。
即便沒有既成事實,克勞迪雅也沒辦法完全否認這種可能性。
克勞迪雅之所以不惜做到這種程度,就是爲了不把事情鬧大。
席爾維斯塔果然還是把安全放第一,並沒有要求克勞迪雅跳下去。
若結了婚,爲了保護好克勞迪雅以及公爵家的體面,勞邇大概會一直維持王室身分吧。
之所以要海倫留在宅邸,就是爲了避免海倫發生危險。而且要是讓海倫知道這趟茶會可能會發生危險,也會讓海倫操心。
(而且到了現在,議會的票還是集中在王子派手上。)
國民對勞邇的哥哥──芭裏國王的情感,漸漸傳播到了哈蘭德王國。
隱者向上拉的同時,克勞迪雅盡力不發出聲響地爬上了牆壁。木骨裝潢也讓她不愁可以踩踏的地方。出入口雖然設置在牆邊,不過似乎還是要先爬上裝潢才能抵達。
(原來外面的木頭構造只是幌子。)
雖說事先聽過情報,不過機關的僞裝實在完美到連克勞迪雅都半信半疑。
王室已經決定,只要獲得確證,便要讓蕾思緹亞以能爲哈蘭德王國帶來利益的形式償還罪過。
席爾維斯塔似乎是打著有事找蕾思緹亞爲名目,前來訪問女生宿舍。
樓下,金黃色的雙眸仰望着克勞迪雅。
用布料緊緊纏繞上半身,讓胸部變平。
這並非可接受的事情,而且現實也並非如此。
(事情過去之後,大概會肌肉痠痛。)
因爲護衛騎士形成人體牆壁,克勞迪雅看不見另一頭,不過蕾思緹亞就在房間深處。
席爾維斯塔大概會出面阻止,克勞迪雅也不會拒絕,但是公爵千金的婚姻有政治如影隨形是常有的事。
「光是沒有被捆綁,妳就該感謝了。」
再來只要從外側裝上揹帶,一切準備就緒。
雖然陸地隔了山脈,不過海路貿易盛行。
「謝謝您的顧慮。這一切都是我一個人做的事情,和勞邇沒有關係。這裏也有我參與事件的證據。」
「妳隨時可以跳。」
「看來是要審問了。」
拆開克里諾林裙撐,克勞迪雅將裝在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因此,當克勞迪雅告訴席爾維斯塔,蕾思緹亞邀請她去參加茶會時,席爾維斯塔纔會回答「女生宿舍的話沒問題」。
雖然和前世不同的關係令克勞迪雅感到些許寂寞,但她沒有依戀。
如果情況緊急,席爾維斯塔名下的騎士便會衝入女生宿舍。
假如計謀成功,蕾思緹亞會完全失去勞邇的信賴。
從席爾維斯塔的懷中落地,克勞迪雅一邊觀察情況,一邊將纏在胸前的布和揹帶解下來。
蕾思緹亞的臉上依然浮現微笑。
「啊哈哈!克勞迪雅貴女總是能輕易超越我的想像呢!沒有想到竟然會從天花板現身。」蕾思緹亞這麼說道。
包含僕役在內,她的身邊沒有任何人在。
沒能製造出既成事實,議會也不知道勞邇的心思。
「還請原諒我失禮。畢竟席爾維斯塔殿下命令我不準動。」
對哈蘭德王國來說,即便勞邇和其中一位未婚妻候補的克勞迪雅成爲戀人──無論事實爲何──頂多只是震撼上流社交圈。
降落地面的順序和向上爬的順序相反,席爾維斯塔還不知爲何,張開了雙臂等待克勞迪雅下去。
那段和海倫、和勞邇能相視而笑的時光。
(不惜犧牲自己,也要和林吉公爵家牽起關係嗎?)
待命至此時的隱者完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不愧是專業人士。
(瞞着海倫偷偷準備纔是最費功夫的。)
在隱者的帶領下,兩人在天花板中向前邁進。
甚至罔顧他自己站在多麼艱難的立場。
(不會讓妳如意的。)
議會之所以遲遲沒有得出答案,完全是因爲勞邇猶豫着沒有下決斷。
「我沒有勇氣向下跳,還是慢慢下去吧。」
口耳相傳難以封鎖。
(其實也沒什麼危險。)
克勞迪雅預想過最糟的事態,並悉心地制定了對策。無論自己被關在什麼地方都不會有問題。
「妳這不是很瞭解嗎?妳有什麼主張,我能聽妳說說。」
──租借給芭裏王國千金們使用的女生宿舍空屋設有機關。
(他還是老樣子,喜歡親赴現場。)
克勞迪雅在馬車上也已經穿了褲裝。
看到天花板裏的做工,才明白原本的空屋其實是石造房。
順帶一提,如果現況判斷難以逃脫的話,隱者便會現身,肩負起護衛的職責。
兩人在近距離下四眼相交,就在彼此開始害羞起來時,第三者的笑聲迴盪四周。
看到隱者將天花板拆下,克勞迪雅知道抵達了終點。
「辛苦了。」
甚至也免不了處罰。
時機很剛好地,天花板其中一塊板子被移開。探頭而出的是席爾維斯塔準備的女性隱者。
蕾思緹亞一邊說着,並從懷中拿出一紙信封。
「自己準備了證據?」
「畢竟我也考慮過計謀失敗之後的處理。」
看來蕾思緹亞似乎打算一個人揹負所有罪過。
克勞迪雅一直想不透的地方,到這裏連了起來。
「所以妳纔會留下破綻嗎?」
「各位果然都發現了啊。」
若是沒有物證,哈蘭德王國很難問罪蕾思緹亞。
間接證據顯示犯人是蕾思緹亞。
畢竟蕾思緹亞一抵達港都佈雷納克便立刻分頭行動,簡直就像是在叫人懷疑自己一樣。
哈蘭德王國方舉辦的茶會中,則讓人感覺到存在着所謂的劇本。
「在我主辦的茶會,從庭院回來的妳,立刻就說『叮嚀過數次要小心對待貴族千金』。但是妳明明沒有看到,芭裏王國的貴族少爺對夏綠蒂做出失禮舉動的情形。」
當時,蕾思緹亞和其他千金們正在庭院散步。
那天的天氣非常寒冷,戶外與室內的溫差讓窗戶佈滿水珠,應該看不見屋內纔對。再加上,蕾思緹亞回到室內時,夏綠蒂已失去蹤影,只剩下克勞迪雅和少爺在對峙。
一般來說遇到這種場面,開口第一句話,應該會先要求進行說明纔對。
「您說得沒錯,確實存在劇本。我們故意引發問題,就是爲了測試未婚妻候補們的力量平衡,畢竟對現狀不滿的人較容易趁虛而入。雖然一切完完全全遭到克勞迪雅貴女的阻礙了。」
「也就是說,這一切也全都是妳的計謀。」
之所以會留下讓人懷疑的空間,是爲了在東窗事發時庇護其他少爺千金的伏筆,證明他們沒有罪。
轉向克勞迪雅,蕾思緹亞笑得一臉純淨。
「無論是以什麼形式,如果勞邇能和林吉公爵家建立關係就好了。」
「看來克勞迪雅貴女似乎很瞭解勞邇呢。真的好可惜喔~就算現在也不遲,要不要成爲勞邇的未婚妻?」
「真是遺憾。既然得不到您,那也沒辦法。」
克勞迪雅產生不好的預感並想前去阻止,護衛騎士則爲了保護她而上前一步。
正因爲對象是席爾維斯塔,克勞迪雅才墜入了情網。
蕾思緹亞的動機和克勞迪雅預料的一樣。
「即便勞邇殿下明白這一切,也不會優先考慮自己的利益。」
就在身邊。
「如果能夠早點相遇,是不是就會有什麼改變呢?」
即便先認識勞邇,只要最後還是會和席爾維斯塔相遇,就不會有任何變化。
「不久後他就會願意了。只要冷靜思考,勞邇應該就能理解怎麼做,自己才能獲得最大利益。」
蕾思緹亞的症狀,和間諜臨死之際的情形完全一樣。
勞邇絕對不是隻求自己幸福,並罔顧其他事情的人。
不,克勞迪雅聽得懂她在說些什麼。
在雙方爭論時,蕾思緹亞的身體倒向了地面。那個情景,映照在克勞迪雅的視線角落。
正因爲勞邇是會爲他人着想的人,纔會誕生出王子派。
「不。因爲我有我的心。」
這句話說的就是今天的事情吧。
她究竟在說些什麼?
看到蕾思緹亞滿不在乎地回答,克勞迪雅感覺到自己的眼角氣憤到向上吊。
克勞迪雅反射性地開口,語氣無法控制地粗魯起來──
「等等!」
換個角度或許也能有這樣的解讀。
她甚至深信,蕾思緹亞一定非常瞭解勞邇。
「看來我似乎太高看妳了。」
「沒錯。」
「她服毒嗎!? 」
「請各位讓開!」
「反正會笑到最後的是勞邇。」
「您靠過去會很危險。」
「妳說這話有什麼根據?妳不是最瞭解他的人嗎!? 」
蕾思緹亞大概已經猜到了吧。
「妳不在乎勞邇殿下的心情嗎?」
「您有心上人?」
「妳這些話裏面,完全都沒有顧及勞邇殿下的意願。」
看到她抽搐起來,席爾維斯塔也理解了狀況。
「不會有變化的。」
蕾思緹亞眯起淡藍色眼眸,笑容看起來前所未有地縹緲。
克勞迪雅還以爲蕾思緹亞是聰明的人。
「不需要什麼根據。畢竟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又能離王位更近一步。我們可沒有愚蠢到會被哈蘭德王國操弄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