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沉溺於夕陽光景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9131 字
離開校園,克勞迪雅仰望天空。
紅霞摻雜金彩的黃昏,正美豔地勾引着夜晚。
一邊捨不得離開這令人不知不覺看得入迷的色彩,一邊在席爾維斯塔的催促下,克勞迪雅坐上了王室馬車。
他察覺到克勞迪雅的腳步沉重,便詢問道:「給妳添麻煩了嗎?」
「不,只是因爲夕陽非常漂亮,讓我捨不得移開視線。」
說着,克勞迪雅的臉轉向夕陽染紅的窗戶。
天空的面貌變換得如此快速,看來過不久天就會暗下來了。
席爾維斯塔沉默地凝視着克勞迪雅的側臉。
喀噠!馬車發出聲響動了起來,沉默卻依舊瀰漫在兩人身邊好一會兒。
「今天的妳真是美。」
「哎呀?我可是隨時都很美呢。」
「呵,妳說得沒錯。無論是在學生會室的妳、眺望天空的妳,當然還有平時的妳,都深深吸引着我。」
「……殿下實在太抬舉了。」
克勞迪雅明明戲謔地回應,卻又聽到更多的稱讚,令她不禁感到羞赧。
聽着自己從未聽過的深情嗓音,克勞迪雅不禁心想「怎麼了?」,並望向坐在對面的席爾維斯塔。
接着──她不禁屏息。
被橙紅陽光點綴的席爾維斯塔,纔是真的比任何事物還要美麗。染上和天空相同色彩的銀髮,摻了硃紅的金黃色雙眸,簡直就是自己看得入迷的夕陽本身。望着那甚至讓人產生神聖感的美貌,克勞迪雅不禁忘卻了時間。
(明明哥哥大人應該已經把我的眼光養得很刁了纔對。)
巴吉爾以及託利斯坦的長相也都相當俊美。雖說她也有被哥哥的俊美迷住的時候,不過席爾維斯塔卻完全不同凡響。
她連忙喝斥差點看呆的自己,將視線從席爾維斯塔身上移開。
──像是被心跳牽引般,克勞迪雅抬起頭。然而下一秒,她便意識到自己這麼做是個失敗。
「和平常一樣的就好了。因爲海倫幫我泡的茶很好喝,所以只要一般的茶就能讓我放鬆。」
「我當時心臟一直跳到快壞了!」
沒錯,她此時才察覺到,現在的自己是沒有任何經驗的清白之身。
她撐起身,此時看到自己映照在鏡子一隅的模樣。
「事到如今談嫉妒也晚了吧?無論是我還是妳,不遭人嫉妒比較不正常。」
「妳嘴上這麼說,當時卻冷靜地給出了評語。」
「所以席爾維斯塔殿下才會去尋找樂子嗎?」
看到海倫嚴肅地點了點頭,克勞迪雅不禁再次重新思考起青春期的性慾。
克勞迪雅甚至能隔着制服感受到他肌肉堅實的觸感,這讓克勞迪雅心跳不由自主加快。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這麼慌張,她明明接觸過許多男性的身體。
(好年輕……就是啊!這一定是因爲年輕氣盛所致!)
明明只是嘴脣稍微貼了一下──雖然比上次還要久。
克勞迪雅要顧及公爵千金兼未婚妻候補的顏面,席爾維斯塔則是在人前不能破壞王儲的威嚴。
雖然尚未成熟,不過自己的身材該豐滿的地方相當豐腴,相較其他貴族千金成熟了一點。再加上因爲侍女們定期會幫她進行精油按摩,讓她的肌膚柔嫩而吹彈可破。這些要素會刺激性慾,對此她有自覺。
「原來是這樣啊。面對現在的克勞迪雅小姐,真虧殿下忍得住呢。」
她多麼想把雙頰燥熱的原因歸咎到夕陽上。
「不然我借妳肩膀吧?」
「這點小事沒什麼。來,我借妳肩膀靠。」
「請您至少等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再起身!」
透過掌心傳來的鼓動真的非常快速。
本來以爲時間一久,她應該就會冷靜下來,然而此刻沸騰的血卻像是巡迴着全身一樣,令人難受。
「我想讓自己冷靜點,能幫我泡茶嗎?」
「那個!克勞迪雅小姐,請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現在的關係雖然和重生前不再相同,不過光是能看到海倫的笑容,克勞迪雅便已感到滿足。
第二次的吻也是,一切都能用年輕來說明。
望着克勞迪雅莫名拚命的模樣,席爾維斯塔不禁笑了出來。
就算大家都說克勞迪雅是淑女的典範,一定還是會有人與她爲敵。
若她還要奢求更多,或許就太貪心了吧。
「現在也是。」
「哥哥大人不是告誡您不能得寸進尺嗎?」
大概是在無意識之間精力有些過剩吧。
和巴吉爾說的一樣,這就是席爾維斯塔的處世之道吧。
來到學校大門處,席爾維斯塔主動向克勞迪雅搭話。
她的視野早天空一步變暗,心中一邊想着不能這樣,一邊重疊的雙脣卻留下甜美的酥麻。
「我想和妳聊聊。難得我們走在一起,彼此在學園裏卻都不能說真心話,不是嗎?」
(今後儘量避免和席爾維斯塔殿下獨處吧。)
聽到主人的稱讚,海倫全身迸裂出喜悅,並開始做起泡茶準備。
「和妳聊社會制度固然有趣,不過這種互動也不錯呢。」
海倫消瘦憔悴的臉閃過她的腦海,讓克勞迪雅細數着現在的幸福。
「還請您留意別享受過頭,反被對方扳回一城。」
「我明白了,我立刻去泡!」
先一步回到宅邸的巴吉爾轉告了宅邸的僕役們,席爾維斯塔殿下會送克勞迪雅回來。
託利斯坦在他的身後露出柔和的笑容。
「一直看着您,會讓我的脖子痛起來呢。」
慵懶的克勞迪雅散發出嫵媚氣質,看到這一幕的海倫一個不小心也紅了臉。
「要是過於在意傳聞和惡意,身心靈可是會受不了的。」
「只要妳爲我保密就行了,不是嗎?我偶爾也想在近處看着妳。」
(該不會,他還在記恨之前那個吻嗎?)
被那份熱度緊緊攫取,克勞迪雅也閉上了雙眼。
在一陣搖晃中的移動,換來了克勞迪雅近乎尖叫般的驚呼。
手臂、雙腿……比鄰而坐的身體碰觸着彼此。
是自己操多餘的心了。克勞迪雅斂下了眼。
(所以做這種從妓女時期角度來看,明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身體纔會情不自禁地有反應。)
席爾維斯塔似乎有自己一套干預的基準。仔細想想,他可是親身生活在王宮的人。
克勞迪雅煩惱席爾維斯塔這番話究竟有幾分認真,但在這極近的距離下她實在太介意別的事情,讓她沒辦法直視席爾維斯塔的表情。
席爾維斯塔牽起克勞迪雅纖細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下一秒,席爾維斯塔的指尖碰觸到她的眼角。克勞迪雅的身子不禁僵在原位。輕撫眼角的指尖滑倒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臉。
「我也一樣,我的心跳也快到彷彿隨時會壞掉。」
她的視線撞上的金黃色雙瞳,孕育着夕陽無法比擬的熱情。
雖然身爲他取樂的對象,克勞迪雅依然無法否認他的性格惡劣。
不過言出必行的席爾維斯塔站了起來,並坐到了克勞迪雅身邊。
克勞迪雅回想,她還記得席爾維斯塔說她的反應會傷到男人的自尊。
「調戲他人的一方想必是非常開心吧!」
她依然抬不起臉。
「什麼也沒有,是我自己感到小鹿亂撞而已。」
「……席爾維斯塔殿下,這樣子我反而更難抬起頭了。」
席爾維斯塔當時的心情,恐怕和她是一樣的。他們雙方都難爲情到不敢看彼此的臉。
(沒錯,就是這樣!)
(到底是怎樣!? 難道我慾求不滿嗎!? )
回到宅邸後,克勞迪雅穿着制服飛撲上牀。
身上的燥熱遲遲無法褪去,她不禁低吟着。
年輕男女在密閉空間再搭配上良好的氣氛,自然而然就會渴望彼此,甚至拋開理智。
可不能招來莫須有的誤會──雖然確實有接吻──克勞迪雅連忙辯解:
「您今天爲何會突然邀請我呢?」
「現在也是嗎?」
雖說有魅力是身爲女人的一大福氣,但就算是這樣,她也不想被襲擊。
「您要喝養身茶嗎?」
確實如此。克勞迪雅同意。
克勞迪雅像是要慰勞燥熱的身體般吐出一口氣。
看到克勞迪雅在牀上不斷踢着腳,海倫一臉擔心地守候在一旁。
「您的發言聽起來令人不安啊!? 該不會是殿下──」
地位越高,越容易遭人嫉妒。
「妳今天對我這麼有感覺?」
「您說笑了。」
說到這裏,席爾維斯塔似乎終於接受了說法,克勞迪雅感受到他好像點了點頭。
「呼──」克勞迪雅呼出一口氣,轉向海倫。
她甚至早早就放棄在學園觀察席爾維斯塔的反應了。
「別低下頭。我想要妳看着我。」

(乾脆脫光衣服赤身裸體算了!)
「不,我不要緊……年輕真是可怕。」
她和席爾維斯塔只有這一點互動而已。接了吻之後,兩人感到莫名尷尬,於是在抵達宅邸之前都貫徹緘默。
這話由席爾維斯塔說出來顯得相當有說服力,因爲他接觸過的惡意比任何人都還要多。
不如說僅止於親吻就打住,她還想稱讚席爾維斯塔呢。
克勞迪雅的雙頰緋紅,盪漾着水氣的模樣散發出性感氣息,不過和妓女全盛期相比,現在的自己還完全不夠成熟。
「妳以爲我是誰?我沒有愚蠢到明知道有危險還要往火堆裏跳。」
「雖然很高興您有這份心,不過這樣恐怕會遭他人嫉妒。」
「那個時候是因爲!我太訝異了,纔會做不出反應而已!」
「沒錯。與其耗損自己的神經,不如樂在其中,這對自己的心靈健康好多了。」
穿上制服看起來又更加年輕。
「早安,克勞迪雅。」
「席爾維斯塔殿下,早安。」
在彼此道早安的時候,令人訝異的是,菲爾米娜竟然主動離開了席爾維斯塔面前。
「有朋友在等我,先告辭了。」
朋友?克勞迪雅感到疑惑,不過菲爾米娜拋下一句「等等見」便離去,克勞迪雅只得目送她的背影。
只要有靠近席爾維斯塔的機會,菲爾米娜就絕對不會放過。看到她做出如此不符作風的行動,克勞迪雅眯起一雙藍眼。
而且她應該根本沒有稱得上是朋友的對象。
在首次亮相宴會之前都待在領地的菲爾米娜,沒有時間和任何人增進情誼,進入學園之後也很幸運地一直待在席爾維斯塔的身邊。其他貴族千金們對於明明不是未婚妻候補,卻如此厚臉皮的菲爾米娜感到不滿,克勞迪雅不認爲雙方能建立友好關係。
(難道是籠絡了某家貴族少爺嗎?)
像託利斯坦這種只瞭解菲爾米娜表面的貴族少爺,都對她嬌柔的外貌懷抱相當的好感。
即便原本是情婦的女兒,現在也是公爵千金了。對想和林吉公爵家保持友好關係的少爺來說,菲爾米娜可是不容錯過的對象。
「明明我就在妳的面前,妳看起來卻非常在乎令妹呢。」
「請、請您不要在我耳邊說話!」
席爾維斯塔不知何時靠了過來,他的吐息輕撫着克勞迪雅的耳朵。
克勞迪雅一邊回應、一邊躲開,席爾維斯塔顏色清淡的雙脣正好映入眼簾。
(……!)
她回想起在馬車裏發生過的事情,臉不禁紅了起來。爲了不讓席爾維斯塔發現,她一手捂着單邊臉頰,另一邊則用頭髮遮了起來。但是她覺得,席爾維斯塔肯定是在拿她尋開心。
(真是的,才這點程度,我真是丟人……!現在的身體實在太生澀了!)
這一切都是年輕氣盛的錯!克勞迪雅說服自己。
「席爾維斯塔殿下也知道吧?她沒什麼可以稱作朋友的對象。」
(這女孩難道沒看到露伊潔那拿扇子指着我的俐落英姿嗎?)
「蠱惑……這、這麼不得了嗎?」
「我們就去告訴哥哥大人,把方案改成共同合作案吧!沒想到我們竟然有相同的想法,實在太讓我感到高興了!」
她們現在可是作爲未婚妻候補在對決。
(露伊潔小姐一定是一位坦率的千金吧。)
(這種人以前居然成功陷害了我……?)
菲爾米娜的腦中果然也有慶典的提案。不知道和她想的究竟有多麼雷同?既然這樣,她繼續說下去。
「因爲這樣或許比較能享受到樂子。」
「我們確實會聊天,不過我沒聽她說過朋友的話題。」
「畢竟是兩人世界。」
克勞迪雅內心充滿了不敢置信。
克勞迪雅在視線的角落找到了那顆頭粉棕色的腦袋,並將注意力移往坐在她正面的人身上。
光是她拋下席爾維斯塔先離開,就足以推測這件事情很緊急。看來一進到教室,感覺就會發生什麼事。克勞迪雅預測。
「可是姐姐大人現在不是在責備露伊潔小姐嗎!? 」
(難道她覺得自己這樣是在打圓場?)
菲爾米娜的面前有一位性格乖順的貴族千金。
和兩人分頭,克勞迪雅一個人前往教室。
順帶一提,平時的露伊潔也總是跟在席爾維斯塔身邊。若她真要計較學生會這件事的話,在她和席爾維斯塔同年級、同班級的當下,她和席爾維斯塔相處的時間,就已經比其他候補多上很多了。
因爲他總是待在席爾維斯塔身邊,因此菲爾米娜和託利斯坦搭話的機會也多。
「我……我……因爲太難過了……!」
「克勞迪雅小姐,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聽說回程是殿下送您回宅邸?兩位因爲學生會的關係,本來就很常走在一起了,這麼做身爲未婚妻候補是否有失公平呢!? 」
「聽說是要辦慶典?竟然用別人的方案賺取實績,可見本人程度不過爾爾。」
「早安,克勞迪雅小姐。我聽說了,您竟然搶走了令妹的提案?」
克勞迪雅來到菲爾米娜身邊溫柔地牽起她的手,菲爾米娜很明顯地展露狼狽。
然而……
中途因爲事情走向被無視的露伊潔沒有退縮,「唯有這一點我得發表意見!」她這麼說着。
「我真是不稱職的姐姐。」
聞言,託利斯坦歪了歪頭。
露伊潔將扇子收起並直指克勞迪雅。她的追擊漂亮地有了結尾。
既然這樣,她也會去創造自己的機會。露伊潔點了點頭。
「咦?爲什麼?」
(啊啊,她還聽說了這件事啊。)
席爾維斯塔登場後,班上的人們一起向他打招呼。
從她會正面對克勞迪雅抱怨這一點來看就能知道。這和一下子就跑去跟別人告狀的某人相比,真是大大的不同。
多虧於此,教室內微妙的氣氛一掃而空,不過克勞迪雅和露伊潔的紛爭並沒有因爲菲爾米娜的介入而結束。
「您爲何會覺得是兩回事呢?難道您沒有想過,殿下打從一開始就打算輪流邀請所有候補嗎?」
克勞迪雅顫抖着聲音道歉,教室內的氣氛很快地轉爲同情。
與預想不同,在教室等着克勞迪雅的人並非菲爾米娜,但也不是她熟悉的貴族千金們,而是同班的另一位未婚妻候補。
「畢竟學生會也不是每天都有活動。」
「我嗎?」
姐妹的誤會就這樣平安解決了──檯面上看起來是如此。
「不,我……」
「再厚臉皮也該有限度吧?您應該要感到羞愧!」
克勞迪雅拉開和菲爾米娜的距離,同時露伊潔也靠近克勞迪雅的方向。這個動作體現了她們彼此都不想要有第三者介入。
「是啊……那個,還請您千萬要注意,別被席爾維斯塔殿下的美貌蠱惑而昏頭。」
而且開端還是菲爾米娜提供的情報。
這件事和非候補的菲爾米娜無關,受到袒護的露伊潔也蹙起眉頭。
聰明的她有必要專程竊取妹妹的提案嗎?周遭人自然而然就會產生這樣的疑問。
依這位千金的性格來看,就算菲爾米娜單方面找她說話,她也不敢抱怨,會乖乖貫徹傾聽者的角色吧。
面對菲爾米娜假手他人的作戰,克勞迪雅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厭惡感。不過即便如此,情報源這麼容易就曝光,可見計劃之粗糙。
但是聞言,露伊潔翠綠的眼中出現了希望。
「菲爾米娜小姐,對不起,我現在正在和露伊潔小姐談話。」
年輕氣盛的男女獨處時,多留意一點有益無害。雖然她也不認爲,面對克勞迪雅能止於親吻的席爾維斯塔會襲擊露伊潔就是了。
「那麼露伊潔小姐,難道今後爲了公平性,即便殿下前來邀約也要拒絕殿下嗎?畢竟這樣太厚臉皮也很不知恥……?」
「哎呀!原來菲爾米娜小姐也有一樣的想法嗎?」
「在學生會室的時候,妳怎麼不和我一起提案呢?是我讓妳不好意思提案嗎?
腦中沒有頭緒的克勞迪雅歪着頭,不着痕跡地刺探菲爾米娜的情報。
所謂未婚妻候補的公平性,也不過爾爾。
「早安,露伊潔小姐。竟然說『搶走』,聽起來可真是粗暴。」
不過克勞迪雅絲毫不在意。
只不過,若論及一對一交流就是兩碼子事。
「席爾維斯塔殿下是最瞭解未婚妻候補公平性之人。我想若有機會的話,殿下應該會提出邀約吧?」
(總之先改變一下氣氛,我再和露伊潔小姐談和就行了吧?)
放開停止哭泣的菲爾米娜,克勞迪雅伸手撫着臉頰,煩惱地開口詢問:
一頭金髮宛如絲綢,並有着翠綠眼瞳的侯爵千金露伊潔•薩維爾。
(竟然想透過別人來責備我。)
善解人意的克勞迪雅爲人親切也是廣爲人知。
克勞迪雅一邊聽,一邊用手帕幫菲爾米娜拭淚。
「沒關係,我纔對不起妳,是我不夠貼心。」
「對不起……在我一個不注意的時候,讓妳感到難受了吧……」
之前曾說要讓他見識女人之間戰爭的人,正是克勞迪雅。只不過,後來因爲菲爾米娜被送往領地靜養,因此有段時間風平浪靜。
「克勞迪雅小姐,您認爲我也有機會能和殿下一起回去嗎?」
這個班上沒有一個人無法理解事情的走向,因爲大家都是爲了能和席爾維斯塔同班,努力考到好成績的貴族少爺和千金。無論是貴族的禮儀還是權力制衡等知識,他們也都在家族的灌輸下了解得透澈。
克勞迪雅並不認爲席爾維斯塔有這個打算。
不過克勞迪雅沒有錯過那雙金黃色眼瞳閃過一絲光芒。
只不過,和同樣身爲學生會成員的克勞迪雅不同,露伊潔要創造出機會比較困難。
(就請您好好享受吧。)
她在打什麼壞主意嗎?
「託利斯坦知道是誰嗎?」
克勞迪雅抱着菲爾米娜的肩安慰着她。
只要席爾維斯塔有動作,菲爾米娜的視線就會追隨過去,兩人便趁隙交談。
而且如果想追求公平性的話,直接向席爾維斯塔申訴,也比較能獲得下次機會。
「你們不是很常聊天?」
因此最後,就連他們也開始用狐疑的目光看待菲爾米娜。
「這是兩回事……」
看到克勞迪雅、露伊潔、菲爾米娜形成的大三角,席爾維斯塔的表情依然沉穩。
畢竟連一直很注意菲爾米娜行動的克勞迪雅都不知道了。若菲爾米娜沒有聊起,託利斯坦也不會知道吧。
克勞迪雅握着她的手,露出失落的神情。
菲爾米娜肯定就是透過她,故意把學生會室發生的事情說給周遭人聽。而露伊潔則完全被這一招釣上岸了。
菲爾米娜低頭,閉上了嘴。她那雙不斷轉動的棕色雙眼,正透露着自己拚了命地在思考。最後她流出了淚水,嚎啕大哭。
因此,克勞迪雅纔會針對規則面,尋找可以攻陷她的突破口。
知道自己多管閒事,但克勞迪雅忍不住好心提醒。
(原來如此,她找到了一個會安靜聽自己說話的人。)
露伊潔不在乎克勞迪雅的家族爵位比自己的更高,敢直接將不滿告訴本人這一點,對於作爲一位貴族千金來說,是很有自己的原則。
就在她傷腦筋地想按按太陽穴時,視線中瞥見那頭銀髮。
不過因爲有着身爲未婚妻候補的尊嚴,有人搶先了自己一步後,還是強調下一個人就會是自己,比較有利。
「託利斯坦,我們晚一點再進教室吧。」
誰在責備誰,簡直是一目瞭然。
菲爾米娜卻從旁介入,讓克勞迪雅差點忍不住瞪她。
平時只會在檯面上交流的對象,舉着扇子遮着嘴朝她走了過來,氣勢很明顯不打算只打聲招呼就結束。
這或許是射人先射馬的精神吧。
克勞迪雅聰慧是衆所皆知的事實,更何況她還是新生代表。而且她和被送往領地的菲爾米娜不同,在正式進入上流社交圈之前,就已經和其他貴族千金們有交流。
大概和克勞迪雅有同樣的想法,席爾維斯塔停下了腳步。克勞迪雅也認爲這樣子比較方便摸索對方的陰謀,便決定搭上順風車。
「姐姐大人,露伊潔小姐沒有錯!」
「兩人世界……」
展開扇子遮住嘴的露伊潔,臉頰染上了緋紅。
看到她純情的反應,反倒是克勞迪雅想要襲擊她了。
(糟糕!我真是的,又慾求不滿了!)
十幾歲年輕人的精力真是可怕。連她都想向自己抱怨「哪來這麼過剩的精力」了。還是說,因爲昨天止於親吻,反而刺激了她的飢渴嗎?克勞迪雅這麼想着。
話說到這裏,她和露伊潔的衝突也劃下句點。
菲爾米娜也沒有介入竊竊私語的兩人。
「看來我的行動似乎給妳添麻煩了。」
克勞迪雅一回到座位,席爾維斯塔便主動搭話。
雖然他沒有表現在臉上,不過女人的戰爭似乎讓他享受到樂子了。
要參透席爾維斯塔的想法很困難,不過透過以往的交流,克勞迪雅已經可以猜到七、八分了。
交情若有巴吉爾和託利斯坦那麼久的話,似乎一下子就能看出他的心情好壞。
「若您真的這麼想,還請務必邀請露伊潔小姐。」
「有機會的話。」
(好!我拿到他的承諾了。露伊潔小姐,請好好加油!)
克勞迪雅沒辦法積極爲露伊潔加油,不過至少可以在心裏聲援她。
看到露伊潔那少女般的模樣,讓克勞迪雅有一種在照顧親戚孩子的心境。因爲自己的心智年齡較成熟,導致她無論如何都會不小心以年長者的視角看待事物。
這之後,畢竟已經跟菲爾米娜說好,於是克勞迪雅便向巴吉爾提出共同合作案的提議,卻遭到無情的駁回。
巴吉爾主張若有意見應該要當下提出,事後補充不予承認。
這一點在上流社交圈也一樣,先提出者能獲得功績。巴吉爾也告誡克勞迪雅要理解這一點。
拋開好壞不說,學園是學習的場所。只要菲爾米娜改過自新,她的「失敗」也能被抹消。
「是。哥哥大人也一樣,只要我力所能及,請來依靠我喔。」
看來並不是菲爾米娜散播出去的。
「小迪,妳還好嗎?」
「我已經轉告了。」
「克勞迪雅表面上披着淑女的皮,私底下卻在欺負妹妹。」
她有守護着她的人。光是這樣,就讓克勞迪雅感到安心。
畢竟以往發生過那麼多事,她在宅邸的行動也遭到限制。而在學園裏,她也總是待在克勞迪雅的視線範圍內──席爾維斯塔身邊。
即便在學園內出現負面風評,也不會立刻傳播到上流社交圈,到頭來都是一些還沒繼承家世的子弟們的作爲。只要沒有決定性的關鍵,大人們會選擇靜觀其變。
謠言甚至傳到巴吉爾的耳裏,回到宅邸後他邀請克勞迪雅喝杯茶。
畢竟這是菲爾米娜親口向周遭人訴苦的內容──
「不過即便失敗也有挽回的機會,學園的這一點是好的。」
「這點小事沒什麼。」
原來已經報告完了。
不過她不會因爲毫無根據的傳聞而受挫,也沒有時間一一理會。
但實際上克勞迪雅並不在意,因此以微笑回應。
只有少數人知道菲爾米娜的本性。
「想追究那東西的責任,光靠這樣還不夠啊。」
至於露伊潔,實在不太可能耍這種小手段。
巴吉爾接下她真摯的眼神,點了點頭。
且正因爲是克勞迪雅,不好的地方纔會顯得更加醒目,也因此很難處理。
這對在上流社交圈生活之人來說是很重要的事。既然巴吉爾用正當理由反對,克勞迪雅也只好點頭同意。
「那東西是不是又做了多餘的事?」
認識克勞迪雅的人不會相信這個傳聞。不過擁有公爵千金地位的克勞迪雅,對低階貴族來說,簡直是遙不可及之人。她不認識的人比認識的人多上太多,因此實在不太可能完全消弭謠言。
「您要報告給父親大人?」
「但是我會優先尊重妳的想法。只要妳感到難受,隨時可以來依賴我。」
先假設以菲爾米娜的發言爲開端,第三者毫無根據地將謠言散播出去。會想要散播克勞迪雅負面傳聞的人,除了未婚妻候補之外,還有父親、哥哥的政敵等等,數量簡直不勝枚舉。
雖說因爲出身遭到古貴族們的忌諱,不過菲爾米娜基本上成績優異,待人也親切。若是不熟悉她的人,對她抱持好感也並非不可思議之事。
(只是感覺可能會成爲菲爾米娜的助力,這一點比較棘手。)
「我想她大概沒有參與這次的謠言散播。」
菲爾米娜看起來似乎很不滿,不過礙於他人目光,她沒有耍賴堅持。
必須要留意的一點是,謠言的傳播方式。
「畢竟是發生在學園裏的事情。」
他們的父親也一樣,沒有確切的證據大概不會有動作吧。
「事情的開端是教室吧?即便沒有到處散播,那東西本就有相對的責任。」
「竟然把妹妹的功績佔爲己有,真是惡女!」
「畢竟她知道要做形象。」
在討論謠言散播這件事之前,巴吉爾覺得更嚴重的問題,在於菲爾米娜在教室裏展現的態度。
(是啊,我可是要成爲超越菲爾米娜的惡女喔!)
然而謠言卻散播了出去,事態朝向對克勞迪雅有惡意的方向加速。
可憐的菲爾米娜遭姐姐欺負。
很巧地聽到「惡女」這個單字的時候,克勞迪雅差點笑了出來。
「父親大人大概有提醒她,至少回應聽起來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