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與王太子殿下的攻防戰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4860 字

包含學園祭在內,從各種忙碌中獲得解放的克勞迪雅,開始享受平穩的日常生活後,很快地過了四個月。
早上,下了牀後她感覺到腳尖冰冷。涼意竄過她的背脊,讓她不禁顫抖。
她恨不得立刻鑽回牀上,幸好海倫幫她披上了長袍,克勞迪雅才以毅力斬斷了依戀。
「今天真冷。」
「需要增加點柴火嗎?」
她看向壁爐,已經燒起柴火。
「不要緊,只是腳有一點冰而已。」
而且只要動動身子,自然就不會在意了。大概是多虧房間暖得恰到好處。
「今年似乎會比往年冷得要早。」
「畢竟葉子明明都還沒掉光,就已經這麼冷了。」
往年都是等到秋末冬初的冷風吹來,葉片稀疏的樹木出現後,纔會真正開始冷起來。
「照這個氣候來看,巧克力也會凝固得比較快吧。」
「克勞迪雅小姐果然也要做!」
因爲冬天到來而莫名有些憂鬱的海倫,臉上浮現喜色。
配合秋季轉換冬季的季節變化,有一項活動也會隨之展開。
被稱爲「彩糖節(Confetti)」的活動,其詞彙原本的意思是指在祝賀宴席發放的點心。經過一番曲折,現在則演變成女性贈送手作點心給男性的活動。尤其是貴族之間,以淑女贈送巧克力給紳士爲主流。
(我記得語源和舞臺使用的五彩紙屑相同。)
應該可以把這個活動當作是妝點季節的活動吧。
擁有遼闊平原的哈蘭德王國,是一個農業大國。對於只能依賴儲備糧食過冬的農民來說,冬天因爲有休耕期,是個生活艱難的季節。
克勞迪雅認爲,彩糖節就是爲了消除這種消沉氣氛而舉辦的活動。
來到座位,克勞迪雅不禁感嘆。
倒是席爾維斯塔先投降了。
「有許多貴族千金,會因彩糖節這個契機喜歡上做甜點呢。」
他的身體倒向克勞迪雅的相反方向,像是在忍耐什麼衝動一樣,用雙手緊緊抓住扶手。
如果可以的話,克勞迪雅希望可以親手遞交巧克力,因此這可說是正合她意。
使用火和刀子的廚房有一定的危險性,基本上除了非相關人員是禁止進入。不過唯獨在彩糖節期間,加上附帶條件,貴族千金們也可以使用廚房。
克勞迪雅趁海倫幫她整理頭髮時,閱讀起今天早上收到的信件。
(他會在意也是當然的,畢竟席爾不可能會不知道彩糖節的習俗。)
一開始會被壁畫的存在感震撼,然而習慣之後,選擇這個距離也未必是失敗。
克勞迪雅的視線移往壁畫上,順便轉換心情。她曾造訪過美術館無數次,因此也很熟悉壁畫。
(席爾真厲害,能夠控制好自己的性慾。)
壁畫的尺寸令她感到震撼,她一邊瞥見視線角落的銀髮,一邊坐到了沙發上。
「我可以撲上去了嗎?可以了吧?」
公爵千金式的甜點製作,就是這種程度而已。費時費工的事前準備全部交給廚師,只參與簡單且不會失敗的部分工程。
收到信的時候,克勞迪雅還因時機過於剛好而感到背脊發涼,不過席爾維斯塔很有可能是因爲期待能收到巧克力,纔會寄出那封信。
(我是不是也該把自己的事情留成一個紀錄?)
正當克勞迪雅想輕撫他的後背,告訴他自己也一樣難受的時候──
(仔細想想,那封信好像也能當作是一種催促呢。)
在貴族千金之間,能參加彩糖節活動也是一種財力證明。
貴爲王太子的席爾維斯塔這麼顧慮他人的感受,不可能會有人不因此感到喜悅。
與平常相比,無法以肉眼辨識的每一條筆觸現在都清晰可見。
基本上是由女方贈送給男方,不過也存在友情巧克力。應該說,這個時期舉辦的茶會,通常都會互相交換巧克力。
唯獨這個時候,連具體存在的壁畫都消失在她的意識之外。
若這不叫神的奇蹟,能叫什麼呢?
當然,還是存在個體差異,不過席爾維斯塔現下看起來相當艱辛。
「我會配合廚房的使用時間。畢竟我也只是在一旁觀看而已。」
「這次是美術館啊。」
爲了保住貞淑,就連接吻都算是踩線了。不如說甚至比較接近出局。
妓女時期都在甜點店購買巧克力,並把外包裝換掉。
只不過彩糖節沒有固定的日期。雖然大致上會在過年前結束,不過現在就開始還有點太早了。
「我明白了。」
在這張壁畫中,不存在重生的描寫。
她曾許過一次願,希望至少可以體驗一次,邊欣賞知名藝術品邊品茶的感覺。
「算我拜託妳,現在先不要摸我……我很認真。」
即便如此,爲了讓肢體接觸停留在最低限度的範圍內,兩人在雙脣出現甜蜜的酥麻之前便離開了彼此。
「我可以打開來嗎?」
確實是別無他法。
感受到一股暖流溫暖了胸口,克勞迪雅望着那金黃色眼瞳,被甜蜜的氛圍團團包圍。
「嗯……如果只是塑型的話也可以。」
因爲警備關係,約會地點平時都由席爾維斯塔指定。
雖然這只是妓女時期聽客人說過的知識,不過青春期男性的生理現象似乎很容易表現在外。
在她眼前一臉期待的海倫就是最佳解答。
正當克勞迪雅煩惱要不要將細節省略寫成手記,席爾維斯塔復活了。
經他這麼一說──原來如此。克勞迪雅點點頭。
來到檯面上宣佈公休的美術館,克勞迪雅從工作人員專用出入口進入。她的手上拿着自己負責塑型幷包裝好的巧克力。
(畢竟想坐着觀賞這麼大的壁畫,實在有點困難。)
比起餅乾等麪粉製成的烘烤點心,製作巧克力更耗費時間和精力,因此市售的巧克力很昂貴。說是自己手作,基本上也都是以廚師負責烹調爲前提。
之前在馬車上獨處的時候也是,克勞迪雅十分佩服他強韌的精神力。
(一般市井會贈送餅乾代替巧克力。)
兩人鼻尖輕觸,她自然地閉上雙眼。
「請不要介意。話說回來,您願意收下這份禮物嗎?」
(時機也太剛好了。)
「日安。我用盡了各種方法。有迪雅在這裏,就連壁畫也略微遜色……我本想這麼說,不過壁畫的存在感實在不容忽視。」
雖說狠下心包下整棟美術館,不過這次的設置地點似乎算是有點失敗。比起壁畫內容,其尺寸帶來的壓迫感實在難以忽視。
負責帶她進入美術館內部的人,是席爾維斯塔手下的一位熟面孔護衛騎士。
「日安。真虧您爭取到館長的許可了。」
能夠參加彩糖節也算是一種身分的彰顯。
她努力撇開臉,抵抗誘惑。
「迪雅,我愛妳。」
壁畫作爲美術館的重點作品,前方原本沒有阻擋人流的設置物。
緊接着,席爾維斯塔在她耳邊密語,吐息吹拂過她的耳朵,讓她除了投降之外別無他法。
席爾維斯塔不捨的聲音令她留戀。
「還請您別用這麼令人不安的話語自問自答。當然不可以。」
「雖然沒辦法環顧整體,不過這個距離也耐人尋味呢。」
主廳的中央設置了兩人座沙發和放置點心架的桌子,他們能夠坐在那裏觀賞巨大壁畫,壁畫上描繪着反覆無常的神明創造的各種奇蹟。
「殿下正好捎來了信件。」
公爵家也有收藏許多藝術品,不過在多樣性方面自然是敵不過美術館。
(不過既然我都已經實際體驗過,也沒有否定的餘地。)
「畢竟平常很少靠近廚房。」
(女性即便發情,就外觀上來看也沒有什麼大差別。)
初次舉辦一對一茶會的時候,就連遞交禮物時都還要假手他人,到了現在卻能親自送禮,對此克勞迪雅感慨萬千。
「又這麼豪華……」
反覆無常的神明創造的奇蹟。
「不知道席爾有沒有空?」
她的視線離不開那雙充滿柔情又帶水潤的雙眼。
(不行,我已經決定要堅守貞淑了。)
席爾維斯塔接過金色與銀色緞帶裝飾的禮物盒,笑着爽快答應:「當然。」
(沒想到竟然會如此輕易地實現。)
然而席爾維斯塔的手卻環住她的腰,這讓克勞迪雅渾身熱了起來。
主要內容是關於視察──約會──的日程。
一思考到包裝層面等具體內容,克勞迪雅也不禁感到雀躍,畢竟這是她第一次度過有對象的彩糖節。
即便感到燥熱,肌膚略帶嫣紅,也從沒聽說有人因此感到困擾。
光是高度就已經有克勞迪雅的三到四倍了,寬度甚至難以目測。
克勞迪雅不禁想像席爾維斯塔究竟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寫下那封信,令她不由自主地感到暖心。
去年因爲還在服喪,因此克勞迪雅沒有參加任何活動。
(今年要送席爾和哥哥大人,我還想送海倫和露伊潔小姐。)
身旁的席爾維斯塔露出笑容,克勞迪雅感覺到他鬆了口氣。
「我本來認爲,把座位安排在看得見筆觸的位置,也會別有一番風味。」
「請吧。」
信件提到會配合克勞迪雅的行程。
在她眼前的,是貨真價實的牆壁。
由此可看出,作品本身雖然巨大,不過卻連細節部分都細心地進行了描繪。
克勞迪雅用水潤的雙眼瞪了一眼席爾維斯塔,作爲最後的抵抗。
「抱歉,久等了。」
「只要迪雅喜歡,就沒有比這更至高無上的喜悅了。」
「您不參與塑型嗎?」
「讓人印象深刻。」
今天早上只是剛剛好提起這個話題,沒想到席爾維斯塔竟然會在這麼剛好的時機寄來約會信件,這讓克勞迪雅感到發寒。
「克勞迪雅小姐什麼時候要製作甜點呢?」
接着她聽見深呼吸的聲音,卻裝作什麼也沒聽見,伸手拿起茶。
「迪雅……」
不過他應該也不希望克勞迪雅認爲他在索取收禮。
纖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解開緞帶,他的動作讓克勞迪雅不禁看得入神。
解開時發出布料摩擦聲響的緞帶抽離了盒子,劃出悠緩的軌跡飄落在席爾維斯塔的腿上。
席爾維斯塔打開盒子,香濃的巧克力香氣刺激着他的鼻腔。
裏面放了六顆一口尺寸的巧克力──黑巧克力、牛奶巧克力各半交互着擺放,維持着剛被裝進去時一樣的整齊排列。
克勞迪雅配合席爾維斯塔的喜好,牛奶巧克力做得比較不甜。
形狀全部都呈現整齊的半球體,乍看之下雖然給人樸素的印象,不過相對的,在塑型時她非常細心地讓表面保持平滑。她不接受有任何的瑕疵,即便一顆小氣泡也不行。這些巧克力都是嚴選再嚴選之下的成品。
看到巧克力完好無缺後,克勞迪雅暗自鬆了一口氣。
「公爵家的主廚可以保證味道。塑型部分是由我負責將巧克力倒入模具,因此有可能會出現一些瑕疵……」
嘴上這麼說,克勞迪雅在挑選賣相好的成品時,可花了不少時間。
她這句話想強調的重點,是表示自己也有參與制作。
「是嗎?這是妳……不能立刻享用實在太可惜了。」
就立場上來說,席爾維斯塔要入口的食物,全部都必須先經過他人試毒。
也因爲這是極其理所當然的事情,換作是平常根本不會在意的席爾維斯塔,唯獨這次明明知道內容物安全,卻不能成爲第一個享用的人而感到不甘心。
「哎呀,那麼我願意擔任試毒人喔。」
雖然克勞迪雅稱不上是真正的製作者,不過她認爲參與制作的一方應該不算在人數里面,便拈起一顆巧克力輕咬了一點。
對克勞迪雅來說,她也不想讓素昧平生的試毒人介入兩人之間。
事情走向似乎出乎席爾維斯塔的意料,他難得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巧克力會融化喔?」
「唔,嗯嗯。」
他似乎沒想到克勞迪雅會親手送入他的口中,便出神地咬住了巧克力。看到他這個模樣,克勞迪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看到他微露舌尖,露出調皮笑容的模樣,令克勞迪雅感到一陣暈眩。
「啾」的一聲,在指尖的彼端是席爾維斯塔的薄脣。
克勞迪雅一不小心以俯視的視角,直視那嬌豔的紅瓣在下脣上舞動,感覺到腦袋沸騰了起來。
(我輸了……)
看着因爲體溫而融化在指尖的巧克力,心裏想着也不能舔掉,於是她準備要拿出手帕。就在這時候,席爾維斯塔抓住了她半舉着的手腕。
她一不小心就用妓女時期的作風胡來了。
(那樣也太犯規了吧?)
席爾維斯塔舔去巧克力的舌頭,深深烙印在她的腦海揮之不去。
「迪雅。」
這片光景比她準備的巧克力還要更加香醇濃郁。
──她完全不記得這之後究竟聊了些什麼。
(對了,一般來說都是拿盤子,把要試毒的那一份切下來纔對吧?)
(畢竟當時喂客人喫巧克力是理所當然的……雖說其中也有人很珍視地不願當場拆開來喫。)
她驚歎一聲,隨後一股滑溜又溫暖的觸感纏繞她的指尖。
「席、席爾!? 」
彷彿融化而牽絲的糖果般,熾熱的雙眸盪漾着甜蜜的光暈,就連纖長的銀色睫毛也沾染着金黃的柔情。
至於輸在哪裏,她沒辦法用言語表達出來。
在聽到這個令她腰部一震的聲音響起後,她的視線被黑暗遮去。
回到宅邸後,海倫擔心得不斷關心她。
「這麼好喫的巧克力殘留在手上不喫,未免太可惜了吧?」
「咦?」
要是侍女長瑪莎在這裏,一定會嘆氣着責備她沒有規矩吧。
她的手依然被抓着,並呆呆望着席爾維斯塔起身。
就連妓女時期的自己都不由得舉白旗投降。
每當回憶起那個場景,克勞迪雅便不禁激動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