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探訪商館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5807 字
雖然已經事先看過了資料,不過當克勞迪雅親眼看見商館時,依然被深深震撼住。
建築還兼具客棧和倉庫,因此規模相當龐大。
商館用地橫跨了好幾個區塊,與其說是商館,似乎比較適合稱爲林吉地區。而且建築全部統一成同樣的樣式,更加彰顯這種感覺。
白砂岩牆搭配深藍色三角屋頂看起來很涼爽,這倒是沒有不好。
不過竟然會把這種規模的商館送給女兒,公爵究竟是怎麼想的?
(哥哥大人也是,完全沒有反對。)
不如說巴吉爾還很支持。
看來她又要有一陣子,適應不了公爵家的金錢觀了。
「克勞迪雅小姐,謝謝您遠道而來。」
她走下馬車,當地的負責人——館長——便出來迎接。
不只是館長,有空的員工們全聚集於此。
所有人一同低頭敬禮的光景實在令人驚歎。
「謝謝各位出來迎接。大家願意在百忙之中抽空出來露面,我也很高興。剩下的就麻煩館長介紹,各位請回崗位吧。」
不過所有人都一動也不動。看來平時沒有機會見到的公爵千金,令他們感到相當稀奇。
「非常抱歉,我立刻叫他們回崗位上。」
最後館長親自催促員工們回去。
克勞迪雅心想她一直站在這裏也不好,於是決定立刻接受館長的導覽。
「那麼我來向您說明各建築物。不只是客人,連在這裏工作的人們大部分也都是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的人。」
會來商館的皆是當地的商人。
雖然觀光客也會光顧客棧及並設的餐廳,不過客羣主要都是當地人。
(兩國的距離明明沒有多遠。)
大陸與島國的差距或許相當大吧。
克勞迪雅好奇奈潔爾樞機主教究竟有什麼企圖。
無論是妓女時期,還是身爲公爵千金的現在都是。
和在漁村的時候不同,奈潔爾樞機主教今天穿着嚴謹的正裝。不過畢竟已經看過他不拘小節的打扮,此刻和以前相比,還是讓人感覺到親切。
「樞機主教的到訪怎麼辦好呢?」
「首先,恭賀您繼承了商館。」
「正合我意!」
「今天十分感謝您的到訪。樞機主教竟然親臨本館,簡直讓我的商館增添了價值呢。」
(要被罵的人是我纔對。)
對父親和巴吉爾來說,這不過只是一間商館。就算拱手讓人,也不會對公爵家的財政造成影響。
而且父親贈送給她的新商館,甚至還是父親新的嘗試。
聽到海倫緊握着拳頭吐露心聲,克勞迪雅不知道該回些什麼話。
雖然克勞迪雅一行人留宿的雅蘭凱涅爾王室治理的島嶼並非如此,但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領土中的其他島嶼,不適合農業發展的佔多數。
克勞迪雅不想讓海倫參與蘊含危險的事情,所以她讓海倫和蕾思緹亞以及妓院保持距離。
一想到這裏,光是隔了海洋,文化就會有所不同,這一點實在饒富興味。
她大口進行兩次深呼吸後,感覺到多餘的力道離開了身體。
「史萊婓姆殿下目前在重新審視警備部署。只要待在建築物內,以及使用馬車移動,都不會有問題。」
她轉向海倫,握住海倫的雙手。
「您確確實實有所成長。而且克勞迪雅小姐應該也對殿下的考量有共鳴,對吧?」
克勞迪雅發現自己罔顧反省自我,心中充滿了歉意。
看到這規模過大的商館,克勞迪雅不禁感到頭暈目眩,她再次體認到不能忽視父親的手腕。雖然對於父親過去的所作所爲頗有微詞,但克勞迪雅不得不承認,身爲公爵的父親相當能幹。
而克勞迪雅身邊,時刻有護衛鞏固防衛。
「我想您接受應該沒關係。若拒絕可能會留下不好的印象。」
商人能在餐廳裏,觀賞並學習自己購買的原料可以做成什麼餐點,這一點獲得了好評。
這次的事件是隨機發生,席爾維斯塔似乎也並非因爲王太子身份才遭到襲擊。
克勞迪雅有海倫陪在身邊。而且是出於她自己的意志。
的確。克勞迪雅也有想要守護的事物。
她會留意,不讓奈潔爾樞機主教察覺她已經起了疑心,並儘量蒐集多一點情報。
「毫髮無傷。現在正與史萊婓姆殿下一同回到旅館。」
她想起席爾維斯塔堅定地說想要保護她。
不提領地,哈蘭德王國和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的距離,可用肉眼看見對岸。即便用滑槳船也能渡海過來。
(竟然是樞機主教派來的?)
聽到顫抖的雙脣對克勞迪雅道了謝,她便理解海倫是因爲高興而發顫。
在許多握有權力便愛耀武揚威的貴族中,父親的眼界看到的是更多的發展。
「對不起,我——」
雖說可以拿事件當作藉口,不過奈潔爾樞機主教也是在同樣狀況下預定要來訪。
就說明來看,目前商館的營業額直線上升,營運並無困難。
(我是想要保護你。)
而海倫也和克勞迪雅一樣,一直默默地懷抱着焦急難耐的心情。
她太仰賴席爾維斯塔了,以爲席爾維斯塔願意接受她的任何要求。這樣子根本和前世愚昧的自己沒兩樣。
剛想到這裏,又有新的使者前來。
「我可能會勉強你去做一些事情喔。」
「我纔是,您百忙之中還如此爽快地答應讓我叨擾,實在不知該怎麼感謝您。」
「我會追隨您到天涯海角。不,請讓我追隨您吧!」
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克勞迪雅嘆出一口長長的氣。
這間商館讓人們不需要特地前往哈蘭德王國,便能夠買到農作物和加工品,因此深受顧客喜愛。
如果她在旅館便收到通知,應該早已和席爾維斯塔會合了。
聽到海倫說自己也和現在的她有一樣的心境,不禁讓克勞迪雅睜大雙眼。她完全沒有想到,海倫也會感到寂寞。
「我和席爾根本一模一樣呢。」
席爾維斯塔一定會回應她的期待。她將此當作理所當然般產生了誤解。
這麼快就有了鄉愁。克勞迪雅暗自笑了。
大概是因爲她的臉色明顯變糟,海倫立刻扶住了她的後背。
(商館看起來營運得很順利,在這種狀況下,我也不要待太久比較好吧。)
宵小實在沒辦法連跑在大道上的馬車都一起襲擊。他們沒有辦法撥開人羣並突破護衛的防衛,頂多只能從路人的身上偷點東西而已。
以往奈潔爾樞機主教從來沒有親自拜訪過她,對方應該有什麼意圖纔對。
就算是席爾維斯塔,大概也沒有料到這一點吧。
克勞迪雅站起身。
(畢竟他一直維持這樣的規模營運至今。)
聽到奈潔爾樞機主教將在中午來訪,克勞迪雅不禁煩惱。
和屋頂染着相同深藍的窗框外,吹進了舒適的風。
海倫的提點讓克勞迪雅察覺自己昨天的觀察力不夠。
(根本不需要我插嘴管理。)
從對話內容思考情勢,是她的日常。
領地主要的出口品是便於保存的農作物,還有農作物的加工品。其中,紅酒相當熱賣。
餐廳則同時也是可以喫到商品的地方。
席爾維斯塔的言下之意,大概也是希望克勞迪雅不要做出會讓奈潔爾樞機主教盯上的舉動吧。
「我知道自己很厚臉皮,但我還是要說。你願意和我一起解決問題嗎?雖然有時候或許會遇到危險……」
(沒想到竟然會接連接觸到犯罪組織和樞機主教,反覆無常之神這是在考驗我嗎?)
和旅館一樣,商館無論是客棧還是餐廳,非相關人員皆禁止進入。
「苦衷……」
人在着急的時候很容易喘氣,若不吐氣淨空肺部,便無法吸入新的空氣。
克勞迪雅帶着海倫,一同移動到會客室。
海倫緊緊抱住克勞迪雅。兩人緊緊相貼,她便察覺海倫正微微地顫抖着。
(我也一樣冥頑不靈啊……)
「無論是蕾思緹亞大人的事件,還是您夜晚出門的時候也是,克勞迪雅小姐都把我留在宅邸。我想,不能和您一起參與事件,大概是因爲我能力不足吧。雖然理解您在保護我,但同時我也感到十分不甘心。」
或許正是因爲這間商館營運順利,父親纔會贈送給她,不過利益實在超乎她的想像。
聽完大致上的說明之後,在克勞迪雅休息的時刻,席爾維斯塔捎來的報告抵達。聽到這驚人的內容,令克勞迪雅不禁鐵青了臉。
「那麼我就見見他吧。」
「席爾……殿下還好吧?」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拒絕奈潔爾樞機主教的訪問。
「咦?」
克勞迪雅思考着各式各樣的事情,侍者前來報告奈潔爾樞機主教已抵達。
「當然願意。我很高興……!」
「克勞迪雅小姐也會想要讓我遠離危險……其實我也感到很寂寞。」
得到一位令人安心的同伴,克勞迪雅覺得自己現在所向無敵。
「或許殿下還有其他苦衷沒有告訴克勞迪雅小姐。」
她感覺到無論自己再怎麼說服都沒有用,這似乎是席爾維斯塔第一次對她展現出那種態度。
以往總會被接納的要求遭到否定,這讓克勞迪雅的思緒亂了起來。
克勞迪雅讓人從商館的餐廳端了午餐過來。
克勞迪雅讓使者代爲轉告,自己已接收到消息且平安無事,便讓席爾維斯塔派來的使者回去了。
(就是說啊。相反地,我有設身處地去貼近席爾的心嗎?)
看來克勞迪雅似乎運氣不太好,和帶來消息的使者在旅館擦身而過。
「說什麼傻話!海倫雖然是侍女,卻也是我的姐姐大人。我不是總是這麼說嗎?」
「席爾爲什麼會那麼堅持呢?」
「特別是餐廳,除了商人之外,也很受當地居民歡迎。畢竟只有在這裏,才能夠喫到林吉公爵家產地直送的餐點。」
這是來到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的第二天。明明才經過兩天,嚐到領地熟悉的味道,讓克勞迪雅感到安心。
感受到自己思慮不周,克勞迪雅不禁懊惱。
「您不需要道歉。這不過是一介侍女有過多奢望罷了,不如說您應該要責備我纔是。」
前來拜訪克勞迪雅的人,告訴她奈潔爾樞機主教將會來訪。
「我真的有成長嗎?」
要做的事情一如往常。
昨晚,席爾維斯塔纔剛強烈要求過克勞迪雅,不要和他們牽扯上關係。
「謝謝您的祝福。雖然知道我的能力還遠遠不及,不過我會全心全力好好經營商館。」
「只要有聰慧的克勞迪雅貴女負責經營,想必是不用擔憂。」
一邊寒暄,克勞迪雅一邊觀察奈潔爾樞機主教的神色,卻沒從他臉上讀出什麼情報。
面對已成年的克勞迪雅,男性看待她的眼光大多都一樣。
大家或許自以爲視線掩飾得很好,不過即便不是妓女,女性也會察覺到充滿慾望的視線。
甚至到夏綠蒂那種程度,都讓她本人有了心理創傷。
然而奈潔爾樞機主教卻完全沒有散發出那種氣息。
也或許他單純對小丫頭沒有興趣。
(目前也還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凱菈姐姐大人的客人。)
不過既然同一時間來到這個國家,就不會是巧合了吧。
史萊婓姆也是。他看起來似乎和龍騎幫有來往,這一點令人在意。
或許不是奈潔爾樞機主教有問題,而是他們聯手想要除掉奈潔爾樞機主教。這種可能性也不能屏除。
(無論對哪一方來說,對方都是在政治上的眼中釘。)
雙方的影響力都不斷在增強,彼此都覺得對方相當礙事。
就算不是其中一方想出擊,而是雙方都有企圖要進攻,也並無不可思議。
(這方面還需要判斷。)
「今後克勞迪雅貴女也會積極參與事業發展嗎?」
「若您指的是聯合王國的商館,確實有這個打算。不過當地的業務會交給館長負責。」
「原來如此……那麼我是否能跟您商量一件事情?」
「當然可以。」
克勞迪雅繃緊神經,望着這麼快就有了動向的奈潔爾樞機主教。
不過奈潔爾樞機主教的請求並非這兩者。
「我只要負責募集就行了嗎?」
(樞機主教——或者說教會,有什麼事情會需要拜託商館?)
修道士的工作不只有傳教。
只要沒有衝突,聯合王國應該也會樂意接受吧。
招募人才的評選、往返的運輸、在哈蘭德王國的教育等等,全部都由教會全權負責。
「都怪我們的力量不足,纔會讓信徒如此辛勞。」
「也就是說,要讓他們移居嗎?」
「即便爲苦於窮困的信徒舉辦濟貧餐會,也只能撐過一時,沒有辦法完整解決。這片土地沒有修道院,因此我們的行動也受到限制。」
(不過其中一個要因,不就是因爲有教會的束縛嗎?)
「能獲得您的贊同,實在令人感謝至極。」
「只要向教會申請協助,這麼一來,商館應該也能獲得相應的名聲吧。這份貢獻會由我向教皇轉告。」
大部分的當地居民都以漁業維生,卻不一定能過上富足的日子。
「身爲一名信徒,我認爲提供協助是理所當然的,不過您甚至還考慮到我的利益,實在令人感到喜悅。」
國家之間,禁止國民大規模移居。
只是事實上借用商館的名字而已。
「您說得沒錯。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表面上看起來富饒,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真是太棒了!竟然能讓參與的所有人都獲得幸福!」
既有人爲了生活耕田,也有的人會從商。若是信徒的話,只要接受在修道院生活的前提,就能接受教會的職業訓練。
教義不同的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被孤立,物流大大地遭到限制。對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來說,很倒楣的就是周邊國家皆是唯一神信仰。這使聯合王國和最想要交流的國家之間,出現了一道牆。
「可以體會您肯定感到坐立難安吧。」
她能想到的就是佈施,或者是希望商館可以資助教會建造教堂。
「目前在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教會的教義並不普及,因此信徒感到相當無助。」
那是爲了讓人們得以生存的工具,就結果而言,也能提升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的國力。
「我明白。樞機主教就是爲了信徒們,纔會從王都遠道而來,對吧?」
由於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不會接受教會的方案,因此奈潔爾樞機主教才希望克勞迪雅的商館能夠提供協助。
即便沒有明白說出來,男女對傾聽者要求的要點都是一樣的。
正因爲如此,纔會對彩券抱有夢想。
「他們之所以貧窮,是因爲找不到工作,因爲沒有方法找到工作,纔會束手無策。如果有修道院的話,我們還可以教導他們,然而在這裏卻無法這麼做。」
「如果是哈蘭德王國的話,還有機會能處理……因此我們想到了一個方法。那就是邀請這些信徒到哈蘭德王國。」
「沒有錯!克勞迪雅貴女果然是一位聰慧之人。」
「十分令人心痛。我們想要做的,就是邀請他們來接受技術指導,並讓他們將這份技術帶回國家。」
即便克勞迪雅對教會的政策有微詞,她依然完全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一個勁地對奈潔爾樞機主教表示理解。
「畢竟是我們徑自提出的要求。我可以保證,不會勞煩克勞迪雅貴女的手。」
「由商館召集一定的人才,並在哈蘭德王國進行職業訓練。以這種形式進行,應該不會被視爲問題吧。只要請您負責招募人民,剩下的事情全部交由我們負責進行就好。」
教會雖然會款待並保護唯一神信仰的信徒,然而除此之外的人,都會被毫不留情地割捨掉。
爲了讓說話對象對自己懷抱好印象,並傾聽自己說話,這兩者是不可或缺的要素。
昨天造訪的漁村就是個好例子。
「也就是說,您想要帶他們到能夠接受教育的地方嗎?」
爲了避免缺漏,奈潔爾樞機主教說會再準備一份正式文件。
當然,她的表情文風不動。
「檯面上,聯合王國對我們的行動或許不會給出好臉色,不過這並不是一樁壞事。對聯合王國來說,他們可是能免費獲得擁有農耕技術的人才。」
「不不不,並不是這個意思。請您當作暫時讓他們駐留。」
本來應該要由教會向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提出請求,然而奈潔爾樞機主教卻露出失落的表情,說肯定不會獲得好回應。
「原來如此。因爲教會的行動受限,使狀況變得更加嚴峻。」
當然,如果兩國彼此同意就另當別論。不過奈潔爾樞機主教說的也不是那麼大費周章的提議。
受邀前往哈蘭德王國的人們,可以帶着技術回家。
共鳴與理解。
就目前聽到的內容來看,這對克勞迪雅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