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與聯合王國王子商量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5598 字
回溯時間。席爾維斯塔出外散步的時候。
克勞迪雅和史萊婓姆出現在旅館的餐廳。
這是由於克勞迪雅和席爾維斯塔吵架,導致沒有心思和史萊婓姆共進晚餐,纔會選在早餐時刻設席而坐。
她昨晚是以「疲勞」這個藉口拒絕了晚餐。
(這樣可無法成爲一位完美淑女。)
無論何時,態度不變纔是理想。
不過現在並非執行公務。
這次旅行是私人探訪,因此海倫推薦克勞迪雅休息。
「是否有減輕一點疲勞了呢?我不夠貼心,實在感到慚愧。」
「不,我纔是,因爲太過興奮而沒有考慮到後果,讓您見笑了。」
「很高興你享受這趟旅程。使用馬車移動應該也花了不少時間吧?」
「不過也讓我感受到街道的生氣,反而相當有樂趣。」
克勞迪雅達成史萊婓姆的希望,表達出自己對異國風情感到有趣之處,於是兩人相談甚歡。
然而在不經意的瞬間,因爲席爾維斯塔沒有陪在自己身旁的事實,讓克勞迪雅感到寂寞。
(我太自私了。)
她聽說席爾維斯塔和託利斯坦出門散步。
席爾維斯塔一定也一直在想昨天的事情吧。
一想到這件事,克勞迪雅似乎就會憂鬱起來,於是她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人物身上。
長長的金髮沒有一絲凌亂,每當史萊婓姆動作,髮絲的光澤便會像緞面布一樣閃動。而帶着淡淡水藍色的外套與他十分相襯。
史萊婓姆先前透過烘烤點心提出過訴求,不過他也說到做到,自那之後的對話均沒有提及政治。
當他用柔軟的眼神望着自己時,克勞迪雅便會不禁開口傾訴。
「說得也是,沒辦法隨心所欲。」
雖然看起來就像史萊婓姆本人,不過身姿卻有一點不對勁。
「若問題不急着要答案,不需要着急也沒關係。我覺得只要不把自己得出的答案怪到別人身上,就不會有問題。再來就是……」
面對這樣的她,史萊婓姆溫柔地開導:
「謝謝您。十分有參考價值。」
凱菈的身影閃過克勞迪雅的腦海。
這是她這趟旅行的主要目的。
「你叫我小心樞機主教,請問是什麼意思?」
(就算是這樣,爲什麼會沾上這種香氣?)
「太好了。希望能多少驅散一點克勞迪雅貴女的憂慮。」
這誘發克勞迪雅想起一個她曾看過的、某人的姿勢——和凱菈、貝澤爾一行人走在一起的斗篷男。
在妓院很流行讓自己身上的香氣沾染到客人身上。
「我能否請問您一個完全沒有關聯的問題?」
若只看外表,甚至和史萊婓姆本人別無二致。
「這件事也還不能說。」
「失禮了,有件事情我忘了說。」
心中惦記着忠告,克勞迪雅自位子上站起。
那背影像是在說阻止他也沒有用。
克勞迪雅自己也對調香有自信,她一下子就察覺到這是她熟悉的香味。
她漫不經心地望着路旁的店家,此時看見警隊在盤問凱菈一行人的身影。
即便史萊婓姆稱讚她,她依然沒有什麼感覺。
「理智很清楚何謂正確,情感卻追不上行動的時候,史萊婓姆殿下都會怎麼處理?」
「請小心樞機主教。」
「字面上的意思。一有破綻小心被啃食殆盡。」
從斗篷男身邊的成員來看,大概不會有錯。
「傷害了親密的人、深愛的人,會不會後悔?如果環境允許自己和對方談話,我認爲不要留下遺憾,好好溝通比較好。」
不單純指她與席爾維斯塔的衝突,這是每個人都會經驗的事情。
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青年離開了餐廳。
克勞迪雅沒有詳述自己因何而煩惱。不過史萊婓姆卻看穿了克勞迪雅的煩惱和席爾維斯塔有關,畢竟他們沒有一同用餐,要說明顯也確實明顯。
克勞迪雅對自己得出的答案感到愕然。
斗篷男在貴族街幫助桑妮時,曾露出長長的金髮。
和龍騎幫有關聯的不是奈潔爾樞機主教,而是史萊婓姆?史萊婓姆有可能會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嗎?
「我認爲努力摸索解決方法的克勞迪雅貴女十分了不起。」
「……聽起來可真是不平靜。」
她再次看向眼前的人物。
因爲他深愛克勞迪雅,珍視克勞迪雅,這些都是確實的。
「可以啊,只要我能回答,歡迎你問任何問題。」
他戲謔地說着,身上已經沒了剛剛散發的氣質。
「不過就算是這樣,若一直忽視自己的情感,終究會身心俱疲吧。」
「是這樣嗎?」
史萊婓姆的想法也有道理。克勞迪雅點頭認同。
看到史萊婓姆那張讓人聯想到春季陽光的溫柔笑容,克勞迪雅不禁鬆了口氣。
「虧我爲了進入旅館,還不惜打扮成這樣。」
「沒問題,有機會的話請務必聯絡。」
史萊婓姆露出充滿慈愛的表情,克勞迪雅不禁害羞起來。
「但並不代表能得出答案。」
青年睜大了雙眼,一臉開心地露齒而笑。
史萊婓姆不會過於強硬的態度,讓她產生了好感。
在那之後不久,克勞迪雅離開了旅館。
會做這種事情的只有暴君。」史萊婓姆這麼說。
即便目前還是上午時刻,今天馬車的行進依然遲緩。早市當然是原因之一,不過也因爲貨物不斷從海港搬運進來。
「抱歉,我還不能報上名字。」
「嗯……是指持負面情感的時候吧?」
史萊婓姆一邊思索,一邊開口。
克勞迪雅讓人跟上去,很快就收到跟丟的報告。
「也就是看你有沒有不惜讓人難過,都要貫徹到底的意志。雖然這麼說有點極端,不過套用在我身上,我是不可能會爲了尊重自己的心情,不惜傷害自己應該要保護的國民、領民。
「什麼事?」
畢竟去挑釁警隊,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看來似乎發生了什麼問題,不過克勞迪雅不認爲凱菈一行人會故意做出惹眼的舉動。
無論是再怎麼身強體壯的人,只要心靈崩壞就活不下去了。
對二十四歲的史萊婓姆來說,即便已正式進入上流社交圈,但還得繼續往返學園的她,看起來或許像個孩子。
氣質一下子有了劇變,這讓克勞迪雅覺得他們兩人一點也不像了。但那依然是史萊婓姆的臉,令克勞迪雅的腦袋感到混亂。
回過神來,克勞迪雅已經說出口。
雖然昨天他突然表現出拒絕的態度,不過席爾維斯塔應該沒有那個意圖。
「你等等要去商館吧?沒辦法隨行,實在深感遺憾。」
簡直有種史萊婓姆在陪她做伸展一樣的感覺。
「沒有錯,一點也不平靜!其實連我現在出面都相當危險了,所以我纔來給你忠告。因爲我還不希望你倒下。」
面對史萊婓姆願意設身處地聽她商量煩惱的態度,克勞迪雅感覺到凝固的心漸漸鬆脫開來。
兩人相識明明沒有多久,卻讓克勞迪雅有種他在守望自己的感覺。
(難道是他?)
「傷害他人……」
眼前的人肩膀看起來僵硬,大概是因爲太過用力吧。
她也看到了斗篷男的身影,這讓她感到很不可思議。斗篷男究竟是怎麼從旅館移動到這裏來的?
「我印象中,有許多人遇到這種情況時,常常會停止思考,轉而將壓力抒發到採購和美食。在採取行動之前,克勞迪雅貴女確實地面對了自己的內心。」
(看來似乎被看透了。)
史萊婓姆離開座位後,克勞迪雅便在餐廳獨自一人飲着茶。這是因爲她認爲,四周有他人目光比較能冷靜地統整自己的思緒。
(怎麼了啊?)
史萊婓姆一靠近,比起忠告,有別的東西更加吸引克勞迪雅的注意。
「你和史萊婓姆殿下有什麼關係?」
「若有機會,希望能請您教授我在聯合王國經商的知識。」
「真是令人訝異!你已經發現了嗎?」
早餐時刻並沒有這股氣味。他是剛剛纔沾上的嗎?

(史萊婓姆殿下和龍騎幫有來往?)
(可是那個人是龍騎幫的成員,對吧?)
既然有和史萊婓姆這麼相像的人物在,克勞迪雅自然會這麼想。
若是平常,克勞迪雅早就整理好心情了,然而唯獨這次卻消化不良。於是她請問人生前輩史萊婓姆,會怎麼處理這種情況,以作爲參考。
「如果不是非行動不可的時候,我會優先情感。若不想做的話,我就不會去做。雖說站在我們這種立場的人,大多時候都不能這麼堅持。」
他似乎很擅長當一位傾聽者,風格和克勞迪雅身邊的男性不同。
一股熟悉的香氣飄散而來。
「雖說這只是一項判斷標準——看你是否會不惜傷害他人,都想尊重自己的心。」
「請問……你是誰?」
同時也是因爲史萊婓姆和席爾維斯塔都是王太子,因此她想要聽聽史萊婓姆的意見。
「沒辦法,總之先去商館吧。」
如果說這是史萊婓姆的替身,也實在超過了變裝的等級了。
接着,原本離開的史萊婓姆又走了回來。
(我應該要和席爾再多談談。)
會感到難過的對象則會因當下的問題而有改變。
(史萊婓姆殿下的氣質更加柔和。)
如果要趕路的話,此刻克勞迪雅或許會感到心煩氣躁吧。不過商館大概知道她抵達的時間,因此即便前進速度緩慢,克勞迪雅也不感到着急。
不過考慮到馬車的移動速度,斗篷男前進的速度非常有可能比她還要快。
「我應該要假裝沒看到嗎?」
如果選擇乖乖遵守席爾維斯塔說的話,也只能這麼做。
席爾維斯塔希望她不要參與這件事情。
但是……
若此刻選擇無視,她會不會把沒有出手相救的後悔,歸咎到席爾維斯塔身上?
史萊婓姆提點的話語閃過她的腦海。
(若我遵從自己的心,席爾是否會對我感到失望?)
視線的彼端,凱菈和桑妮露出困擾的表情。
身爲犯罪組織的首領,貝澤爾應該早已習慣交涉,而且還有擅長操弄人的凱菈也在場,警隊卻一直咬着他們不放,應該有什麼理由纔對。
察覺到克勞迪雅視線的海倫,輕輕握住克勞迪雅的手。
「克勞迪雅小姐,沒問題的,殿下也會諒解您。昨天只是產生了一點意見分歧而已。殿下並不是會否定克勞迪雅小姐行動理念的紳士。」
「是啊,要是此刻沒有行動,我就不是我了。」
若此刻無視,她甚至也不是席爾維斯塔愛的那個克勞迪雅了吧。
堅定意志後,克勞迪雅快速展開行動。
她停下馬車,在護衛的保護下靠近那羣人。
「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是!我們看到可疑的集團,因此在詢問他們的身份!」
警隊的人一眼看出克勞迪雅是貴族,態度變得十分溫順,和麪對凱菈一行人的態度天差地別,相當謙卑。
「這附近正好不斷髮生盜竊事件,我們正在搜查犯人以及維持治安!」
幸好席爾維斯塔沒有和她走在一起。要是他也在場,肯定會察覺到她細微的反應,並追問到底吧。
不過克勞迪雅具備妓女時期的知識。
(是因爲體格和氣味嗎?)
「明明聽說這裏治安良好……克勞迪雅小姐,看來您還是儘量不要出外走動比較好。」
爲了安撫自己沸騰的情緒,她張開手上的扇子緩緩扇起風。
克勞迪雅老實地將心裏話說了出來:
(這件事和樞機主教無關啊。)
負責人一定引頸期盼地在等待克勞迪雅的到來。
話一說完,警隊飛也似地混入人羣中消失。
「還不確定。我們正在考慮帶走他們。」
扇子的另一側,凱菈對她深深低下頭。另外三人也仿效凱菈做出一樣的動作。
「感謝您爲我們在花園種了玫瑰。」
這時候,貝澤爾開口插話。
如果身份保證人有奈潔爾樞機主教這般地位,即便是和教會沒有來往的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應該也不會強人所難。
隱喻是妓院常用的暗號。
克勞迪雅當然也沒有懷疑他們。
「去找我剛剛指名的商人確認,不就知道我們是誰了?」
不只是強烈的香水,也有許多妓女會爲了放鬆而使用精油。
他大概是想將「我們並非見不得光的人」的這項資訊,傳遞給克勞迪雅吧。
「咦?不……」
克勞迪雅離去之時,守規矩的凱菈又鞠了一次躬。
克勞迪雅無意與他們來往過久,於是轉身要離開。她的行動沒有特別含義,只是看到他人有難前去幫忙罷了。
在那個世界,若沒有看穿他人的力量,可就沒辦法往上爬。
(雖然我也不認爲自己能一直隱瞞下去。)
「我曾在泊船場見過這幾位。若警隊的各位懷疑我的同鄉之人以不正當手段入境,我可不能默不作聲。」
妓院的第一紅牌不是省油的燈。
「話說回來,沒想到竟然會接連發生竊盜案。」
「我甚至不知道該怎麼謝您。您願意幫助身份低廉的我們,實在令人感動。若我們能回報您就好了……」
(原來如此。妓女在聯合王國的待遇也是一樣的。)
然而這些事件卻突破了重重防備接二連三地發生,令克勞迪雅感到可疑。
(總之,先專心在商館的事情上吧。)
克勞迪雅決定等回去之後,要再一次和席爾維斯塔談話。現在恢復冷靜的她,似乎能說出有建設性的話語。
凱菈也和克勞迪雅一樣,對氣味敏感。
和事件無關,警隊大概是被凱菈的性感氣質吸引了目光。他們被帶走後會遇上什麼事情,光是想像就讓克勞迪雅目露兇光。
(完全被凱菈姐姐大人發現了。)
「我出面幫助並非希望有回報,還請不要放在心上。」
「閉嘴!區區保鏢!不需要確認,你們很明顯就是娼妓和隨從!」
「請等一下。明明有可以確認身份的對象在,各位的意思是不打算去進行確認嗎?」
「真是令人傷腦筋。」
聽到克勞迪雅說的話,凱菈露出微笑,平時總會拖長尾音的說話方式完全消失。
「非常感謝您的幫忙。」
聽了海倫的話,克勞迪雅順從地點了點頭。
他們大概也顧不及保護面子了吧。
雖是微服出遊,不過畢竟有席爾維斯塔和克勞迪雅到訪,警隊應該會比平時還要戒備纔對。
桑妮甚至額頭都要貼上大腿般,來了一個非常深的鞠躬。
「真是一位比喻獨特的小姐呢。」
而海倫似乎對離別之際的這句話感到好奇。
「是、是啊。」
「我從馬車上撞見了盤問情況,這幾位看起來並沒有激烈抵抗。請問警隊的各位打算以什麼理由帶走他們呢?」
「呃,這個嘛……因爲有點難以確保身份……」
「哎呀,真是不得了!辛苦各位了。那麼這些人就是犯人嗎?」
「各位請抬頭吧。我對警隊說的話絕無虛假,非常慶幸各位沒有受到不當對待。」
但是貝澤爾剛剛卻提及「商人」,大概是有受龍騎幫庇護的商人存在吧。不過,若貝澤爾一行人和奈潔爾樞機主教有關聯的話,選擇利用奈潔爾樞機主教的關係,也比較能確保身份安全吧。
由於那是爲了保護客人情報而誕生的文化,凱菈大概也不認爲克勞迪雅完全聽懂了自己的話語吧。
桑妮拼命搖頭否認,不過爲了不打斷對話,克勞迪雅沒有回應桑妮。
而且根據警隊的說辭來看,犯人尚未逮捕歸案。
「花園」可譯爲「花牀」,「玫瑰」則指「羅絲」。
「非常感謝您!」
「剛、剛剛那是我說話有語病……!那個,若他們和您同鄉的話,那麼我們也、那個……就算了!」
克勞迪雅靜靜地散發慍怒,對此警隊不禁支吾了起來,面色鐵青。
這瞬間,她的身體差點僵直在原地,不過克勞迪雅最後還是順暢無阻地回到了馬車上。
(難道有什麼大事即將要發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