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舉辦茶會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8135 字
由於宅邸將舉辦茶會招待他國王室,宅邸最年長的管家和侍女長瑪莎,領頭進行各種準備。
管家認爲這是展現公爵家威光的大好時機;瑪莎則毫不避諱地宣稱,這是廣爲宣揚自家大小姐有多麼美好的好機會。
茶會當天,宅邸便被慌忙的氣息包覆。
「今天可真是冷。」
在殘留寒氣的會場,就連呼吸都染上雪白。
茶會將在上午舉行,克勞迪雅也因爲提早醒來,便在預定設爲會場的大廳巡視。
指尖接觸到寒氣,讓她體認到冰冷的天氣。
她不禁靠向海倫,希望多少能驅逐一點寒意。
「侍女長指示要多準備一點小毛毯。其他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嗎?」
「不,沒問題。還讓海倫配合我,真是不好意思。」
「您說什麼呢!能待在克勞迪雅小姐身邊就是我的希望。」
「但是最後妳一定會被叫去會場幫忙吧?」
「小女子海倫會隨侍您左右,陪您上山下海的!」
看到海倫故意如此裝腔作勢地回應,克勞迪雅不禁笑了出來。
看來與其去做雜務,待在克勞迪雅身邊比較舒服這一點似乎是正確的。
「如果中午能變暖就好了。」
克勞迪雅望向窗外的天空。
雖然天氣看起來不壞,不過畢竟是冬季,這個要求太強人所難了吧。
照這個情況來看,大概沒有辦法去庭院欣賞花草。
「讓賓客們穿過庭院入內,這樣子沒錯嗎?」
(昨天不是也很細心地洗過澡了嗎……?)
其他還有盪漾着淡粉色的仙客來等等,即便到了冬季,依然點綴着公爵家的庭院。
「我哪能放心啊!? 」
勞邇的視線中,人們無關國籍均歡喜地──有時熱烈地──高談闊論。
望着惠蘭花鮮豔的黃色,勞邇不禁感嘆。
「我理解瑪莎的意思,不過沙發不要做更動,因爲我有用意。」
「林吉公爵家的庭院可真是壯觀!簡直讓人要忘卻寒冷似的,不禁讓我看得入迷呢。」
王都位於國家的中部,和北部相比確實沒有那麼寒冷。即便如此,對住在山脈以南的人們來說,這肯定是難以忍受的酷寒。雖然沒有下雪,不過冰凍的水面看起來沒有要溶解的跡象。
至於勞邇,也只是克勞迪雅單方面認識他罷了。
能不能加入王子坐的沙發組,就是命運的分歧點。
在沒有人注意到的地方勤勞地搬運這些沉重盆栽的園丁們,纔是最大的功臣。
哈蘭德王國也仿效。沒過多久,雙方便開始熱烈地進行紅茶、咖啡的討論。
找來瑪莎並告訴她變更事項後,瑪莎也表示自己正好在想一樣的事情。
「就是說啊,和勞邇不同,林吉公爵千金可是很嬌柔的,請您要多體貼人家一點。」
包含席爾維斯塔的未婚妻候補在內,其他賓客們也已經到場。
接着她有瞬間停止思考。
芭裏王國一行人一抵達現場,同時立刻明白克勞迪雅的用意,並在王子的面前排成一排打招呼的隊伍。
「我立刻去幫您準備沐浴用具。」
雖然這個位置也能從窗戶欣賞到庭院,不過考慮到今天如此寒冷,窗邊大概佈滿了水滴,不會有人想要靠近窗邊吧。
「我可沒有說『某人』是勞邇喔?您這下不打自招了吧。」
「很榮幸獲得您的讚美。其中也有不少春天才會綻放的花朵,不過等到季節變暖之後,再容我花時間爲您介紹。」
在芭裏王國一行人抵達之前,克勞迪雅就已經向衆人打過招呼。
託利斯坦總是走在席爾維斯塔的後面;與此相對,蕾思緹亞則會正面直接向勞邇說出自己的意見。
說不定現在的勞邇沒有那麼不擅長應付女性。
「嗯,我甚至還覺得很感動。大家雖然和我一起渡海而來,但對於不熟悉的土地還是抱有不安,結果現在他們卻能高談闊論,還笑得像傻瓜一樣呢!」
爲了避免搖頭顯得不自然,她做出銜接動作──捋了捋頭髮──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吸引了勞邇的注意,克勞迪雅抬起的視線撞上了勞邇的雙眼。
和席爾維斯塔在一起的時候,會有種嚴肅端莊的感覺;和勞邇在一起時,則會讓人不禁放鬆多餘的力道。
「勞邇現在正好就跟傻瓜一樣張大了嘴。」
「是蕾思緹亞太不客氣了。克勞迪雅貴女也一樣,別因爲她是同性就鬆懈了。」
「妳這……!妳看,那邊的貴族千金在對妳釋放熱情的視線了,妳還不快去回應人家的期待!」
參考平時的茶會,這次的設置看起來大概相當新穎。
這一切全都是多虧園丁們的努力。在太陽下山後,他們也會立刻把其他不耐寒霜的植物,移動到有屋頂的地方。
「請放心,我會自由地待在克勞迪雅貴女身邊的。」
(雖然在畢業宴會已經介紹過彼此,但大家與芭裏王國的人們依然幾乎算是第一次見面。)
高䠷的兩人並列,克勞迪雅自然就得抬起頭說話。
克勞迪雅帶一行人進入會場後,便開始一陣打招呼潮。
尤其是蕾思緹亞,雪白的肌膚說是冬之妖精也完全沒有異樣感。不過或許不會有人將打扮宛如貴公子的她,比喻成妖精吧。
會場另外還有準備中焙咖啡。
雖然反射性露出了微笑,不過克勞迪雅的內心呈現一片混亂。
「剩下的交給瑪莎大概就沒問題了。我好像差不多也該去做自己的準備了。」
此刻,賓客們都瞭解到爲何克勞迪雅要這麼佈置會場了。
就算不緊貼在一起,光是人們聚集就會增添幾分溫暖。
「不過出入人數還是要限制一下比較好。變更芭裏王國一行人的進場路線即可。」
正如蕾思緹亞剛纔點出來的,勞邇不掩飾自己的情感,張嘴大笑着。
「我明白了。」
看來更衣要花的時間,似乎會遠超克勞迪雅的預料。
平時早晨她並不會沐浴,不過唯獨今天似乎並非如此。
「我可是獲得了『能毫不避諱向殿下進言,實在出色』的社交圈評價呢。」
這不同於席爾維斯塔與託利斯坦的主僕關係相當有趣。
「嗯,我希望大家可以欣賞到那些冬季會盛開的花朵們,畢竟都是各位園丁用心蒐集來的。」
「機會難得,我想我們也可以試着品嚐咖啡的美味。」
因此,即便今天打着茶會的名目,卻是採用站立式宴會的形式進行招待。
就連妓女時期,兩人也是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終於有辦法快樂暢聊。
兩人皆是溫暖的芭裏王國出身,不過像這樣並列在冬天的天空之下,兩人的色調也很符合季節。
坐在勞邇和蕾思緹亞中間沙發的克勞迪雅,聽到兩人夾着她進行了這段毫不做作的對話,不禁露出笑容。
「這麼做應該會比較好。再加上我認爲如果可以的話,比起單人沙發,準備幾張多人沙發或許比較好。」
(爲什麼?)
看到勞邇展現出自己過去曾見過的親愛之情,克勞迪雅不禁困惑。
以往的茶會總是會一同入座,可沒有這麼鬆散隨興。
「我的要求很不合理吧?」
不僅如此,聊完天后依然容許蕾思緹亞表現出這種態度,勞邇這份寬宏大量令人印象深刻。
不過也因爲這樣,克勞迪雅刻意不照原本的方式走。
「芭裏王國的各位應該還不習慣寒冷的氣候吧?今天比平時又更加寒冷,還請各位品嚐溫暖的飲品療愈身心。」
(不過兩人獨處時的席爾也……不,現在還是先別想吧。)
大廳面朝庭院,設計上可以直接走到外頭。
這是兩人第二次見面。
在海倫的示意下,克勞迪雅望向站在大廳入口處待命,負責照顧克勞迪雅的侍女們。
放置在大廳的是站立式宴會常用的高腳圓桌。
雙方並非稱得上是朋友的關係。
這個場合並非像過去那樣,和舊友加深情誼的場合,而是獲得新朋友的交流場。
那雙無意識之間甚至透露出苦澀的眼瞳,露出了十分甜美的光輝。
就克勞迪雅聽下來,兩人的交情應該不淺。
「若能獲您鐘意,實在深感喜悅。」
看到勞邇開心的模樣,克勞迪雅也感到愉快。
一個不小心,克勞迪雅差一點想起收下手帕時,席爾維斯塔露出的那張笑容,便輕微搖了搖頭消去那個光景。
──獲得邀請的哈蘭德王國少爺千金們,在進入大廳後發現沒有司空見慣的長桌子,紛紛表露訝異。
「如果可以獨佔克勞迪雅貴女,我恨不得現在就麻煩妳立刻爲我介紹,但我也不能這麼任性吧。」
沙發全部都是一人座,不到十張的沙發圍成一個圓,並大致上分好幾個組別設置席位。
(他們明明如此要好。)
妓女時期,勞邇究竟爲什麼沒有提過蕾思緹亞的話題呢?
(他應該不擅長應付我這種類型的吧?)
本來以爲要坐在桌旁度過一段死板無聊的時間,因此這對他們來說,實在非常值得高興。
「啊哈哈!不知道有多久沒有經歷這麼開心的茶會了。」
「那是什麼千金小姐限定的反應啊?不用管我了,妳也自由去玩吧。」
(這是和席爾不同種類的領袖魅力。)
「妳老是會像這樣挑毛病,小心被孤立喔。」
再加上明明是以讓芭裏王國的人們喜歡上紅茶爲主旨的茶會,卻依然準備了咖啡,而且還是大家喝慣的深焙咖啡。
不需要特別說明也看得出來,蕾思緹亞之所以說話不顧地位高低,是因爲和勞邇熟悉彼此的性情,纔能有這樣的特權。
在哈蘭德王國,一般都會採用和聚餐相同的方式來享受茶會。
不過克勞迪雅是故意準備單人沙發的。
「謝謝您如此淺顯易懂地把我趕走。不好意思,雖然我實在不捨,不過我這就遵從主人的命令先行離席了。」
「說得好像我總是在玩弄人一樣。」
聽到克勞迪雅的回答後,芭裏王國方深受感動,並毫無異議地品味起紅茶與咖啡的不同。
暗棕色的身邊晃動着清藍色。
「只要是克勞迪雅小姐的堅持,我沒有任何異議。」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勞邇笑着眯起眼。唯有這個時候,那雙令人聯想到黑巧克力般的雙眼增添了光澤,看起來多了幾分甜蜜。
「兩位對彼此都毫不客氣呢。」
若寒氣跑到屋內,好不容易暖起來的空間又會變冷。
準備一張大桌子,並排列椅子整頓出休閒空間。因爲茶會是爲了加深朋友間情誼的場合,並非讓所有人到處打招呼或走動的場合。尤其冬季無法在庭院舉辦茶會,這個傾向也較爲強烈。
另一方面,無事可做的芭裏王國少爺千金們,則在招呼告一段落之前隨意享用起美食。
賓客們立刻開始盤算該怎麼接近王子。
擁有共通話題對雙方來說實是救贖。再加上歷經長年飲用,對母國飲料的知識量也很豐富。而且在飲食方面的經驗,也不會因爲性別出現差異。於是自然而然就會出現男女混合的羣體。
「我和某人不一樣,總是以真摯的心面對貴族千金小姐。」
蕾思緹亞鞠過躬後,自沙發站起。
或者是他風流的演技比克勞迪雅想像中厲害。
面對得不出答案的克勞迪雅,勞邇露出無邪的笑容。
「今天準備的甜點都很合我的胃口。這些都是克勞迪雅貴女挑選的嗎?」
「是的,我調查了一下適合搭配深焙咖啡的甜點。」
克勞迪雅並沒有全部都按照勞邇的喜好走。
爲了避免芭裏王國方起疑,懷疑身邊是不是被安插間諜,克勞迪雅詢問過咖啡廳的老闆後,將菜單鎖定在芭裏王國較普遍的點心上。
「這些甜點搭配紅茶恐怕有點太濃,妳是特地配合我們嗎?」
「紅茶也有很多種類,尋找能搭配今天這種較甜點心的茶葉品種也很有趣。」
「這樣啊。如果我國的點心也能在哈蘭德王國流行起來,可就令人高興了呢。」
漫不經心的對話。
宛如在閒聊天氣般,內容也很輕鬆。
然而勞邇的視線卻不經意地遊移起來。
(不過習慣還是和當時一樣呢。)
這瞬間,克勞迪雅確定勞邇依然不擅長和女性接觸。
大概是因爲以往無論和女性多麼親近地相處,他還是會保持心靈的隔閡,因此等到他真的想好好去面對女性時,他便會感到害羞。
他不擅長嚴肅地談話,就連提起贖身的話題時也很唐突。
「克勞迪雅……我可以這麼稱呼妳嗎?妳也可以稱我勞邇就好。畢竟蕾思緹亞也很隨意地這麼稱呼我,我國的人們也不會加敬稱,在哈蘭德王國時席爾維斯塔也是這樣,所以妳不用太在意。」
勞邇一口氣說完整串話,克勞迪雅則費盡功夫,壓抑自己想各種吐槽的心情。
(所以說,你對我害羞也沒有用啦!)
真不知道他把平時看起來甚至有些慵懶的從容忘到哪裏去了?
夏綠蒂的模樣,看起來簡直像是客人強迫提供服務的新人妓女一樣。
(畢竟新人和膽小的女生不敢吭聲。)
克勞迪雅看見年少的未婚妻候補,露出不同尋常的表情。和她走在一起的是芭裏王國的貴族少爺。
然而即便如此,還是會發生問題。
對此,克勞迪雅感到不對勁。
對方也會故意挑這種女生,因此實在很難即時發現。
在這酷寒中不惜外出都想獨佔蕾思緹亞,讓克勞迪雅不禁想要稱讚她們的氣概。
克勞迪雅轉頭看向蕾思緹亞,她的身後有一羣和克勞迪雅熟稔的千金們。
「您說這話,是對哈蘭德王室的決定有異議嗎?」
這實在太無禮了。
她們十之八九是想要和蕾思緹亞拉近關係吧。
再加上那位少爺的視線落在夏綠蒂凸出的胸部。看來他似乎想要把夏綠蒂帶到「只有貴族少爺」的羣體裏。
既然這樣,打從一開始就別做這種事。克勞迪雅真想這麼說。
「妳幫大家制造了聊天的契機吧?託妳的福,下一場茶會似乎也不需要太緊張。畢竟爲了學習哈蘭德王國的禮儀,大家都戰戰兢兢的。」
單人座的沙發正是爲了勞邇準備的。
只是單純膽量大嗎?克勞迪雅對這不協調的印象感到疑惑。
她果然還是不明白。克勞迪雅望着低頭道歉的少爺,不禁蹙起眉頭。
在傳統的茶會中,實在做不出這種行爲。克勞迪雅再次體認到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其實只要明確拒絕就好……她是不是害怕到不敢出聲音?)
就在這時,通往庭院的門打了開來,克勞迪雅的視線轉了過去。
「非常抱歉!我們已經叮嚀過數次要小心對待貴族千金了……若您有任何處罰,都請儘管提出來沒有關係。」
不顧克勞迪雅的心情,貴族少爺嘆了口氣後繼續說道:
在克勞迪雅譴責他對夏綠蒂的行爲後,他慌張地放開了手,但是現在的他卻又十分冷靜沉着。
「我當然知道,但夏綠蒂貴女可是一位會勾引其他男子的貴族千金喔?」
(這麼快就有粉絲了啊。)
「我和她們聊起到訪時的事情,她們似乎也有了興趣。」
見此,克勞迪雅其實也想問夏綠蒂,既然這樣爲何要穿這種不同於畢業宴會,會露出溝壑的禮服?
然而貴族少爺卻完全沒有表現出那樣的焦躁。
沒有提及這一點,克勞迪雅說句「好好享受吧」便目送貴族千金們離開。
少爺感受到克勞迪雅的視線,連忙放開了手。
克勞迪雅聽了貴族少爺的言詞,不禁感到厭惡。
「這是……我只是想護送夏綠蒂貴女而已。」
無論在任何國家,社交場合均嚴禁粗魯對待女性。
接着,克勞迪雅的視線刻意地落到貴族少爺抓住夏綠蒂的手上。
克勞迪雅今天拿的扇子,是露伊潔贈送的謝禮,爲答謝克勞迪雅在咖啡廳聽自己商量煩惱。
即便夏綠蒂有錯,有些事情還是不能做。尤其行使蠻力更是荒唐。
「打擾兩位歡談。克勞迪雅貴女,是否能參觀一下庭院呢?」
夏綠蒂一直用披肩遮住自己的胸口。
有可能就是因爲確保了物理距離,此刻才讓勞邇感到安心。
(或許多虧了沙發,才讓他比較放鬆。)
「深感榮幸,那麼我就稱您勞邇殿下吧。」
「我沒有做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克勞迪雅已經和她們舉辦過「冬季茶會」,而且彼此都是正式進入上流社交圈之前,就有交情的貴族千金。
不過與克勞迪雅熟稔的千金們,當然也很熟悉這座庭院。
即便如此,克勞迪雅對待少爺的態度依然有禮。
陪着勞邇一同前來的少爺千金們,全部都是王子派的有力貴族。就連低階貴族都曾聽聞過他們的家名,其中甚至有保護國境的邊境伯爵家子嗣,可以得知國王究竟招惹了多麼強烈的不滿。
「一開始邀請我的是夏綠蒂貴女。我心想機會難得,想把她介紹給朋友們,她卻突然鬧起脾氣來。」
克勞迪雅悠然緩慢地扇了扇扇子。
指出夏綠蒂不配當未婚妻候補,也就等同於在指責王室判斷有誤。
就算希望他道歉,當事人夏綠蒂已經不在這裏。而且夏綠蒂或許也不想要再見到這位貴族少爺。
一般來說,若被人看到自己做了壞事,應該會因爲尷尬而迅速離場。
她覺得自己似乎能理解席爾維斯塔總是保持溫和笑容的理由了。這個表情是最安全的。
妓院不提,現場不會有貴族千金不惜擠到單人座沙發旁獻殷勤。
一對上視線,蕾思緹亞不知是不是立刻理解了狀況,飛快地趕了過來。
克勞迪雅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有什麼樣的互動,不過她打從一開始就已經決定要站在夏綠蒂這一邊了。

看到細緻刺繡雕琢出玫瑰的圖樣出現在自己面前,兩人的視線也集中到了克勞迪雅身上。
「各位的家世都赫赫有名,我想應該不需要擔心。」
本來以爲他是一位會抓住貴族千金手臂的粗暴之人,然而他卻又理性地對應,沒有絲毫激動。
雖說這一點套用在芭裏王國大概也是一樣的,不過勞邇邊聳肩邊說着玩笑話實在有趣。
(這已經不是禮儀的問題了吧?)
雖然刺繡的圖案不同,不過把柄部分的螺鈿工藝是一樣的。
總之,克勞迪雅先露出微笑。
「不,看來似乎產生了一些誤會,只要今後稍微注意一點就可以了。」
「沒有問題,我讓人帶各位過去。今天雖然有太陽,不過還是很寒冷,還請各位千萬不要勉強自己。」
因爲很可怕。
在視線的一角,有人討論著誰可以坐到蕾思緹亞空出來的位子上,不過目前看來似乎還沒有定論。
露伊潔說夏綠蒂「做作」,但是看在克勞迪雅眼裏,果然還是覺得她很笨拙。
克勞迪雅向前一步,將夏綠蒂護在身後。
看到勞邇察覺到異狀並準備要站起身子,克勞迪雅用眼神示意要勞邇別動。她不希望把事情鬧大。
蕾思緹亞的登場就等同於完全承認少爺犯了錯,於是這件事情到此結束。
「咦?啊,不……我只是想告訴妳,她是那種女性而已。請原諒我的失言。」
──夏綠蒂滿臉通紅,露出泫然欲泣的雙眼。
換作是克勞迪雅也一樣,就算對方是客人,克勞迪雅也不喜歡被抓住手臂。
克勞迪雅向勞邇打過招呼後站起身子。
被迫親身體會到自己敵不過的力量。
席爾維斯塔在畢業宴會介紹過的人,不只是克勞迪雅和露伊潔。即便沒有介紹,他國貴族應該也會先記住王太子的未婚妻候補纔對。擔憂國內情勢,跟隨王子一同前來的他們不可能會不懂這一點。
在一旁觀察情況的海倫,立刻請夏綠蒂前往客房。
當然,這只是方便她介入兩人之間的藉口。
集中到這個會場的主人身上。
「夏綠蒂小姐,原來您在這裏啊。我在空位上苦苦等着,卻始終見不到您的身影,於是纔過來迎接您。」
從他找藉口開脫這一點,也看得出他有自知之明。
雖然說出來的內容有問題。
(看來他理解自己的舉動無禮。)
如果他們先前見過露伊潔,應該會發現兩把扇子是一套的。
那之後雖然沒有再發生衝突,不過克勞迪雅心中卻留下了未解的疑惑。
「不過還是不能只用『Hola』打招呼吧?」
「嗯~溝通方式也可以更隨興一點沒關係。我和我帶來的人們都覺得繁文縟節很累人。而且我們也很感謝妳。」
這很明顯是失言。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或許是因爲如此吧,一拿起扇子,露伊潔英勇的身影便寄宿到她的身上。
最奇怪的是,芭裏王國的少爺緊緊抓住了夏綠蒂的手臂。
不如說是哈蘭德王國方纔要擔心。
空位。克勞迪雅指了指蕾思緹亞離開的位子。
「原來是這樣啊。不過您應該知道她是席爾維斯塔殿下的未婚妻候補吧?」
如果有多人沙發,勞邇可能會爲了體面而選擇與他人同坐,因此克勞迪雅纔會全部統一選擇單人座沙發。
「呵呵!這倒是。」
甩開討厭的記憶,克勞迪雅緊握手上的扇子。她靠近夏綠蒂一行人,像是要展現自己的存在般,大聲地展開了扇子。
其中也不乏故意要讓女性害怕,藉此取樂的惡劣客人。雖然照妓院的方針,最後禁止對方出入了。
「哎呀,我打擾到兩位了嗎?」
「若您認爲這一點可以拿來當免罪符,那麼您實在錯得離譜。」
(實在太莫名其妙了。)
「克勞迪雅姐姐大人~~!」
「什麼?」
茶會結束後,克勞迪雅來到客房看看夏綠蒂的情況,結果一進入房間就喫了一記熊抱。
克勞迪雅踉蹌了幾步,海倫立刻撐住她的後背。
「對、對不起!都怪我,茶會被……」
「不要緊,冷靜一點。」
她安撫不斷抽泣的夏綠蒂。
看來離開會場後的安心感,似乎讓夏綠蒂有些失控。
克勞迪雅引導夏綠蒂來到沙發,並和她一起坐了下來。
「對不起,我、我……我也覺得自己得說點話,但我發不出聲音。」
「沒事的,有時候就是會這樣,不過茶會沒有發生問題,放心吧。」
克勞迪雅一邊輕撫夏綠蒂的後背,一邊詢問她事情經過。
夏綠蒂娓娓道來的內容,和克勞迪雅預料的沒有什麼差異。
「我們只是在聊咖啡也很好喝而已,結果他就突然抓住我的手臂,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是不是對芭裏王國的貴賓失禮了……」
「失禮的是對方纔對,夏綠蒂小姐沒有任何過錯。」
(這樣真的完全就是在找碴而已。雖然還需要向在附近的人確認。)
克勞迪雅回想當時在周遭的賓客們。
不管隸屬哪個派系,未婚妻候補皆會引起他人注意。
應該有不少人爲了湊熱鬧而偷聽對話吧。
「您的朋友沒有和您在一起嗎?」
「我很常被誤會,因爲……我胸部很大。」
「本來待在一起,回過神來就剩下我一個人了……我沒有邀請他!但是……」
「但是?」
夏綠蒂緊緊抓住披肩,遮住了胸口。
這讓克勞迪雅痛徹感受到,這一點讓夏綠蒂非常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