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遇上異母妹妹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1.9萬 字
爲母親服喪一年後,父親帶着情婦和異母妹妹回到了宅邸。
「從今天起,莉莉絲和菲爾米娜也是林吉公爵家的一員了。我知道你們沒辦法立刻接受,不過我希望巴吉爾和克勞迪雅以後也能接納她們爲家人。」
克勞迪雅望着站在大門的三人,對於這幅光景產生一股既視感。
不過,宅邸的人際關係和上一世相比,改變了很多。
本來被列爲解聘候補的瑪莎,現在連父親都認爲,有一個稍微嚴格一點的人在也比較有助教育。
即便對其懷抱着負面情感,不過獲得公爵家主認同後,或許也讓她放鬆了一些,因此瑪莎漸漸產生變化,與資深侍女們的糾葛隨之消失。
而最有利的一點,就是僕役團結一致,對父親這個「惡」有共同認知。
以巴吉爾爲首,宅邸內的所有人都站在克勞迪雅這一邊。甚至待命在身後的海倫,對情婦家族還展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雖然她替我着想讓我很高興,不過稍後得提醒她纔行。)
要是被盯上就不好了。
雖然海倫不會毫無理由就遭到開除,不過在克勞迪雅重生之前的父親,實在非常疼愛菲爾米娜。哪怕有個萬一導致事情走向不可控的變化,克勞迪雅就不能冒險。
「我是巴吉爾。我會遵從父親大人的決定,但我無意接納。」
「我是克勞迪雅。雖然我的心情也很複雜,不過我認爲宅邸變熱鬧起來是一件好事。」
巴吉爾一臉嚴峻,在他身旁的克勞迪雅則露出柔和的笑容。
兄妹表現出來的情感完全相反,不過兩人都展現出身爲貴族完美的禮儀,結束了招呼語。
另一邊的菲爾米娜搖曳着一頭粉棕色的中長髮,充滿朝氣地回應:
「我是菲爾米娜!請多多指教!」
她緊張卻毫不怯場地大喊出聲,那模樣搭配嬌柔的外貌,看起來堅忍可愛。
雖然她大概爲了今天做過很多次練習,但是她的舉止粗糙,很明顯十分不熟練。即便如此,上一世還是躋身成爲王太子妃,這可真是了不起。
大致上打過招呼之後,所有人便暫時解散。
「對、對不起,我不是想讓小迪害怕。」
雖然他的反應看起來很可愛,不過他已經完全成長爲一位大人了。
「克勞迪雅小姐也再生氣一點吧!您有那個權利!」
「對不起,我不小心看哥哥的站姿看得出神了。」
這也歸功於成爲繼母的莉莉絲是一位正經人。
「實在不好說……但實際上要找到合適的對象也得費一番功夫吧。對我來說,我可不想讓那東西進入上流社交圈。」
由於克勞迪雅已經事先叮囑過僕役們,要將菲爾米娜當作公爵家的一員對待,因此菲爾米娜和僕役們也沒有起衝突。雖然僕役們的視線依舊冰冷,不過這樣的視線全集中在身爲家主的林吉公爵身上。
「是啊。」
莉莉絲一直對於林吉公爵因爲自己而不顧家庭感到愧疚,甚至也反對進入公爵家的戶籍,但是公爵卻擅自辦理完所有手續。
「反正父親大人會負責的。」
「像是被飛蛾纏上一樣,實在令人厭煩。」巴吉爾繼續說道。
年滿十六歲的貴族會正式踏入上流社交圈,且大部分的人都會前往位於王城的學園進修。
和菲爾米娜成爲家人後過了兩星期,雙方在臺面上沒有發生衝突。
「這樣的話,等我也在上流社交圈亮相後,說不定能幫上您一點忙。」
也因爲克勞迪雅一如既往過着安穩的生活,宅邸的氣氛並不壞。
透過加強國內貴族間的聯繫,同時也能打造出他國難以介入的基礎。
因爲逆光的關係,他背後彷彿散發着聖光。望着那神祕的身影,克勞迪雅不由自主地感慨。
看到他露出銳利的眼神,克勞迪雅刻意抖了抖肩。
(感情可真好。)
這一點身爲繼母的莉莉絲也一樣。今後若要與林吉公爵出席公衆場合,她的行爲舉止必須要符合公爵夫人的水準。不過,既然早已知道莉莉絲會暴露在大家好奇的目光下,林吉公爵應該也不會帶她去公衆場合。
「呵呵,哥哥,這種話可是要對喜歡之人說的。」
與其包養在外,不如讓她們在宅邸生活比較能保障安全。
「克勞迪雅小姐太善良了。」
「一想到要讓小迪暴露在我以外的男性目光下,我就感到坐立不安。」
(再來就是對症治療,見招拆招。)
克勞迪雅主動對這樣的莉莉絲示好,讓她不禁喜極而泣。
克勞迪雅眼中的莉莉絲,是一位觀念正確的人。
懷抱決心並抬頭挺胸的克勞迪雅沒有發現,有的人因爲她的行動而獲得救贖。
菲爾米娜的外祖父立下功績,獲得了非世襲的一代爵位。雖然地位極其接近平民,不過莉莉絲也瞭解貴族基本的風俗。且因爲莉莉絲認識林吉公爵之後有了金錢資助,菲爾米娜也受過身爲貴族最低限度的教育。
海倫望着這樣的克勞迪雅,眼中充滿了慈愛。
「雖然老爺僱用我,對此我有尚未還清的恩情,但是這樣子實在太過分了!實在太蔑視克勞迪雅小姐和巴吉爾大人的心情了!」
唯獨這一點,她必須先觀察對方的態度。
雖然克勞迪雅是席爾維斯塔的未婚妻候補,不過也只是複數人之中的一位候補。基本上克勞迪雅的舞伴,都會由身爲兄長的巴吉爾擔任。雖說是親妹妹,不過巴吉爾身旁站着女性,千金小姐們也不會強硬進攻。
「哥哥大人,這樣好可怕喔。」
「小迪不要緊嗎?」
克勞迪雅稍微吐了吐舌,巴吉爾便放聲而笑。
克勞迪雅說出真心話,巴吉爾隨後捂着嘴面露難爲情。
一路上十分安靜,不過一關上房間的門,海倫的不滿便立刻爆發。
公爵家擁有私人士兵,其安全度僅次於王室。
克勞迪雅知道自己全盛期的身材,因此現在的模樣讓她稍嫌不足。
「妳……!別、別戲弄我。」
「她只是還不熟練而已。我聽說她已經學過基礎,只要有一年的時間,應該沒問題吧。」
巴吉爾瞪視假想敵的表情,完全體現了冰之貴公子的名號。
克勞迪雅將話題帶到海倫身上,聽到預期中的回應,她不禁會心一笑。
克勞迪雅來到巴吉爾房內時,他正好坐在桌子前方,一見到妹妹,他便停下了手並站起身子。
和席爾維斯塔的茶會相比,她現在的心情甚至還可說是比較放鬆。
感覺到巴吉爾對她投以刺探的眼神,克勞迪雅眨了眨眼。
「妳果然是在戲弄我吧?千金們不過是想要公爵家的頭銜罷了。」
「我認爲其中也有並非如此的淑女喔。」
林吉公爵帶莉莉絲和菲爾米娜回來之前,宅邸便已知道這個消息。當時克勞迪雅還尚未發話,管家和瑪莎就已經生過氣了。
「當然,我會在殿下面前一一砍倒敢靠近小迪的鼠輩。」
「我不打算讓小迪揹負太多負擔。不過妳明年也要首次亮相了啊……」
(我可是要成爲超越惡女的惡女!)
(不過臀部還很小呢。雖然也不是越大越好。)
但是海倫一行人的反應,正是她直至今日做好準備的證明,多少給了她一點勇氣。
克勞迪雅又補了一句,隨即走到平時喝茶的位子。
就像巴吉爾已成長爲一位青年,這一年來克勞迪雅的身材也讓大人甘拜下風。她該突出的地方變得豐滿,讓她能穿的衣服變少,甚至還重新訂做了衣服。
(幸好氣氛沒有殺氣騰騰的。)
(父親大人這麼做,大概是想要保護心愛的人們吧。)
「這就難說了。」
「是的,不愧是冰之貴公子。」
「海倫也這麼想吧?」
「是的。坦白說,因爲有哥哥大人站在我這邊,所以我也沒有去深思太多。」
有瞬間她不知道巴吉爾在擔心什麼,不過巴吉爾也和海倫一樣,在擔心她心靈上的負擔。
「冰之貴公子」是巴吉爾在上流社交圈的異名。
若菲爾米娜的本性依然邪惡,克勞迪雅可是打算反擊的。爲此,她願意做任何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嗯?只是表面上罷了,妳可別被我騙。」
管家也提供了林吉公爵是一個人完成手續的證詞,因此莉莉絲的話語絕無虛假。
再加上,只要正式進入上流社交圈,往後克勞迪雅便能代替繼母陪伴父親出席。雖然她很想拒絕。
由父親擔任護花使者雖然不壞,但是就最近的觀感來說,會被認爲「很遜」。因爲這麼一來,大家都會認爲她沒有人脈可以尋找同齡舞伴。
克勞迪雅和巴吉爾約好稍後要一起喝茶,接着便回到了房間。
「菲爾米娜小姐該怎麼辦呢?」
「是否要不經意地告訴父親大人比較好呢?」
陽光透過身後的窗戶灑在他的後背,佇立原地的青年因爲高䠷,散發出一股威嚴,而落在地上的影子,更彰顯了他優良的體格。
「妳和那東西同齡,往後大概有很多機會和她出席相同場合。要是妳感到難受,要立刻告訴我。」
「我聽說貴族千金們都很迷戀哥哥大人呢。」
雖然只要打到照面,氣氛多少會有點緊繃,不過現在即便在同一張桌上喫飯,克勞迪雅也不再胃痛了。
周遭越是激動,身爲當事人的克勞迪雅便越能冷靜。
看到哥哥此刻露出和她被定罪時截然不同的表情,克勞迪雅暗自放下了心。
「呵呵,不過大家都會代替我生氣啊。」
只要公爵夫人還在世,莉莉絲和菲爾米娜便不可能入公爵家的戶籍。再加上男爵爵位僅限外祖父那一代,總有一天她們都會歸爲平民,所以認爲只要有低階貴族的知識就已經足夠,也是很自然的事。
這間十六歲到十八歲的貴族子弟會就讀三年的學園,雖然確實以學業爲主,不過實質上,也是年齡相仿的貴族子嗣們的社交場合。對男性來說,這是出席議會之前的練習場;對女性來說,則是尋找良緣的地方。
(畢竟哥哥大人這一年也長高了……不過還真是俊美啊!)
「妳們兩個是在哪裏聽到這個稱呼……!」
父親接下來似乎要親自帶兩人認識宅邸。
「我可沒有說謊。」
(說不定菲爾米娜也不會像上一世那樣敵視我了。)
前世的克勞迪雅把菲爾米娜當作平民對待,不過實際上,她的母親莉莉絲是男爵千金。
要說她沒有不安,當然是謊話。
看到站在門邊一動也不動的妹妹,巴吉爾開口詢問:
她並沒有耍手段勾引林吉公爵,完全是公爵自己迷上了她,這一點只要在一旁看着就會明白。
然而之所以僅止於最低限度的教育,是因爲公爵家還有克勞迪雅的母親在。
開頭之所以會加一個「冰」字,大概是因爲他銳利的眼神讓表情看起來總是冷冰冰的吧。
「我是真的很擔心妳。畢竟從我的角度來看,小迪也已經出落得相當有魅力,甚至令人眩目。」
她也沒有意識到人們對惡女的定義與她所做所想完全不同。
「小迪?妳怎麼站在門邊發呆?」
「雖然這樣不太符合最近的流行做法……」
(母親大人去世後,父親大人迎接兩人進入公爵家,她們只靠以往的知識已經不夠用了。)
即便明白這是因爵位而起的莫可奈何之事,但被千金們簇擁着還是會讓他感到疲憊。
看來巴吉爾似乎相當在意菲爾米娜打招呼時粗糙的行爲舉止。
總是帶給人冷淡印象的湛藍眼瞳,也因太陽的溫暖讓人聯想到澄澈的藍天。
巴吉爾露出愧疚的神情,立刻變回溫柔的氣質。不過當克勞迪雅一提起菲爾米娜的名字,巴吉爾的表情又嚴肅了起來。
「那麼我會從貴族千金們手上保護哥哥大人,也請哥哥大人從貴族少爺們手上保護我吧!」
不過即便有人身安全的保障,莉莉絲心靈的壓力又該如何是好呢?
(就某種層面上來說,莉莉絲女士也是父親大人的受害者。不過話說回來……菲爾米娜這麼壞的性格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雖然她無意擁護父親,不過父親是個性情溫和的人。而吸引父親的莉莉絲也一樣,個性並不嚴厲。畢竟父親就是在逃避強勢的母親,因此他選擇了莉莉絲這樣的對象,現在的克勞迪雅也能理解原因了。
「無論如何,到目前爲止都沒有問題是一件好事吧?」
「我倒認爲老爺簡直是一個問題聚集體。」
克勞迪雅在宅邸內散步轉換心情,聽到她的低語後,海倫忿忿地回應。
這話不能說給林吉公爵聽,不過這是僕役們的共識。對他們來說,林吉公爵的行動簡直就像是在搗亂自己的工作崗位一樣。
「不過正因爲父親大人這種性格,我才能成爲席爾維斯塔殿下的未婚妻候補。」
雖然父親在宅邸是邪惡的象徵,不過在議會中,他是態度保持中立的王室派。他或許就是透過莉莉絲,瞭解到低階貴族的現狀,才能理解貴族派的難處吧。
「即便不沾老爺的光,克勞迪雅小姐也一定能獲選的。」
「雖然妳這麼讚賞讓我很高興,不過貴族的婚姻會被政治情勢左右,這一點妳也知道吧?」
越是高階的貴族,這一點越加顯著。
貴族的爵位越高階,婚姻和政治就更加密不可分。
「我明白。不過在我遇過的衆多貴族千金中,克勞迪雅小姐是完全不同級別的。即便沒有政治背景,我想王太子殿下一定也會選擇克勞迪雅小姐。」
儘管這段評論摻雜一點侍女的私心,聽到海倫的稱讚也讓克勞迪雅感到開心。
和他人對話時,總是會配合對方喜好給出反應的克勞迪雅,只要和海倫走在一起,便總是能展現自然的自己。
兩人平靜地散着步,聽見鋼琴聲乘着風而來。
聲音似乎是從舞廳傳來的。看了看裏頭,只見菲爾米娜在接受教師的舞蹈指導。
安置在牆邊的兩人座沙發也有繼母莉莉絲的身影。視線一對上,莉莉絲便對她揮了揮手。
克勞迪雅本來打算打聲招呼就立刻離開,不過發現她身影的教師叫住了她。
「看起來似乎有點被害妄想……」
對於菲爾米娜如此輕易就營造出對自己有利的狀況,她不禁感到顫慄。
舞步她早已全部學會。同時也因爲教師領舞的技巧卓越,讓她不需要特別思考,身體自然而然動了起來。
那個表情她很熟悉。克勞迪雅的身體因緊張而僵硬。
克勞迪雅是因爲擁有在妓院學到的知識和經驗,纔有餘力能夠去爲他人着想。
而且莉莉絲剛剛也袒護了克勞迪雅,菲爾米娜打造出來的狀況實在太過粗糙了,因此實在很難判斷這究竟是針對克勞迪雅發出的攻擊,還是單純因爲環境變化,讓菲爾米娜感到有壓力。
不只是菲爾米娜,對一般貴族千金們來說,公爵家的生活可是憧憬的目標。
雖然在意菲爾米娜一直盯着自己的視線,克勞迪雅還是放棄地牽起了教師的手。
回到房間之後,克勞迪雅便和海倫一起鍛鍊身體。
「真讓人擔心未來。這件事我要向父親大人報告。」
不僅如此──
「麻煩了。」
雖稱爲宅邸,不過公爵家的建築近似於宮殿,不僅擁有佔地遼闊的庭院,作爲生活據點的洋館房間數量,隨意一數也超過百間。正因爲如此,克勞迪雅才能在宅邸散步轉換心情。
克勞迪雅一站到他身邊,便看見他的雙眼露出擔憂的情緒。
繼承公爵家家主的血脈,菲爾米娜比他人懷抱更強烈的嚮往,也並非不可思議的事。
克勞迪雅認爲交給旁觀者,應該能比當事人陳述更加客觀,繼巴吉爾之後也同意了。
轉過頭,巴吉爾就站在舞廳的入口。
聽完話的巴吉爾似乎感到頭疼,便要在附近的侍女準備養身茶。
「我嗎?」
看到兩人以認真的表情評價,她不禁紅了一張臉。
在這段重來的人生中,海倫把克勞迪雅當作妹妹一樣疼愛。
「雖然並不能完全防止,但能延長維持挺立的歲月。」
「嗚嗚……好過分!竟然因爲我舞跳得差,刻意炫技給我看……!」
這時候,克勞迪雅忘記了一件事。
這個場合的主角是菲爾米娜。看到別人備受稱讚,她恐怕會感到不悅吧。
克勞迪雅一邊警戒菲爾米娜的行動,一邊決定將判斷交由父親和莉莉絲負責。
妓女時期,她曾和前輩們討論過什麼動作最有效率,並切磋琢磨過。
「嗚……嗚……她根本在心裏瞧不起我!」
海倫跟着附和,巴吉爾聞言後也重重點了點頭。
而且明明就是教師要求她跳的。
眼下這個氣氛實在不容她拒絕。
正當克勞迪雅想離開舞廳時──
正當克勞迪雅思考着該如何說明,站在後方待命的海倫便開口:
「那東西難道有幻想症嗎?」
晚餐時刻,莉莉絲爲舞廳發生的事件向克勞迪雅道歉。
「我們兩人來宅邸生活,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吧。」
她明明一直有所警覺。
「我也拜託妳。因爲我實在沒有辦法當示範。」接着莉莉絲也請求。
抬起手肘,雙手在胸前重合,掌心用力互壓。透過鍛鍊胸部的基底,能夠防止乳房下垂。
「我、我覺得事情也沒有那麼嚴重!」
(這個情況……對中途出現的哥哥大人來說,看起來簡直就像是我在欺負她。)
「畢竟可沒有比克勞迪雅小姐更完美的淑女了。」
最後,克勞迪雅只好一邊安撫比當事人還要激動的海倫,一邊進行說明。
哥哥變得寬闊的背影,展現出拒絕的色彩。克勞迪雅眼前一黑,腦中閃過被定罪的光景。
克勞迪雅陷入混亂。她搞不懂這件事在菲爾米娜心裏到底是怎麼走調的。
正因爲身爲公爵家之人,周遭人更會嚴格地要求她們。禮儀、禮節、舞蹈是基本,再加上身爲貴族必須要有的一般知識,若還想要提升教養,有再多時間都不夠用。
「對不起,雖然我也開導過菲爾了……」
但是巴吉爾的動作還有後續。
「怎麼了?我們走吧。」
大家都被這支舞深深震撼,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就連演奏鋼琴的樂師也爲她鼓掌,讓克勞迪雅不禁難爲情起來。不過舞廳裏實在沒什麼人潮,克勞迪雅無處可躲,只能紅着一張臉回到海倫身邊。
不過對海倫來說,在菲爾米娜發出攻擊的當下,似乎就已經讓她怒火中燒。
「請問是否能讓我來進行說明呢?」
「菲、菲爾?克勞迪雅小姐只是示範一支舞給妳看而已。」
「克勞迪雅小姐受人侮辱,我怎麼可能冷靜得下來呢!? 」
莉莉絲也大方稱讚,更讓克勞迪雅羞澀不已。
「是、是的!」
「海倫!? 妳冷靜點!」
(或許是因爲理想和現實的差距太大了。)
「做這個動作居然能夠防止胸部下垂,可真是厲害呢。」
他回過頭,催促克勞迪雅和他一起走。他那雙湛藍的眼瞳中,完全看不出剛纔的冷酷。
(怎麼辦?還有機會辯解吧?)
聽到巴吉爾用冰冷徹骨的嗓音呼喚她的名字,克勞迪雅感到口乾舌燥。
「暫時讓菲爾米娜休息吧。」
一想到躲在房間裏的菲爾米娜,莉莉絲露出擔憂的神情。
她建立至今的一切……
空氣瞬間凝結。
菲爾米娜嚎啕大哭了起來。
說是鍛鍊,目的也只是雕塑曼妙的身材,因此是一些在室內可以輕易做到的動作。
克勞迪雅不習慣應付意圖之外的讚譽。
確實是刻意的行爲。
「親眼看過正確的舞步,或許能帶來良好的刺激。」教師這麼要求道。
克勞迪雅在舞廳感受到的冷酷與拒絕,並非針對克勞迪雅,而是針對菲爾米娜的情緒。
雖然巴吉爾剛剛的反應讓克勞迪雅心涼了半截,不過仔細想想,剛纔的事情在舞廳的任何人看來,都會覺得菲爾米娜比較奇怪。
「發生什麼事?」
已經聽莉莉絲和巴吉爾說過來龍去脈的父親,看起來也相當苦惱。
一想到自己和前世一樣被蔑視,克勞迪雅便感到指尖冰冷。
屋內的裝飾和傢俱、擺放在餐桌上的料理確實十分豪華。不過在成年之前,克勞迪雅她們必須學習的知識非常多,根本沒有時間悠閒享受這一切。
「不愧是克勞迪雅小姐,舞步實在出色!」
「但是菲爾米娜不是很嚮往在宅邸生活嗎?」
克勞迪雅若無其事地跳完了一支舞,周遭的反應卻和她想的大大不同。
雖然感到高興……
「拜託妳了。」
低沉的嗓音突然從背後傳來,讓克勞迪雅的肩膀抖了一下。
然而在克勞迪雅說話之前,巴吉爾便轉過身。
「克勞迪雅小姐,不嫌棄的話,您能示範一段嗎?」
「小迪。」
「我先告辭了。」
甚至那位侍女長都如此認可呢。
「是啊!甚至讓人覺得沒有看到妳穿禮服跳舞,實在遺憾呢。」
菲爾米娜流下斗大的淚珠,向巴吉爾控訴。
總之,菲爾米娜現下的行動沒有對克勞迪雅造成不利。
即便克勞迪雅只是表現出瑪莎喜歡的淑女而已,不過這一切都建立在紮實的基礎上。畢竟自己付出了相應的努力,獲得稱讚當然感到高興。
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就被顛覆了嗎?
「那個女孩!竟然做出不可理喻之事!」
完全是莫須有的事實。
看到柔弱流淚的菲爾米娜,巴吉爾將嚴肅的表情轉向克勞迪雅。
「是啊……畢竟也有可能是因爲她精神疲憊。」
「哥哥大人和海倫都稱讚過頭了啦……!」
「發生了什麼事?」
「小迪,妳還是和那東西保持距離比較好。就算說是示範,拿妳當基準她根本也模仿不到什麼。」
「哥哥大人!姐姐大人好過分,我……!」
談論菲爾米娜的巴吉爾聲線十分冷冽。
與其說是侮辱,其實比較像是找碴。
其他還有鍛鍊臀部線條、雕塑成誘人形狀的方法等等,都是克勞迪雅透過實踐研發出來的方法。
「不過每個鍛鍊方式都還有改善的餘地。」
「光是能想到方法就很厲害了。最近其他人很常問我在做什麼呢。」
或許以後也能教授給其他侍女們。
不過克勞迪雅不怎麼想白白教她們。
雖然自己加了一些改良,但這原本就是前輩妓女們教授她的法寶,她們都是爲了工作在雕琢身體。現在並非妓女的克勞迪雅,不太想要擅自將這些密技傳播出去。
兩人有時候會擺出不能見人的姿勢,動動身體後維持不動。
一邊鍛鍊兩人還可以一邊聊天,因此不會感到無趣。
結束了一天要做的分量,進入品茶休息時間。
因爲快到就寢時間,海倫便泡了杯有放鬆效果的香草茶。唯有這個時間,海倫也會坐在椅子上,和克勞迪雅共享茶飲。
「再來,我也想買齊適合自己的化妝保養品。」
「您指是艾凡滋商社的商品嗎?雖然我請人幫忙調查,不過似乎沒有在市面上量販,據說難以購買到。」
化妝保養品難免還是會有合不合肌膚的問題出現。
在這方面也滴水不漏的克勞迪雅,妓女時期愛用的商品目前尚未上市。
她和海倫討論還有沒有其他能養顏美容的商品,在談話告一段落的時候,她的房門響起敲門聲。
「克勞迪雅小姐,能打擾一下嗎?」
壓低音量的敲門聲,來自年邁的管家。
海倫連忙想要站起來,克勞迪雅卻阻止了她。畢竟看到兩個使用過的杯子,兩人一同喝了茶的事情是再明白不過的。
克勞迪雅直接讓管家入內。
「這麼晚了,不好意思打擾您。」
一聽到莉莉絲向父親說,希望能讓她們兩人退居領地靜養後,菲爾米娜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立刻向克勞迪雅道了歉,最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聽到菲爾米娜的控訴,周遭人開始議論紛紛。
「呀啊!? 」
克勞迪雅瞪大了雙眼,海倫則露出厲鬼般的表情。
這樣的設計同時也精密計算到讓溝壑隔着蕾絲若隱若現。顏色是沉穩的深藍色,襯托她的高雅氣質。
(她目前看起來也沒有要拉攏誰的舉動。)
這讓克勞迪雅不禁想問他們是不是真的同齡。
「姐姐大人實在太過分了!竟然突然推開我!」
沒有得到莉莉絲擁護的菲爾米娜向林吉公爵告狀,說克勞迪雅威脅莉莉絲要站在自己那一邊。
「妳在說什麼?」
「菲爾米娜小姐!? 沒事吧!? 」
一邊望着身穿可愛粉色禮服的菲爾米娜,克勞迪雅一邊陷入沉思。
克勞迪雅的視線看向今天也在席爾維斯塔身邊的託利斯坦,接受到對方充滿善意的眼神回應。知道他的親信至少對自己沒有懷抱負面情感,克勞迪雅露出了微笑。
(看來這肯定有鬼吧?)
(明明問過管家後打住就算了。)
接着,那個事件便發生了。
「那個女孩與其說有妄想症,我看她應該是有說謊癖吧?」
「不,這只是爲了以防萬一的確認。而在那之後老爺也親自詢問了夫人,隨後大發雷霆。」
他俊美的容貌以前也曾讓克勞迪雅看得入迷,不過見不到面的期間,出落得有男子氣概的席爾維斯塔,如陶瓷般的雪白肌膚蒙上了一層性感氣息。
而且克勞迪雅很親近海倫是衆所皆知的事實。
前世她完全中了這一計。對方裝出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的模樣,實際上卻是菲爾米娜的同夥。難怪菲爾米娜總能搶先一步獲得她計謀的證據。
「請容我向您介紹,這位是舍妹菲爾米娜。」
既然能引起席爾維斯塔的興趣,代表她作爲未婚妻候補也算是及格了吧。
看到充滿魅力的身材就在眼前,無關性慾和性別,人的視線無論如何都會情不自禁看過去。
克勞迪雅一邊慶幸自己選了強調胸口的禮服,一邊示意菲爾米娜向前一步。
「是夫人大發雷霆。因爲老爺在提出問題的當下,不只是克勞迪雅小姐,也等同於老爺不信任夫人。夫人這麼責備老爺。」
首先,她將菲爾米娜介紹給自己熟稔的千金們,並觀察反應。
畢竟他有如此美貌和韻味,大概沒有千金不動心吧。
「是啊……看來她無論如何都想把我塑造成壞人。」
不過席爾維斯塔有未婚妻候補,且克勞迪雅正是其中一人。既然菲爾米娜有可能會因爲這份戀慕而陷害她,那麼克勞迪雅就不能太疏忽大意。
隨後,發現席爾維斯塔的視線不着痕跡地瞥過自己的胸前,克勞迪雅感到莫名安心。
管家說的,是林吉公爵去看望躲在房間裏的菲爾米娜時發生的事情。
「我想老爺應該沒有告訴克勞迪雅小姐這件事,不過我認爲還是先報告給您瞭解較好。」
看來兩人前世走到結婚那一步,並非一見鍾情。
(我總覺得她好像在圖謀些什麼,難道是我過度解讀了嗎?)
克勞迪雅發現菲爾米娜的視線固定在同一個方向沒有動,便確認了她的視線彼端有什麼。
克勞迪雅的視線不經意和菲爾米娜對上,迫使她思考中斷。
這場茶會邀請了尚未正式進入上流社會圈的貴族子弟千金,且身爲主辦方的席爾維斯塔也會現身參加,讓會場顯得十分熱鬧。
「關於菲爾米娜小姐的事情,有些事情希望您先知道。」
克勞迪雅本來還在觀察父親會怎麼處理,事情卻一下子落幕了。
克勞迪雅努力想處理好這個狀況,彎下腰想要幫助菲爾米娜。察覺到她的意圖,菲爾米娜立刻自己站了起來,並丟下克勞迪雅跑了出去。
今天王室在王宮庭園,主辦了一場大規模的茶會。
「妳就這麼想讓我丟臉嗎!? 」
克勞迪雅一行人身後已經開始形成等待打招呼的隊伍。見此,克勞迪雅連忙離開席爾維斯塔面前。
但是她卻沒有辦法阻止自己跌落在地的菲爾米娜。
克勞迪雅之所以能心如止水,是因爲在妓院曾和各式各樣的男性共度過夜晚。
克勞迪雅連忙伸手,想要幫助菲爾米娜。但是菲爾米娜卻沒有握住她的手。
如果雙方可以不需要對立的話,自然是再好不過。
由於招呼要按照爵位順序進行,她便立刻帶着菲爾米娜前去致意。
「席爾維斯塔殿下,非常感謝您今日的邀請。」
「老爺詢問過我是否有那樣跡象,我否定了。」
既然打過招呼,再來只要隨便打發時間就行了。
(雖然他的長相一如往常像洋娃娃,不過終究不敵本能啊。)
大家都還沒有正式進入上流社交圈,因此話題幾乎都圍繞在首次亮相宴會和學園打轉。不過也有許多人來詢問克勞迪雅關於巴吉爾的事情,因此她在無傷大雅的範圍內提供了一些情報。
在自我努力下,菲爾米娜的行爲舉止變得優雅。此刻展現給席爾維斯塔的屈膝禮,看在克勞迪雅的眼中,完成度也相當高。
那並不是克勞迪雅先前見過,充滿愉悅的笑容。但是在看到菲爾米娜消去表情的瞬間,一股惡寒竄過克勞迪雅的背脊。
(畢竟一張可愛的臉竟然扭曲成那個樣子……她的心中到底存在多麼深沉的執念──!? )
自從謊言傷害了親生母親的事件後,菲爾米娜便開始認真地乖乖完成貴族課題。
這一帶也沒有以前慫恿克勞迪雅的人物。
(被擺了一道!我明明一直警戒着……!)
許久不見的席爾維斯塔十分耀眼。
「稍後再向您請安。託利斯坦大人也是。」
大家理所當然對菲爾米娜投以好奇的目光,不過看到克勞迪雅有禮地介紹菲爾米娜,時間一久,大家的關注也就轉向了別處。
結果直到最後,還是沒有舉辦第二次與席爾維斯塔的一對一茶會,不過在偶爾受邀參加的園遊會中,兩人也會打到照面。在這幾次短短時間的交流,克勞迪雅也達到毫無負擔地成功應對,因此這次的茶會她並不特別在意席爾維斯塔。
雖然私底下大概會大肆嚼舌根,不過至少沒有人在臺面上抨擊菲爾米娜。
雖然還沒有正式進入上流社交圈,不過克勞迪雅的評價非常優良。因母親去世而洗心革面的少女,這段故事以預料之外的方式成了佳話並廣爲流傳。
目送管家離開,克勞迪雅又讓海倫泡了一杯新的茶。
「謝謝你,幫大忙了。」
克勞迪雅伸出來的手無處可去。
菲爾米娜若引發問題,恐會被問罪。就像克勞迪雅前世被定罪那樣。
她的視線另一頭──席爾維斯塔正露出溫和的笑容。
接着管家以視線示意要私下談話,不過克勞迪雅說海倫不會有問題。
當她告知巴吉爾還沒有未婚妻時,千金們的臉上露出明顯的喜色。
克勞迪雅的視線再回到菲爾米娜身上,察覺她的視線似乎蘊含着熱情。
──聽到菲爾米娜的告狀後,最深感打擊的是莉莉絲。
或許是因爲在被定罪時,她曾看過菲爾米娜的那一面,成了她的心理陰影。
正當克勞迪雅因微風吹拂的解放感沉浸於舒適之中,席爾維斯塔終於現身會場。
環繞四周的綠意在陽光的照耀下,散發翠綠色光輝。
「父親大人相信菲爾米娜的話嗎?」
和克勞迪雅同樣一直保持微笑的菲爾米娜,瞬間抹去了表情。
陳述這件事的管家也露出痛苦的神情。
菲爾米娜一個不穩,當場跌落在地。她手上的紅茶潑到自己身上,弄髒了身上的粉色禮服。
克勞迪雅也一樣,看到男性的肌肉和女性豐滿的部位時,若感到有魅力,她敢肯定自己的眼睛也會追着跑。
竟然會認爲她是受人威脅就會背叛他人的人。而且這麼想的不是別人,竟是自己的愛女。得知這件事的莉莉絲決定要帶菲爾米娜離開宅邸。
這一切都是多虧克勞迪雅掛着溫柔的笑容,一直陪在菲爾米娜的身邊。
管家看了一眼海倫,沒有說什麼。在沒有旁人目光的地方,主從有私交也沒有關係。他似乎下了這樣的判斷。
只是離開宅邸後,她猜不到菲爾米娜究竟會做出什麼行動,因此她打算今天一天都跟在菲爾米娜的身邊。
對父親來說,自己不過是在確認事實;然而對莉莉絲來說,大概覺得自己遭到懷疑了吧。
那張戀愛中少女的側臉令人不禁莞爾。
「父親大人嗎?」
(完全無法預料她會做出什麼事情,這一點才讓人害怕。)
菲爾米娜雙眼泛淚,高亢地大喊。
不過以現狀來看,克勞迪雅也無計可施。
抬頭,天空蔚藍高遠。
「我是菲爾米娜•林吉。還請您多多指教。」
菲爾米娜果然和前世一樣沒有變嗎?
克勞迪雅本身穿的並非裙襬寬大的裙子,而是長至小腿,風吹來會恰到好處飄動的禮服。這件有領口的禮服,從胸口到脖頸部分全都是蕾絲設計,看起來不會讓人感到沉重。
(嗯……?)
但是反過來說,菲爾米娜若沒動靜的話,克勞迪雅也無從對應。
(本來就夠俊美了,竟然還會進化嗎?)
(雖然席爾維斯塔殿下沒什麼反應,不過看來菲爾米娜對他一見鍾情了。)
那之後菲爾米娜沒有再說克勞迪雅的壞話,公爵家迎來了平靜。但是克勞迪雅卻覺得,這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克勞迪雅的視線一邊注意着菲爾米娜,一邊和千金們聊着不着邊際的話題。
(看了菲爾米娜,席爾維斯塔殿下的表情也沒變啊……)
「菲爾米娜小姐,等等!」
被留下來的克勞迪雅感到彷徨。
「爲什麼她會產生那樣的誤會呢……」
克勞迪雅的雙肩悲傷地抖動,流出了淚水。
若侍女長瑪莎在場,肯定會責備她沒有規矩吧。
(我可顧不了那麼多面子。)
就像緊緊攀着母親墓碑嚎啕大哭那樣。
這次的哭泣方式較溫文儒雅,能將自己悲傷的印象留在周遭人的心中。同時她環顧四周,確認人們的位置。幸好附近沒有屬於敵對勢力之人,只有熟悉的千金們趕緊跑過來安慰她。
(總之,現在只要這樣就行了……問題在於這之後。)
菲爾米娜究竟去了哪裏?
克勞迪雅不想讓她單獨行動。她現在一定在宣揚些莫須有的謊言。
「各位,真的非常謝謝大家。多虧各位拯救了我的心。我很擔心菲爾米娜小姐,想要找到她……」
「不知道有沒有人看到她?」克勞迪雅尋求協助。
接着,同情克勞迪雅的某個少爺,將菲爾米娜前進的方向告訴了她。
「她跑到那裏去了。應該是去馬車停放處了吧?」
「我也有看到。不嫌棄的話,需要我陪同嗎?」
王宮有個寄放馬車的停放處,受到邀請的貴族皆會用那個地方。
看來菲爾米娜打算把克勞迪雅一個人丟在這裏,自己跑回家去。
從庭園到馬車停放處有站崗的騎士在,因此一路都有守衛。雖然克勞迪雅並不擔心自己會被別有居心的人襲擊,不過她不想要多費心,於是婉拒陪同的邀約。
她抬起頭,尋找席爾維斯塔的身影。
她轉身,開始思考該向誰借比較沒有後顧之憂。要欠人情,還是選個不會留下疑慮的對象比較好。
然而席爾維斯塔的提議實在有些過頭,克勞迪雅聞言搖了搖頭。
雖然剛剛在庭院上演了一出哭戲,藉此獲得了一定的同情,但光是這樣還不夠萬全。
「席爾維斯塔殿下,您覺得該怎麼做纔好──」
她的態度看起來或許也會讓部分人覺得有點高傲,不過席爾維斯塔看起來似乎並沒有感到不悅。
「小女子可不能勞煩席爾維斯塔殿下。」
「這樣啊。」
克勞迪雅露出妖豔的笑容回應。見此,席爾維斯塔的動作有瞬間停滯,下一個瞬間大笑出聲。
只要去拜託熟識的千金,應該會有人爽快地出借吧。
「我並不這麼想。家父的行動確實有問題,但菲爾米娜小姐是無罪的。」
克勞迪雅一直在找這樣的提示,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妳看起來和菲爾米娜貴女很要好,不是嗎?」
雖然在一定的間隔都有騎士站崗,但是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影,只有兩人前進的腳步聲迴盪着。
緊貼的脣分開,克勞迪雅嘴上說着抗議,思緒卻轉不過來。她的心跳在耳朵深處大大響起。
「……那就麻煩您了。」
席爾維斯塔很明顯地打算讓她欠自己人情。她知道對方的盤算,也不想順對方的意,但是她想不到有什麼方法能規避。
「她很重要。」
菲爾米娜無視了這個規則,克勞迪雅可不能連自己都失了這份禮數。
「很抱歉,我個人不偏好這種的調情方式。」
「這……我不想放着菲爾米娜小姐不管,因此我要去借一下別人的馬車。」
(席爾維斯塔殿下是在享受心理戰啊。)
看到克勞迪雅順從地低下頭,席爾維斯塔「哦?」了一聲,挑了挑眉。
正因爲如此,克勞迪雅無法原諒棄自己和哥哥不顧的父親。
他在享受克勞迪雅那些出乎他預料的行動。
並非洋娃娃,而是席爾維斯塔屬於「人」的那一部分。
「我以爲妳會抵抗久一點。」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我究竟哪裏做錯了?」克勞迪雅用不安的聲音說道。
這正是克勞迪雅的拿手領域。
「我若坐王室馬車回宅邸,會嚇到家裏的人。」
「我聽說發生了意外,我送妳去停放處吧。」
席爾維斯塔和菲爾米娜今天是第一次見面。心裏知道不可能會有這種事,但又因爲他阻礙了自己的行動,讓克勞迪雅忍不住又過度解讀。
他似乎想表達這樣子不合道理。
畢竟這攸關克勞迪雅的人生。
──既然您想要享受心理戰,也請讓我享受到這份樂趣。
「她似乎已經先回去了。」
雖然大概不是指「戀愛拉鋸戰」這麼天真的遊戲。
應該說,聽聞騷動的席爾維斯塔主動現身。
這是因爲她看見,說着「讓我安慰妳吧」並要求同行的席爾維斯塔,露出一如既往的沉穩笑容。
她成爲妓院第一紅牌的手腕可不是假的。
這是她發自內心的真心話,席爾維斯塔的反應卻很淡。
「還真是令人嫉妒。」
看到席爾維斯塔的反應,克勞迪雅終於知道何爲正解了。

「真是失禮了,爲了不讓妳厭倦,我也得精進自我纔行。」
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擔心克勞迪雅的成分在。
(纔不是忘記,您可是我最不想欠人情的對象!)
「妳這種反應可是會傷到男人自尊的。」
他眯起金黃色的眼。那雙眼中盪漾着慾望,顯現出盯上獵物的猛獸身影。
(終於展露情感了。)
一看到席爾維斯塔露出愧疚的神情請求,便聽見從某處傳來興奮的驚呼。面對這無法拒絕的狀況,克勞迪雅在心中嘆氣。
「比起我,她比較重要?」
「啊哈哈!這樣纔對!妳果然很有趣呢,比哭泣的妳好多了!」
「這太不合情理了吧?」
「妳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我能立刻準備王室的馬車。」
不出所料,兩人踏上通往停放處列柱廊的腳步變得十分緩慢。
來到停放處,果然沒看到菲爾米娜的身影。
(他大概有種找到新玩具的感覺吧。與其說有施虐癖,還不如說是比較像征服欲?他想要享受得到獵物的那段過程。)
克勞迪雅只不過是未婚妻「候補」而已,席爾維斯塔出手可是違規行爲。
「小女子恭敬地接受您的好意。不過這不算欠人情。」
即便被逼到無路可退,看到席爾維斯塔的假面剝落,克勞迪雅反而感到從容。她一直以來都很想了解──
他的聲音聽起來像在譴責,不過克勞迪雅很清楚,他實際上是在享受她行動帶來的樂趣。那玩弄着她黑髮的指尖,正詢問着她接下來將會如何出招。
「妳這麼問我──」
「席爾維斯塔殿下想聽到我什麼樣的回答纔會滿意呢?」
「……!? 」
看到陶瓷般的美貌從正面逼近自己,克勞迪雅不禁屏息。
既然如此就強調自己沒有錯吧。克勞迪雅再次眼眶泛淚。
「我確實有好好相處的意思……看來菲爾米娜小姐和我有不同的想法。」
哪怕只要抓到一點線索,她都能活用妓女時期的經驗。
言下之意,就是在要求席爾維斯塔要想出更有創意的追求方法。
他毫無預警地吻上了克勞迪雅的脣,讓克勞迪雅只得眨眼。
她立刻找到目標人物。
茶會騷動大概會成爲那些人不錯的材料吧!她們或許會借這個機會接近菲爾米娜。要是敵人聯手,肯定會變得相當棘手。
「……席爾維斯塔殿下,您玩過頭了。」
「妳的真心話是什麼?」
放開了克勞迪雅的席爾維斯塔,再次護送她向前。
然而席爾維斯塔卻擋住了克勞迪雅的去路。
「我想知道克勞迪雅的真心話。我想揭露妳無懈可擊僞裝下的本性。」
(虧我想快點追上菲爾米娜,沒想到竟然還得應付席爾維斯塔殿下不可。)
「怎麼辦?妳要回庭園嗎?」
「畢竟我剛剛沒能陪在妳身邊,至少讓我安慰妳吧。」
在金黃色雙眼的注視之下,克勞迪雅靜不下心。
以往那些令人胃痛的對話,都歸結於此。
「咦……」
兩人正好來到大柱子的陰影處。克勞迪雅的背靠上了柱子,被困在席爾維斯塔的臂彎中。
茶會主辦者若也出席茶會,參加者要提早離開活動時,按照慣例要先打聲招呼才能離開。
只要席爾維斯塔告訴她,她就能做出符合席爾維斯塔理想的行動。
(他應該不是在協助菲爾米娜吧?)
她沒有說出自己的內心波濤洶湧,強行理出思緒。
克勞迪雅無奈之下勾上了席爾維斯塔的手臂,讓他負責護送。
克勞迪雅雖然對菲爾米娜頗有微詞,但她認爲在情婦的問題上,父親是最不應該的人。
「妳是我的未婚妻候補,應該不會有任何問題纔對吧?」
(所以,那個……現在應該……)
席爾維斯塔像是在享受她的反應一樣,掬起克勞迪雅的一縷黑髮,輕吻她的髮尾。
和同年代的貴族千金相比,克勞迪雅在他眼裏肯定是特異存在。畢竟她當過妓女,最後甚至重生,因此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克勞迪雅露出撒嬌的眼神窺伺席爾維斯塔,動作卻停在這一刻。
孩子沒有罪過。無論是菲爾米娜、克勞迪雅還是巴吉爾都一樣。
說完,席爾維斯塔的影子落在克勞迪雅臉上。
不過憑着前世當妓女的經驗,克勞迪雅露出遊刃有餘的笑容。
「席爾維斯塔殿下,祕密正是女人的魅力來源。」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太過震驚,克勞迪雅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妳想和她好好相處是謊話吧?一般來說,正常人都會厭惡情婦的孩子,尤其對方又得父親寵愛就更不用說。」
除了菲爾米娜之外,還有其他樂見克勞迪雅殞落的人在。
「看到您這麼高興實在太令我欣慰了。您差不多願意借我過了吧?我想去追上菲爾米娜小姐。」
席爾維斯塔施壓,克勞迪雅也不服輸地微笑。
「相對的,我會讓您享受到樂子。」
「什麼?」
「席爾維斯塔殿下,難道不對菲爾米娜小姐的行動感到好奇嗎?」
「嗯……既然妳沒有推她,就代表她想要陷害妳,是吧?」
「您說得沒錯。因此我現在正在與菲爾米娜小姐抗衡。這是女人之間戰爭的序幕。」
席爾維斯塔可以隔岸觀火。這場騷動不會延燒到他身上,肯定能帶來娛樂吧?
「不過我可不希望林吉公爵家因此不穩定。」
「我也不想給哥哥大人添麻煩。這一點,菲爾米娜小姐也是一樣的。」
菲爾米娜只是想要排除掉克勞迪雅,並不是想要破壞公爵家。就像她阻止了離開宅邸退居領地的事情發生,因爲菲爾米娜也不希望發生不利於自己的狀況。
「無論如何,都避免不了我們的對立。既然如此,您要不要考慮在特等席觀賞呢?」
克勞迪雅可是和反覆無常的神明神約好了。即便觀衆多一個人,也沒什麼太大的差別。
「原來如此,這就是出借馬車的報酬啊!」
席爾維斯塔一邊這麼說着一邊點頭,看起來像是接受了提議。
然而下一個瞬間,金黃色眼瞳從正面俯視着克勞迪雅。
「但是光是這樣不夠。若我想當觀衆,只要去看劇就行了。」
「難道您想要參與嗎?」
「我並不想參與女人之間的戰爭。」
「那麼……」
克勞迪雅再次體認到他是個棘手的對象。席爾維斯塔總是不讓她掌握對話的主導權。
巴吉爾聽聞騷動後也立刻趕來,所有人都聚集在大廳。
如果做得到的話,她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克勞迪雅不禁苦惱。
不如說,克勞迪雅甚至還主動示好。
如果這也是心理戰的一部分──
「父親大人,救救我……」
「等等,父親大人!姐姐大人可是憎恨着父親大人啊!」
因此,克勞迪雅刻意順着菲爾米娜的話說了下去。
這次也是,她早知道菲爾米娜本性邪惡,但還是一樣棘手。
克勞迪雅用蔚藍的雙眼回以注視,想探尋席爾維斯塔的真意。
光是牽扯上關係就會受到傷害,在妓院,她們會拿戰場的兵器來比喻這樣的人。
但是她卻從菲爾米娜身上感覺到強烈的恨意。
「不要!妳別過來!」
「是建立在棄我和哥哥大人不顧的前提之下。不過這一切都是父親大人的所作所爲,既然這樣我又有什麼理由需要憎恨菲爾米娜小姐?」
馬車在席爾維斯塔的目送下動了起來,直到此刻克勞迪雅才終於恢復原狀。
轉眼間,裝飾着王室徽章的馬車出現在眼前。
在她們來宅邸之前,雙方根本沒有見過面。
即便如此,她還是搞不懂席爾維斯塔的真意。
聽到出乎意料的回答,克勞迪雅不禁發出愚鈍的驚呼。
一看到情勢不利自己就轉移論點,這一點也很狡詐。
「努力愛上您……嗎?」
兩人離開後,大廳被沉重的沉默包圍。
「不對的人是父親大人,並不是菲爾米娜小姐。我反過來請問,菲爾米娜小姐難道對我抱有恨意嗎?」
(光是今天一天,就是第二次說這段話了呢。)
「不。」
克勞迪雅想起自己回宅邸之前,也跟席爾維斯塔說過這段話。接着此刻,她再度斬釘截鐵地說出一樣的話:
「呵,看來我成功扳回了一手。我去安排馬車,妳在這裏等等。」
面對父親的詢問,克勞迪雅搖頭回應。
不如說,光是對象是妓女,不就已經算是好很多了嗎?
克勞迪雅一回到宅邸,便發現宅邸充滿了異樣的氣氛。
「不要說父親大人的壞話……」
「菲爾米娜小姐,這妳就錯了。妳毫無疑問已經是公爵夫人的女兒了。」
「這並非難事吧?所謂的策略聯姻,無論是什麼樣的夫妻都曾嘗試過接納彼此。」
「武運昌隆。」
「不、不用管我怎麼想沒關係,妳不要說父親大人的壞話!」
討論的焦點已經完全從茶會轉移到父親身上了。雖然對克勞迪雅來說簡直求之不得,不過她不禁思考起菲爾米娜的意圖究竟是什麼。
畢竟就連席爾維斯塔都說過,一般來說正常人都會厭惡情婦的孩子。
以前的克勞迪雅也是如此,但是現在已經不同了。
「看來誤會還沒有解開呢。」
(意思是,要我跳脫舞臺到觀衆席前?)
「那個女孩的說謊癖又復發了。」
「你們恨我嗎?不,這也是當然的吧。」
看到這麼呼救的異母妹妹,克勞迪雅露出悲傷的神情。
(這種人在妓院叫什麼呢……對了,就是「地雷」。)
「不,我要說。爲什麼菲爾米娜小姐這麼袒護父親大人?」
正當克勞迪雅這麼想,林吉公爵終於開了口:
畢竟夫妻之間的婚姻是靠金錢支持的。
(難道是嫉妒升級成怨恨?她到底有多扭曲啊……)
(我也回房間比較好嗎?)
「反正那些人肯定和妳是一夥的吧!? 好過分!就因爲我是情婦的孩子,妳們就勾結起來欺負我……!」
聽到菲爾米娜的話語,莉莉絲露出了受傷的表情。
「怎麼?妳沒有發現嗎?我早就在渴求妳了。」
「就說了,因爲我獨享父親大人的愛……」
「就算是這樣,過去也不會消失吧!姐姐大人肯定憎恨着父親大人寵愛的我!」
若立場相反,菲爾米娜大概就會憎恨克勞迪雅吧。
菲爾米娜對自己的定位,和克勞迪雅重生前完全一樣──
(這一世我明明從來沒有欺負過菲爾米娜,她爲什麼會恨我呢?)
只會拿自己當標準去度量事物。
(因爲妳是受害者,而且還想裝聖人嘛。)
林吉公爵舉起手製止還想說話的菲爾米娜,並拜託莉莉絲把她帶回房間。
若已經無話要說的話,她想回房間撲上自己的牀。
這孩子到底要傷害自己的生母多深才肯善罷甘休?克勞迪雅不禁感到頭疼。
「因爲父親大人只是和母親大人墜入愛河而已啊!」
看來大家雖然都懷疑菲爾米娜說謊,但她又說有目擊證人,纔會不知道該如何判斷。
「明明就是姐姐大人推了我!在場可是有目擊證人!」
自己還握有優勢。
「沒有人看到我推妳的瞬間,因爲我根本沒有推妳。菲爾米娜小姐口中的目擊證人,都只有聽到菲爾米娜小姐的尖叫而已。」
「……我是不是被調戲了?」
「啊,是,謝謝您。」
解決方案只有保持距離而已。
他似乎已經聽不進菲爾米娜的主張,露出嚴峻的表情望着愛女。
但是因爲克勞迪雅曾經歷過一次人生,因此開始會客觀看待事物。所以她能斷言,孩子不用因爲父母的罪揹負任何責任。
「沒錯,我不打算當個安於位子上觀衆,也不打算干涉妳們之間的爭鬥。所以由妳來主動接近我。」
和前世的克勞迪雅一樣。
不過在男女之情方面,女性時常怨恨男方出軌的對象,而非出軌的男方本人。
「今天父親大人和莉莉絲女士都在吧?」
(她很會臨機應變,不過想法似乎還太過主觀了。)
茶會期間,克勞迪雅雖然一直陪在菲爾米娜身邊,不過大多時間都在和別人說話。若在這期間,克勞迪雅有什麼不自然的舉動,肯定有人目擊到一切。
「而且我根本沒有移動腳步,這一點和我待在一起的千金都能作證。」
「什麼……?」
想到這裏,她突然發覺──
「您剛剛說『彼此』對吧?」
若是嫉妒的話,她可以理解。她是席爾維斯塔的未婚妻候補,也是貴族中最高階位的公爵家之人。其他千金也時常因這幾點產生嫉妒之心。
「少說謊了!妳怎麼可能不恨我!? 」
「是,她一回到宅邸,就立刻跑去找老爺哭訴。」
確定了這一點,克勞迪雅開口:
「努力愛上我吧。當然,不能用演的。」
「克勞迪雅,這是真的嗎?」
拋下呆呆佇立的克勞迪雅,席爾維斯塔走去叫僕役。
聽到克勞迪雅經過歷練後產生的想法,菲爾米娜皺起了眉頭。她的思緒看起來似乎跟不上,最後還是隻能重複同一句話。
她這不符貴族千金的破音,讓席爾維斯塔露出了笑容。並非洋娃娃般的笑,而是充滿了符合他年齡的純真。
一進入大廳,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克勞迪雅身上。
既然菲爾米娜已經這麼扭曲,即便以善意對待她,她大概也不會把克勞迪雅的善意當作是善意並接受吧。
接着回應她的人並非克勞迪雅,而是父親。
菲爾米娜跑離現場後,克勞迪雅確認過周遭人羣。附近只有和她親近的貴族千金,即便有敵對勢力站在菲爾米娜那一方並做出僞證,她也能立刻揭穿對方當時根本不在附近的事實。
被親生父親棄置不顧的孩子這麼詢問自己,菲爾米娜怎麼可能說得出「恨」這個字。
前來迎接她的海倫說明了理由。
菲爾米娜害怕地顫抖着雙肩,身體靠向父親。
那一定纔是正常人會有的情緒。
「夠了。菲爾米娜回房去休息吧。」
不過在這種時候,越是激動的人越會落於下風。冷靜地陳述較能給旁人留下正確的印象。
(以前在妓院的時候,甚至有正妻跑過來罵人。說真的,妳真要怪別人,麻煩去責備妳家老公好嗎?)
反正菲爾米娜肯定只說了有利自己的話。
「這也是父親大人的做法吧?捨棄與不捨棄,握有選擇權的人是父親大人。既然如此,與其憎恨沒有選擇權的妳,我會選擇努力獲得父親大人的肯定。畢竟這麼做也比較有建設性。」
菲爾米娜就是悲劇女主角,克勞迪雅則是反派千金。
他的聲音小到像是在喃喃自語,內容也像是自問自答。
事到如今才提起這個話題,克勞迪雅和巴吉爾互看了一眼。巴吉爾用無奈的眼神,看着不知不覺垂頭喪氣的父親。
「難道您以爲自己深受我們愛戴嗎?」
「不……」
「您說得沒錯。在一定程度上,我肯定作爲公爵的父親大人,但是無法肯定身爲一位父親的您,不過也並不因此憎恨您。」
巴吉爾說到這裏停了下來,林吉公爵抬起了臉。
在父親的注視下,巴吉爾轉向了克勞迪雅。
「但是若您要繼續傷害小迪的話,我就會恨父親大人。」
「這樣啊……克勞迪雅也是一樣的想法嗎?」
望着和自己相同的蔚藍眼瞳,克勞迪雅點了點頭。
「我也是,若父親大人傷害哥哥大人的話,我也會恨您的。不過請您要謹記這一點,我和哥哥都是第一次把『恨』說出口。」
聽到克勞迪雅的叮囑,林吉公爵睜大了眼。
這是因爲他發現,即便心懷不滿,克勞迪雅和巴吉爾也都尊重身爲公爵家家主的他。他們從來沒有當面指責過他,也從未反對過他的決定。
到了此刻,林吉公爵才感覺到這兩個孩子器量之大。
「我真是渺小的人……」
看到深受打擊的父親,巴吉爾聳了聳肩。
克勞迪雅也露出苦笑,緩了一口氣後開口說:
「我的想法就和對菲爾米娜小姐說的一樣。以前我曾發過誓,會爲了多少能獲得您的肯定而努力,這也並非謊言。因爲比起過去,我更想好好珍惜現在。只不過真要論及過去的想法的話……我感到很寂寞呢。」
事到如今,她並不是希望父親能當好一位父親。她已經不是會向父母撒嬌的年紀了。
但是想撒嬌的時候,母親過於嚴格,而父親也不在家。
之所以會有這個期限,是因爲考慮到她只有和克勞迪雅產生衝突,纔會給予菲爾米娜重新來過的機會。
聽聞回宅邸前,席爾維斯塔曾安慰過克勞迪雅──雖然與事實相悖──林吉公爵便慎重地對待此事,將菲爾米娜送往領地休養,直到正式進入上流社交圈。
然而菲爾米娜說的話中也有正確的言論,那就是「過去不會消失」這句話。
無論誰說什麼,就社會眼光來看,菲爾米娜始終是情婦的孩子。這一點連克勞迪雅也無法否定。
茶會發生的騷動中,雖然也出現了支持菲爾米娜的人,但由於當事人不在,這樣的聲音便漸漸消弭。
「這件事情就到此結束吧。」克勞迪雅用開朗的聲音說完後站起身。
「道歉就免了吧。若您覺得愧對我們,請您也好好考慮未來的事情。
巴吉爾也自位子站起,並邀請克勞迪雅一同享用茶飲。
「對不起……我……不行,無論說什麼都是藉口。」
就結論來看,菲爾米娜在完全沒有建立其他人際關係的情況下,參加了首次亮相宴會。
那之後,茶會發生的事情被歸納爲菲爾米娜的被害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