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獲得愧疚與願望

回國後，克勞迪雅在自己的房間裏，聽席爾維斯塔講述搜查結果。

她邀請席爾維斯塔進來房內，今天還親自泡茶。

（希望多少可以療愈他的身心。）

她一邊祈願，一邊細心地倒入熱水。

席爾維斯塔看起來一如往常，但他不可能毫無疲憊。

既然逮捕了樞機主教，教會不可能會默不作聲。

就連克勞迪雅也聽到傳聞，王宮內引起一陣騷動。

畢竟奈潔爾樞機主教想要將克勞迪雅捲入陰謀，這讓席爾維斯塔甚至考慮過要暗中派出殺手。

但要是有人懷疑席爾維斯塔無視正當手續，這次就會輪到席爾維斯塔被責備。

想問罪教會人員，就是如此敏感的問題。

首先必須要讓社會大衆接受這件事。

席爾維斯塔伸手端起茶杯，品味了一下香氣之後，啜飲了一口茶。

看到他的肩膀放鬆下來，看來克勞迪雅小小的願望似乎實現了。

「迪雅的泡茶技術真是好。」

「還好合您的胃口。」

「真想要每天享用。」

他嘆了口氣，顯現出有多麼疲憊。

（畢竟就算搜查已經告一段落，也還有事後處理。）

不過克勞迪雅當然也想每天幫他泡茶。

進入正題後氣氛更感凝重，加強了克勞迪雅這個想法。

樞機主教之位，也可說是倫理觀的象徵。而法務官這個職位，則讓參與搜查的相關人士口風變鬆。

這是因爲，若承認擁有樞機主教地位之人是罪人，會損害教會的威信。

「我的心情也和你一樣。我會去協調，讓同盟國和我國達成共識。只要將他列爲國際社會重點注意人物，他應該就不能隨心所欲行動了。」

不過王國也並非緘口不語地在看教會臉色。王國不進行定罪，相對的也從教會手上搶到了一些關於砂糖的權利。從今以後，哈蘭德王國不需要透過教會，便能夠販售提煉砂糖原料的蔬菜種子。

「抱歉，我只有現在才能來幫忙處理文件。」

這時候，克勞迪雅和奈潔爾樞機主教簽訂的契約便能派上用場。

不過既然檯面上沒有對教會定罪，王國也不能採用過於露骨的方法。

克勞迪雅歪了歪頭。

職務內容導致現在進行中的搜查狀況，全部都被法務官掌握。

這是因爲教會握有的權利中，並沒有列舉這一點當禁止項目。

再加上法務官隸屬王宮，也能敏銳地對貴族的權力鬥爭做出反應。

「可惡的巴吉爾，明明都不會來幫我……！」

雖然這事令人歡喜，不過工作量明顯增多。

「信仰心和賭博是兩回事啊。」

因爲這次檢舉多位修道士，足以證明即便是教會，依然會發生舞弊。

「這點小事不算什麼，歡迎你隨時來依靠我。」

感覺奈潔爾樞機主教對自己人也做得出這種事。既然修道士們如此害怕被報復，肯定是被掌握了某些弱點。

修道士舉辦集會並無不可思議。

最後，克勞迪雅的商館作爲人道援助據點打響名聲，並獲得了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全國的信任。

克勞迪雅抬頭仰望巴吉爾，向巴吉爾道謝，巴吉爾則回以燦爛的笑容。

巴吉爾帶着文件，心情愉悅地離開了房間。

雖然教會也可以聲稱這是與罪犯的契約而毀約，不過爲此，教會就必須公開承認奈潔爾樞機主教是罪人。

這樣感覺就像是放任壞人在外一樣，令她難以釋懷。

正當克勞迪雅要回應時，巴吉爾前來露面。

這次光是能揭開奈潔爾樞機主教是惡人就算好了。也只能這麼妥協。

而當教會的財政無法負擔這筆費用時，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則會負責資助。畢竟是自家國民的學習費用，要說當然也是當然。

爲此，即便存在着問題，王國依然表明今後仍會繼續和教會維持關係，不會更動樞機主教在國內的職位，也就是法務官的職責內容，另外則是決定新設立法務廳。

「可是這樣的話，樞機主教遭到逮捕，對他們來說豈不是比較安全嗎？」

「不過這樣的話，史萊婓姆殿下似乎能喘一口氣了。」

席爾維斯塔迅速的行動奏效，所有參與其中的修道士都被逮捕。

樞機主教能用的人均爲修道士。然而他之所以能做出這麼多惡行，全是多虧了在王宮獲得的情報。

然而沒有任何人想像到，違法賭場竟然掌控在身爲「善人」的修道士手上。

「所有修道士均否認樞機主教在暗中指揮。他們說自己背叛了樞機主教而犯下罪行。我旁聽了偵訊，與其說是瘋狂信徒，他們看起來比較害怕樞機主教的報復。」

（若再讓我看到他，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看了看堆積在桌上的文件，席爾維斯塔露出溫柔的笑容。

其要因之一，便是樞機主教擔任哈蘭德王國內的「法務官」這一職務。

當然，哈蘭德王國會持反對票。況且要限制學習場所，實在難說符合現實需求。

巴吉爾無意打擾兩人見面，打算把文件帶走。

路基也不用再擔心家人的安危。

（不只是要送人接受職業訓練，商館也必須補充工作人員纔行。）

被捕的修道士們是奈潔爾樞機主教的部下。不只是王都郊外有違法賭場，龍騎幫的地盤也有零星的違法賭場。部下如此浩大的動向，就算奈潔爾樞機主教堅稱自己不知情，也無法一筆勾銷。

幾天後，議會通過了新的法案。

爲了接受職業訓練，透過商館在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招募人才，接着由教會負責評選人才、挑選訓練地點。而教會並沒有禁止人才學習砂糖精製技術。

雖然她已經預料到結果不是很理想，不過聽了報告之後，克勞迪雅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職業訓練的費用全部由教會負擔。

對克勞迪雅來說，她還比較希望教會毀約。然而事情卻沒有這麼簡單。

正因爲不符現實效益，纔會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列舉這個項目在內。

首先爲了讓哈蘭德王國瞭解狀況，他命令部隊進入位於貧民窟和王都郊外的違法賭場。

這是因爲錯不在教會。

「確實不能說沒有這個可能。」

就算哈蘭德王國販售種子給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若不進行栽培、精製，就沒有意義。

即便目的地並非平時常去的教堂，但只要打着「去別的地方可以特別聆聽講道」，也能保護好客人們的體面。

雖然因這次事件而遭到逮捕的修道士，以及奈潔爾樞機主教的名字，都被當作罪犯列舉出來，不過哈蘭德王國檯面上沒有對教會進行定罪。

看到失落的克勞迪雅，席爾維斯塔露出苦笑。

「不要緊。小迪纔是，別跟我客氣。」

席爾維斯塔忿忿地瞪着巴吉爾離去的背影。

「經營技巧大概是從犯罪組織那裏獲得的，不過他做得可真是巧妙。」

多虧於此，克勞迪雅接到報告，商館接連幾天忙得不可開交。

「多虧有哥哥大人的幫助，總算有了進度。」

不如說，這些惡行和教義都毫無關係。

若家人有可能被傷害，他們會緘口也很正常。

「是這樣嗎？」

令人難過的是，後路要多少有多少。沒有辦法保證今後奈潔爾樞機主教不會暗中圖謀。

產生舞弊的原因，在於國內樞機主教的權力過大。

人類的劣根性讓克勞迪雅不禁感到頭疼。

「迪雅的商館也安泰。」

得到確證後，席爾維斯塔的行動相當迅速。

對文書作業還不熟練的克勞迪雅，和巴吉爾商量後，他便答應前來協助。

修道士的活動範圍本來就不分國界。即便被禁止進入哈蘭德王國，她也實在不認爲這對奈潔爾樞機主教來說是沉痛的打擊。

被捕的修道士們也證實，他們利用了樞機主教擁有的權力以及信賴，作爲掩護來實施惡行。

爲了削弱教會的力量，史萊婓姆請求協助時，用的藉口就是砂糖的權利。

「爲了避免出現奇怪的傳聞，只有虔誠的信徒才能獲選爲客人。」

若這是犯罪組織的作爲，國家或許早已獲得情報了。

之所以能夠誘導警隊，也是因爲源自這個管道獲得的情報。

「虧我聽說砂糖只是檯面上的藉口。」

「但是可以自由出入其他國家，對吧？」

不只是尋求自我整頓，國家本身也必須想出對策，不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捲入犯罪。席爾維斯塔如此主張，並主導新法案的立定。

爲避免相同的錯誤再次上演。

獲得國王認可的新法案，功用在於牽制教會。

不過克勞迪雅發誓，不會再有下次。

沒錯，奈潔爾樞機主教就是違法賭場的經營者。之所以這麼晚才發現有違法賭場的存在，是因爲修道士惡用毫無人煙的修道院。

「今後他將會被轉移到教會，並且再也不能踏入哈蘭德王國的土地。」

雖然其中有人相信奈潔爾樞機主教的清白，不過由於和法案的主旨無關，因此他們的意見沒有被採納。

「不過教義中確實存在節制這一條。或許可說是人性的罪孽吧，也可說是人性弱點的部分遭到巧妙利用。」

要是至今爲止從來沒有去教堂的人，突然開始上教堂，周遭人也會察覺有異，因此只會從信徒中挑選客人。

「……巴吉爾在幫迪雅處理文件嗎？」

席爾維斯塔詢問，眼神莫名有些污濁。

看來能夠獲得幫助是妹妹的特權。

雖然主張理想很重要，不過認清做得到的事和做不到的事，也是必要的。越是權高位重之人，越要學會公事公辦。

經商最重要的就是信用。

因此，法案朝削弱樞機主教權力的方向前進。

畢竟克勞迪雅接受了巴吉爾的幫助，因此她此刻也只能露出曖昧的笑容了。

「沒想到竟然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和樞機主教有關的證據……」

「雖然不甘心，但也只能承認樞機主教技高一籌。不過我還是會讓他負起責任。」

法務官是司法方面的顧問。一般在逮捕罪人之後，要確立罪狀時，會向法務官尋求意見。進行審判時，搜查是否有倫理上的問題存在等事宜也是諮詢項目，而正是這一點遭到了惡用。

「打從我們回國後，他便一直躲着我。」

即便現在想要新增這一項，也需要有國際會議的承認。

「看來彼此都逃不過工作。」

對教會來說，似乎不要干涉定價就沒問題。

「若哥哥大人忙碌的話，還請不要勉強自己。」

被當成人質的貧民窟居民獲得解放，現在已組成義警團，爲了不被冠上冤罪嫌疑，和警隊一同進行巡邏。然而——

違法賭場爲會員制。

萬事都能順利才真是罕見之事。

「就像龍騎幫一樣，他們的家人或許也被當成人質了。」

乍看之下，法務官反而像是增加了權力，不過此法案真正的目的在於切割王宮與法務官。

再加上法務廳沒有權限，實際上就是單純處理文書作業的事務官廳。

今後教會派遣來的樞機主教，將無法大搖大擺地走在王宮內。他們無法像奈潔爾樞機主教這樣利用立場，即時得知搜查狀況等等國家內情。

對國內，對王宮的影響力會下降，不過依然不會動搖作爲樞機主教的地位，因此教會也不能反對。若教會膽敢反對，也就等同於大聲叫王國讓出權力。

此法案不只有哈蘭德王國採用，就連芭裏王國也跟進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