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了苦頭的殺手看見一線光明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4580 字
地下的據點無論何時,總是讓人陰鬱。
畢竟光無法照進來,這或許也是莫可奈何。
(或許很適合我吧。)
待久了就習慣了。
對想要藏身的路基來說,即便他有諸多怨言,也無法放棄地下據點。
「聽好了,千萬不要亂來。我知道你是爲組織着想……」
「我會乖乖戴上斗篷,沒問題。」
也因爲貝澤爾是拉拔他長大的人,因此難掩臉上的擔憂。
自從暗殺任務失敗後,路基便開始避人耳目地過生活,讓貝澤爾越發擔心。
幸好奈潔爾樞機主教不知道路基的長相。
這是因爲路基一直以來都穿着斗篷遮着臉,再加上奈潔爾樞機主教對於犯罪組織的一介成員沒有興趣。
(這張臉實在端正得太多餘了。)
穿斗篷是他自幼便有的習慣。
光是長相俊秀,就會相應地增加危險性。
(多虧變態無止境地湧出,倒是讓我的殺人技術變好了。)
爲了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若有人襲擊他,他也只能置對方於死地。不過技術好到甚至能以暗殺爲業,實在不知道是什麼諷刺。
自從他懂事以來便沒有父母照顧,也是打從貝澤爾收留他之後,路基纔開始有記憶。
小時候,真不知道他有過幾次想傷害自己臉的念頭。
(不過每次都會被貝澤爾阻止。)
這是因爲貝澤爾喜歡可愛的東西嗎?虧他那麼大塊頭。
(搞砸了……)
當他一個人走在暗巷,身體卻突然遭到不知何處而來的撞擊。
(就我的感覺,應該沒有過幾個小時。)
然而他到處都找不到扮男裝的貴婦,即便用上了地下組織的情報網也一樣。
路基從頭開始徹查所有可能性,最後終於查到是克勞迪雅購買的。
只要沒有扔在牀上,身體的疼痛就會告訴他昏倒了多長時間,而此刻他的身體沒有感到疼痛。
(二對一實在不利。)
(還有一個人?)
(他也很常送娃娃給我。)
這次她會做什麼呢?期待令路基的心興奮雀躍。
但是同時表面上卻又裝成善人面對大衆。這個世界根本瘋了。
獲得商館後的克勞迪雅會有什麼動向?以及克勞迪雅與奈潔爾樞機主教的關係性爲何?
這是路基第一次見到席爾維斯塔,不過他直覺地感覺到,眼前的青年就是自家王太子。
——平常他總是穿着斗篷戴上連衣帽,並躲在暗處生存。
在暗殺地點相識的異母哥哥,對方有張和他別無二致的臉,令他感到極度詭異。
雖然答應和史萊婓姆聯手,不過路基優先的家人依然是貝澤爾,還有貧民窟的人們。
和路基一樣,妓女也必須自己保護自身安全。
路基被其中一人抓住後腦勺且雙膝跪地,他正前方的人物則坐在椅子上。他抬頭仰望,在看到對方時心涼了半截。
據貝澤爾描述,米拉裘似乎被迷得神魂顛倒。
不過再怎麼思考,他都找不到其他可能的候選人。
克勞迪雅單獨行動,也就代表她這之後打算去商館吧。決定要偷偷去瞧瞧的路基,便和貝澤爾一行人分頭行動。
路基甚至以爲羅絲人間蒸發了。
這是因爲他在那時終於理解,貝澤爾拿他當買娃娃的藉口。自那之後,每當遇到值得慶祝的事情,路基就會送貝澤爾娃娃。
因此除了史萊婓姆以外,他需要另一個擁有權力的同伴。
「該死……!」
(難怪史萊婓姆也說他可怕。)
(嚇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這可是路基正好渴望的當地夥伴。
「沒有錯,一點也不平靜!其實連我現在出面都相當危險了,所以我纔來給你忠告。因爲我還不希望你倒下。」
就算知道了羅絲的真面目,也沒有辦法立刻上前交涉。
同時,他也想知道克勞迪雅會怎麼看待警告。
不只是路基,貧民窟的人們都是如此。大家都一同吸着泥水,保護彼此苟延殘喘地活在世上。
(公爵家的話,權力也無可挑剔。)
龍騎幫的基地也在地下,路基對這種空氣感很熟悉。
席爾維斯塔的眼神冰冷至極,甚至幾乎讓路基忘記現在是夏天。
看到貝澤爾把娃娃放在枕邊時,路基真的十分無言。
那個人十分狡猾地將冤罪冠到他們身上。
再加上這種空氣不新鮮的感覺,這裏大概就是地下室不會有錯。
如果是席爾維斯塔的話就算了,但克勞迪雅和史萊婓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畢竟前陣子纔剛第一次見面。
奈潔爾樞機主教拿他們家人當人質。甚至還有人被殺,藉以殺雞儆猴。
無論是女人還是小孩,對那個人來說都沒有差別。
看來他似乎被人按進水桶中。
如果是經過嚴謹打造的房間,即便在路面也能完全隔絕聲音,不過成本高得嚇人。這樣的話,在地下建造一個房間比較省事,而且要幹這種壞事,大多都會選一個遠離喧囂的小屋或地下室。
現下的氣氛完全不容他找藉口開脫。要是他撒謊,就會當場被殺吧。
(真是有趣。)
只要沒辦法讓人質獲得解放,路基一行人就只能任由奈潔爾樞機主教支配。若想破解現況,只能找到當地的夥伴。
畢竟是繼王室之下的權貴。
他聽說羅絲的膽量、言行舉止,完全體現了貴族的高貴。於是路基便得出「克勞迪雅就是那個人」的答案。
他想拉克勞迪雅入夥,同時也不想與克勞迪雅爲敵。
雖然沒有說出口,不過對路基來說,貝澤爾是真真正正的家人。
明明應該是白天,卻完全沒有聽到任何生活噪音。
可是奈潔爾樞機主教的防衛十分堅固,而且奈潔爾樞機主教也威脅過他們,要是自己有個萬一就要燒了貧民窟,這使路基動彈不得。
史萊婓姆雖然握有權力,但是居住在不同的國家。
(而且史萊婓姆在關鍵時刻又派不上用場。)
再加上那容貌俊美到令人生畏,加劇了他的恐懼。
怎麼可能?他不禁懷疑自己的推測。
路基臉上血色褪盡。明明不會冷,身體卻不斷髮顫。
他昏了多久?
扮男裝的貴婦。
——這時出現的人物就是羅絲。
「哈哈哈!到底要有多強的洞察力,才能看穿我的僞裝啊?」
而貝澤爾送他的娃娃,總是在過一段時間之後消失——路基若毫無興趣地丟在一旁,貝澤爾都會收回去。
他有過好幾次類似的經驗。雖然不想拿來炫耀。
每當瞭解克勞迪雅一點,他的興趣便會愈加深沉。
雖然還沒獲得確證,不過得知了奈潔爾樞機主教的陰謀之後,路基實在沒有辦法默不吭聲,因此帶着一縷希望前去警告克勞迪雅。
從小就很機靈的路基,時常主動擔任誘餌。因爲若不這麼做,便會有許多朋友活活餓死。
在妓院擊退惡質客人的羅絲大獲好評,現在甚至傳到了花牀以外的妓院。
貝澤爾的品味相當少女,甚至現在也時常偷偷和妓女們相談甚歡。
妓院的老闆捎來的報告,顯示羅絲和林吉公爵家有關聯。
他的生命彷彿要被一雙金黃色眼眸斬斷。
就目前聽到的情報來看,羅絲對妓院的環境抱有憂慮。雖說會超過出資額,不過不知道能不能以改善環境爲條件和她商談呢?
不過在獲得了手杖情報時,他看到了光明。
他多想親手殺了那個人!
哈蘭德王國的人基本上都是唯一神信仰的信徒。每個人的信仰深度不同,依照狀況,克勞迪雅也有可能會是路基一行人的敵人。
他撂下自己想說的話之後便離開了現場,不過臉上卻有止不住的笑意。
「不能再更……溫柔地……叫醒我嗎……!」
據說那把手杖是林吉公爵家購買的。或許是家主,或許是長子。也或許不是買來自己使用,而是當作禮物贈送。
再加上他的雙手被束縛住。
(就連米拉裘大姐都如此癡迷,到底有多帥啊?)
一股窒息感逼他清醒了過來。
花牀資歷最年長的米拉裘是貧民窟出身的人,路基也記得她曾陪自己一起玩過幾次。
(如果能把她拉入夥就放心了。)
感覺到視野漸漸變暗,路基做好了死亡的覺悟。
不只是外貌,爲人品行也相當有魅力。
就算此刻他的心情再怎麼愉悅,也從來沒有松下警戒過。因爲只要展露一絲破綻,死亡便近在咫尺。這就是他的日常。
「龍騎幫找她有什麼事?」
不管路基再怎麼控訴,都不會有人願意相信罪犯的證詞。
認爲有機會可以和對方商量,路基便爲了尋找羅絲而到處奔走。
不過沒想到,克勞迪雅竟然會一下子識破他不是史萊婓姆。
他的腹部受到衝擊,眼冒金星。
克勞迪雅幫助凱菈的場面實在令人感到痛快。
貝澤爾之所以會陪凱菈一同去雅蘭凱涅爾聯合王國,是爲了儘量從奈潔爾樞機主教手下保護好凱菈,不過路基是爲了刺探克勞迪雅。
就連和席爾維斯塔擁有相同身份的史萊婓姆,都講述了哈蘭德王室有多麼可怕。
(地點是地下室吧。)
(警隊逃跑的模樣實在笑死人了。)
雖然還存有一絲生氣是好消息,不過他討厭被拷問。
他嘗試掙扎,身體卻無法自由行動。後腦勺有隻壓着自己的手,眼前則有裝了水的桶子。
視線開始漸漸清晰,乾淨潔白的鞋尖映入眼簾。
(結果那個混賬東西……!)
這也難怪妓女們會迷上羅絲。她們並不習慣被人保護。
「咳咳!咳咳……!」
但突然被攻擊要害,使他意識逐漸遠去。
在他獲得確證之前,必須儘量避開接觸纔行。
和血緣沒有任何關係。
(雖然老實說出來,感覺也會被殺就是了!)
路基知道沒有人會相信罪犯的說的話,也知道席爾維斯塔握有他的生殺大權。於是他半抱着赴死的覺悟,自暴自棄地將苦衷說了出來。
以他的角度來看,這個是爲了保護好克勞迪雅的行動,他完全沒有做任何虧心事。
「你自己想想看,如果我是殺手,現在早——」
他沒能把話說完。
席爾維斯塔的劍尖抵着他的咽喉。甚至連水珠從溼漉髮絲滑進眼睛,他都不能眨眼。
要是閉上眼就會死。路基是真的這麼想。
「膽敢再說多餘的話,你就沒命了。」
單調的聲音已經足以冰凍他的心臟。
路基甚至有種吐出來的氣息要冒出白霧的感覺。
不過下個瞬間,按在他頭部的壓迫感消失,抵在咽喉的刀刃也收了起來。路基獲得瞭解放。
(該不會有機會?)
還有幸存下來的可能性。
他憑感覺知道自己受到監視。即便如此,在逃離了暗巷,全身感受着日光照耀的瞬間,他打從心底感到安心。
冰冷的身體恢復體溫,讓路基真想當場蹲下來。
(我活着。我……還活着。)
他不知道席爾維斯塔爲什麼願意讓他活下來。
席爾維斯塔是認同了他說的話?還是認爲他還有利用價值?
(還是這張臉……救了我嗎?)
這張至今爲止總是礙事的臉。
對席爾維斯塔來說,倒是相當熟悉的臉。
這時,克勞迪雅跑了過來。
至少她並不是盲信唯一神信仰的信徒。
幸好和他想的一樣,太陽還高掛天空。從他失去意識並被拘束後到現在,或許還沒有過一個小時。
若想留宿高級旅館,大可去其他地方。
「史萊婓姆殿下!您沒事嗎!? 」
小命獲救的安心感讓路基差點虛脫,但他可不能再浪費時間。先前因爲被抓住,他已經損失了不少時間。
爲了探尋奈潔爾樞機主教的動向,路基狂奔起來。
他們並非單純駐留在此,也是爲了不着痕跡刺探克勞迪雅的動向而行動。
有機會拉攏克勞迪雅成爲夥伴。
他前往位於海港鎮的某個住宿處——林吉公爵家的商館營運的客棧。商館營運的客棧有許多商人出入,正好方便他混入其中。
商館是爲了販售商品而存在,因此不會有拒絕新客人進入的客棧存在。
唯獨這個時刻,就連路基都不禁想向反覆無常之神祈願了。
商館的客棧中,有幾名龍騎幫的成員作爲備用的聯絡人,避開奈潔爾樞機主教的耳目駐留在此。
(既然她跑來保護史萊婓姆,那就表示……!)
奈潔爾樞機主教的計劃肯定相當縝密,不可能會選在史萊婓姆回到戒備森嚴的王宮時才下手,必定會選擇史萊婓姆還滯留在海港鎮的時候出手。
(話雖如此,居然連席爾維斯塔殿下都想殺,未免也做過頭了吧?)
路基自己都感覺得出來,他的臉上綻出了笑容。
他已經聽說奈潔爾樞機主教和克勞迪雅見面的事情。雖然他想知道談話內容,不過現在要優先處理最近的危機。
直到現在,回想起俯視自己的那雙眼,路基依然會感到背脊發涼。身體再度顫抖,他連忙摩擦自己的手臂。
就算執行犯是當地的犯罪組織,而奈潔爾樞機主教的目的,只是想要「席爾維斯塔遇襲」的這個事實。
透過聯絡人和貝澤爾密切聯絡,路基成功的在祈禱室和史萊婓姆互換了身份。
席爾維斯塔大概察覺到他和史萊婓姆的關聯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