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進入學園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1.1萬 字
首次亮相宴會,克勞迪雅的舞伴是巴吉爾,陪同菲爾米娜出席的人則是父親。
中途還因爲克勞迪雅和席爾維斯塔共舞一曲,讓會場沸沸揚揚的,不過菲爾米娜在沒有引發任何問題的狀況下,首次亮相宴會便平安落幕。
接着,爲了準備就讀學園,菲爾米娜從領地回到了王城的宅邸。
「雖然巴吉爾大人是最高年級,不過那個女孩性格狡猾,還請您多留意一點。宅邸的人們都是站在克勞迪雅小姐這邊的!」
「謝謝妳,海倫。」
學園開學典禮當天,一邊讓海倫幫忙整理頭髮,克勞迪雅一邊對她露出微笑。
實際上,菲爾米娜剛來到宅邸的時候,也有不少僕役同情她的立場,因爲大家都有共識,認爲不對的人是林吉公爵。然而她卻謊話連篇,到了現在大家都判斷這個人沒什麼值得同情的餘地。
「今天幫您綁了公主頭。請您用頭髮兩側的小鬚鬚,緊緊抓住殿下的心吧!」
沒必要緊緊抓住。她反射性地這麼想,但是隨後又重新思考了一遍。
(既然我都說要讓他享受到樂子,這種小花招可能也很重要。)
她確認了一下鏡子中,海倫說的小鬚鬚。
天生自然捲的黑髮留下幾縷髮絲,恰到好處地輕撫着頰畔,散發出性感氣息。
克勞迪雅已滿十六歲,這樣的髮型搭配更加成熟的容貌可說是破壞力十足。
「海倫很瞭解什麼樣的打扮適合我,真是太棒了。」
「這也是多虧克勞迪雅小姐本人有魅力。」
克勞迪雅挺胸,形狀姣好的乳房向上挺起,即便穿着沒有束腰的制服,腰部曲線也十分明顯。
雖然臀部還小巧,不過也已經慢慢雕塑出自己想要的形狀,對此克勞迪雅已感到滿意。
海倫望着克勞迪雅的打扮,不禁紅着一張臉嘆出一口氣。
「等您作爲新生代表致詞,所有學生的視線肯定會緊緊盯着您不放。」
校方依照入學時的測驗結果,挑選克勞迪雅作爲新生代表。海倫對此讚不絕口。
隨後卻因爲席爾維斯塔露出玩味的眼神,一個火大便忘了這件事情。
「對我來說,小迪光是能成爲新生代表就已經足夠了。」
席爾維斯塔的視線有瞬間瞥過克勞迪雅豐滿的胸,這一點也讓她暗自感到放心。這帶給她自信,確認到自己確實擁有異性魅力。
「……席爾?」
「在學園裏你是學長,不需要這麼鄭重。」
「怎麼?克勞迪雅在緊張?」
聽到這毫無虛僞的感謝,席爾維斯塔也露出笑容。
這是克勞迪雅前世走過的路。
「既然這樣就別當新生代表致詞了。我捨不得妳美麗的身影,在臺上暴露於衆人眼下。」
「我很高興,謝謝妳。」
「我纔是呢,哥哥大人是學生會會長實在太令人驕傲了。」
「和在宅邸的時候不同,那東西在學園也能自由行動。就算只是小事也沒關係,一察覺到異變就要告訴我。」
一想到要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於臺上致詞,事到如今,克勞迪雅的胃纔開始抽搐。
席爾維斯塔可媲美菲爾米娜,同樣都是棘手的人不會有錯。不過最近他開始會像這樣展露出情感,這一點讓克勞迪雅單純地感到很開心。
「姐姐大人!新生代表的致詞實在太棒了!」
克勞迪雅當上了新生代表,大概能提高吸引他人的向心力吧。不過同樣也會遭人嫉妒。要說這是出名的代價也沒錯,但既然還有菲爾米娜的存在,她就不能輕忽大意。
聞言,巴吉爾鄭重地低頭鞠躬。不過席爾維斯塔抬手揮了揮,要他別擺出這種態度。
「我纔是,要麻煩妳多指教。妹妹是新生代表,我也感到很自豪。」
「哥哥大人也當過新生代表,對吧?您當時會緊張嗎?」
開學典禮也要順帶進行新任學生會會長的就任儀式,兩人就是爲了彩排提早被叫出來。
「是啊,我當時把精力全部用在不讓自己喫螺絲上。」
茶會事件成了決定性的分水嶺,巴吉爾也和僕役們一樣,開始忌諱起菲爾米娜。在這個狀態下,就算菲爾米娜主動靠近巴吉爾,也只會讓他感到詭異而已。
克勞迪雅轉過頭,銀色光輝映入眼簾。
哥哥的溫柔激勵了克勞迪雅。
得知巴吉爾當時也感到緊張,理解不只是自己會這樣後,克勞迪雅鬆了口氣。不過她依然不安,擔心自己有沒有辦法平安地說完致詞。
再這樣下去會沒完沒了,於是克勞迪雅主動結束了這個話題。
「畢竟這是我第一次……」
唯獨一個人──席爾維斯塔一臉賭氣地雙手環胸。
看到新生將使用的椅子,那數量的多寡令人震撼。
她雙手扠腰,挺起形狀姣好的胸部。
「既然這樣,席爾也來爲小迪打打氣吧。」
「首次亮相宴會也沒有發生什麼異狀,我沒問題的。」
「目前爲止都還沒有釀成大災。下次若再發生騷動,我想父親大人也會處理吧?」
席爾維斯塔用視線催促她繼續說下去,克勞迪雅便露出微笑。
聽說菲爾米娜待在領地的期間也很認真讀書,不過克勞迪雅以僅微之差險勝。
「最慘的情況,大概就是讓那東西脫離公爵家的戶籍,並送往修道院吧。」
「不可以呢。」
「別擔心,妳的身旁有我和殿下陪妳。要是妳中途忘了內容,不用着急,隨便找句話結束掉致詞就好,就算結束的時間比預定時程還早也沒關係。」
上臺致詞,對克勞迪雅來說是名副其實的初體驗。
居然想取消開學典禮的致詞這麼重要的橋段,這根本可說是霸道的行爲。
但是巴吉爾優先考量克勞迪雅的心情。考慮到她至今爲止的優秀表現,一點點的失敗也是微不足道。
「哥哥大人,今天請您多多關照。」
十八歲的巴吉爾已是學園最高年級,並於去年進行的投票會中當選學生會會長。
「不過託您的福,緩解了我的緊張感。謝謝您。」
(前世的新生代表是菲爾米娜呢。不枉費我這麼用功讀書。)
「聽起來不是什麼正面意思。」
席爾維斯塔究竟是認真還是說笑?
「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雖然沒有託利斯坦那麼親近,不過巴吉爾也和席爾維斯塔有過交流。
「哥、哥哥大人!? 」
那之後的開學典禮,克勞迪雅完全沒有喫螺絲,也沒有過於迅速地結束致詞。
「席爾維斯塔殿下,早安。」
因此,她自然而然地脫口說出感謝之詞。
看到克勞迪雅如此夢幻的模樣,席爾維斯塔眯起金黃色的眼,隨後以讓人覺得不像開玩笑的聲線,說了出人意料的話語:
對於他們兩人同時都站在會場這個事實,席爾維斯塔貼心地給予讚賞。
學園是貴族社會的縮影,因此也存在與克勞迪雅和巴吉爾敵對的人。
她和性情耿直、脾氣又不好的克勞迪雅不同,就算派間諜去她身邊,也很有可能會被她識破。
「從明天開始得和那東西三個人一起上學,不要緊嗎?」
「不行?」
(她擅長隨機應變這一點實在棘手。)
「不,還有教師也是。」她又加上一句。
「不行吧。」
兄妹的反應再次重疊。
身爲公爵家之人,在這個場面必須做到完美。
「早安。林吉公爵家兄妹都這麼優秀呢。」
「是,麻煩哥哥大人了。」
這裏平常是杳無人煙的場所。不過開學典禮還會有王室成員出席,因此克勞迪雅一行人抵達時,會場已經打造出貴賓席,並點綴着豪華的裝飾。
笑到甚至浮出淚光時,克勞迪雅的緊張已經煙消雲散。
遇到狀況得機靈處理纔行。克勞迪雅再次下定決心。
今天不等菲爾米娜,巴吉爾和克勞迪雅兩人先一步抵達了學校。
對克勞迪雅來說,學園與其說是學習知識的場所,不如說比較像戰場。
看到兄妹倆同時僵在原地,席爾維斯塔歪了歪頭。那一頭柔順的銀髮隨之搖動。

聽到克勞迪雅得出的答案,巴吉爾又笑了起來。
席爾維斯塔雖然也是新生,不過他身爲王室也必須上臺致詞,因此會和將作爲新學生會會長向大家打招呼的巴吉爾一起待命。
既然席爾維斯塔已下達許可,巴吉爾也放鬆了肩膀的力量。
而且也多虧巴吉爾幫忙一起警戒,讓克勞迪雅的負擔減輕不少。
「因爲確實不是正面意思啊。請您摸摸良心好好思考吧。」
「和麪對衆人相比,與席爾維斯塔殿下一對一聊天的時候,對心臟更不好。」
這時身後傳來了聲音:
不僅如此,身爲席爾維斯塔的未婚妻候補,也已經足夠優異。
克勞迪雅和巴吉爾絕妙的共鳴引人發笑,三人便放聲而笑。
「那東西到底要給我們家增添多少負擔才肯善罷甘休……」
(就算是我也會緊張啊!)
「妳不需要太有壓力。」巴吉爾輕撫了撫克勞迪雅的後背。
大概是因爲危機感知能力頗高,菲爾米娜到目前爲止的詭計雖然都失敗,卻總能避開致命傷。
現下光是如此就能保全公爵家的顏面。
身爲表親、年齡也相近,光是這樣的身分巴吉爾便足以獲邀成爲席爾維斯塔的聊天對象。雖說後來因爲克勞迪雅獲選爲未婚妻候補,爲求與其他候補的公平性,兩人決定保持距離,但他們都熟悉彼此的性情。
克勞迪雅乘坐宅邸的馬車上下學。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嗎?」
在千鈞一髮之際停下差點蹙起的眉頭,克勞迪雅露出擔憂的神情。接着她伸手撫着臉頰,微微低頭。然後她呼出一口略帶憂鬱的嘆息,側臉的髮絲在臉上落下陰影。
看到妹妹略帶消沉的臉,巴吉爾露出溫暖的笑容。
巴吉爾也在警戒他們可能會和菲爾米娜聯手。
不過事情若要演變到這一步,必須要有做了壞事的絕對證據。
「……席爾維斯塔殿下?」
開學典禮將在學園內的禮堂舉行。
對克勞迪雅來說,這就是真理。
一方面覺得他這讓人難辨真假的性格棘手,另一方面在些許沉默後,衆人又都笑了出來。
就連當妓女的時期,她也從來沒有站在這麼多人面前過。她的工作是在密閉空間僅服務一個人。
但是不知道這些內情的克勞迪雅,看到兄長突然展現出如此隨意的態度,不禁瞪大了雙眼。
一進入教室,菲爾米娜立刻跑向克勞迪雅。
她露出花開般的笑容,一頭中長髮搖曳着。雙頰緋紅的她,雙手在胸前交握的模樣十分嬌俏可人,吸引了教室裏少爺們的目光。
不過這些面對克勞迪雅表現出來的舉動,在她轉向克勞迪雅身旁的席爾維斯塔時,便蒙上了一層緊張。
席爾維斯塔一路護送克勞迪雅離開禮堂直到教室,而託利斯坦則隨侍在後。
菲爾米娜表現出像是現在才發現他一般的舉動,並仰望着席爾維斯塔。
「殿下……!對不起,我是不是太吵了?」
(原來如此,是盯上席爾維斯塔殿下才會來靠過來啊。)
看到露出撒嬌眼神並不着痕跡拉近距離的菲爾米娜,克勞迪雅一邊佩服她矯情的心計,一邊觀察席爾維斯塔的反應。
克勞迪雅知道,即便這些舉動看在女性眼裏十分做作,但有時候看在男性眼裏卻會覺得可愛。
像是要證明這一點,和克勞迪雅熟稔的千金們投注冰冷的目光,不知道內情的少爺們則投注溫暖的視線。
不過席爾維斯塔卻露出一如既往讓人讀不透情感的沉穩笑容,僅回答一句:「不會。」
(是啊,畢竟還要顧及他人目光。)
在限定的對象面前就算了,衆目睽睽之下,席爾維斯塔不會展露自己的情感。令克勞迪雅歎爲觀止的僞裝,不會因爲一點小事情而崩落。
看來觀察他也沒什麼用。克勞迪雅很快就轉移了視線。
座位按照爵位排序,克勞迪雅和席爾維斯塔同樣都在最後一排。中央後面的座位是地位最高的區塊。
(從另一邊的左方算過來,分別是託利斯坦大人、席爾維斯塔殿下、我、菲爾米娜啊……我的胃都要痛起來了。)
雖說她已經漸漸適應,不過可不能怠忽席爾維斯塔。而菲爾米娜就更不用說了。
唯一的救贖是桌椅皆爲個人獨立,能和周遭的人保持距離。
席爾維斯塔親切地護送克勞迪雅到自己的座位上。
並列着桌子的教室不方便行動,因此菲爾米娜也沒有纏着席爾維斯塔。
「妳這句話有點語病呢。我知道了,關於護送的事我就放棄吧。」
不只是因爲惹他不悅,克勞迪雅感覺到一股難以親近的氣息,只好緩步走在他的身後。
「妳不感到高興嗎?」
這是要護送女性的自然舉動,不過克勞迪雅卻婉拒。
巴吉爾站起身迎接抵達的四位,接着照席爾維斯塔、克勞迪雅、菲爾米娜的順序,發放代表學生會成員的徽章。
(好,贏了!)
雖然多少熟稔了一點,但是席爾維斯塔依然是強敵。如果菲爾米娜能夠撼動席爾維斯塔的假面,她希望菲爾米娜務必時時在場。
席爾維斯塔沒有傻到看不懂克勞迪雅的意思。
「別這麼輕易欣然接受,你也該向小迪看齊,多用點功吧。學期末的考試成績可是會被張貼出來啊。」
就算說他單純是因爲對方太過矯情而感到不悅也很合理。
「因爲菲爾米娜小姐也很努力啊,這是當然的。」
被看穿了。
(那句話只是在戲弄我吧?)
菲爾米娜堆出滿臉的笑容說道。
她覺得哪裏不對勁。她本來以爲席爾維斯塔討厭她如此矯情,不過感覺好像不是這樣。
察覺到菲爾米娜的眼中沒有笑意,克勞迪雅也不指出這一點。
「哇……」
「是,謝謝關心。」
『我早就在渴求妳了。』
無論是菲爾米娜的做作,還是克勞迪雅的伎倆。
「確實很高興……」
「我就猜到是這麼回事。」
「歡迎來到學生會。」
只要一個大意就會被陷害。
克勞迪雅也是做得出矯情動作的。
克勞迪雅偷瞄了一眼席爾維斯塔。
「沒問題的,妳要堅強一點。」
「不只是姐姐大人,沒想到連我都被選爲學生會成員,實在太光榮了!」
(既然這樣,妳好歹也藏一下那冰冷的眼神吧。)
這是因爲,她見到一張在妓女時期熟悉的臉蛋。
不過一想到他只是想要看自己的反應,克勞迪雅便感到不怎麼情願。
「不不不,要我以克勞迪雅貴女爲目標實在太強人所難了!我之前看到她在跳舞的空檔和席爾相談甚歡,仔細一聽,發現他們竟然在聊與疫病相關的下水道管理事務耶!? 」
前世的克勞迪雅成績不好,因此沒能躋身加入前段班,也和席爾維斯塔離得很遠。
菲爾米娜自我介紹的時候,教室內還是引起了一陣嘈雜。
也可以說是沒有進步。
席爾維斯塔的臉靠近退縮的克勞迪雅,輕聲低語道:
教師來到教室後,希望大家做自我介紹,於是所有人按照順序打起招呼。
前世的自己,就是被這樣的對手任意操縱在掌心嗎?自己有這麼無知又愚蠢?克勞迪雅難以接受。
他們四人被叫到學生會室的理由,就是這一點。
克勞迪雅在聲音中加了甜蜜的嫉妒,這讓席爾維斯塔露出沉穩的笑容。
從各年級中挑出四人擔任學生會成員,包含學生會會長與副會長在內,共十一人份的視線集中在克勞迪雅一行人身上。
唯有此刻,克勞迪雅覺得自己似乎被她所救。
託利斯坦看起來並不在意,告知他的巴吉爾則皺起眉頭。
席爾維斯塔從學園畢業的同時將會正式決定未婚妻,因此目前還不確定結果爲何。不過這三年是定勝負的關鍵。雖然對克勞迪雅來說,只要不讓菲爾米娜搶走未婚妻的寶座就行了。
席爾維斯塔似乎很喜歡看到克勞迪雅喫驚的模樣,有時候會故意用撩人的態度對待她。因此克勞迪雅沒有辦法判斷,他究竟是不是真的將自己當作女性在渴求。
「託利斯坦只是被叫來擔任席爾的護衛而已,你可別誤會喔。」
克勞迪雅怎麼想都覺得有種自己被他當作玩具的感覺。
但是席爾維斯塔不會說出這樣的不滿,因此克勞迪雅實在難以理解他的想法。只不過……若他真的感到嫉妒,克勞迪雅在心底某處也不禁感到高興。
環顧室內的菲爾米娜不禁小聲驚歎。
除了克勞迪雅一行人以外,其他學生會成員已經全部到場,讓人感覺到一股威嚴。
那個人物做事條理分明,會出現在前段班也很正常。克勞迪雅思考起他會在後段班的理由。
難道他打算每次離開座位都護送自己?克勞迪雅抬頭仰望席爾維斯塔,小小地歪了歪頭。
(菲爾米娜也獲選爲學生會成員,是哥哥大人的考量嗎?)
沒錯,克勞迪雅就是靠這招討了許多客人的歡心。
就在她即將陷入沉思的大海時,一道悠哉的聲音迴盪在走廊上。
克勞迪雅不經意地往後段班的教室望去,心臟突然瞬間收縮。
(咦?奇怪?等一下……)
從她剛纔的舉動來看,克勞迪雅察覺到角色定位依然沒有改變。即便被送到領地去,菲爾米娜依然是悲劇女主角,而她仍舊是反派千金。
不過因爲被學生會會長點名,包含克勞迪雅在內,最後一排的四個人前往學生會室。
檯面上,菲爾米娜去領地的理由是療養,沒有其他人知道真正的實情。不過大家都謠傳她和克勞迪雅感情不合。
因爲這就代表,他是如此親近自己。
克勞迪雅警惕自己,掩蓋無法接受這種事實的心。
雖然座位是以爵位高低安排,不過分班是按照成績分班。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望着菲爾米娜的臉,克勞迪雅鬆了一口氣。她突然搭話讓克勞迪雅思緒中斷,不過也緩和了稍微有點緊繃的氣氛。
「然後也要碰觸其他千金嗎?」
然而此刻看到面露不悅的席爾維斯塔,讓她冷汗直流。
雖然語帶生疏,不過菲爾米娜沒有無視克勞迪雅。
面對婉拒的克勞迪雅,席爾維斯塔沒有上當。
桌椅像是圍繞房間的中央般排列,學生會成員們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而房間的最深處,被獨立出來更顯豪華的座位上坐着巴吉爾。
克勞迪雅準備走出教室時,席爾維斯塔對她伸出了手。
(我記得同齡中有一人,和哥哥同樣是最高年級中也有一人,最後一人則是明年入學。)
「席爾維斯塔殿下,我想我們在學園中,也有機會和其他未婚妻候補出現在相同場合,若您總是護送我,豈不是會造成衝突嗎?」
克勞迪雅的調情技術是妓女時期學到的伎倆,在宅邸展現的次數,並沒有多到足以讓菲爾米娜偷學走。
和氛圍開放的教室相比,學生會室像是宅邸主人使用的書房一樣,充滿了厚重感。並列的桌椅都比教室內的要大,高雅的木紋顯示出其品質的精良。從掛在窗邊的窗簾到地毯,所有設備都是最高級品。
「但是我想碰觸妳。」
席爾維斯塔詢問,菲爾米娜是不是從克勞迪雅身上學到這種技巧。言下之意就是,克勞迪雅是不是時常讓菲爾米娜看到自己矯情的模樣。
見此,菲爾米娜露出悲傷的表情,克勞迪雅則在一旁激勵她。
明明男女制服設計相同,他的背影卻獨樹一幟。
入學測驗,菲爾米娜考到了好成績。確實也有可能是單純以成績挑選學生會成員,但是克勞迪雅卻覺得哥哥有某種意圖。
「令妹的矯情是從妳身上學來的嗎?」
(有、有必要生氣嗎……?)
似乎想要展現出全心仰慕克勞迪雅的模樣,菲爾米娜露出害羞的表情。
(不過繼續照這樣下去,和茶會那個時候也沒有什麼兩樣。)
空氣輕飄飄地搖動,銀髮漸漸遠去。克勞迪雅目送着席爾維斯塔一臉若無其事地邁開步伐。
席爾維斯塔只是露出十分溫和的笑容,但是臉上卻沒有一點情緒──本來應該沒有的,然而那張總讓人看不透的表情,此刻摻雜了慍怒。
自我介紹結束後,第一天也就到此爲止。
自己的主張順利過關,克勞迪雅面露喜色。然而在看到席爾維斯塔的表情後,克勞迪雅便感到背脊發涼。
不過,如果席爾維斯塔誤會了現在的克勞迪雅曾在情場身經百戰,並學到了這些經驗呢?席爾維斯塔會不會只是單純想到,她可能對其他男生也用過這招,纔會感到厭惡和嫉妒?
待在席爾維斯塔身邊雖然能牽制菲爾米娜,不過同時教室裏也看得到其他未婚妻候補的身影。
(噫噫噫噫噫!)
他那變得寬闊的背影,已經沒有過去曾見過,宛如素瓷娃娃般的嬌柔了。
「但是席爾維斯塔殿下如此善解人意,若我不在場,您一定也會平等地護送其他千金吧?既然這樣,我寧願您不要護送我比較好。」
若菲爾米娜想要成爲聖人,克勞迪雅只要表現出自己是爲妹妹着想的姐姐,就能封殺她的行動。
(她一定有什麼祕招。)
(他也在學園啊……)
「通常這種狀況,不是應該都會乖乖接受並牽制其他候補嗎?妳不用擔心,若和其他候補在相同場合,我不會護送任何人。」
學生會室和授課的教室有不同的風格。
「嘿嘿嘿,謝謝稱讚。」
她低着頭拉了拉席爾維斯塔的袖子。
(我是不是過度解讀了?)
「你好歹也是席爾的親信,也該讓自己有辦法聽得懂這點事情。」
巴吉爾的話語雖然嚴苛,不過兩人之間的氣氛相當隨和。
這樣應該就沒關係了吧。
克勞迪雅看向巴吉爾。
「哥哥大人,讓我們也加入學生會沒問題嗎?」
前世的克勞迪雅沒能成爲學生會成員,現在大概是因爲她成了新生代表而獲選。但是學生會中有三位林吉公爵家的人,這實在讓人存有是否明智的疑慮。
「嗯,妳別介意。和分班相同,學生會成員也是看成績挑人,任命則全權交由學生會會長負責。按照慣例不能撇除新生代表,小迪就乖乖認命吧。」
也就是說,兄妹同時擔任學生會成員並非少見的事。
言下之意就是也不會剔除菲爾米娜。巴吉爾果然有他的打算。克勞迪雅點點頭。
環顧了一下房間,幾乎都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面孔。看來在這個同時也是貴族社交場合的學園中,學生會也同樣充滿了濃厚的派系色彩。
(也就是說,現在在這裏的人們都是王室派。)
既然席爾維斯塔也要加入學生會,成員大概都會挑選王室派的核心家族吧。
今天集合的目的,似乎只是爲了打照面以及遞交學生會成員徽章,因此向不熟悉的人打過招呼之後便當場解散。
和上學時不同,放學是兄妹三人一同乘坐馬車回宅邸。
馬車一動起來的同時,菲爾米娜便開口,那雙斂下的雙眼不知爲何盈滿淚水。
「姐姐大人,妳認爲我不配當學生會成員嗎?」
「怎麼會!? 我不這麼認爲!我只是在想,既然妳加入學生會的話,我是不是主動退出會比較好罷了。」
包含菲爾米娜在內,克勞迪雅只是不確定兄妹所有人都隸屬學生會,會不會產生問題罷了。然而菲爾米娜還是老樣子用自卑的想法,想把克勞迪雅塑造成壞人。克勞迪雅雖覺得菲爾米娜令人厭煩,但她沒有表現在臉上。
不過卻有人表露在臉上。
抬起頭,看到巴吉爾的表情後,菲爾米娜立刻閉上了嘴。
「要是她能一直待在領地裏不要出來就好了。到頭來,父親大人對那東西還是很寬容。」
「不過有小迪在身旁,那傢伙大概也會感到安心吧。」
「母親大人還在世時,我時常被叫到王宮去。我這麼說,妳懂吧?」
不過要是連克勞迪雅都這麼嘮叨,託利斯坦恐怕以後會逃離這對兄妹吧。
嚴格的母親還在世的時候,宅邸的氣氛總是令人喘不過氣。對巴吉爾來說,和席爾維斯塔一行人遊玩的時間是最能讓他放鬆的時光。
「看來我再去補充一下她容易感到自卑比較好吧。反正她肯定又會說小迪欺負她之類的話。」
就在克勞迪雅快要陷入思考漩渦時,巴吉爾的聲音喚回了她的注意力。
「託利斯坦大人這麼不擅長讀書嗎?」
巴吉爾望着菲爾米娜的視線透露着徹骨的冰冷。
「今天也並非如此,只有在馬車上而已。」
「妳是指沒有分給我們的父母心啊。」
「畢竟只有哥哥大人被找去陪席爾維斯塔殿下聊天啊,這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而且母親大人去世之後,您也總是陪在我身邊。」
走在走廊上的背影閃過克勞迪雅的腦海。
「該不會那東西一直都是那樣子嗎?」
「席爾維斯塔殿下什麼也沒有表示嗎?」
「兩位是什麼時候變這麼要好的呢?」克勞迪雅歪頭詢問。
「不一樣!不如說,我很慶幸哥哥大人有一個可以喘息的地方。」
「愧疚?」
如果肯定菲爾米娜的話語,這句話責備的對象就會是克勞迪雅。
回到宅邸後,克勞迪雅換上了居家服前往巴吉爾的房間。這是因爲在下馬車的時候,巴吉爾給了她一個「等等再談」的視線。
「妳願意原諒我嗎?我明明拋下妳一人。」
兩人品味着海倫泡的紅茶。溫暖的紅茶香漸漸舒緩了心靈,讓身體釋放出多餘的力氣。
「就現狀來看,她的行爲雖然沒有嚴重到需要遣返領地,不過實在讓人頭疼。要是她能自取滅亡就好了……妳有告訴殿下關於那東西的事情嗎?」
「我倒是覺得託利斯坦大概認爲我很嘮叨。」
巴吉爾似乎也感覺到,菲爾米娜不斷在重複做同樣的事情。
克勞迪雅簡直能鮮明想像出那片光景,不由得露出苦笑。
「我也和父親大人一樣,丟下小迪自己逃跑了。」
「畢竟那傢伙會觀察人性醜陋的一面以此取樂。」
他似乎是低空飛入前段班的。
被巴吉爾銳利的眼神瞪視,可沒有人能保持鎮定。
立於被衆人保護的立場,同時也充滿了危險性。
「席爾維斯塔殿下已有所察覺。」
同樣穿着制服,但看起來卻是完全不同的背影。
「但是她似乎還會再找小迪的麻煩。」
「看來就算送她去了領地,她的本性還是沒變。」
「父母心吧。畢竟她也沒有犯致命性錯誤。」
「不,我認爲是正確的。還是一定程度限制她的行動會比較好吧。」
「關於這件事,我應該也親口說明過了吧?」
「……您這麼說,聽起來像是在說殿下性格惡劣呢。」
確實,巴吉爾當時碎唸了託利斯坦。
聽到巴吉爾冷淡地這麼說,克勞迪雅姑且幫父親打圓場說了一句:「最近也並非如此。」
巴吉爾繼續說了下去,然而克勞迪雅卻強烈否定了他的話語。
「如果我說到這種程度她還想繼續爭下去,就是個單純的笨蛋了吧。」
「原來是這樣啊。」
巴吉爾和克勞迪雅待在一起的時候,散發的氛圍總是很柔和,因此很容易讓人忘記,擁有一頭和親妹妹一樣深邃的黑髮,搭配湛藍色鳳眼的巴吉爾,氣質可是冷酷到甚至被人稱爲冰之貴公子。
「我並不是想要責備您,我只是有點羨慕兩位歡樂的氣氛而已。」
「殿下只會在一旁看着我們的互動取樂而已。」
「因爲擔心醜聞,我沒有公開那東西有說謊癖。不過我不認同那東西,這件事我有事先告訴學生會的成員。」
「他會拿訓練當藉口逃避讀書。不過騎士可不能只有武術優異。」
席爾維斯塔在進入學園之前,便被迫實際參與爾虞我詐的公衆場合。
「……不過他最後有出言相勸,所以也不是那麼壞吧。應該。」
不只是國內,還必須應付他國的這項重擔,究竟有多麼沉重呢?
「不過我覺得她觀察情勢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許多。」
「是這樣嗎?殿下看起來和哥哥大人比較親密呢。」
「就是說啊!小迪也去唸個他幾句吧。告訴他想走在正道上,就要以文武雙全爲目標。」
「聽起來果然還是讓人感覺殿下的性格很惡劣呢。」
他看透了菲爾米娜的惺惺作態。
克勞迪雅實在不認爲當時宅邸的氣氛對小孩來說是良好的環境。如果無處可逃,巴吉爾的性格說不定也會變得像前世的自己那般扭曲。
「他明明那麼討厭偏離正道的事情,卻會逃避用功啊。」
巴吉爾的回答,聽起來已經肯定七、八分了。
聽到克勞迪雅的回答,巴吉爾露出苦笑。
而且菲爾米娜直接找她麻煩,她能立刻應對。這麼一來她也比較好摸透菲爾米娜的行動。
他大概也還記得克勞迪雅在茶會時說過的話吧。
和已經算半個執政者的席爾維斯塔相比,她覺得自己的伎倆簡直可說是幼稚。
不過現實與話語不同,巴吉爾不悅的表情面對的是菲爾米娜。大概是感覺到繼續說下去也沒用,菲爾米娜便沒有再多說什麼。
「妳別點出來,這算是那傢伙的處世之道。畢竟身爲第一王子,容易接觸到許多惡意。」
「抱歉,我是刻意瞞着小迪的……因爲我感到有點愧疚。」
雖然有一種太遲了的感覺,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與其讓她待在看不到的地方,還是把她安排在眼皮下比較方便監視,因此我纔會讓那東西來當學生會成員……我這麼做失敗了嗎?」
「我習慣了。」
「小迪大概以爲我很忙碌吧?但其實我卻是在王宮到處遊玩,這事我實在難以啓齒。
不過在學園裏的話,大概也會出現相信菲爾米娜──搭順風車──的人吧。
克勞迪雅回想起學生會室的互動,不禁笑了。
雖說也只是相伴的時光增加了一點點而已,不過巴吉爾一直在爲克勞迪雅着想。直到現在,這一點也依然沒變。
那天,克勞迪雅和巴吉爾說出了內心的真心話後,父親開始會尊重他們兩人的意見了。
無論是席爾維斯塔還是託利斯坦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