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子殿下前往視察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5467 字
雖然告訴克勞迪雅不需要擔心,不過席爾維斯塔其實隱瞞了一件事。
至今還沒有抓到煽動暴動的間諜。
不過他有安全保障也並非謊言。
就連坐馬車移動的現在,他的身旁也坐着託利斯坦,正前方有行政官,馬車周遭則有護衛騎士鞏固防衛。
「應該也不用猜了,您平時在看的那條手帕是克勞迪雅貴女親手刺繡的嗎?」
「是啊,她在出發前送給我的。託利斯坦沒有收到露伊潔貴女的禮物嗎?」
「啊!? 咦!? 」
席爾維斯塔嘲笑着這位營造出那麼親暱氛圍,卻以爲沒有被周遭人發現的童年好友。
託利斯坦的耳朵紅到簡直要和一頭紅髮同化。
「迪雅也發現了。」
「不、呃……我和露伊潔貴女還不是那種關係。」
「我想露伊潔貴女應該也知道我和迪雅的事情了吧?你在客氣什麼?」
「與其說客氣……呃……」
「一個大意,小心被第三者橫刀奪愛。雖然身分上是我的未婚妻候補,但心靈是自由的。」
「唔!」
要是託利斯坦以爲在身兼未婚妻候補的期間,其他男子都不會出手可就大錯特錯了。
(雖然對方不一定是男人這一點也令人頭疼。)
席爾維斯塔回憶起自家未婚妻與未婚妻候補和睦融融的模樣。他不禁後悔,當初應該也要在誓言中禁止與女性有接觸。
望着手帕上的黑色三色堇和青鳥刺繡,席爾維斯塔靜下了心。
(竟然選擇「想念我」。她也有可愛的一面呢。)
沒有比這更加聳動的時刻。對想要讓王室失去權威的人來說,這是難得的好機會。
順帶一提。行政官補充道:
「就算是這樣,既然是白皮膚的人,應該一下子就能找到纔對。」
用水彩之類的什麼都行。
「視察全部都在馬車上進行,只有在廣場纔會下馬車。」
而間諜利用了這一點。
「應該至少都會讓間諜潛伏几年,纔是常見手段吧?」
席爾維斯塔一行人在此換乘外觀普通的馬車,並準備開始視察。
到處打探後得知,官方認爲煽動暴動的間諜,是自稱來自王都的新居民,港都年老居民的孫子。
只要把超出衣服範圍的肌膚塗上顏色,就能改變皮膚的顏色。
明明因爲他國王室駐留而處於警戒狀態,在王室直屬領地卻還是發生了暴動。
「非常抱歉,目前已經以新居民爲情報展開地毯式搜索,不過結果似乎不是很理想。」
「出發點不錯,不過預算方面無法實現。我們繼續討論今後要怎麼做,才能避免居民被居住在遠方的親戚欺騙。」
「這個時機並無不好。不如說如果成功引發暴動,沒有比此刻更有宣傳力了。」
這次的間諜雖然順利融入當地,卻沒能抹去居民們的疑慮。正因爲如此,行政官才能獲得這項情報,併成功防範了暴動。
席爾維斯塔則小小戳了一下這位童年好友的頭。
於是新任行政官是王都來的富人,只爲了賺取功績赴任此地,完全沒有爲城鎮着想的負面風評,就這樣傳了開來。
王室直屬領地港都佈雷納克,是與他國的通路據點,絕對不是貧脊的土地。
因爲特徵也一致,就連身爲祖母的居民都不覺有異地答應與自稱孫子的人同居。
哈蘭德王室自這裏發源,並隨着發展移居到了現在的王都。
託利斯坦歪了歪頭。
行政官的肌膚白到有些發紫,再加上他的身材幹癟,看起來相當不健康。然而實際上他卻身強體壯且相當能幹。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編列預算,鼓勵居住在王都的家人回鄉探親如何?」
然而間諜依然執行了這個高風險的作戰。
「目前也尚未查明入侵路線。」
間諜的厲害之處在於在哈蘭德王國中褐色皮膚人口偏多的港都,頂着像在昭告天下自己是王都出身的白色皮膚。
閉上眼,那一頭微打着波浪卷的黑髮和藍色眼瞳,便會浮現在眼前。
只要一鬆懈,席爾維斯塔彷彿隨時會皺起眉頭。
「只要有商業才華,就能在港都佈雷納克過上富足的生活,不過一直以來像漁夫、沒有積蓄的居民,卻總是嚮往王都。」
──他很喜歡那尖銳的眼角緩和的瞬間。
席爾維斯塔望向坐在自己正面的男子。
「唯獨這一點無從防範啊……」
「即便留學再怎麼急,勞邇的到訪也是很久之前就預定好的,畢竟先前也提過留學的事情。要是沒有時間潛伏的話,也沒有必要急着執行任務。」
「被踩到痛處了。」
居民的訴求當然並非此事。
由於格拉斯特有這樣的歷史背景,再加上地理位置上的方便性,包含芭裏王國在內,與東方諸國舉辦餐會等活動時,時常選擇這個地方。
丹尼爾•伊頓。這位最近剛被派發到直屬領地的行政官,長型臉搭配高䠷的身材,眼下的黑眼圈相當有特色。
聽到席爾維斯塔的指責,膚色本來就蒼白的行政官,臉色宛如死人一般。從那難看的氣色可以看出來,行政官也感到非常自責。
不過問題不只這一點。
「不過現下已經失敗,可見這是不易成功的賭局。」
「由於王子殿下滯留此地,海陸的海關皆處於警戒狀態。尤其是王室直屬領地的官員都很嚴謹,無法透過賄賂過關,再加上商人們也都很細心留意。在這種狀況下,入侵路線是最大的謎團。」
(難道是行動本身有意義?失敗早就是既定路線?)
「還是找不到間諜的線索嗎?」
爲了避免莫須有的嫌疑導致自己不能做生意,商人比官員更加緊張。
調皮地挑逗他的眼神也讓他胸口一熱。
然而在水面下,居民們已經不滿到能輕易被煽動。
席爾維斯塔想盡量抹消間諜可以介入的餘地。
格拉斯特──在港都佈雷納克偏內陸的地方。
席爾維斯塔被當時還是王儲的父親帶來此地,勞邇則是跟着前來拜訪的兄長一同造訪。這便是他和勞邇的第一次會面。
間諜會過着很正常的生活,歷經長久歲月獲得居民的信賴。現下在王都負責蒐集情報的人們,都是這麼做的。
後來和王都確認過,才知道孫子根本沒有離開過王都。
「這次因爲成功防範了暴動,因此除了當事人以外的居民們,都不知道曾有人企圖引起騷動。」
視察結束後,席爾維斯塔將在廣場進行演講。
這塊土地不愧是從建國當初便存在的地方,石板路以及高聳的鐘塔等等,放眼望去的建築物,全部都是歷史悠久的古蹟。
聽到席爾維斯塔的疑問,行政官回答:
「沒想到你偏偏穿了王都訂製的衣服,去各個政府機關打招呼。」
行政官說明狀況:
即便以失敗爲前提,但是他們竟然以爲在哈蘭德王國,而且還是王室直屬領地可以恣意妄爲。
這裏是哈蘭德王國的發源之地,也是席爾維斯塔和勞邇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望向窗外,一行人似乎正好抵達了目的地。
間諜假扮成商人或者混在物資中進入是常有的事。
此地和海港有些距離,因此聞不到海水的氣味,也聽不見浪濤聲。
「呃……對不起,我沒有想這麼多。」
雖說因爲廣場有工作人員在設置會場,因此大概會告訴居民們,近期要舉辦一些活動。
「下官沒有料到光是這樣就會讓人懷抱不信任感……非常抱歉。」
這是爲了避免讓居民發現王太子在這裏。隨行的護衛騎士也要減到最少人數。相對的,他們將前往的視察地點──市場,則有當地巡邏隊負責警戒。
也因此,商人時常出入這塊土地。和其他領地相比,能不斷接收到王都光鮮亮麗的情報。
他們會以外貌來評斷他人。
「如果平時只會透過信件確認家人近況,被騙也很正常。畢竟間諜應該已經事先調查過僞裝家庭的情報。」
而事實上,港都的年邁居民,其兒子、媳婦和孫子確實在王都。
「畢竟勞邇殿下的留學是突如其來的事件,大概沒有時間讓間諜潛伏多年吧?」
不過若間諜再細心點準備,或許就能更順利推進暴動。
比起海風嚴峻的鄉下,年輕人會對都市充滿憧憬也是莫可奈何的。這樣的年輕人大多都會移居到王都,不久後卻又因夢想破滅而回來。
不過他想盡可能看看百姓平時的生活,因此沒有對外公佈演講事宜。
即便成功定居在王都,平時忙於生計,也沒有餘力回鄉探親。
不到黃昏時刻,天空還很明亮。市場的人潮雖然慢慢減少,不過依然絡繹不絕。
「嗯,不過實在讓人無法理解……爲何要在這個時機送新的間諜過來?」
暴動終於未遂,也是因爲丹尼爾的功勞。
若平時有機會見到面,大概就不會被騙了吧。託利斯坦這麼說。
現在可顧不上這些。
託利斯坦沮喪地喃喃說道。
乍聽之下似乎很容易引起他人注意,不過只要混入人口密集的城鎮,也沒有人會在意皮膚的顏色。
「如果間諜能夠祕密出入,他應該已經逃走了。」
託利斯坦進行最後確認。
究竟有誰能預料到百姓會因爲「行政官花錢在衣服上令人作嘔」這種理由暴動呢?
儘管如此,照理來說以此爲依據展開搜尋,這種條件應該不難尋獲。
席爾維斯塔並不是不能理解行政官的說辭。不如說,以行政官的角度來看,打理自己的外貌反而是盡禮數。
這次的間諜就是選擇了這樣的家庭來當僞裝。
主謀的意圖令人費解。
馬車再度搖動了起來,一行人前往市場。
「如果面對的是貴族和有錢商人,這麼做就不會有錯。」
「說不定他現在已經不白了。」
「目前居住在王都的許多居民皆是偏鄉出身。既然你這麼提議,代表你應該也想過這筆龐大的預算該從哪裏撥出來吧?而且孩子是會長大的,這麼一來豈不是必須定期讓他們回鄉?」
在這個有芭裏王國王子滯留的警戒狀況中,之所以讓對方移居此地,正是因爲對方有親人在港都。
(真是被小瞧了。)
「目前的地毯式搜索主要是以新居民爲主──也就是在調查有沒有陌生的居民。並沒有特別限定膚色。」
在王室直屬領地出差錯,事情一定會進到王室的耳裏。或許主謀只是想要讓席爾維斯塔他們出動。
但是在政府機關工作的人都是當地居民。即便生活和其他領民相比已經相當富足,他們仍然沒有多餘的財富能在王都訂製衣服。
從馬車上看到的景色十分和平。
警戒狀態可不是鬧着玩的。
如果事前已經確保逃跑路線,這也並無不可能。
人們臉上充滿笑容,腳步充斥着生氣地揚起沙塵。
接着,就在席爾維斯塔的意識即將飄往克勞迪雅優雅的雪白身軀時,他輕輕搖了搖頭。
無論如何,這種事情都不可原諒。
但是開端卻是這一點。
再加上行政官的外貌也帶來負面影響。那張眼下帶着黑眼圈,看起來不健康的臉,實在不像是一位好人。沒多久時間,他便被刻上惡劣行政官的烙印。
「人會透過外貌判斷他人的人格,尤其是初次見面。畢竟判斷材料只有外貌。你也是有官位之人,要學習掌控人心的技術。」
無論再怎麼撻伐刻板印象,都難以改變他人的想法。
反過來利用這一點,也是掌握人心的技術。
現在的行政官穿着地方居民常穿的樸素麻衫。不只是衣服,他身上所有配件都是當地能買到的物品。光是如此便能給居民「行政官努力在融入當地」的印象。
順帶一提,席爾維斯塔的服裝一如往常。
和行政官不同,無論去到哪裏,王族都會被要求要有王族風範,因此時時保持同樣的態度很重要。
「就算你不會喝酒,也要去酒館找理由請人喝酒。既然鴻溝已成,也只能慢慢填補起來了。」
若單純只是請喝酒,會讓人覺得態度傲慢。不過如果有理由的話,會讓人覺得心胸寬大。這是軍中高官的慣用手段。
這本來應該是和行政官親近的人會給的建議。然而行政能力能幹的這位行政官,似乎不擅長人際交際。
「下官會謹記在心。深感惶恐,不過下官想請問,事先流傳惡劣領主的傳聞,究竟會有什麼樣的效果?」
「硬要說的話,就是操縱居民的內心印象。」
席爾維斯塔確定要來視察時,港都佈雷納克出現了某個傳聞。
壓榨領民的領主課徵高額稅金,身上戴着比手指還要大的寶石,而且比豬還要胖。
和行政官天差地遠的壞人形象漸漸擴散。
「不過這種傳聞沒有明顯的效果。」
這充其量只是一項傳聞罷了。
幾乎沒有人聽到這樣的傳聞,便會聯想到行政官吧。
不過也幾乎不會有人,因爲行政官和壞人形象完全不同,便認爲行政官不是壞人。
「單看這個傳聞的話不過是謠言。不過這一點正是關鍵。」
「立刻帶走那名男子!」
古老的鐘在居民的生活中根深蒂固。
「是的,到了現在是宣告傍晚時刻的鐘,出門在外遊玩的孩子們聽到鐘聲後就會回家去。」
剩下的交給行政官就好。
因爲居民都已經習慣了。
在王都從來沒有聽過這麼響亮的鐘聲。
席爾維斯塔本來以爲是在確保了安全之後,間諜才展開這種魯莽的行動,不過看來並非如此。
這座格拉斯特最高的鐘塔,讓鐘聲響徹整個港都佈雷納克。
行政官抬頭的同時,聽到了「當──當──」的敲鐘聲。
畢竟這種無法掌控的事情實在難以預料結果。
不過可以進行間接誘導。
只要習慣了這樣的聲音,一般人大概不會有特別的反應吧。
在鐘聲的餘音消失之後,載着席爾維斯塔的馬車朝廣場前進。
「原來如此……!我們會跟着仰望,也是因爲覺得很稀奇。」
又或者是行政官的地毯式搜索剛好錯過了他。
來市場購物的青年聽到巨響後,抬頭仰望燈塔。
「是的。」
「對當地居民來說,聽到鐘聲頂多只會覺得『鐘響了』而已。」
青年只是剛好引起了席爾維斯塔的注意。
「原來他沒能偷偷逃跑……」
「我記得那個鐘塔,也是建國時就存在的吧。」
「間諜是新來的居民,對吧?」
聽聞計劃後,行政官一臉嚴肅地點頭。
在外面工作的大人們也開始整理器具,家宅裏的人開始準備晚餐。
「你仔細看看周遭的人。除了我們以外,沒有人會抬頭仰望鐘塔。」
「意思是,把相關的傳聞串起來就會有效果嗎?」
行政官說明完,席爾維斯塔便看見奔跑着踏上回家之路的孩童。
連帶着席爾維斯塔和託利斯坦的視線,也從馬車內往上移到鐘塔。
席爾維斯塔便是打算透過演講這麼做。
那名男子就是──比席爾維斯塔一行人更早仰望鐘塔的青年。
而這個鐘聲對席爾維斯塔來說,則宣告着前往廣場的時刻。
看到現場突然亂了起來,託利斯坦露出訝異的神情。
聽到席爾維斯塔莫名投來的疑問,行政官歪着頭回答。
話雖如此,青年也很有可能只是剛好抬頭仰望。
不過一理解問題的意圖後,行政官便立刻命令部下出動。
「席爾,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就席爾維斯塔感覺到的異樣感來看,他認爲自己應該不會有錯。
「沒有錯。話雖如此,會去聯想的人也是聽到傳聞的人,並非我們。」
每天都在固定時刻敲響的鐘。聽到鐘聲,居民便會立刻行動,沒有人會感到稀奇而抬頭仰望。
但是既然對方能在不讓人懷疑的情況下滯留此地,或許有其他人在協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