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被定罪,最後淪落到技院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3891 字

無知的公爵千金懷抱着驕傲。
因此即便要孤身一人,參加王宮舉辦的學園畢業宴會,她仍抬頭挺胸走了進去。
然而在找到王太子殿下的瞬間,她原本就上揚的眼角又變得更加尖銳。
「我可是殿下的未婚妻啊!您爲何不護送我呢?」
她感到被羞辱,便歇斯底里地責備殿下。
這時她隔着殿下的肩,看見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菲爾米娜的身影,不禁緊緊咬牙。
(這個女人老是礙我的事!)
克勞迪雅最討厭這個和她只有一半血緣關係,又是平民出身的異母妹妹。
每當兩人對上視線,菲爾米娜總會露出害怕的神情,讓她感到心煩氣躁。
看到殿下的態度依然冷淡,也令克勞迪雅感到不悅。
「妳並不是我的未婚妻,只是未婚妻候補。」
「還不是都一樣!」
直到這個時候克勞迪雅還堅信着,自己有血統證明的身分是不可動搖的。
她出生於林吉公爵家,自哈蘭德王國建國開始便名垂青史,是家喻戶曉的有名家世,甚至過去也曾有王室成員下嫁到林吉公爵家。
她與身爲王國第一王子的席爾維斯塔,是表親關係。
考慮到其他未婚妻候補的爵位都低於公爵家,未婚妻自然就會是自己。
正當克勞迪雅準備說出這套理論時,宴會的主角──身爲畢業生的哥哥,巴吉爾向前站一步,袒護了異母妹妹。
「不一樣。而且妳現在也已經不是未婚妻候補了。因爲父親大人已經決定,將妳的戶籍從公爵家剔除,並把妳送去修道院。」
克勞迪雅沒能立刻理解哥哥說出來的話語。
她瞪大的雙眼盪漾着震驚,並用嘶啞的聲音低語:「不可能。」
其中,克勞迪雅尤其親近曾是伯爵千金,又擅長活用經驗巧妙操弄男人心的海倫。
她確實無知又愚蠢。
即便如此,克勞迪雅仍懷抱着無法釋懷的屈辱及空虛感。在這種時候,就是前輩妓女們安慰了哭泣的克勞迪雅。
爲了歡送畢業生,在校生們皆打扮華美,爲這場宴會錦上添花。
街上十分熱鬧,和她的心情形成強烈對比。
菲爾米娜放開了克勞迪雅的肩,並與她面對面。
然而被問罪的只有克勞迪雅一人。
而海倫點出了這一點:
「真不敢相信那個惡女竟然要成爲王太子妃。」
「惡女……」
無論在妓院有多少人追捧,自己不過是一介遊女,現在已是和過去的家人們居住在不同世界的人。
每當回憶起學園生活,克勞迪雅便不禁想狠狠揍過去的自己一頓。
來到妓院之後,克勞迪雅學到了許多知識。不只是撩撥男人心的技術,現在她甚至有辦法和客人起勁地暢談政治話題。
「其實那種女生意外的比較適合。
和擁有妖豔黑髮的克勞迪雅完全相反,被明亮色彩點綴的異母妹妹,雙眼浮出斗大的淚珠。
克勞迪雅的理智很明白,她們兩人的恩怨早已是過去式。
也因爲克勞迪雅被送入妓院時還保有完璧之身,身爲前公爵千金,克勞迪雅的「第一次」以創歷史新高的金額被買下。

「病人才沒資格說我呢。」
菲爾米娜的語氣充滿了同情,周遭的人羣皆因她的善良深受感動。
「姐姐,我相信妳!我相信妳只要進了修道院,一定會改過自新的!」
坐在前往修道院的馬車上時,克勞迪雅遭遇了不幸。
她欺負同齡的異母妹妹是事實。爲了讓菲爾米娜理解自己是情婦之女該有的立場,她確實也指使暴徒襲擊菲爾米娜。但是自己爲何非得在這種大庭廣衆之下遭到指責不可呢?
看着在牀上望向自己的海倫,克勞迪雅只能回以苦笑。
「妳!」
強盜的目標是克勞迪雅,並將她賣到了連貴族也會光顧的妓院。
睥睨着目瞪口呆的克勞迪雅,巴吉爾毫不憐惜地繼續說道:
接着菲爾米娜靠近克勞迪雅,像是在激勵克勞迪雅般抱住了她的肩膀。
海倫也和她一樣望了出去,並張嘴說道:
節慶是國民喘息的活動,對執政者來說也是放鬆的手段。
最近聽到的傳聞,都是異母妹妹菲爾米娜再過不久將成爲王太子妃的謠言。
不過,不幸中的大幸,身爲前輩的妓女們對她疼愛有加。
她還在公爵家的時候,從來沒有人溫柔地對待過自己,哭泣的時候也總是孤單一人。
「應該說,總不能選個會輕易受騙上當的女孩當王妃吧?」海倫大笑道。
克勞迪雅的思緒完全跟不上狀況。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令克勞迪雅不禁繃緊身子。
她厭惡到極點的異母妹妹終於開了口。
聞言,站在殿下身旁的騎士團團長少爺,也扭曲了那張俊秀的臉。他似乎也知道內情,跟着一起責備克勞迪雅:
正因爲神太過反覆無常,因此無論何時都要保持虔誠信仰,這是這個國家的教誨。到了降臨節時,全體國民也會一同向神明祈福。
仔細想想,克勞迪雅每次想詭計的時候,都是和別人一起謀劃的。就連最後定罪的決定性關鍵──讓暴徒襲擊菲爾米娜的提議,也是她的其中一名跟班,貴族派女學生提出來的點子。
克勞迪雅親眼看見異母妹妹隱藏起來的另一面,驚愕到說不出話來。
(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哥哥大人……!」
「妳要許什麼願?」
明明到了現在,就連鄰國芭裏王國的高階貴族都相爭想爲她贖身。即使她過上了對一位妓女來說最頂級的生活,她的內心深處卻依然憂鬱。
「請大家別再說了!」
「我想只要溝通過,姐姐大人一定也能明白的。各位不要責備她!」
這之後,接受前輩們教導的克勞迪雅,勢不可當地迅速躋身成爲紅牌妓女之一,甚至當上了妓院的第一紅牌。
「竟然還指使暴徒襲擊妹妹……作爲公爵千金,妳到底都學了些什麼!」
「裝成弱女子也是我們常用的手段呢!小迪和周遭的人都傻傻地被她騙了。這可真是位不得了的惡女。」
強盜出現了。
望着消瘦憔悴的海倫,克勞迪雅用粗魯的話語隱藏胸口的疼痛。昏暗的房間又更加劇了那股悲傷。
「而且她甚至還取代小迪,坐上了殿下未婚妻的寶座。」
不過這是事實,因此儘管她反射性地開了口,也回不了嘴。
「真拿妳沒轍。我就來幫妳向反覆無常的神明許願好了。」
「希望小迪可以露出笑容啊!」
她們的職業傷害總是和病痛息息相關。
像是在嘲笑克勞迪雅一般,菲爾米娜笑得眼睛眯成一條圓弧線,動了動自己豐潤又嬌嫩的雙脣說了句──
說不定那名女學生和菲爾米娜有勾結。
「今天明明是降臨節,妳卻一臉鬱鬱寡歡的。」
「和信仰無關,節慶對平民來說是爲數不多的一項娛樂,甚至有人將此當作生活意義呢。」
「妳都特地過來探病了,竟然還用這種態度對待前輩,同時也是妳親愛的姐姐嗎?」
也因爲這個謠言是在克勞迪雅開始懷疑,自己會來到妓院或許是菲爾米娜的詭計時傳開,讓她聽了只得深深嘆出一口氣。
此時,只有克勞迪雅看見她忍俊不禁的笑意。
海倫說,這些都是菲爾米娜的陰謀。
克勞迪雅不禁看得入迷,笑着心想自己還是敵不過這個人。
「能麻煩妳別小看第一紅牌嗎?」
然而她睡前,總是會想起菲爾米娜那張嘲笑自己的兇惡表情。
「既然妳知道就別問了。」
「大快人心。」
(事到如今,貴族派已經與我無關,不過王室派和貴族派當時很明顯是對立的。)
海倫對她眨了眨眼。即便海倫的臉消瘦到顴骨突出,仍然沒有失去女性之美。
「海倫,妳願意相信我說的話?」
一開始,克勞迪雅還曾表示抗拒,認爲出賣身體的女人不會懂她。不過在瞭解到前輩們的心胸寬大後,沒過多久她也敞開了自己的心胸。
自己性格單純這一點被說中,克勞迪雅不禁紅了一張臉。
海倫溫柔地摸了摸克勞迪雅的頭。
得知自己的主張得不到支持,嬌柔的少女一臉悲傷地垂下了臉。
「菲爾米娜,妳的溫柔是無法幫克勞迪雅改過自新的。」
吉林公爵家雖然保持中立,不過菲爾米娜卻坐擁貴族派極高的人氣。
(她到底想讓我感到多悽慘才肯善罷甘休?)
降臨節,這是祈願反覆無常的神明降臨並帶來繁榮的節慶。
「……!看看妳,變得這麼擅長討人歡心。」
克勞迪雅從房內唯一的一扇窗戶望向街道,攤販和色彩繽紛的布幕映入眼簾,樂團的演奏竄入耳中。
「我倒是沒辦法享受這氣氛。」
然而映照在克勞迪雅眼中的──
(修道院?我嗎?要把身爲公爵千金又是殿下未婚妻的我送走?)
仔細一看,從窗外灑入的陽光溫暖地包覆着海倫,簡直像是神明配合降臨節,也給予她祝福一般。
「菲爾米娜……就是妳的異母妹妹嘛?她爲了讓小迪不斷犯下罪過,把妳操弄在掌心。簡單來說,妳就是被塑造成了虛構故事中會出現的『反派千金』喔。」
明明克勞迪雅也爲了幫哥哥慶祝,穿着鑲綴了許多寶石的奢華禮服。
「小迪之所以感覺不到樂趣,是因爲王太子夫妻要讓長子首度出現在衆人面前吧?」
水晶燈在大廳的天花板散發光輝,管弦樂團的現場演奏乘風而來。
菲爾米娜當上了王太子妃,去年生下第一個孩子,是個男孩。預計在今年降臨節進行首次亮相遊行。
克勞迪雅所在的妓院常有貴族光顧,因此也是情報的寶庫。
「有妳在,根本不需要祈願。」
「因爲小迪只有身體成熟,心智就跟個孩子一樣嘛。妳根本想不出能凌駕對手思考的詭計吧?」
克勞迪雅爲了擊墜菲爾米娜的所作所爲,全部成了反效果。
躲在哥哥背後的菲爾米娜,搖曳着一頭粉棕色的中長髮,不知道在想什麼地現身在克勞迪雅面前。真是一位令人聯想到小動物般楚楚可憐的少女。
卻是菲爾米娜雙頰緋紅,沉浸在愉悅中的兇惡表情。
「妳過去對菲爾米娜的種種欺凌都已經水落石出。我看錯妳了。真虧妳敢對分享一半血緣的妹妹,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事情。」
「傻孩子。竟然笨笨地中計,還被送到妓院來。」
若真有反覆無常的神明在,她纔想向祂祈求呢!
(作爲交換,我願意取悅神明,請給海倫一個安穩的餘生吧。)
(請不要帶走如此溫柔的前輩。)
──舉國慶祝的三天後,海倫在克勞迪雅的守望下靜靜與世長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