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子殿下渴求惡役千金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8024 字
離開衝突現場之後,在回宅邸之前要先製作好報告書。
克勞迪雅一邊整理在意的部分,一邊思考關於菲爾米娜的事。這是因爲她在處理各處發生的問題時,瞭解到菲爾米娜正踏實地獲得低階貴族的支持。
菲爾米娜似乎在克勞迪雅沒看到的地方,搭了謠言的順風車,飾演一位悲劇女主角。
(這個走向和上次一樣。)
不過也並非完全一致。
多虧克勞迪雅積極跑外勤處理問題,低階貴族之間也分成了克勞迪雅派和菲爾米娜派兩個派系。再加上,古貴族對仲裁時比較偏袒新興貴族的菲爾米娜抱持反感,導致她原本是情婦之女的負面評價又變得更加惡劣。因此綜合整體來看,擁護克勞迪雅的聲量較大。
儘管如此,菲爾米娜仍然沒有受挫,克勞迪雅實在佩服她這份精神。
(之所以會覺得她的手法拙劣,是因爲我的心智年齡較成熟嗎?)
克勞迪雅無論怎麼思考,都覺得真虧菲爾米娜光憑這種手段竟然能成功陷害他人。
雖然只是大概,不過她能推敲出到菲爾米娜上一次是怎麼獲得成功。
菲爾米娜當時肯定有新興貴族組成的貴族派協助吧。對他們來說,菲爾米娜正好可以拿來當作象徵。如果一切順利,就連林吉公爵家都能轉爲貴族派。不僅如此,若菲爾米娜成爲席爾維斯塔的未婚妻,或許就能讓貴族派的人進入王室。
因此,他們沒道理不加入這場賭局。
再來可以想到的是,王室派當中存在想要陷害克勞迪雅的人。他們有可能想奪取克勞迪雅的地位,於是教唆菲爾米娜發動攻勢。這些人天真地認爲,即便菲爾米娜成了未婚妻候補,也會因爲出身而被排除在外。其結果便是克勞迪雅殞落。
會不會就是其中一邊,或者說是因爲有雙方的助力,菲爾米娜才成功當上了王太子妃?
若林吉公爵家轉爲貴族派,對王室來說,聯姻就沒有益處了。
但是他們表面上還是可以堅稱自己是王室派。畢竟現下林吉公爵家就站在中立位置,即便和貴族派有交集,也不會有人起疑。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姑且還能接受,不過這麼一來,菲爾米娜看起來就像小人物了……)
寫完了報告書,爲了轉換心情,克勞迪雅伸了伸懶腰。
直到這時候,她才發現學生會室只剩下自己、席爾維斯塔和託利斯坦。
「哎呀?其他人呢?」
「嗨,我等妳很久了。」
或許是被克勞迪雅影響,一直在處理文書的席爾維斯塔也轉動起肩膀。
克勞迪雅拿下帽子,儘量和他保持距離坐了下來,他接着又重複說了好幾次「再近一點」。
換好衣服後便準備出發。
看來主動摟住腰的席爾維斯塔也感到很慌張,便用一隻手覆住了臉。
克勞迪雅想說服自己這不是第一次,好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身體卻感到燥熱,變得越來越着急。
在這個彷彿能聽見席爾維斯塔呼吸的距離下,克勞迪雅身體動彈不得,唯獨心跳好不繁忙跳得飛快。
畢竟是微服出巡,應該不會穿一如既往的服裝纔對。
當然,護衛不算數,密閉空間克勞迪雅也不認可。
王室時常打着慰問的名義,前往孤兒院或偏鄉等地進行視察。克勞迪雅也聽聞過,身爲王太子的席爾維斯塔,有時會去王城的孤兒院視察。
「啊啊……!」
(在街上戴面具反而會很顯眼吧?)
「席爾維斯塔殿下……」
(真是太奇怪了。我明明就是爲了避免這種狀況,纔會提議挑視察的時候見面。)
「我會幫您打扮得更美麗!」
「克勞迪雅看起來也很辛苦,不過同時也很開心。」
「我不是說過了嗎?要妳努力愛上我。」
一想到她沒有穿束腰便擁有如此曼妙的身材,席爾維斯塔不禁呼出一口充滿熱度的氣。
看來席爾維斯塔也被巴吉爾狠狠使喚,程度甚至超乎克勞迪雅的想像。畢竟他都在託利斯坦面前說出來了。
「您顛覆了微服出巡的概念呢……」
有些在意身材的貴族千金會穿薄一點的束腰,不過克勞迪雅並不需要。
不過爲了護身,他的腰間還佩戴了長劍。
坐上馬車跑過大道,目的地是克勞迪雅指定的女裝店。
王家的徽章在劍柄上散發着光芒。
聽到席爾維斯塔突然說出這番話,克勞迪雅歪了歪頭。
克勞迪雅看到眼前的光景,震驚到甚至忘記打招呼。
直到當彼此的腿若即若離之後,席爾維斯塔這才滿意地停止。
他似乎消耗了不少精力。
抵達目的地,一行人立刻被帶往內部房間。
要想解決這個狀況,只有一個方法。
「啊~啊~我什麼都聽不見~」
她和席爾維斯塔明明一同跳過舞,甚至胸口也曾緊緊相貼過,也曾讓他環過自己的腰。
席爾維斯塔原本一定只是想要戲弄她,卻因爲年輕氣盛,導致性慾表露在臉上了吧。
看來她因爲太過專心思考,沒有注意到周遭人。
克勞迪雅一邊思考、一邊着裝時,海倫在一旁緊緊握拳。
到了最近,侍女們都能理解克勞迪雅當天想做的打扮,因此她時常將外表全權交給侍女們打理。
大綱就是微服出巡的席爾維斯塔,偶然碰到了上街的克勞迪雅。
「我想要一點療愈……」
「原、原來如此。」
「色彩深邃的服裝令人印象深刻,不過淡色系也很適合妳。」
貴族街許多商店都有高階貴族專用的房間,提供給想避人耳目,或是花時間挑選商品的貴族使用。
看到室內擺了一張印象中不存在的大理石長桌,克勞迪雅不禁感到混亂。
「可以回宅的人都回去了。巴吉爾帶着菲爾米娜貴女去教職員室。」
本來只要分開來坐,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了。
(這裏是販售貴婦服裝和飾品的店家,沒錯吧?)
「『單獨見面』嗎?」
海倫和護衛也留在室內,不過他們識趣地移動到了牆邊,消弭自己的存在感。
克勞迪雅意外地一下子便想到了和席爾維斯塔單獨見面的方法。
其中最讓人在意的,就是穿着一如既往的服裝,悠然地坐在兩人座沙發上的那個人。
「看到露出笑容的克勞迪雅貴女,讓我也有動力能繼續努力了。但我明明不是學生會成員……」
除了護衛之外,海倫也會一同上街,因此克勞迪雅事先告訴海倫會見到席爾維斯塔。
也因此,即便公爵千金要上街,也只需要帶一名侍女和一名護衛就夠了。
這個作戰便是要搭這個順風車。
看到託利斯坦如此憔悴,克勞迪雅也只能說句「辛苦您了」。
現在這個不習慣異性碰觸的身體真是可恨。
看到克勞迪雅如此煩惱,席爾維斯塔便說出一項提議:
然而席爾維斯塔卻只是瞥了克勞迪雅一眼,環着她腰的手沒有絲毫動靜。
(居然想要透過戲弄我──玩具──藉此獲得療愈……我是不是也該去找哥哥大人,要他別使喚過頭比較好呢?)
「我還記得,不過您怎麼突然這麼說?」
熟知的美貌展露無遺,露出微笑的席爾維斯塔完全沒有任何變裝。
指定用來會合的地點,克勞迪雅也曾來光顧過,因此她知道內部房間的裝潢。

「再怎麼折騰人也該有個限度。」
席爾維斯塔的手突然環住她的腰,克勞迪雅驚呼一聲,連忙用雙手捂住嘴。
聽見席爾維斯塔帶點嘆息的語氣,克勞迪雅抬眼仰望他。
席爾維斯塔望着一臉猶豫的克勞迪雅,拍了拍自己身旁。
「看得出來嗎?」
看到託利斯坦用雙手捂住耳朵的模樣,克勞迪雅露出苦笑,便承諾只要一想到方法就會寫信聯絡席爾維斯塔。
「這還真是出乎意料。」
「席爾維斯塔殿下,請放開我吧。」
爲了傾聽百姓的聲音,王家推崇王室成員在確保安全的狀態下出巡視察。
長桌上擺滿了點心和輕食,甚至還有三層點心架。她的視線往旁邊移動,那裏座落着玻璃櫃,裏面擺滿了色彩繽紛的蛋糕。這個房間儼然就是一間咖啡廳。
名字是她隨便取的。
沒過多久時日,兩人便迎來了實行日。
在王宮和學院都得被迫工作,會累也很正常。
不過克勞迪雅實在不認爲,服裝有辦法輕易遮去那張連她都會看得入迷的美貌。
「總是穿着會讓人喘不過氣的。」
「謝謝您的稱讚。席爾維斯塔殿下也一如往常十分帥氣。」
雖說是街上,但正確來說是貴族才能進入的貴族街。每條道路都有衛兵站崗,若看到可疑人士便會上前詢問。
穿上讓人聯想到澄澈天空的水色連身裙,並戴上帽檐較寬的白色帽子,對克勞迪雅來說,這是難得的淺色系配色。不過這樣的服裝色系強調她一頭黑髮,長長的秀髮襯托出身材曲線。
克勞迪雅寫信聯絡席爾維斯塔關於這個方法,他就立刻將視察城下編入行程中,看來真的累積了不少壓力。
克勞迪雅接收到指示,然而可以坐的地方只剩下席爾維斯塔隔壁了。本來應該有單人座的椅子,不知道爲什麼被撤走了。
說到兩人距離有多近,簡直就是馬車驚魂記再次上演。
「那真是太好了。總之妳先坐下來吧。」
「妳爲什麼沒有穿束腰?」
這是克勞迪雅在學生會室,聽到席爾維斯塔在王宮時,也總是在執行公務時想到的。
但是即便他要克勞迪雅展現誠意,克勞迪雅也沒有什麼誠意可展現。該怎麼辦纔好呢?
「雖然面露倦容,但心情看起來很愉悅。」
「妳差不多也可以展現誠意給我看了吧。」
(席爾維斯塔殿下會打扮成什麼樣子呢?)
(這是什麼生澀的反應啊!? 不過……這麼說起來,我還是名副其實的處女呢。)
她想幫忙揉揉肩,不過身爲公爵千金,可不能碰觸家人以外的男性。
畢竟要顧及他人目光,這下她那過剩的精力總不會暴走了吧。
聽到他流瀉而出的低語,克勞迪雅察覺到,這個舉動讓他自取滅亡。
「誠意……嗎?」
克勞迪雅理解他的意思後,卻依然不懂爲何現在要提起這件事。
「和平常一樣就可以了,不然會被人發現我知道殿下要視察還特別做了打扮。」
其名就叫做「城下視察偶然相遇作戰」。
「幫我想一個不會牴觸未婚妻候補公平性又能見面的方法。」
「沒錯。」
看來沒有其他選擇。
「席爾維斯塔殿下,總之能請您先把手放開嗎?」
「我不要……」
那聲音如蚊蚋般微弱。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聲音,克勞迪雅一方面感到驚訝,一方面據理力爭道:
「我們彼此都只是稍微激動了點而已,不是嗎?」
「……」
席爾維斯塔終於聽進了克勞迪雅的話,輕輕地鬆開了手。不過他鬆開的手依然放在沙發上,阻止克勞迪雅的身子離開自己身邊。
他就這麼想要有肢體接觸嗎?
(這麼說起來,殿下想尋求療愈呢。)
席爾維斯塔並非單純想要戲弄她。克勞迪雅改變了想法。
有許多男性會從女性柔軟的身體中尋求慰藉。胸部等部位是最常見的例子,有許多客人喜歡把臉靠在胸上,或是搓揉胸部。
話雖如此,但她也不可能提供這種療愈給席爾維斯塔,於是克勞迪雅最後妥協於目前的距離感。
看到他展現出身爲一個男人的渴望,這讓克勞迪雅有了一點從容。
「您今天不是微服出巡嗎?」
「我是偷偷從後門進來的,現在正在視察商店的情況。」
「如您所見,商品從貴婦服變成蛋糕了。」
而且放在這裏的蛋糕很明顯不是商品。
無論克勞迪雅點多少蛋糕,大該都不會收到帳單吧。
「雖然我也考慮過去咖啡廳的包廂,不過還是這裏比較有驚喜感。」
「我確實感到相當訝異。」
「不會難受嗎?雖說是爲了他人和自己,但卻必須不斷去努力。」
「面對席爾維斯塔殿下和侍女表現出來的模樣,怎麼可能會是一樣的呢?」
再加上,席爾維斯塔低頭望着她的眼神帶着甜蜜,這一點也出乎她的意料。
「即便是毫無意義的問題嗎?」
在妓院服務客人後,她才瞭解無論平民還是貴族,同樣都是人。大家都會爲人生煩惱,並尋求慰藉。
(我還是老樣子這麼愚蠢。)
「那是因爲有王室派的各位在努力……」
「看在我眼裏確實如此。無論她再怎麼掙扎,保護妳的人都比較多吧。」
如果是這種驚喜,她非常歡迎。
「啊啊,對了。我差點懷疑公爵的腦袋。」
她悄悄看了一眼站在牆邊的海倫。
嗯。席爾維斯塔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般,輕撫克勞迪雅的臉頰。
即便如此,他還是爲了克勞迪雅準備這一切驚喜。一想及此,克勞迪雅便覺得心情不壞。
「菲爾米娜小姐背後感覺有貴族派在撐腰。」
「克勞迪雅,只要是人都是愚昧的。大家都會犯錯。不過妳有導正錯誤的力量,不是嗎?」
「妳這位公爵千金在說什麼傻話?妳不也很留意自己身邊的人嗎?」
──其實,她一直、一直都很害怕。
無論是妓女時期還是重生之後,她都拚了命地在尋找方法。
「……難道有人提出這種主意嗎?」
她總不能說自己重生了一次,因此她一邊思考、一邊闡述。
「不!我剛剛不是說過,這是沒有意義的問題嗎?」
席爾維斯塔的婚約沒有一絲私情可以介入的空隙。
「席爾維斯塔殿下會……不,沒什麼。」
克勞迪雅開口,隨後發現自己差點問出奇怪的問題。
「別在讓人好奇的地方停下。有想問的問題就問吧。」
他是未來要揹負國家的人。
要說這是理所當然,確實也是理所當然。
這個難解之最在說些什麼呢!
「前提是她做得到這種事的話。至於順不順利,就另當別論了。」
給予克勞迪雅巨大影響的人──
難道她對席爾維斯塔的回答抱有什麼期待嗎?
「雖然我不想思考這種假設,不過我應該會選擇讓政情有利的對象。」
問了又能如何?她自問。
不如說她獲得的更多。
大概是覺得克勞迪雅難得會有這種反應,席爾維斯塔眯起金黃色的雙眼。
「嗯……真是困難。」
也多虧於此,讓她和貴族派並非全然沒有交集。
「既然席爾維斯塔殿下這麼說,也請您再多表現一點情緒吧。」
店家肯定也感到很困擾。
「但是基礎這種東西,很輕易就會崩裂……!」
聽到席爾維斯塔毫不留情的話語,克勞迪雅露出苦笑。
(上一次,一定也是這樣吧……)
「於是我開始去思索,自己究竟能做些什麼。」
在有限的能力下,自己究竟能做到多少事情?爲了提高效率需要些什麼?
有了子嗣的席爾維斯塔和菲爾米娜之間究竟是否有愛情,這是隻有當事人才知道的事情。
也因此,能認識各式各樣的人的學園祭現場,讓她感到很快樂。
貴爲王太子殿下,他國派出這樣的刺客也不奇怪。這可是連貴族之間都會使用的手段。
他爲了今天,究竟動用了多少人手呢?
「反而讓我更想聽了。妳想知道什麼?」
「如果未婚妻候補從我被替換成菲爾米娜小姐,您會怎麼辦?」
「而且我很單純,光是侍女稱讚我一句,就會讓我有動力。」
「我果然是……在害怕她嗎?」
是因爲自己害怕菲爾米娜這一點被說中了嗎?
「權貴者可真是辛苦。」
無論她有多少知識,儘管人生重來過一次……存在於那基底的,或許都是無法改變的根本。
「真是如此嗎?要是我犯下了愚蠢的錯呢……?」
「支持勢力分兩派啊!嗯……不過以我的角度來看,我不懂妳爲什麼會如此警戒菲爾米娜貴女。」
「實在太令人費解了。您感到害羞的時候,耳朵都不會變紅嗎?」
她的眼中盪漾着不安。
「利用價值……」
望着席爾維斯塔淡漠陳述的模樣,克勞迪雅覺得他真的做得出這種事,畢竟在用人方面,他比自己還要高超很多。
她現在正抱着一顆血親炸彈。
室溫突然驟降,克勞迪雅連忙搖頭否認。她本來以爲席爾維斯塔會感到錯愕,沒想到他竟然是不悅。
她理解到,一切都會因愚蠢的行爲輕易崩壞。
「學園祭這個點子也是如此,妳的創意實在令我佩服。妳究竟是以什麼爲契機的呢……不,或許應該說契機衆所皆知吧。」
看來無路可逃。克勞迪雅放棄地說出了疑問,她的聲音不受控地變得脆弱:
「我倒覺得比女人心好一點。」
「……經您這麼一說,要是能這麼容易就理解您的內心,一下子就會有人對您設下美人計了呢。」
「所以?妳害怕菲爾米娜貴女到有些過度的理由是什麼?」
即使發誓要成爲超越菲爾米娜的惡女。
不過她希望能別在密閉空間肢體接觸。
「面對我的時候,妳不能變單純一點嗎?」
「這原本是妳的提議。妳還喜歡嗎?」
血統一點意義也沒有。只要一個過錯,信賴就會輕易崩解。
「我不是有表現出來嗎?」
席爾維斯塔的聲線沉了下來,竄過一絲緊繃。
即便克勞迪雅就這樣被選爲未婚妻也是一樣的。婚姻不過是基於政治判斷後的產物罷了。
「竟然是靠這方面諒解的嗎?」
妓女當中似乎也有專門做這種生意的人。
「不過有必要這麼在意這一點嗎?妳身邊也有擁護者,不是嗎?」
克勞迪雅一直隱藏至今的情感,像是決堤了一般蜂擁而上。明明不冷,她的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
「也就是說,菲爾米娜小姐有可能被選爲未婚妻?」
林吉公爵家雖然屬於王室派,卻站在中立立場。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擔心連克勞迪雅都傾向貴族派,王室派牢牢實實地鞏固在她的周圍,徹底到即便出席大規模宴會,她的視野中也只會出現王室派的貴族千金。
克勞迪雅沒有一個能用的手段。
「彆強人所難。畢竟我從懂事開始,便一直接受不能讓情緒外露的教育。」
「既然貴族派能將她當作傀儡,沒道理王室派就不能把她當作傀儡。」
貴族的爵位越高階,婚姻和政治就越加密不可分。
「沒辦法斷言說沒有可能性。先假設她被貴族派吸收,若在這個前提下還有利用價值的話,或許有可能會選她。」
「不……不過有時候,我也想要妳做出單純的反應。」
「男人心可真是複雜。」
「爲了保護重要之人,爲了保護自己,直到現在我也依然在重複進行嘗試。」
「是的,沒想到您願意做這麼多準備,我感到很開心。」
一旦過於意識這一點,自己好像又緊張了起來,於是克勞迪雅假裝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她看起來很適合當傀儡。」
爲什麼她會問這種根本不值得一問的問題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桌上擺了一排蛋糕,室內飄蕩的空氣感覺也很甜膩。
一想到菲爾米娜的事情,就讓她頭疼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即便充滿惡意的謠言擴增,甚至是貴族派在支持菲爾米娜,對方都沒有力量顛覆克勞迪雅建立的基礎。席爾維斯塔言下之意就是如此。
「確實是因爲母親大人給了我洗心革面的契機,不過思考方式產生變化是因爲別的事情。」
「我以前曾深信,血脈和地位是無可動搖的事物。不過後來我才明白,那一切不過都是盲信。」
「差點忘了。」
「您比較喜歡單純一點嗎?」
「呵呵!當然也會有感到麻煩或想偷懶的時候,不過並非都是辛苦的事情。」
若非如此,她大概無法堅持下來吧。
「您會讓菲爾米娜小姐去刺探貴族派嗎?」
即便現在的菲爾米娜讓她覺得稚嫩而拙劣。
但對方那充滿愉悅的表情總會閃過她的腦海,讓她擔心不知何時又會再次看到一樣的景象。
屆時,自己真的有辦法保持理智嗎?
她明明已經重生了……
可是深植的心理陰影卻揮之不去。
她的視線扭曲。
當她發現那是淚水導致的時候,眼前已出現席爾維斯塔的胸膛。
「抱歉,我並不是想把妳逼到無路可退。」
席爾維斯塔環過她後背的手臂使勁,克勞迪雅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他緊緊抱在懷裏。
「我只是想要了解妳而已……很抱歉。」
「不,我才感到抱歉,是我失態了。所以請您不要道歉。」
克勞迪雅推了推席爾維斯塔的胸膛。
然而他的身體卻一動也不動。不僅如此,他的手臂又收得更緊,使兩人更加緊緊相貼。
席爾維斯塔的瀏海輕輕碰觸到她的耳朵。他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邊。
「既然讓妳感到這麼不安,乾脆抹殺掉她吧。」
席爾維斯塔的聲音令她的腰一顫。
克勞迪雅的肩反射性彈開,不禁瞪大了雙眼。這話實在令她太過震驚,連眼淚都縮回去了。
「席爾維斯塔殿下?」
「這麼一來,克勞迪雅就能爲了我騰出更多時間吧?」
「您說話再怎麼可怕也該有個限度。怎麼突然這麼說?」
不過多虧於此,克勞迪雅被迫更深入思考。
現下,即便自己佔據優勢,她也沒有辦法放下心。因爲就算和菲爾米娜做下了斷,也不代表不會出現第二、第三個菲爾米娜。難道每遇到一次難關,她就要畏懼看不見的影子嗎?
「我很冷靜。」
「豈不是很礙事嗎?而且她若消失,妳也能放下心。」
真是諸事不順。席爾維斯塔終於打消了念頭。
──克勞迪雅尚未得出答案。
「唔!妳會怕我啊……」
「她若不在了,父親大人和莉莉絲女士會很難過的。總之請您先冷靜一點。」
究竟是什麼讓席爾維斯塔有這種想法?還是自己情緒失控造成的?克勞迪雅的思緒跟不上狀況。
(只要沒了菲爾米娜,一切問題就都解決了嗎?)
「若真是如此的話也很令人害怕呢……!請您不要冷靜地想抹殺別人!」
(不能獨佔玩具,讓他這麼不悅嗎?)
「要不要爲席爾維斯塔殿下騰出時間,全都看我的意願喔?」
就像把女裝店變成咖啡廳一樣,如果是席爾維斯塔的話,感覺真的會迅速了事。
「因爲妳的心被菲爾米娜貴女佔領的區塊,看起來比我想像中還要多。」
「所以您想要抹殺掉她?」
「就算是這樣吧,有她存在究竟有誰得利?」
誰敢保證下一個被抹消的人不會是克勞迪雅呢?
(我或許錯失了什麼重要的要點。)
如果菲爾米娜真的因此被抹消,她完全沒辦法放心。
(沒想到席爾維斯塔竟然會對菲爾米娜懷抱如此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