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役千金因重逢不禁仰天懊惱
《被定罪的惡役千金回到過去成爲完美惡女》 · 楢山幕府 · 5819 字
最近天空時常被沉重的雲朵遮蓋,不過此刻仰望的冬空晴朗無比。
(簡直像是在祝福勞邇殿下全新的旅程一樣。)
在藍天之下吐出的氣息帶着白霧,清澈的空氣進入肺部,讓人感到有種舒爽感。
或許是因爲有陽光,抑或是因爲身穿毛皮做成的毛絨防寒裝,即便身在外頭,克勞迪雅依然不在意寒風。
或許是因爲季節準備要轉換了吧。
不等學園開學,勞邇今天便踏上歸國之途,爲了在哈蘭德王國的支援下,和他的親哥哥芭裏國王進行協商。
一直到最後,勞邇仍不願訴諸武力。
不過,哈蘭德王國依然以護送的名義派出軍隊。
以林吉公爵家爲首,留在王都的高階貴族們都聚集在王宮,前來目送和勞邇一同出發的騎士們。
典禮順利結束,最後只要目送一行人離開王宮就好。
(典禮前簡直可說是夏綠蒂的主場呢。)
典禮的主角當然是勞邇,不過在主角登場之前,貴族們的視線都集中在夏綠蒂身上。
運用了視錯覺的禮服十分引人注目。尤其是在意自己豐滿體型的千金婦人們,絡繹不絕地相爭詢問着夏綠蒂。夏綠蒂一臉開心地回答問題,那惹人憐愛的模樣爲現場帶來祥和。
就連現在,克勞迪雅的視線角落,還有與她情投意合的千金們聚集在一起的身影。
克勞迪雅也和露伊潔一行人度過了熱鬧的時光,現在正在設置的宴席休息片刻。
呼地吐出一口氣,克勞迪雅沒有多想地望着冒出來的白煙時,和她一樣身穿厚重毛皮的席爾維斯塔來到了她的身邊。
「真想探訪看看林吉公爵家的領地。」
大概是被大張旗鼓準備要出發的一行人感染了心情吧,或是想排解不能和朋友一同離開的寂寞,席爾維斯塔說了這樣的話。
「雖然冬季沒有什麼人,不過是個十分祥和的好地方。席爾有看過地平線嗎?」
前往林吉公爵家的領地,會讓人覺得和王都的繁忙簡直像是不同世界一樣。
看到嘆氣的露伊潔,克勞迪雅完全無法反駁。
(希望事情能順利談攏。)
「布條會遮住我們的。」
「呵,有我在妳身旁,妳不需要害怕。」
同理,勞爾那邊聽說也有相當數量的船隻將要同行遠航。
威風凜凜的身影沒了過往的陰霾。
雖然不痛,不過因爲夏綠蒂緊緊抱住克勞迪雅,豐滿的胸部壓迫着克勞迪雅。
雖在戶外,不過天幕下方還放了沙發等完善的設備。四周還有護衛騎士佇立原地不動,儼然成了人肉牆壁。再加上兩人身旁有巨大旗幟,對即將遠行之人誇耀着哈蘭德王國的徽章。
雖然蕾思緹亞看起來信誓旦旦,不過看來即便是她,還是很難回到勞邇身邊吧。
假裝沒有發現她染上嫣紅的臉頰,這次反倒換成克勞迪雅想要緊緊抱住露伊潔了。
雖然受到景仰很令人開心,不過克勞迪雅也沒有預料到夏綠蒂會如此親近自己。
「妳爲何要逃?」
席爾維斯塔雖然用甜蜜的聲音這麼說道,但是一點也不可信。
看着露伊潔生硬叫出綽號的模樣,克勞迪雅不禁感到怦然心動。
席爾維斯塔和克勞迪雅身在送別的場合。
「只要到了近海就是一望無際的海平線。看到那片除了自己的船隊以外什麼也沒有的風景,會改變一個人的價值觀。」
不知道海平線是不是也一樣?克勞迪雅不經意地微歪着頭。
再加上勞邇還有另一張王牌。
在典禮開始之前,夏綠蒂便對她祭出以突擊爲名的招呼。
這一點也攸關蕾思緹亞的存活。
經他這麼一說,連平時隨侍左右的託利斯坦都不見了。
看到夏綠蒂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克勞迪雅默默移開了手。
「終於出場了啊。」
這正是席爾維斯塔和勞邇聯手後才能得到的成果。
「夏綠蒂小姐,這樣太沒規矩了。克勞……小迪看起來都要窒息了。」
身體被放開後,克勞迪雅摸了摸夏綠蒂的頭,後者便露出陶醉的表情。
不同於席爾維斯塔,不需要上臺的克勞迪雅排在學生隊伍中。
席爾維斯塔突然碰觸她的耳朵,她的肩膀不禁抖動,
(這代表勞邇殿下就是如此重要的存在吧。)
差不多該去自己待命的隊伍,克勞迪雅便將夏綠蒂託付給夏綠蒂的朋友。
她的抗議被吞沒。
布萊恩向克勞迪雅報告過,有貴族扮成商人入國。將哈蘭德王國的調查資料比對王子派的情報,得知偷偷入國的貴族是王太子派的人。
但若扣除掉這一點……
「我感覺到人身安全受到威脅。」
王太子派想要拉攏對哈蘭德王國不滿的貴族,並想讓貴族成爲勞邇的同伴,藉此絆勞邇一腳。
「想像了一下,感覺真可怕。」
克勞迪雅用視線搜尋有沒有可搬的救兵。事到如今,就算是父親也好。
聽見席爾維斯塔的聲音,克勞迪雅抬起視線。吵鬧的喇叭聲響徹這一帶。
聽到席爾維斯塔的發言,克勞迪雅的腦中差點冒出夜間活動的景象,連忙展開了扇子。
光是如此,哈蘭德王國對王太子派的印象就跌落谷底。
(雖然她大概不是故意的。)
她不小心發出了奇怪的叫聲,幸好周遭的人似乎沒有聽到。克勞迪雅看向金黃色眼眸。
一見到面,夏綠蒂便狠狠抱住克勞迪雅,讓她話只說到一半。
今天是學園的開學典禮。
即便如此,人世間就是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
「我也能理解憧憬姐姐的心情。」
「不用擔心,我會溫柔待妳。」
「身懷六甲……」
一直到最後一輛馬車消失無蹤爲止,克勞迪雅都沒有離開現場。
席爾維斯塔則抓着旗幟的一角。
「您這是不實的指控!」
不需要僞裝自己的安心感,有人會站在自己這邊的安全感,這都是克勞迪雅對海倫抱持的感受。
看不下去的露伊潔輕扇了下扇子。
更不用說會跟隨王太子參與船旅的護衛艦隊數量有多少了。
看來似乎做好出發準備了。
情急之下改變話題。
虛脫的克勞迪雅坐到沙發上。
「噫啊……!」
(到頭來,芭裏國王的治世還是有破綻。)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呢。」
領地雖然有巨大湖泊,克勞迪雅甚至也坐過船,不過從來沒有渡過大海。
由克勞迪雅帶席爾維斯塔去認識領地,反過來亦然。
「論機會的話,大概要等到婚後的外交政策,不過會提早還是延後則要看時機了。」
「原來如此,妳想像了人身安全會受到威脅的事情。」
面對眼前的肉食性猛獸,克勞迪雅遠離了席爾維斯塔一步。
「再這樣下去,她是不是會喪失可以潛藏的地方?」
他們之所以會奮起想要將勞邇拉下來,就代表勞邇的存在便是如此具威脅性。
大概也因爲高聳的建築不多,視野很開闊,在那裏度過的時光讓人覺得悠然自得。
「夏綠──喔……日安。」
哈蘭德王國手上握有僞造的指示書。
報酬是芭裏王國的爵位。
在風中飄逸的旗幟被強硬的力量拉扯,遮住了克勞迪雅他們。
「相信您一定會感到訝異。佔據視野的遼闊平原究竟有多麼心曠神怡,一定要親眼看看才能體會。」
令她不禁想像在腳踩不到地的地方落單。
和席爾維斯塔相反,她沒有看過海平線。
因爲席爾維斯塔先發制人,待兩人從學園畢業後便能結爲連理。
焦急的王太子派絲毫不顧失敗時的風險,不斷做出失策之舉。
「時機嗎?」
雖然王太子派在公開場合,也有嘗試與哈蘭德王國建立關係,然而結果卻是如此。
「迪雅?」
「席爾……!」
王太子派太過拘泥於勞邇。
「我看過海平線,倒是沒有看過地平線。」
雖說幸好沒有貴族立刻答應誘惑,不過這對哈蘭德王國來說是不可輕忽的事態,於是他們徹底搜齊了證據。
「那東西也扭曲得很有趣。反正她有沒有作用都是碰運氣,妳不需要在意。迪雅,妳的耳朵很紅喔?」
「對不起!因爲可以進入姐姐大人就讀的學院我感到很開心,纔會不禁……!」
「沒、沒有看見蕾思緹亞大人的身影呢。」
勞邇走向格外華麗的馬車。她的視線停在勞邇身上。
他揮了揮手,向兩人道別。
(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再見面。)
「克勞迪雅姐姐大人~!」
不需要說明,席爾維斯塔指的就是懷孕。
「席爾,還有別人在看。」
勞邇在坐上馬車前停下了腳步,並與克勞迪雅他們對上視線。
「很遺憾,公爵和巴吉爾都不在位子上。畢竟我可不希望有人來打擾。」
和典禮相比,送別比想像中還要輕描淡寫地結束了。
「雖然年級不同,大概很少有機會見面,不過請多指教。」
「是的!呼啊~」
發展成武力衝突的可能性接近零。
「若身懷六甲可就不能外出了。」
「夏綠蒂小姐已經完全被小迪折服了呢。她是不是不記得自己是未婚妻候補了?」
一直到不久前爲止,以勞邇爲首的王子派都會充當制衡角色,防止他們造成國家的損失,不過自從芭裏國王招來國民反感後,國王直屬的臣子其無能一覽無遺。
正如席爾維斯塔所言,沒有人看見兩個影子重疊了短暫的片刻。
既然哈蘭德王國決定要支援勞邇,能不能潛入王子派當臥底可是重要關鍵。
只要身邊有類似的對象,她便能理解夏綠蒂會如此親近自己的心情。
在這陣喧囂當中,樂團開始演奏,宣告典禮開始。
席爾維斯塔現身在臺上,所有學生入迷地看着他的舉手投足。
每一根飄逸的銀髮,都彷彿綻放着光輝一般。
璀璨點綴的表情溫和沉穩,散發出神聖的氣質。
所有人都對這未來國王的身影感到振奮。
唯獨一個人除外。
(發生了什麼事嗎?)
如果巴吉爾和託利斯坦也在這裏的話,克勞迪雅大概會和其他人一樣吧。
席爾維斯塔溫和的表情中,存在某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
而真相則在席爾維斯塔打完招呼的最後揭曉。
「接下來,我要介紹一個人給大家認識。各位儘管訝異吧。」
席爾維斯塔感覺有點半放棄地催促某個人物登場。
從看不見身影的角度出現在講臺上的人是──
「Hola!除了新生之外的人都在畢業宴會見過了吧?今後請多多指教。」
克勞迪雅不可能看錯這位褐色肌膚、笑容開朗的少年。
雙方對上視線後,對方甚至還眨了眨眼。
與勞邇的重逢比克勞迪雅預料中還要早。
典禮結束後,即便和席爾維斯塔會合,克勞迪雅的思緒還是轉不過來。看到勞邇身旁站着肌膚雪白的男裝麗人,就更是如此。
和往年不同,身爲親信的託利斯坦和蕾思緹亞身穿禮服。
(難道被推翻了嗎?)
(他應該沒有時間在這裏摸魚纔對。)
「糟了,我沒有帶劍。」
第二章 完
在放逐之地獲得同伴,沒有責備哥哥而是開導哥哥的勞邇,現在已經被當作英雄對待。
因爲有國民的聲援,才讓勞邇有機會來留學。不過當然也因爲王子派握有了實權吧。克勞迪雅望向蕾思緹亞,後者則回以美麗的笑容。看來稍後有必要聽一下詳細過程。
兩人曾聊過想要嚇嚇席爾維斯塔。勞邇現在是不是正單獨執行這個計劃?
「好可怕!你剛剛想砍我,對吧!? 」
席爾維斯塔臉上的情緒全數消失,接着手伸向自己的腰間。
要有貴族的支持,纔會有國王的地位。支持勢力顯著地減弱,芭裏國王也等同於失去了可用的左右手。
「不用擔心,我不會向哈蘭德王國要求迎娶林吉公爵千金,我尊重克勞迪雅的心情。我只是爭取了時間而已。」
「爭取時間……?難道說──」
這個解決方式看起來十分符合和平主義者,不過一切僅限於表面上。
實際上,克勞迪雅已被內定爲未婚妻,不過聽到勞邇的這番說辭,讓她嗅到一絲不對勁。
僅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克勞迪雅已被內定爲未婚妻。
芭裏國王承認自己的錯誤,並和王子和解。雖然對象是親弟弟,不過一國的國王竟然會謝罪,這可是破例中的破例。
與其說他體諒親哥哥,不如說更重視國民的感受。
這熟悉的語句,和勞邇前世對她提出贖身的要求時一樣。
不僅如此,他還執起克勞迪雅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
對克勞迪雅來說,只是到結婚之前的期限恢復原狀罷了,同時這也是哈蘭德王國該有的慣例。但就席爾維斯塔的神情來看,今後人際關係方面恐怕會有一陣波瀾。
「你明明接下來要大舉爭取芭裏王國在各地方的權力,還說什麼傻話?」
「多虧有妳的建議纔有現在的我。希望妳能和我一起去芭裏王國。」
在學園不論貴賤,學生均不得配戴武器。
看到克勞迪雅露出狐疑的表情,勞邇依然不改笑容。
「有時即便私底下已成定局,事後卻又被顛覆,這才叫政治吧?」
席爾維斯塔似乎也感覺到不安穩的氣息,挑起一邊的眉毛。
「沒有。」
惡作劇成功的勞邇,看起來打從心底感到很開心。
「大概兩天前吧。我在海上時還擔心有沒有辦法趕上開學典禮呢。」
克勞迪雅已經聽說過芭裏國王和勞邇商討後的結果。
雖然也有許多人已經猜到。不過這個狀況看來,勞邇指的是席爾維斯塔事先溝通過的對象們。
芭裏王國重視血脈傳承。
露出壞笑的勞邇表情邪惡。
勞邇的計謀並非篡奪王位,而是選擇擔任能給予王太子影響力的職位。
「竟然想奪取他國王子的未婚妻,這根本是醜聞吧?」
「閉嘴。明明都被拒絕過了,你都不覺得自己太不幹不脆了嗎?」
沒能摸到平時佩戴腰間的劍鞘,席爾維斯塔不甘心地說着。
「我也沒有帶啊!就算有帶也不會給您的!」
還沒能理解事態,席爾維斯塔便介入其中,拍開了勞邇的手。
「妳嚇到了嗎?哎呀~要祕密行動可真是累人。」
「您是何時來到王都的?」
他似乎也一直瞞着席爾維斯塔,這讓克勞迪雅難以接受現實。她從表情維持溫和的未婚夫身上,感覺到一股緊張的火花。
席爾維斯塔先前已經向相關人士協調過,讓兩人畢業後便能立刻結婚。
「很不巧地,我國非常支持我在放逐之地追求無望的戀愛。」
接着不久,芭裏國王便公佈勞邇將擔任王太子的教育人。
「畢竟我沒有說過要放棄嘛!克勞迪雅也還有可能會變心。」
也因爲這一點,芭裏國王往後難以一意孤行做重大決定。
面對蹙起眉頭的席爾維斯塔,勞邇露出充滿威迫的笑容。
「我沒問你的意見,而且她還只是你的未婚妻候補吧?」
這似乎是因爲兩國王室將共同於學園就讀,纔會在外觀上博取他人注意,好強調兩國羈絆。
「真是一點也不留情!克勞迪雅,比起這種傢伙,我認爲和我一起生活會比較安穩。」
就像哥哥將弟弟放逐國外而招致反感一樣,國民重視家庭羈絆。
勞邇說「爭取了時間」,並不是說未婚妻的內定遭到取消。
(儘管如此,勞邇殿下依然沒有覬覦王位。)
後世,一名歷史學家提起克勞迪雅的名字,並將其譽爲不僅是自國,就連周邊列國王室都掌控在手的惡女。而其研究結果,也只是佐證了哈蘭德王國曾存在過一位稀世美女這項事實罷了。
「嘖!真是沒用。」
「畢竟都給予支援了,這是理所當然的。」
「和你這辛辣的友誼相比,我爭取到的緩衝時間明明很和藹可親。」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發生。
「你的面具剝落了喔,沒關係嗎?」
(是那個嗎?勞邇殿下實行了以前曾說過的,想把席爾的面具揭下來的那個點子?)
「你到底想做什麼?」
那是在爲勞邇介紹學園的時候。
可以肯定的是,國內的貴族已經被勞邇收買,讓畢業後能立即結婚的這個約定被推翻了。
「看來當初放棄你纔是正確的選擇。」
看來勞邇的故事經過各種加油添醋後廣爲流傳。
失敗的王太子派遭到哈蘭德王國的追究而喪失權威,國民也拋棄了他們。於是空出來的位子,必然由王子派佔領。
(事情好像變得很不得了……)
「學園畢業後還有一年訂婚期間吧?在這期間我展開攻勢,也不會有人責備。」
「託利斯坦。」
弟弟依然表現出支持哥哥的態度,這更鞏固了國民對勞邇的支持,令他於名於實都掌握了實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