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惡魔公爵阿茲蘭》 · 최지인 · 5087 字
瑟蕾娜德仔細地觀察着策士。
『不像是在說謊呢。』
策士說他迴歸了一百次以上。
然而阿茲蘭經歷過的只有兩次。
那麼阿茲蘭是失去了過去迴歸的記憶嗎?
「阿茲蘭爲什麼要製造你?」
「爲什麼要問這種事?」
「我想聽你說一遍。」
「這種事直接問阿茲蘭本人不就行了?」
「畢竟那個人也可能在說謊。」
「……你不信賴阿茲蘭嗎?」
「我信賴他,卻也懷疑他。他對我隱瞞了一些事情。」
她一臉泰然地,如此說道。
「策士,我可以成爲你的合作者。」
「哼……」
「如果你肯協助我的話我也會協助你。」
她如此說完,策士便思索了一會。
「瑟蕾娜德皇女。」
「嗯。」
「你大概不記得了,但我之前和你敵對過很長時間。」
「他重複了無數次這種事。一次次一次次一次次地掙扎,卻終究無法改變破滅的命運。」
「所以阿茲蘭就在想。必須根本性地改變什麼。」
「好吧,我就把事情告訴你吧。」
「但是爲什麼我們迴歸到了你被分離後的時間帶裏?之前你應該回歸到了更早的節點。」
「那就是第一次迴歸呢。」
「沒錯。你和克菈烏不也是這樣嗎?」
「不過阿茲蘭犯了個錯。分出我後他本想封印或者索性消滅我……但我最後榨乾力量使用了轉移魔法所以他徹底放跑了我。」
她這才終於開始看清全貌。
「我和你從未正常聯手過。即使一度爲了實現目的而暫時合作,最終還是會有一方背後捅刀。」
「讓阿茲蘭放棄一切。」
必須仔細地聆聽。
策士的聲音中含帶着力量。
策士微微一笑。
阿茲蘭製造分身並非抱有其他的目的。
她這才理解了此前策士的行動爲何沒有效率。
「沒錯。」
說完,策士搖了搖頭。
「從結果來說,他比第一次人生死得更早。然後再次回到了過去。」
「我的目的……」
「第一次人生……」
「什麼?」
「我一開始也是那麼想的。阿茲蘭本體引走你們和使徒注意的時候,我也嘗試過以其他方式行動並尋找新的生路。」
策士的聲音中蘊含着惡意。
「不要相信那個男人,瑟蕾娜德皇女……當然不用我說你也會自有分寸的。」
她儘量維持着冷靜的聲音說道。
「即使你沒死,只要阿茲蘭死了就會馬上回到過去嗎?」
策士的聲音突然黯淡了下來。
策士點了點頭。
策士是承繼阿茲蘭執着的存在。
「那次人生中,惡魔公爵阿茲蘭與你們兄妹爲敵。進行了激烈的戰鬥。」
「……那麼你親自完成此事不就行了?爲什麼要妨礙阿茲蘭?」
「你看到現在應該也知道。無論阿茲蘭怎麼掙扎都只會破滅。」
「……我明白你被分離的經過了。」
「沒錯,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終究沒能改變命運。」
「這樣啊。那麼我換個問題吧。」
「根本性地……」
「……」
「阿茲蘭覺得要想改變破滅的命運就必須改變自己。但是這並非易事。」
「但是啊。」
「所以你就要一直妨礙阿茲蘭呢。不過殺死阿茲蘭你就不害怕嗎?這等於是殺死自己吧。」
「沒錯,阿茲蘭通過分離我獲得了新的人格。」
「沒錯,但是……使徒的力量遠比我想象的要強大。」
「阿茲蘭再一次開始戰鬥。分析自己爲何敗北,並想趁早除掉你們兄妹。」
「就是說阿茲蘭一死我和克菈烏也會一起回到過去呢。無論那一刻是否死亡。」
策士的聲音中包含着絕望般的斷念。
「瑟蕾娜德皇女,你覺得自己被阿茲蘭愛着嗎?」
「沒錯,他想通過那個禁斷的魔法分離出人格的一部分。」
他是說作爲策士嗎,還是說作爲阿茲蘭?
「……這點我也不太清楚。你問阿茲蘭吧。」
「你爲什麼要妨礙阿茲蘭?不,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凱特、瑟蕾娜德、歐文、蕾娜、修特蓮……除了你們一夥還有克菈烏、莆妮卡、塞芃、艾莉內西婭等大諸侯。還有使徒……這世上的所有存在都在把阿茲蘭逼向破滅。」
「和阿茲蘭再次合體。」
「要想改變命運,必須改變什麼?」
那麼,阿茲蘭製造策士並非爲了製造分身……
「無法正常使用魔法的,生命力枯竭的廢渣……你覺得使徒會讓這種人當上世界的支配者嗎?」
「就是說讓阿茲蘭覺得『反覆迴歸繼續戰鬥毫無意義』,讓他死心並歸依使徒呢。」
「本來阿茲蘭是不會愛上你這種女人的。他壓根就不曾愛過任何女人。況且你還是無數次妨礙過阿茲蘭的宿敵……不過既然阿茲蘭通過分離我獲得了新的人格,他就足以做出『愛你的樣子』。」
「因爲名爲阿茲蘭的男人,是這世上比誰都愛自己的男人。」
「沒錯,那樣他就沒有了分離我的必要。就能再次與我合爲一體。」
「歸依使徒……?」
那麼策士應該絕對容忍不了屈服使徒。
「我是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爲了迴避破滅的命運而從自身人格中分離出來的……累贅部分的集合體。」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
「結果阿茲蘭敗給了你們,迎來了死亡。然後……回到了過去。」
策士大約下定了決心。
她點頭後再次開口。
「……答對了。」
「阿茲蘭覺得自己的那種自戀很礙事,於是決定強行改造自己。」
「那麼你要怎麼做?」
「這話倒是奇怪。阿茲蘭的目的不是掙脫使徒的束縛嗎?」
「……」
「瑟蕾娜德皇女,你是不亞於惡魔公爵的……惡毒的策士。我要如何信任那樣的你?」
他是爲此才一直妨礙阿茲蘭的嗎?
「爲什麼?」
策士露出了苦笑。
「你讓我用這破破爛爛的身體吸引使徒的注意?」
「通過使用安杜馬裏?」
「等一下。那麼……」
「……」
「就是說這事重複了一百多次呢。」
「……所以?」
說完,策士再次笑了。
「對這個世界的怨恨、對人類的憎惡、對自身安危的執着、享受他人痛苦的嗜虐傾向、除此之外的一切……他將自己不需要的負面部分全都推到了我身上。」
那和瑟蕾娜德所知的阿茲蘭稍微有些不同。
意想不到的一句話。
「你也做過些掙扎呢。」
「我想讓阿茲蘭放棄抵抗並歸依使徒。」
聽完這個問題,瑟蕾娜德思索片刻後答道。
「最切實的,是改變人本身。」
策士再次笑出了聲。
策士如此說完並笑出了聲。
「如果能在你和阿茲蘭之間製造裂痕的話那就足夠有意義了。」
只是單純地從自己身上「分出了」不需要的部分。
「從一開始我就在想些不切實際的東西。索性……藉助使徒的力量掌控這個世界纔是最好的做法。」
「你不是信不過我嗎?」
「……!」
結果策士的目的是和阿茲蘭再次合二爲一成爲完全體。
「從哪說起呢……對了,得從一開始說起。第一次人生。」
聽這個男人說話的機會或許今後就不再有了。
策士點了點頭。
「對,沒錯。」
「有什麼害怕的必要嗎?反正阿茲蘭一死阿茲蘭和我都會自動回到過去。」
策士噗哧一笑。
「……」
這是很重要的情報。
只要阿茲蘭死了大家就會一起迴歸。得知此事是個很大的收穫。
「……看來你對迴歸不太瞭解呢。」
「嗯,確實。」
「阿茲蘭沒怎麼跟你說過這些嗎?果然那個傢伙在欺騙你把你當利用對象……」
「啊,這個話題就到此爲止吧。」
瑟蕾娜德冷淡地說道。
「我並不怎麼懷疑阿茲蘭。」
「……什麼?」
「現在也套到了足夠的情報,我也沒必要再迎合你的脾氣了。」
說着,瑟蕾娜德把頭轉向了一旁。
「蕾娜,把那個拿來。」
「啊,是!」
蕾娜撿起了放在地上的物體。
「策士。」
瑟蕾娜德接過那個物體並說道。
「感謝你的熱心說明。多虧了你我得到了很多情報。」
「有趣起來了呢。」
策士嗤之以鼻。
「所以你想怎麼樣?情報拿到了所以要殺死我嗎?」
被獨自留下後,難以名狀的虛無感湧了上來。
比起被分離前他確實失去了冷靜。
「確實像這麼回事……」
「你是誰?」
『本該再小心點行動的……』
「看來是有什麼圈套呢。」
瑟蕾娜德慢慢地舉起了德斯提特因。
「真危險呢。你這麼做的話本體的阿茲蘭也會受到影響。你要連阿茲蘭……」
瑟蕾娜德繼續說道。
策士的聲音中沒有半點虛勢。
現在一旦死去便就此結束。
與提爾蒲和麥希亞不同,她並沒有怎麼動搖。而是慎重地觀察起了狀況。
在那強大的力量面前,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只會敗北。
阿茲蘭迴歸後他雖能再次從那時開始,卻會完全失去分離後的記憶。
『不……是看見他拉攏凱特和瑟蕾娜德後變得焦躁了嗎?』
「你懂我的意思嗎?」
「這個人也需要獨自思考的時間。反正他現在的狀態什麼也做不到。」
「瑟蕾娜德皇女,我們是超越死亡的存在。」
他如此說完的瞬間,阿爾特雅拿着星潰劍擺出了警戒姿勢。
最近的迴歸中他作爲艾莉內西婭的策士暗中活動把瑟蕾娜德逼入了絕境,卻終究變成了現在這樣。
「停下!我叫你停下!不行……!」
一旦那麼做那個人的人格就會大爲改變。
「這樣一來你就跟不上我們了。你也不再是有威脅的存在了。」
那樣沒有任何意義。
這時,黑暗中傳來了聲音。
現在這具靈魂再也無法迴歸了嗎?
無比地虛脫。
「雖然和主君長得一樣,但和之前穿着有別,氛圍也有些……」
然而最終都失敗了。
「不要誤會,阿爾特雅。我現在用不了魔法,如你所見被牢牢捆着動彈不得。」
『那麼……』
* * *
「……阿爾特雅。」
德斯提特因的用法已經在上上次人生中充分研究過了。
要最後一搏嗎?
雖然無法明確,他卻能知道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消失了。
「怎麼會害怕呢?反正即使現在我死了,回頭阿茲蘭死後我也能再次回到過去的時間。」
「你的目的說到底也是活下去吧?你肯幫忙的話我們也能更順利地完成事情。」
這種事她無法容忍。
「嗯?」
反覆至今的人生中,阿茲蘭多次嘗試過拉攏凱特和瑟蕾娜德。
「瑟蕾娜德……!」
因此在瑟蕾娜德手下品嚐敗北之苦的記憶也原封不動地留了下來。
不愧是阿茲蘭的部下中資質最傑出的女人。
因此他才更加無法容忍其同時把凱特和瑟蕾娜德收作同伴混得風生水起的模樣嗎?
「看來你不怕死?」
她馬上察覺到策士在迫不得已地說謊。
阿茲蘭將那份怨恨分離後創造了他的人格。
「不行!住手!」
「這個人怎麼辦?」
爲了使這個男人今後無法迴歸,她要徹底地殺死相應的部分。
這次人生他徹底失敗了。
「主君爲什麼會是這副……等等。」
以前的話他不會只帶着提爾蒲就親自闖進荊棘王宮。
問題不僅在於擁有強大力量的凱特,還有不亞於阿茲蘭的策略家瑟蕾娜德。
瑟蕾娜德的聲音傳來。
策士臉色一僵。
「主君?!」
「你丫……!」
「請你慢慢想吧。」
她覺得憑藉他們的力量就能戰勝對面,但這是巨大的錯覺。
「由此我還能確認到你被逼入了絕境。」
「你先過來。」
一方面是因爲兩邊根本性的思想差異,一方面卻也怪其忘不掉對凱特和瑟蕾娜德的怨恨。
要是能做到那事阿茲蘭就不會分離出自己了。
有人自言自語地靠近。
阿爾特雅一臉慎重地觀察着狀況。
「你讓我……協助你們?」
「嗯,看來是這樣呢。」
「死心吧。」
瑟蕾娜德慢慢地點頭。
說着,她解開了裹着德斯提特因的布。
「你現在無法回到過去了。換言之現在在這裏的你一旦在這次人生中死去就結束了。」
『不管怎樣……』
是阿爾特雅。
「現在你剩下的路只有兩條。」
「一條是就此死去。然後另一條……是老老實實地協助我們。」
「……」
「你要和阿茲蘭再次合爲一體?不需要。」
『要像瑟蕾娜德所說的,協助他們嗎?』
作爲阿茲蘭・德・杜拉佩斯特活到現在的記憶原封不動地傳給了這具身體。
「蕾娜,我們差不多該出去了。」
「……」
而且瑟蕾娜德太過看輕使徒了。
「外面還有屍體在打仗……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
不行,不能那麼做。
對準吶喊的策士的胸口,她將德斯提特因刺了進去。
巨大的喪失感襲來。
「策士,我並不怎麼看重你和阿茲蘭是如何活到現在的。對我來說阿茲蘭就是和我相處至今的那個男人。從上上次人生起相處至今的那個人格。」
「所以,我要用德斯提特因殺死你的迴歸能力。」
「你丫……」
說完,瑟蕾娜德和蕾娜一起走了出去。
然後她終於注意到了這邊的狀況。
「這樣你就繼承不了這次人生的記憶了吧?上一次和上上次人生的記憶大概也會一併消失,也許就連那之前的記憶也會消失。」
瑟蕾娜德轉頭望向了蕾娜。
「聲音也確實和主君很像……」
「說話終於粗魯起來了呢。」
「謊言對我是不管用的。」
「……」
「哼,明明約定地點在這裏怎麼大家都不在……」
「……」
她大約和阿茲蘭約好在這裏見面。
「請不要用和那個人相似的聲音叫我的名字。很噁心。」
「阿爾特雅,雖然難以置信但我是阿茲蘭。」
「我實在無法理解。」
「先幫我脫掉這張面具吧。那樣你就能更加確定了。」
「你是說那張只剩一半的面具?這點事的話……」
阿爾特雅維持着警戒的表情靠近。
然後她正要把手伸向面具,卻又把星潰劍探向前方用其尖端正要脫下面具。
「……!」
然而星潰劍的尖端接觸到面具的瞬間。
從面具底下伸出的觸手纏住了星潰劍。
……假如阿爾特雅急忙鬆開星潰劍就能逃脫,然而阿爾特雅沒能輕易鬆開不單純是武器的星潰劍。
「瑟蕾娜德和阿茲蘭……大概都想不到這事吧。」
面具底下的左臉……現在徹底失去人形的那張臉上伸出了觸手,將阿爾特雅和星潰劍一起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