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天使隱瞞的事Q

周最近也適應了打工到日落纔回家的日子，他在夜路上小跑着回家，順便當作運動。

在這個時段穿着學校制服到處走動，有可能會被警察輔導問話，所以周下班後特意換上了運動服，肩上還披着反光的布條。這副打扮說不上好看，但爲了安全也沒辦法。

搭電車回到住家附近的車站後，週一邊注意車輛和行人，一邊往公寓小跑着。到家時已將近九點，這一天再過三個多小時就結束了。

若是平時，已經是喫過晚餐後團聚相處的時間了。

由於之前周都是放學直接回家，這份忙碌讓他產生了奇妙的感覺，可是還不壞。

是之前過得太閒散了。原因之一在於他沒有參加社團，在認識真晝之前都過得懶懶散散的，而且認識之後兩人大多是一起唸書或是悠閒自在地相處，也沒有把日程排得太滿。

像這樣排定日程表並依照計劃行事，雖然會感到有點拘束，卻也很充實。

「我回來了。」

雖說已逐漸習慣了，身體和精神上仍會感覺疲勞，周略有些倦怠地打開家門這麼喊道。家裏的燈亮着，卻沒有人的氣息。

周還以爲真晝早已做好了晚餐在等着他，結果脫了鞋走進家門，客廳裏也沒見到真晝的身影。

再往廚房一看，那裏飄來了好聞的氣味，爐竈上放着一個蓋起來的鍋子。

鍋裏煮的東西似乎已經做好了。看來真晝是準備好晚餐才離開家門的。

周並不認爲真晝非得待在自己家裏不可，覺得她珍惜自己的時間是好事，但還是不由得產生了「真稀奇啊」的感想。

回家之前，周傳過訊息說自己要回去了。是不是應該再傳個訊息？──腦中浮現這個想法的瞬間，家門口傳來一陣急急忙忙的開鎖聲。

「周君、你，你回來得真早……」

「今天有其他人負責事後整理，還有我稍微加快了跑步速度……抱歉，看妳好像在做自己的事情，我是不是該慢一點比較好？」

「沒這回事！我想早點見到你！」

真晝有些慌忙地搖頭。周看着她的頭髮隨着動作輕飄飄地搖擺，同時輕笑着回應：「那就好。」

聽她說出那麼可愛的發言，令周不由得會心一笑，而真晝好像不介意他發笑，只是有些不自在地垂下視線，嘴裏小聲嘀咕着什麼。

「真晝？」

「……真晝有事情瞞着我。」

「所以真晝很厲害啊。」周嘀咕着補充，結果被總司回了一句：「搞半天，我就是聽你在秀恩愛嗎？」讓周覺得有些抱歉，直到電車到站爲止都很不好意思。

「……我能抱抱妳嗎？」

周並沒有指出這點，所以她漸漸恢復了平靜，保持到現在。

「沒、沒問題，我喫得下。好了，你快去洗澡吧。你下班回來，肚子一定餓了吧？」

「啊，我在想一些事情，請別在意。既然你回來了，我現在就去準備晚餐哦。我會趁你洗澡的時候把飯熱一熱，洗澡水已經放好了。」

順帶一提，就算去問千歲和彩香，她們也堅稱不知情。

沒錯，正是關於真晝最近的祕密。

既然她沒有提分手，就表示她只是有些不違反常識倫理的私人祕密。周並不想追根究柢地探問她的隱私，那樣搞不好會讓想要隱瞞的真晝感到不快。

「順便問一下，要是她真的做了什麼虧心事呢？」

正因爲她支持着周的飲食和生活習慣等實際生活，同時還給予精神方面的鼓勵，周才能不以努力爲苦，反而樂在其中。

周也對真晝隱瞞了自己打工的原因，沒有權利對真晝的行爲多加指摘。

今天是打工間隙的休息日，周從早上開始就很閒散。

具體來說，就是烘焙點心的氣味。

「那就去洗個澡，舒舒服服地來喫飯吧，好不好？」

而且真晝雖然並非不太喫飯，但還是喫得比較少的。喫了零食的話，恐怕就很難好好喫晚餐了。

周坐在沙發上，而坐在他旁邊的真晝固然冷靜下來了，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或者說是分心在想其他事情。

但是一碼歸一碼，周也認爲自己有股被矇在鼓裏的積鬱是沒辦法的事。

這樣的生活真的很健康，又遠比以前的生活習慣要好得多。周對此產生了實感，不由得苦笑起來。

經過父母的言傳身教，他因此學會了尊重彼此時間的態度。

雖說是閒散，他起牀後已經做了肌肉訓練和簡單的慢跑，還迅速地寫完作業，因此也可以說是他終於能放鬆一下的時間。

即使是從兒子的角度來看，也經常覺得他們的感情十分融洽，互相理解、彼此陪伴。然而，他們其實也不是無論做什麼都要在一起。

真晝基本上不太擅長隱瞞，而且她本來就不會那麼做。揹着周在暗地裏策劃的行爲本身，似乎就會讓她產生強烈的愧疚感，一旦周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稍微試探幾句，她就會坦白了。

真晝照理說會真誠地告知自己的心意再解除關係纔對。

她輕輕張開雙臂，於是周便順從了她的好意，伸手輕輕環抱住真晝的身體。

周忍耐着不去問清楚，但心裏的不安和憂鬱卻愈積愈多，便忍不住在去打工的路上向自己的同事總司發了牢騷。

「真晝。」

只是看那兩人的樣子，她們應該都知道真晝隱瞞的內容。換句話說，她們也是那個祕密的共犯。

「嗯，因爲是真晝，我覺得不會有問題，可我就是很在意。身爲被隱瞞的當事人，總覺得靜不下心啊。」

看真晝推着自己的背，似乎想要隱瞞什麼的樣子，周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但依然順着她的意思去房間拿衣服了。

「因爲我那時候的確沒什麼自信，都是靠朋友在背後推我一把又踹我一腳，還有真晝支持着我，我才能抬頭挺胸地站起來。」

「那你準備怎麼辦？」

「怎、怎麼了？」

「你和她吵架了？」

「嗯？」

光是這點，周就可以確定她有什麼事情不想讓自己知道了。

「以前在走廊上看到你的時候，你都低着頭，沒什麼自信的樣子……現在完全表現出天使的男朋友的氣概了嘛。」

周等待的態度完全是出於對真晝深厚的信任。

（……也不知道她在隱瞞些什麼。）

「完全沒有，只是真晝偷偷摸摸地在做些什麼……不過看起來也不像是我做錯了什麼事情。」

周的背實際上的確被踢過、打過，不過從比喻的層面上也被打得很慘。多虧如此，他現在才能站在真晝身邊，並且有她支持自己。

打工是每週三到四次，有時會爲了排班方便而增減，不過大致都落在這個範圍。

每次下班回家，懷疑就愈發強烈。說是懷疑，其實已經確信了。她偷偷摸摸地在做些什麼。

「……該怎麼說呢，藤宮你一旦下定決心就很沉穩啊。」

「嗯──要瞞着男朋友的事，一般來想就是出軌之類的吧。不過我覺得唯獨椎名同學不會做這種事。雖然我跟她不是很熟，但是看她的性格和你們兩人感情那麼好的樣子，想想就覺得不可能。」

這也真少見。畢竟她爲了保持身材，基本上都會節制零食攝取。

雖然她平時身上同樣會隱約散發甜甜的芳香，不過和現在飄蕩的香氣有本質上的不同。那並非洗髮精或是她自身的香氣，感覺像從外部沾染上的甜香。

即使兩人互有隱瞞，只要能順利維持感情的話就沒問題了。

今天是巧克力的氣味。

「我自己也這麼覺得。真晝不會做那種不誠實的事情，畢竟她最討厭的就是出軌行爲了。」

然而，周也想不到除此之外，她還會隱瞞什麼事了。

「我相信真晝絕對不會故意傷害我。與其什麼事情都插一腳，還不如各自保有祕密，互不侵犯。正因爲信賴對方，才應該尊重對方的隱私，據說這就是維持穩定關係的訣竅。」

熟悉他父母親的人好像都覺得很意外，但他們並不會老是膩在一起。

在值班時間重疊的日子，周都會跟總司一起前往店裏。在電車上，由於周是在坐到座位上的瞬間說出這句話，總司一時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

「……沒有，就是覺得妳身上的氣味和平時不一樣，有種像是點心的甜味。」

話是這麼說，要是去問真晝也肯定會被岔開話題，周也不想爲了自己的好奇心而逼迫她。真晝可能有自己的考量，說不定是和性別有關的情況。

真晝應該是個非常情深意重、誠實專一的少女。如果她未經商量就拋棄周，那麼問題大概出在周這邊。

「是嗎？」

「……我覺得也是你的品德讓她想支持你喔？」

真晝基本上是個不擅長隱瞞事情和祕密的人，通常馬上會因爲態度露出破綻，這次她卻竭盡全力敷衍周，表現得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這是周不在家的時候纔會有的狀況。在他沒有打工的日子，就完全沒有異狀。

見真晝有所反應，讓周心裏鬆了口氣，並小心翼翼地提問，隨後真晝眨了眨焦糖色的眼眸，臉上漾起柔和的淺笑，點頭同意了。

面對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情況，多少讓周感到不安，可是他知道也有些事情不方便告訴異性，所以最後什麼都沒說。

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他原本還想稍微享受一下跟真晝的親密時光……可是看她那副呆呆的模樣，也不好湊上去。周希望至少能抱抱她，補充一下打工生活所欠缺的真晝成分。

這次是她本人明確地想要隱瞞，也不想被周發覺，所以周纔沒有多問，不過正因爲她是不喜歡有所隱瞞、也不會說謊的人，周纔會感到詫異。

那樣的真晝不可能背叛自己，說到底，周也不相信千歲和彩香會協助這種事。她們同樣有正確的判斷能力，都是在感情上很專一的女孩子，應該對出軌的行爲懷抱強烈厭惡吧。

「是餓扁了沒錯。」

總司隨口提出的假設，是不可能發生在真晝身上的。

既然着急也得不到答案，那還不如悠閒地等待祕密揭曉的那一天。

聽着電車哐當哐當行駛的低沉轟鳴，周輕輕嘆了口氣，彷彿要任其融入行駛聲之中。

「咦！……這是因爲、我在家……喫了零食。」

「謝謝你的評價，不過我還是覺得，我能挺直背脊都是真晝的功勞。我會爲了真晝……這麼說也不對，就連我之所以想要努力配得上她，果然還是因爲她這個人。」

事關真晝，總不會是什麼壞事──正因爲如此確信，所以周不會逼問她。不過他還是沒出息地補上一句「至少原諒感到不安的我吧。」。

真晝似乎比平常略微生硬的表現讓周心生疑惑，他正要從真晝身旁走過的時候，注意到她身上飄來淡淡的甜美香氣。

「……都是椎名同學這位賢內助的功勞……或者說，你愈是珍惜她，她就愈能爲你增添光彩啊。」

（她今天好像也在偷偷摸摸做些什麼。）

正因她在複雜的環境中成長，所以生性絕對不會容許違反道義的事。她父母的婚姻一開始便不是出於愛情，看着在外面找情人過日子的母親，使她對外遇行爲感到厭惡，甚至可以斷言自己不願，也不會那麼做。

考慮到這些，糾纏着一直打探就很沒禮貌了。因此儘管周心裏覺得有些奇怪，他也沒有直接詢問。

「不怎麼辦啊。」

順帶一提，看真晝今天的樣子，也能感覺出她好像打算繼續進行那個祕密，使得周心中的積鬱更是翻湧起伏。

「你想開了啊。」

「先不說什麼光彩的，要成爲配得上真晝的人，可不能表現出懦弱，而是必須爲自己感到驕傲纔行。該說想表現出身爲男人的氣概嗎……會有這種想法都是多虧了真晝，實際上也是她在支持我。」

「既然真晝不想告訴我，那我也不好刨根問底吧。我自己也有一兩個祕密，如果她不希望我干涉的話，我就不問了。」

「那就表示這件事沒有跟我商量的價值。萬一真晝拋棄我，那也是我缺乏魅力、太沒出息的錯。是我不好。」

「是嗎？妳的食量比喫得不多的我還小，飯前喫東西的話會喫不下飯吧？」

真晝似乎有什麼事情瞞着他。

真晝下午來到周的家裏時，神態仍然有些僵硬。現在過了下午茶時間，她才顯得比較平靜，不過每當周看過去的時候，她又略微表現出緊張的樣子，顯然是隱瞞着一些事情。

所以，這表示她有什麼東西不想被周看見吧。

確實地把早上該做的事情做完後，周還有一件在意的事。

即便是待在同一處的時候，他們也常常各做各的。即使如此，氣氛依然溫暖又柔和，讓身爲兒子的周也覺得很舒適。

他大概是看周的神色，感覺到這不是什麼輕鬆的話題，於是正襟危坐地問道：

聽聞周說出「實在是感激不盡」的總結，總司感慨良多地點頭。

珍惜獨處的時間也很重要，他們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時，也經常待在不同的場所。

雖說週末也是賺錢的好時機，但週會空出其中一天和真晝相處。由於不能疏忽了作爲學生本分──學業，店長文華也同意這樣的安排，並且在各方面──包括周打工的真正目的──給予支持。

想必她也有自己的考量，所以纔會拚命隱藏，周只能猜想那雖然沒有壞處，但也大概不是件小事。

周和真晝相識約一年，交往之後大約過了五個月，這段相處的時間已經足夠讓他掌握真晝的性格和習慣了。

聽見周爽快的回答，總司不由得反問道。

「咦？」

這話是恩愛多年的父母說的，因此很有說服力。

周姑且也想過是不是自己無意間做錯了什麼事，所以不着痕跡地問了一下，但真晝卻只是詫異地偏着腦袋，可見並非如此。

「一直以來都很謝謝妳……嗯？」

「也就是說，真晝瞞着我的大概不是什麼虧心事吧。我覺得她不想被我看到、不想被我知道的不是什麼壞事。應該是被我知道會感到害羞，或是關於我的事情吧。如果只是弄壞東西，她會坦率地告訴我並道歉，事情本身應該也沒什麼害處。」

（……每天都有甜甜的味道啊。）

真晝再怎麼喜歡甜食，也不會那麼常喫，而且正因爲她很認真管理自己的體型，就更不可能輕易出手了。

儘管如此，最近她身上卻常常散發香甜的氣味。

陪伴在她身邊的周沒有多喜歡甜食，不過喜歡香甜的氣味，所以他也不討厭在真晝每次靠近觸碰時所散發出的點心氣味。

周的感想頂多就是「好香」而已，他鄭重其事地將那纖細的軀體抱到自己懷裏，正當他想貼得更近，爲了把人拉過來而輕輕觸碰到腰的剎那，真晝的身體忍不住驚跳了一下。

「不……」

聽見她下意識發出的拒絕聲，周心想是自己太急了，感覺到腦袋迅速地冷靜下來。

即便平時就依偎在一起，一廂情願地觸摸身體或許還是不太好。

即便是女朋友，也不代表能擅自觸摸。有時候是她沒有這個心情，有時候可能是不想被這樣撫摸吧。

周臉上帶着一副「搞砸了」的表情，輕輕放開真晝的身體之後，真晝抬頭看向周，好像有些不明所以。

「……抱歉，我太得意忘形了。」

「咦，我、我不是不願意！不是的！讓、讓你誤會了！我不是討厭你抱我哦！？」

真晝發覺周以爲自己拒絕了他，慌忙用身體動作表達自己的意見。

「可是妳說不要。」

「與、與其說不要……是我現在有點在意肚子。」

「肚子？」

「……我、我可能變胖了，所以摟住腰就有點……」

看見真晝把手放在肚子上，周只覺得非常不解。

貫徹自我管理的真晝一直維持着最佳的體型，從外表和摸上去的感覺來看，周完全不認爲她有變胖。

剛纔觸摸的感覺也是一如既往地苗條，不如說周反而有些不安，甚至產生了「也許多長點肉還比較好」這種基於健康層面的擔憂。

依舊敏感的真晝顫抖了一下，不過還是默許了他的動作。

「我超在意的欸。」

就兩人相處的時間來看，周沒看見她有多喫了些什麼，可能是在自己家喫的吧。說不定是找到了什麼好喫到欲罷不能的東西。

「……難道有嗎？」

「妳願意以還有下次這個前提考慮啊。」

「也、也不是習慣……那個、因爲、身爲男人，能夠留下自己的印記，會很開心。」

「……總之，現在不能留痕跡，要留也要等生……」

周心想：「只希望她不要勉強自己。」同時爲了充分感受她和平時一樣的柔軟肢體，溫柔地緊緊抱住真晝。

他抱起僵硬不動的真晝，讓她在自己雙腿之間重新坐到沙發上，結果形成了抱着布偶的姿勢。

「沒什麼……總之，被摸到肚子的話，脂肪就……」

「真難得啊。」

週會堅決否定她以爲自己變胖的誤會，可是他並不打算否定她之後想要變瘦的想法和努力。

「哪有？妳還是很瘦啊，說到底，妳也沒有放縱自己的飲食生活吧。」

通常是真晝撒嬌的頻率要高一些，不過周最近比較常感到累，所以他也學會了像這樣撒嬌。

「這句話可以原封不動地還給妳……也對啦，累的時候會很想念人的體溫。」

那時周也興奮不已，理性幾乎罷工。當然，他當然沒有越過不可逾越的那條線，但還是坦然順從了在雪白肌膚上染色的慾望。

由於真晝很開心周能坦率地撒嬌，因此有時也會不自覺地反過來對他撒嬌。

人爲何能如此纖細卻柔軟呢？週一邊感受着女孩子身體的神奇，一邊把臉埋在她的肩頭，隨即有一股甘甜的香氣，混在柔軟劑和真晝本身的奶香中滑入鼻腔。

如果是周做的事情，她大多會接受，也喜歡被觸碰──面對如此表示的真晝，周的慾望差點失控，他好不容易纔控制住，只在脖子上親了一口。

然而，產生慾望這種事依舊無法避免，如果有下次，雪白的肌膚上同樣會留下週的嘴脣流連的軌跡吧。

儘管沒有參加社團，但真晝爲了維持美貌，不曾缺乏運動，很難想像稱得上是自我管理之鬼的她會發胖。

要在沙發上摟抱的話，這樣的姿勢是最輕鬆的，而真晝可能是覺得難爲情，顯得有些心神不寧。

「抱歉啦……應該留在更不容易發現的地方。」

光是想起來就會湧現羞恥的情緒，慾望也會蠢蠢欲動地抬起頭來，只不過是靠理性壓着而已。

周對有些自暴自棄的真晝笑了笑，然後把她拉向自己──或者該說用抱的把她抬起來。

只看過一次肌膚，他不可能習慣的。

「說是零食……不，是零食沒錯。這就是原因。」

「我是覺得妳幾乎沒有多餘的脂肪啦……那麼纖細，根本沒什麼贅肉。就算長點肉也是誤差範圍。妳本來就很苗條，肌肉也很緊實，變得稍微軟一點也沒問題喔。」

「……要怪就怪我太優柔寡斷，又過於熱衷研究了。」

一想到那一夜的光景，周就害羞得不得了，擁抱的力道也變強了。懷裏的真晝卻使勁拍了拍周的大腿。

更何況周摸起來感覺脂肪並沒有增加，不讓他摸纔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下一次真的要留在看不見的地方，要稍微克制一下唷。」

「喫了零食？」

「所以妳不用那麼介意。」周非常認真地看着真晝的眼睛這麼告訴她，真晝則是小聲發出「嗚嗚嗚」的呻吟，抬頭看向周。

嘴脣湊近，吻在光滑的肌膚上，再用臉頰磨蹭以後，真晝似乎因爲覺得癢而發出聲音。

這一點也適用於真晝，他們在感覺疲憊時都會黏在對方身上以獲得慰藉。沉浸於體溫和本人的氣味中，會產生一種舒適幸福的心情。

雖然周很難想像，但不知爲何，真晝不願意和周對上視線。

「你喜歡怎麼做都可以，但是請別留下痕跡。因爲看得到……上次過夜你留下痕跡的那次就被千歲發現了，結果還被她取笑。」

「……你累的時候就特別愛撒嬌呢。」

「我說沒事！」

在周看來，是世人對纖細程度的要求太過分了，更何況即使依照那個標準，真晝還是很苗條。

不過，她最後還是乖乖地把身體依偎到周的身上，所以應該不是不情願吧。

「……我想要稍微被妳治癒一下，不行嗎？」

「咦？」

周把手繞到真晝身前，也碰到了她本人很在意的腹部，但實際上她纖瘦到周不曉得她怎麼會誤以爲自己胖了。

就算她稍微豐滿一點也不是問題，周不是因爲她瘦才覺得可愛，也不是因爲漂亮才喜歡她的。他喜歡的是真晝這個人，跟體型沒有關係，只要不至於引發健康方面的憂慮就好。

「生？」

結果因此將痕跡留在看得見的地方，這一點周已經在反省了。

「明明就這麼瘦……嗯，妳不管怎樣都會在意的話，我也不會多說什麼，但別太勉強自己了。無論妳變成怎麼樣我都喜歡。」

忸忸怩怩、輕輕吐氣般低語的真晝實在惹人憐愛，周忍不住用手指纏繞住握着的手。

「沒、沒有，我一直有在持續運動，甚至比以前動得更多。一日三餐也很均衡……就是……三餐之外……」

真晝有多注重身材，就有多注重飲食，所以周很意外她會喫到讓自己擔憂發胖的地步。

「……沒什麼，你別在意。」

「哎，有句話叫作食慾之秋，而且飯也很好喫。這個時期又漸漸多了些和夏天不同的食材，零食喫太多也是沒辦法的事。」

從發紅的耳朵可以明顯看出她是在害羞。

「這、這個……你對我做那些事、我都、很高興……被摸的、感覺也很舒服，我很喜歡。」

或許對本人而言是個大問題，可是周認爲多少增加一些脂肪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不如說，真晝在世界上的所佔面積增加，反而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

「問題不在那裏啦！？你習慣之後就會變成那樣！！」

周完全沒有要做什麼的想法，但光是接觸到真晝的肌膚就感覺很幸福，忍不住產生了那白皙的肌膚很美味的感想。這是男人的天性，他也無可奈何。

周對懷裏不滿的真晝低聲說：「怎麼可能習慣，這可是女朋友的身體啊。」並用自己的手捉住那隻拍大腿的手，真晝一下子就安分來了。

真晝欲言又止的模樣讓周感到不解，她提高了音量想要帶過這件事，然後整個人把體重靠到周身上。周心裏想着「好輕啊。」，並笑着接受了。

「……果然沒變啊。」

如果真晝想在適度的範圍內瘦下來，週會幫她加油，但這並不表示周希望她變瘦。

「……嗯。」

周心裏想，今天是巧克力類的味道，同時把嘴脣滑到脖頸處印下一吻。

「不、不是不行……可以是可以啦！」

周知道她每天都會在家裏做伸展操和一些簡單的運動，有時間的話也會去慢跑，還會玩自己家的電動裏面的運動健身遊戲。

「因爲我有在努力。可是，我還是會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