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 大家一起开读书会

「藤宫，早啊！」

「早。」

也许是昨天读书会的缘故，同一组的男生们开始能用随意的态度跟周打招呼了。顺带一提，昨天回家时和回家之后，真昼的心情一直很好。

周轻轻挥手回应，一边把东西放到自己的座位上。已经到校的树和优太马上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周从树身上感到一股居心不良的邪念，那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果不其然，树笑咪咪的表情转为不怀好意的笑，周差点就咂嘴出声了。

「昨天怎么样？」

「没什么，是说你笑得很烦人。」

「啊，你们开了读书会对吧？我有事不能参加，昨天有发生什么事吗？」

因为没参加，所以优太不知道树为什么坏笑。

周也懒得特意解释，就用混杂着为难和焦躁的表情朝树耸肩。

「又没发生什么，就是办了一场普通又充实的读书会而已。」

「我说你啊……把我的好心当什么了？」

「那绝对是多管闲事。」

就算树没有先走，周也会送真昼回去（实际上两人比邻而居，正确来说应该是一起回家。）但是树和千岁留下来的话，他明显会更轻松，不用去在意别人的眼光或是觉得尴尬了。

「不用你催，我也会慢慢有进展的。」

「就是因为看起来太让人着急才会让人想催……」

「要你管。小心不借你笔记了。」

「唔！现在我就先让步吧！你可以捡回一条命了。」

「捡回一命的是你吧。」

明显是考试的时间更加紧迫，所以该伤脑筋的是树。虽然他不用看书也能混个差不多的水准，但他本人也承认，他无法完全放掉不擅长的科目。

「过分！坚决抗议！」

周从文件夹里拿出笔记本的影本递给他，树兴奋地说：「这样就赢定啦！」不过周很怀疑他回家以后会不会好好复习。

「打扰了～」

「小真昼呢？」

尽管树说得轻描淡写，周却为他们家亲子交恶的现状感到痛心。

「之前我是说过你的要求我原则上都会答应，这次就把它拿来当正式奖励好了。你平时绝对不会拜托我的事情，我也会帮你实现喔？」

「毕竟是爱巢嘛！」

尽管她昨天也参加了读书会，可是进度好像不是很顺利，她甚至还嘻皮笑脸地说：「我可能考不过呢！」

周很想再次体验那种舒服的感受。膝枕应该不算什么厚颜无耻的愿望吧。要怪就怪理性的束缚有些松懈了。

千岁说不上是认真的学生。并不是说她不会念书，但也绝对算不上聪明。

「这样啊……那我再为你增加一点动力吧？」

考前的周六这天，树、千岁和优太三人依约在十点左右抵达。他们齐声打过招呼后，便从门口来到了走廊。

「说真的，你还是闭嘴吧！」

「少来。」

「早知道昨天我也参加了。感觉好像挺开心的，好想跟大家一起学习啊。」

「周，你这次的考试真的干劲十足呢。」

「放心放心，那方面我都很注意的。」

「……顺便问一下，在哪里开？」

既然优太这么说，那应该不是在客套，而是真的有那样的姐姐吧。周感觉那种女性恐怕是他不擅长应付的类型，最好还是避免接触。

「哈哈哈。」

「没关系。我把你们要吃的饭也煮好就可以了吗？」

「妳不介意吵闹吗？」

「……女生不能乱说这种话。」

他往旁边瞄了一眼，只见真昼脸上依然挂着从容的笑意，阖上保鲜盒的盖子。

周顺便把昨天被拜托的份拿去给刚才打了招呼的同学们，因此获得他们的膜拜和更多零食，手上的东西莫名其妙增加了。

「欸？」

「……那就之前妳让我躺的、膝枕吧。」

那些放在冰箱里的晚餐会成为周明天的早餐，所以周在洗碗的同时，也不忘对她诚心致谢。不只是晚餐，连早餐都能吃到真昼亲手煮的菜，使周得以保有每天都很充实健康的饮食生活。

像这样懂得掌握分寸既是树的优点，同时也是他气人的地方。

周自己是完全没问题，问题是要在哪里开读书会？

那天真无邪的模样，感觉更突显出了自己的浅薄。

周受不了地叹口气，想起现在不在教室的真昼，目光低垂。

「我能先问问那边吗？」

「那我们先别管树了。」

接着，她可爱地腼腆一笑，充满自信地说：「好啊！还会附带掏耳朵的服务，到时候你就尽情撒娇吧！」看起来一点都不怀疑周能考进前十名的样子。

「嗯，有两个。她们有点吵，或者该说强势吧。藤宫你大概会待得很痛苦。」

周明白真昼这番从容不迫的发言，都是建立在她平日绝不松懈的努力上，所以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包括树的这一面在内，周都讨厌不起来，所以只能轻轻苦笑。

「……假如我让妳做危险的事，妳要怎么办？」

「哎呀，你想要拜托我做危险的事情吗？」

「啊～对喔，突然上门也不好。」

真昼并非总是待在周的家里，但她经常会好心来帮忙做饭，或者一起念书，所以在的机率很高。

「好了好了，反正树他一向都有点烦人。」

「优太你这就过分了。你嘴巴有这么毒吗？」

周一时没听懂真昼说了什么，僵住身体，差点就把手上的盘子摔到水槽里面去。

真昼其实也想要实现周的要求吧。当然，这是因为她确信周不会强人所难，可是作为被她赋予如此信任的人，周心中烦恼不已。

「视内容而定。可能会在心里感叹你也是男生，然后帮你实现呢。」

他们国中也是在同一个学区，所以是约好碰面再过来的。虽然是因为优太本来就不知道周住哪里，但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关系好的缘故吧。

「笔记是很受欢迎啦。哎，因为整理得还算好吧。但我还是对学年第一名的笔记很好奇。」

「是可以，不过你的笔记也很整齐呢！那么受欢迎。」

「我没关系，而且平时就有在学习，所以不是那么着急。」

虽然她说得简单，但不难想像光是这样就要费多少工夫。她明明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却仍愿意配合周他们的安排，实在是再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开心的只有捉弄我的树，我被捉弄可开心不起来。」

「好了好了，树捉弄人也是出于对你的友爱，应该吧，一定是这样没错。」

真昼噗哧一笑，将剩菜放进冰箱里。

周原本就猜是树跟千岁说要开读书会的，只是没有证据。现在他能肯定情报是从树那里流传出去的。他对那两人只能苦笑以对。

「其实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喔！」

考虑到树方便的时间，读书会最好是约在明天，结果变成靠近约定日期才问的情况。周感到有点不好意思，而真昼却只是眨了眨眼睛，目光一下子变得柔和。

这样一来，就是周的家里最方便了。

「……我家是可以办啦，不过我姐她们有时会来打扰，可能不太适合念书。」

他当然不想强人所难，可是当喜欢的女生对自己说什么都愿意做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产生各种想法。虽然他绝不可能说出口，某些属于男生的妄想依然掠过了脑海中。

「……啊？」

「这家伙真让人火大。」

「树你先安静一下，你一讲话就谈不下去了。我也想跟你们两个一起看书复习，周末要不要找一天来开读书会？」

才刚说完，周就为自己提的不要脸愿望难堪得想抱头苦叹。见状，真昼频频眨眼，然后抬头凝视周的脸庞。

「顺便问一下，我也可以参加吗？」

树也不会真的惹周发火，或是踩在得罪人的界线上开玩笑。所以就算多少有点不爽，周也不会感到被冒犯，顶多是被他搞得有点烦，想去轻轻打一下他而已。而被打的树也不会开口抱怨，可见他心里也有底吧。

优太依然满脸笑容地看着他们对话，接着忽然垂下眉梢，似乎有些遗憾。

「呐，真昼，明天早上树和门脇会来家里开读书会，没问题吧？」

「哎，不管他们有没有说好，读书会应该都会变得很热闹。」

周目不转睛地看向真昼，只见她愉快地笑着，凑到周的旁边。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总觉得真昼似乎暗含着期待。

「千岁说：『这次要是考不好的话，还会被我爸爸念～』所以我们今天刚约好要在周六一起补习。」

「如果你进了前十名，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请求。」

「动力？」

周警告地瞪了一眼，担心被人听见。还好树本来就有留心小声说话，也没有其他同学在看着这里。

周瞄了真昼一眼，看她微笑着摆出一副「放马过来」的样子。

「你有姐姐？」

明知周开不了口，真昼还是歪着头这么调侃他。这样也难怪周会皱起眉头了。

「因为你偶尔会捉弄过头惹毛他，所以我才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友爱。你要适可而止啊。藤宫可能过一段时间就会原谅你，但你还是要拿捏好分寸。」

「哎，因为我想增加一点自信，也想趁这个机会全力以赴。要是排名能进前十就好了。」

「啊，我这边不行。因为我家爸妈都在，气氛一定又僵又尴尬的。」

「别无视我啊！」

吃过晚餐后，周和真昼一起将碗盘拿去水槽。周一边对真昼开口问道。

树平时就经常上门，周也不介意邀优太来自己家，不过，那个家并非只有周一个人生活。

「千岁该不会早就在计划这个了吧？」

「这你不用担心……我本来就有找她。」

「树他们说妳不介意的话，他们也不介意……要不要也叫千岁过来？虽然不知道她有没有空，也不清楚她周六周日会不会认真念书，但是不管她总觉得不放心。」

「我最近开始觉得对你说话可以嘴巴毒一点。」

「嗯，欢迎。」

周尽可能地忍耐，却在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隐隐流露出一点欲望，说出了一个真昼可能会主动满足他、而且平时不怎么提到的撒娇愿望。

只不过，他还是挺在意真昼是怎样维持那种高效率的学习方式。

「为什么我被怀疑了？」

「真昼，等一下可以借妳的笔记本来看吗？」

「真体贴呢！」

当周抱着零食走回来时，树马上拿昨天真昼对周的评语来调侃他。周只能板起脸回应：「只是帮你印的时候多印了几份而已，而且也不是免费的。」

擅自邀客人来访似乎不太妥当，于是周含糊地笑道：

周一边心想：「那一开始就先告诉我啊！」一边用热水冲洗沾了油污的盘子。真昼也轻笑一声，把放凉的剩菜装进保鲜盒里。

「呃，还让妳煮饭就太不好意思了……虽然妳能帮忙是最好……真的可以吗？」

又因为差点摔坏真昼心爱的盘子，周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做了个深呼吸。

她似乎料想到周所要求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危险。

优太直接忽视了像某只兔子角色一样乖乖闭上嘴的树，征求周的意见。周心想自己反正也没什么事，和优太一起念书的话应该能进行一场正常的读书会吧，于是正要点头答应，但又突然停下了动作。

「只是份量增加而已，没什么的。」

见优太一笑置之，树故意气愤地摆出夸张的动作，但他显然没有真的生气。由于树也落到被捉弄的一方，周心里有意无意地感到畅快许多。

「她在厨房准备午餐。」

真昼提前来周的家里，现在正在准备午餐。多亏她匆忙地跑去早上开门的超市买菜，所以他们不需要烦恼午餐吃什么。

顺带一提，听说今天要做烤牛肉。只要提前腌制好放置一段时间，到了中午就能吃到软硬适中的烤牛肉了。

「……已经完全融入了……」

「你好烦。」

「简直像是欢迎同事的新婚妻子呢！」

「再说的话午餐就没你的份了。」

「别这样～！我要吃小真昼煮的饭～！」

周接着抱怨道：「说什么奇怪的话。」一边看向优太，发现他正有些错愕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很惊讶椎名同学这么自然地待在你家。」

「……没办法。毕竟一直都麻烦她来做饭。」

周把脸转向一旁，发现树正嘻皮笑脸地捂着嘴角。那副表情让周联想到母亲的笑容，心里一下子烦躁起来，忍不住轻轻踢了踢树的小腿。

「欢迎你们……咦，赤泽同学怎么了吗？」

「不用在意。」

真昼大概是看到树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而有些担心，不过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因此周希望她不要在意。

真昼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做出没必要在意的判断后，脸上的笑容又恢复如常，说了句：「我还有一些东西要准备，你们先去客厅吧。」便走回厨房，围裙下䙓随着步伐飘扬。

树望着她的背影，小声感叹道：「果然有浓浓的新婚妻子的感觉。」这次周干脆打了一下他的后背。

「那就开始做题吧。」

完成备料之后，真昼端来茶水，然后坐到周的旁边。至于为什么是周的旁边，那就是其他三人的阴谋了。

优太以爽朗的微笑拒绝树的求援，这让树沮丧地垂下肩膀。

「好～」

「……可能吧。真昼，妳要接着玩吗？」

「也对。虽然小千可能会想住椎名同学家里，但是没有换洗衣物，也没经过她本人允许。再说小千也和椎名同学的衣服尺寸不合。」

周本来就预料到讨厌念书的千岁差不多该腻了，所以在电视柜里的主机旁边备齐了游戏软体和四人份的手把。

结果，电玩大会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好啊！藤宫，可以吗？」

周姑且也有把自己对出题范围的预测告诉千岁。虽然这算是投机取巧的做法，但是应该八九不离十，只要她侧重这些部分来做题，就能避免不及格了吧。

树、千岁和优太则是继续进行交战。

至于今年开始教他们的老师，周打算在这次考试和其他小考中掌握出题的倾向。

「……感觉让妳花了不少工夫准备。」

「不用了。我差不多该准备晚餐……」

「嗯。」

「这家伙基本上不擅长应用题，最好从怎么去套用公式解题的思路教她。」

千岁不至于对学习一窍不通，但她相当不擅长数学，每次都是奇迹般地卡在及格线上。

「不会。」

感觉不像是没问题，所以希望真昼从基础开始努力教她。她不是笨，只是因为不知道应用方法才不会解题。只要懂得如何去应用，她应该就能拿到还不错的分数。

「只是放松一下的话还好，可是妳会玩过头吧。如果妳觉得能控制自己的话就去玩吧。」

「妳是来开读书会的吧？算了，想玩也可以，反正手把有四支，妳就玩一下当休息怎么样？」

优太则认真地翻开课本和笔记开始念书。真希望树和千岁能多学学他。

周只是因为他发过誓这次考试要好好用功，所以才会这么拚，而真昼却始终不变。周实在对她勤勉的态度感到钦佩不已。

「这是什么？」

持续了这么久的学习让周也逐渐分散了注意力，所以当他在中途读完一个阶段以后，也加入了打电动的行列。或者说，不只是因为长时间的自习才让他分散了注意力。

周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种并不令人讨厌的甘甜与真昼的低语，只能自欺欺人地低头看向参考书。

「千岁同学是哪里不懂？前天补了英文，今天预定要做数学题对吧？」

周默默地写着题目，回过神才发现原本坐在隔壁的真昼站了起来，在他手边放下一杯咖啡。

「欸。」

「哇，有点心，时间也刚好。谢了，椎名同学。」

「不要以为笑就没事了。好好学习。」

「哎～好严格。」

「周～你掉到场外了。」

顺带一提，真昼正在旁边安静地写题库，并没有分心的迹象。

连续写了两、三个小时题目的树似乎也累了，跃跃欲试地想打电动。

千岁的家教指导工作就交给真昼，周将视线落在为自己准备的世界史课本上。

「看你在发呆，果然是书看太久开始丧失注意力了吧！」

「周好冷淡～」

小盘子里放着烤得色泽金黄、一口大小的甜点费南雪。

周也没有特别不擅长的科目，剩下的就是多背书和训练应用能力了。

可是听到真昼这么一说，他脑中就自然而然冒出了「她是不是把我当成喜欢的男性，愿意为我尽心尽力。」这种妄想。

（为了想尽心尽力的对象尽心尽力是什么意思？）

「优太你也来吗？」

「这么认真啊！也对，周你就是这么认真。那我要玩～阿树要不要一起？」

他以为开读书会是为了什么啊？

「优太～周好严格～」

听到这句喃喃细语，周感觉喉咙涌起一股热意。

不如说那种情况更有可能，因为周实在太不会做家事了。虽然只要他努力去做，至少还能维持活下去的水准，现在的他却只会依赖真昼。

（不对，如果是因为我作为人太废了，她才想为我尽心尽力——或者说照顾的话，那倒是可以理解。）

真昼瞥了时钟一眼，周也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已经快到七点了。这个时间才开始准备晚餐可能都有点晚。

「千岁同学你们也请用。」

另外也准备了三人的咖啡。托盘上放着糖包和奶精，可以随喜好自由取用。

「费南雪。我昨天烤好的，想说念书应该需要一点糖分。」

笔芯划过纸张的声音、擦橡皮擦的声音，以及身旁真昼的呼吸声显得非常清晰。

听到『全部』一词，真昼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可是千岁确实是不会，这也没办法。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有一定的基础。

「公式都没问题吗？」

「哇～！谢谢小真昼！」

「嗯。谢了。」

真昼微笑着安静地走近他们，把托盘放到对面的一张小桌子上。

「这样啊。」

「那我就不客气啦～周你也不要把自己逼太紧喔？」

人类的注意力原本就无法一直持续，如果只是玩玩放松一下的话，周是觉得打个电动也没关系。

真昼那么说的意思到底是忍不住想照顾，还是因为喜欢才想照顾？

「……我只是为了想尽心尽力的对象尽心尽力而已。」

「总之，树你就从拿出干劲开始吧。」

「周～可以打电动吗？」

周不清楚优太的实力，但平常的自己不至于这么快就打输。这也意味着真昼那句话对他的思考有多么大的影响。

周漫不经心地听着他们从稍远处传来的热闹喊声，一边回想各科老师的出题倾向，一边针对可能会考的题目练习。

「哈哈哈。」

「小千的数学整体都不太行，只能勉强及格。」

「真昼妳不玩吗？」

真昼正好在他想要喝的时候把咖啡端过来，周在道谢的同时，手指搭上杯把。这时，他发现除了咖啡以外桌上还放着一个小盘子。

虽然周知道真昼确实挺喜欢自己的，却也认为那并不是对异性的好感。

看到这杯加了奶精和一小块方糖的咖啡，周不由得露出微笑。

「妳真的是尽心尽力的类型啊。」

「不会，是我自己想做的。我在念书的空档做这些，刚好也能放松休息一下。」

比树和千岁要认真的优太也对打电动顺便休息这件事颇感兴趣。周以态度表明「你们自便。」然后再次低头看向参考书。

身为喜欢她的人，周自然期待答案是后者，而且他也认为这件事不是完全没有希望。他都忍不住开始自问自答，怀疑真昼是否真的喜欢自己了。

因为他自己每隔一小时就会稍作休息，所以就算没有长时间的休息也可以继续念下去。何况他不讨厌学习这件事，能持续比较长的时间。

真昼那句低语始终在周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应该。」

真昼高兴地望着为点心而感到开心的三人，接着走回来。见状，周也自然地扬起了嘴角。

周一边做着参考书上的题目，一边回答：「反正我要继续。」随后从眼角余光发现千岁正微微鼓起脸蛋。

吃完饭后，大家重新投入学习，结果千岁的集中力没能持续多久，在吃零食的时候又喊着：「好累～」一边躺到地板上。

「我要再做一下题目。」

「我有在休息。」

「和平时一样的可以吧？」

「周，请用。」

有个老师从高一开始就教他们，那个老师的考试出乎意料地轻松。根据他的性格和上课内容，周在去年一年里已经掌握了他大致的出题范围。

「树你也差不多该认真点了。」

「啊，真的。已经这么晚了吗……我该回去了。毕竟不能在这里过夜。」

由于打电动的时候想心事，周操作失误而让角色掉了下去。他也没有多余的命可以复活，于是干脆退出了。

为了不弄脏手，她还贴心地用小叉子插好。这个大小大概是为了在学习的空档方便享用吧。

「……没问题吧？」

她似乎也帮正在打电动的树他们准备好了。这边有比三人份稍多的费南雪盛放在托盘上的盘子里，旁边附有小叉子。

「全部。」

「全、全部……」

「好吧！但是我不会玩太久。」

两人半年来陪伴在彼此身边，很了解对方喜欢吃什么。

正是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让她总是保持第一的名次，而这样的努力也是她之所以厉害、了不起的地方。

虽然趁着话语还没涌出来前，就连忙喝咖啡把它咽下去了，却感觉这一口咖啡甜得不得了。砂糖的量理应和平常相同才对，他却觉得甜了许多。

周知道真昼原本就喜欢为别人而行动，可是那种说法听起来，就好像她对自己有好感一样。

「要玩随便妳，到时候考不好可别怪我。」

周看着他们三个兴冲冲地离开书桌，占据电视机前面的位置，之后就没继续关注那边，迳自拿自动笔写了起来。

顺带一提，优太好像没什么不擅长的学科，是在各方面都能超出众人平均的优秀男生。

「喂，阿树你在看着哪里说话？」

「当然是身高了。」

真昼噗哧一笑，看着那边的情侣像平常一样感情融洽地拌嘴。

「欢迎妳下次再来住。」

「可以吗？」

「嗯，只要提前说好。」

「那我也约好时间来周这边……」

「感觉你是想搭伙吃饭。」

「被你发现了。」

树不含恶意地笑着说：「因为椎名同学做的饭很好吃嘛！」周则是叹了口气，告诉他：「真昼同意的话就好。」

要比平时准备更多饭菜的是真昼，所以周不能自作主张地决定。

如果真昼不愿意的话，那就去外面吃或是去便利商店买。这样也挺有几个男生一起过夜的感觉，或许也不错。

真昼笑容满面地答应了。感觉树他们过不了多久就会来住。

「下次门脇也来吗？」

「欸，可以吗？」

「当然了。」

「那就来开个『从背后踢周一脚』的聚会吧。」

「喂，干嘛擅自开那种奇怪的会啊？」

「因为……你想想嘛？」

看到树露出别有用心的笑容，周忍不住绷紧了脸。优太先是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们，然后像是放心似地微笑起来。

那样的笑容周从未见过，既甜美，却又使人兴奋……甚至含有几分妖艳，简直像是小恶魔。如同她本人所说，能使人甘愿沉溺其中的微笑，足以让周的心脏疯狂跳动。

真昼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如果少了她的话，周就无法维持正常的生活和精神状态了。

周没想到他会真的踢，所以也打了他一下报复回去。只是他看上去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可能没有意义。

「我要堕落了……要被养成没有真昼就活不下去的体质……」

当他在心里自嘲：「就是因为这样才无法更进一步啊。」的时候，真昼不知在想什么，忽然倾身靠到周旁边。

其实他拿不定主意要不要问。在树离开之前，周嘀咕了一句该怎么办，然后就被树踢了一脚，催他去问个清楚。

听他这么一问，真昼眨了眨眼睛，接着慢慢勾起嘴角。

「呵呵，是啊。你一刻都让人放心不下。要是没有我的话，你就会变成废人嘛！」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猛烈跳动的心脏和奔腾的血流。

「呵呵。」

「……比如说放不下需要人照顾的废柴之类的？」

可以说在各种层面上，周已经成了她的俘虏，难以与她分开——应该说离不开她，也不想离开她。当然，最主要的理由还是因为自己喜欢她。

「……我会毫不客气地把你宠成废柴的，所以你就安心地变成没用的废柴吧？」

其他人回去之后，周站在玄关处犹豫着，还是开口问了他所在意的事情。

周的确受到真昼很多照顾。没有她，周就无法维持现在的生活了。

她淘气地眯起眼睛腼腆一笑。周凝视着这样的真昼，连呼吸都忘记了。

「呐，真昼……那个，为了想尽心尽力的对象尽心尽力是什么意思？」

他实在说不出：「因为妳喜欢我。」这种过度自作多情的胡扯。

周曾见过天使般美丽的笑容、仿佛要消失般纤细脆弱的微笑、天真无邪的笑脸等许多不同的笑容，但没有一个比现在的真昼更有魅力。

「我无话可说。」

若是表白后被甩了，周可以肯定自己在精神和生活上都会濒临死亡。

真昼并没有紧贴着他，只是轻轻碰到。她从正面靠近、抬眼看过来——然后用手指描过周的嘴唇。

真昼心满意足地望着身体僵硬的周，然后恢复了平时的笑容说：「那我去做饭了。」之后便走向厨房，而周的脸则是红得像火烧一样，目送她过去。

「……没关系。因为我自己也满喜欢照顾你的。」

「你认为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