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集短篇故事
《關於我在無意間被隔壁的天使變成廢柴這件事》 · 佐伯さん · 1.3萬 字

流露出的真心話
周的母親志保子非常喜歡真晝。
喜歡可愛事物的志保子,有時會自言自語地嘀咕說想要一個女兒,這樣的她似乎對陪在周身旁的真晝疼愛得不得了。每次打電話來不是詢問周和真晝之間的關係,就是問真晝喜歡喫什麼。
在周給出「她基本上什麼都喫,喜歡味道品質好的食物」的回覆後,結果就送來了這種東西。
「……這個箱子是什麼?」
真晝採買完後來到周的家裏,看見客廳桌上的箱子後,便對周投以疑惑的目光。
「我媽寄來的包裹,剛剛送到。算是對上次的事情致歉,所以是給妳……咦,是給我們的?」
周姑且知道里面裝了什麼,這個選擇明顯不適合送給高中生,卻也是周和真晝會很高興的禮物。事實上,周自己就很喜歡。
「致歉……是爲了什麼事情致歉?」
「妳就別在意了,這算是爲了我媽一廂情願亂猜造成的後果表示歉意。總之,裏面就是些生活補貼的物品。」
如果志保子送來的是點心禮盒,就可以說是爲了表示歉意了。只不過內容物有些特殊,實在很難說是賠禮。周想都沒想過她竟然會寄來半生不熟的食品。
真晝再次露出疑惑的神情,卻還是依言打開了包裝。
從禮盒中拿出的是用各種方法醃漬的魚肉真空包裝:包括味醂漬、西京漬以及酒糟漬等許多種類,幾種不同的魚也用不同方式醃製而成。
看來是寄了周從以前就很喜歡喫的東西過來。
「哇,這是很有名的店的產品。」
「我們家滿喜歡的,一直都會買來喫。我媽說我很久沒喫過了,而且既然我們平常一起喫飯,叫我分妳一些。」
「真是太謝謝志保子阿姨了。今天沒有出去採買,就拿來當作晚餐的主菜吧。」
看真晝表現得比收到一般點心禮盒還要高興的樣子,周不禁開始思考「所謂高中生究竟是……」這個問題,不過這種疑問同樣適用於他自己,因此他刻意保持了沉默。
雖然受不了經常愛多管閒事的志保子,可是周依然很感謝她以這種方式表達關心。
於是他決定待會兒傳個感謝的訊息,從現在開始就對晚餐的烤魚期待不已。
真晝姑且也穿過幾次他的衣服,即使如此,她似乎還是非常在意。不過,真晝之前借周的衣服穿的情況,不是因爲扭到腳就是因爲感冒,那個時候的她大概沒有餘力好好研究吧。
「那、那個,該說是出於好奇嗎……我在整理收進來的衣服時,覺得你的衣服很大,忍不住就……」
微妙的少女心
「說吧。」
「我肯定不行。」
「爲什麼要穿我的衣服?」
至於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恐怕是因爲晚餐喫的酒糟醃漬魚肉。周讓真晝選了自己喜歡的口味,但可能是由於一直用小火烤的緣故,酒精成分沒有完全揮發乾淨。
周感受着左臂上的溫暖和柔和的甜甜香氣,試着讓快要抽搐的臉頰維持正常。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
真晝自己也覺得這樣很單純,再看看身旁的周,他的視線很露骨地躲閃開來。
「……因爲很溫暖。」
看着真晝抱緊自己的身體護着連帽衫的樣子,周不由得輕聲苦笑。
「沒什麼,因爲妳一直穿着,所以我在想妳是不是很喜歡。」
「……請、請你忘了這件事。」
「我會拿來當居家服穿!」
「……怎麼了嗎?」
這樣的真晝與平時很不一樣,應該說完全想像不出她會做出這種親暱的舉動。周戰戰兢兢地看向真晝,差點就要呻吟出聲。
他每天喫完真晝做的料理,都會告訴她今天的餐點到底有多麼美味。由於他從不敷衍,而是把自己的真實感想說出來,這反而讓真晝很害羞。
由於周有急事,不得不在天氣陰沉的時候出門一趟,因此拜託真晝:「如果下起小雨的話,麻煩幫我收一下衣服。」連帽衫應該也曬乾了,所以真晝把連帽衫拿在手上並沒什麼奇怪的,只是周沒想到真晝居然把它穿上了。
真晝任由寬鬆的袖子垂下來,那模樣看上去特別嬌小可愛,而心儀的女生穿着自己衣服的這個狀況,更是推動了周心中的喜愛之情。
語畢,真晝就安靜了下來,而周稍微思考了一下,接着用右手摸了摸真晝的頭。
真晝有些惱羞成怒地說完,就將臉扭到一旁。
真晝一語不發便依偎過來,讓周忍不住驚跳了一下,全身都僵住了,然而她接着又把臉頰往周的肩膀蹭了蹭。
「……在想、你的體型果然滿大的。」
(……哪一件比較好呢?)
「……我是希望妳差不多能鬆開了……那個,妳爲什麼要靠過來?」
「……我這麼笨手笨腳的,真是抱歉了。」
一來到周的家裏走進客廳,真晝立刻察覺坐在沙發上的周正看着自己。她面不改色,微微偏着頭問:
「這些書上都有教,誰都可以做到。」
但如果將喜悅之情全顯露在臉上,就會讓周感覺尷尬了,於是她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稍微轉開視線說:
周用有些彆扭的語氣回應。真晝一面深切認識到自己說了些不那麼可愛的話,一面坐到周身旁。
「我也不認爲你能做到。」
真晝忸忸怩怩地縮起肩膀的樣子令人不覺莞爾。當週盯着她瞧時,她也許是察覺到周溫和的視線,於是困惑地開口問道:「怎、怎麼了?」
「這、這是因爲……」
「……這樣啊。」
真晝在心中這麼說服自己,便將其他衣服收進衣櫃,只留下選出的那一件。
「……對、對不起。」
當然不是毫無原則地肯定,不行的時候他也會提出質疑。不過,周似乎能坦率表達自己的心情感受,要稱讚別人的時候就會直接說出來。
周以爲自己玩笑開過頭了,有些後悔地朝真晝那邊看去,發現真晝將雙手交叉在胸前環抱着自己的身體,抬頭仰望着周。
「雖然很熱,可是又很冷。」
說着說着,真晝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到周身上。
「咦?」
在喫完晚餐休息片刻之後,真晝就安靜地貼近他。
在服裝方面也是如此。每當真晝稍微打扮一下,他也會立即發現並開口讚美。真晝甚至懷疑他稱讚自己的次數,是不是比經常聽說的一般情侶更頻繁。當然,兩人並不是那種關係,但周從不會吝惜讚美之詞。
儘管如此,周的缺點就是對自己的評價過於低,不過真要說起來這也是他謙虛,可說是一種長處。
「沒有,只是覺得妳今天的髮型很精緻。是說,那種髮型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
「……我很羨慕、你身上、擁有我沒有的、溫暖……所以、想讓你、分給我一點。」
周用手指摸了摸她,可能是因爲真晝醉了的緣故,他甚至感覺到她的體溫偏高。
周的個子比一般標準還高,衣服尺寸自然也比較大,而真晝的身高則只有女生的平均水準,身材則是相當纖細苗條。由於雙方的體格差距,真晝穿着周的衣服時應該會覺得袖子和下襬長了一大截吧。現在的她就把連帽衫穿得像連身裙一樣。
舊衣服也是寶
正因如此,要去周的家裏時,真晝總會不由自主地意識到穿着問題。
真晝道歉的聲音顫抖着,而周原本就沒有責怪真晝的意思,連忙補上一句:「我沒有生氣。」
「這樣很奇怪嗎?」
「妳爲什麼會這樣想?……我覺得很適合妳,和那套衣服搭配起來有種溫柔的氛圍,而且很可愛。」
周半開玩笑地問了一句,真晝便緊緊閉上嘴巴沉默着。
光是聽他這麼說,真晝就感覺胸口輕鬆起來,心情彷彿變成了花瓣一樣在空中飄舞着。
真晝露出了一個微笑,再一次把臉埋在周的手臂上。
真晝的確醉了,說出來的話都是支離破碎的。一下子說熱,一下子說冷,一下子又說很溫暖,毫無邏輯可言。可見她沒有細想,或者說她現在的思考能力明顯下降了。
「……真、真晝小姐?」
周認爲給她一件連帽衫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還是想問一句,把男人的衣服當成居家服穿真的可以嗎?
雖然內心最爲動搖的人不是真晝,而是他自己,但他沒有必要說出來,也假裝不知道這回事。我非常在意──他不會對真晝說這種話,而且也說不出口。比起挑明事實讓雙方的關係變得尷尬,還是對彼此冷淡一點的氛圍更好。
「這樣啊。」
「……怎麼了嗎?」
「等、等等,我是不介意啦……但是這件衣服對妳來說有點太大了吧?而且這可是舊衣服。」
「那個、這、這個嘛。」
「……好熱。」
「妳、妳會熱的話,鬆開一點不是比較好嗎?」
直到真晝清醒過來爲止,周都一直任由她靠着。
他又忍不住感嘆:「編髮技術真是太神奇了。」真晝很高興他也注意到自己的髮型也換了的事情,臉頰有一點發熱。
「……穿這一件吧。」
真晝焦糖色的眼睛變得有些迷濛。她無力地抬頭看着周,雙頰從內側染上紅暈。
「當然了,畢竟我的身高算比較高的。」
真晝慢慢抬起臉,柔軟的表情中帶着一絲驚訝,周假裝沒看見,又一次輕撫她的腦袋。
過了一會兒,當酒精的作用消失後,真晝便馬上鬆開周,並紅着臉這麼懇求道,而周只是用笑容掩飾自己內心的動搖。
她把衣服貼在身上,認真注視着鏡中的自己。
「……那就這麼做吧。」
感受到香甜的氣味和溫潤的柔軟,連周的臉頰也迅速升溫。
周在心中做出這樣的結論,便自欺欺人地聳了聳肩。
「妳乾脆直接穿回家吧?我完全不介意。」
「……妳怎麼穿上了?」
真晝聽了周的話,搖了搖頭,然後把臉埋在周的上臂上。
絕不是爲了給他留下好印象。說穿了,自己只是爲了自己,纔會修飾儀容而已。
回到家後,周發現真晝正穿着自己的連帽衫。
「……嗯,很溫暖。是我沒有的、那種溫暖。」
「穿上之後有什麼感想嗎?」
其實周意外地會誇獎人。
如果是男朋友的話倒還說得過去,但周只是一個住在隔壁的朋友,穿他的衣服有什麼值得高興的嗎……想是這麼想,但真晝似乎比想像中還要執着於這件衣服,見狀,周也就在心裏說服自己算了。
「……我很溫暖嗎?」
儘管不沉,卻讓人非常困擾。雖說對方明顯神志不清,可是對周而言,這仍然是異性靠在自己的身上的情況,他怎麼可能不動搖。
這並不是專門爲周而打扮的,不過他的讚美聽起來的確不錯,努力得到承認也令人感到開心。真晝喜歡磨礪自己,所以只是順帶向周展示成果而已。
總之,周是一個經常誇獎別人的人。
造成動搖的元兇真晝正坐在周的身旁倚靠着他,完全不顧他怦怦地急速跳動的心臟。
(事情爲什麼會變這樣?)
「妳好像也不是極端怕冷的體質啊。」
「不,沒什麼。」
他好像想要說些什麼,但又不打算開口,連身體都轉開了。
「……聽我誇兩句,對妳來說也沒什麼吧。」
「被你誇獎纔是最讓我開心的。」
真晝反射性地回答後,兩個人頓時都僵住了。
「……我、我的意思不是要你多誇獎我哦?只是、因爲你從不騙人……都是出自內心這麼想的,所以我很開心。」
「噢……那個,我的確、沒有撒謊。我覺得妳一直都在努力打扮自己,而且妳本來就很可愛。」
(──好狡猾。)
真晝用他聽不見的微弱聲音嘟噥了一句:「謝謝你的讚美。」然後就抱緊了自己中意的那個靠墊。
想要一對的
「……周。」
「真的非常抱歉。」
周此時正在客廳的地毯上正襟危坐。
事情的起因是周摔破了真晝很中意的玻璃杯,而且這杯子還不是百圓商店賣的那種廉價量產品,而是要四位數,一個不好甚至高達五位數的物品。
站在他面前的真晝看起來不像是在生氣,而是對周投以無奈的眼神。
「不對,我沒有在爲玻璃杯摔破的事情生氣,畢竟杯子壞了還能再買。比起那個,我氣的是你直接用手去摸這些碎片。」
「那、那是因爲一時着急……」
「因爲着急而受傷也太傻了。碎掉的東西不能用手去踫,要戴上手套纔可以喔。」
真晝以一副老媽似的口吻向周說教,實際上也拿出不知從哪來的手套撿起大塊碎片,動作俐落地用掃帚和畚箕清掉剩下的碎片。無法清除的小碎片則是用在軟管前端綁上絲襪的吸塵器吸掉,就連肉眼看不見的碎屑也都用膠帶清理得乾乾淨淨。周不知道她爲何將打掃技術鑽研到如此地步,甚至感到佩服不已。
「可、可是……那畢竟是妳喜歡的東西,我當然會慌啊。」
真晝把頭埋進靠墊裏,像是欲言又止,卻又什麼都不願意說出來。見狀,周決定閉上嘴,因爲他很肯定如果再刺激真晝,她就會從客廳逃出去。
「可是什麼?」
「不、不用,那樣太麻煩你了。畢竟是我自己忘記的,還是我去……」
「……沒想到你是這麼不客氣的人呢。」
「沒關係,外面很冷,妳就在家裏乖乖等吧。我馬上就回來。先幫我放好浴室的熱水,拜託妳囉。」
「可是……」
真晝也許察覺到他因爲這句話而分心,於是露出不滿的眼神對他提出質疑:「你有在聽嗎?」
對明確說出那種話的真晝,周莫名感到有些害羞。
「啊,不會的,我知道掉在哪裏,或者應該說我把它忘在哪裏。」
「……呃,裏面還放了便利商店賣的內衣褲之類的。」
真晝的感冒康復之後過了幾天,喫過晚飯後,周正坐在沙發上放鬆休息時,真晝突然伸手,撫摸他的上臂。
現在已經晚上將近十點鐘,讓真晝這麼晚出門終究不太妥當。何況去千歲家還得搭電車,她家離車站也有一段距離。根據往返的電車班次時刻,搞不好拿了鑰匙回來都已經快要深夜十二點了。
「……咦?」
「在千歲同學家。」
通過聊天軟體向千歲請教過後,周不只在便利商店買了牙刷。
「也不需要賠……啊。」
「一般都會覺得不行吧。不能讓女生在這種時間外出走動。與其那樣,我還寧願讓妳在我家過夜。」
當週與她小小的手十指相扣並暗自感嘆時,被真晝用頭在手臂上撞了一下。
周對此並沒有怨言。就算這一帶治安比較好,讓年輕女性獨自一人走夜路畢竟還是會令人擔心。
周知道自己的體格不算壯碩,可是被當成豆芽菜也滿打擊他的男性自尊。他有些生氣地豎起眉毛,真晝的手則是從上臂處滑到了手掌。
這麼說來,今天學校難得在第五節課結束後就放學了。真晝因此受邀去千歲家玩。週記得自己有收到她的通知。
「好,我會小心。那關於賠償該怎麼……」
不小心的第三次入住
「妳不想讓我去,而我也不想讓妳出門,那就只能這麼做了吧。雖然老實說我也覺得這樣不好,但我也不可能對妳做什麼。」
觸摸與被摸
真晝好像還想說些什麼,而周只當沒看到,很快就走出家門了。
「好。妳等我一下。」
「咦?那、那我自己去買就……」
「便利商店。備用的牙刷剛好用完了。」
「……喏,買了很多東西,妳就拿去用吧。」
雖說便利商店離公寓很近,讓她穿着制服走過去也不太好,最好還是由周自己跑一趟。
因爲這樣,周今天也在真晝跟千歲玩回來之後去迎接她,然後兩人一起走回家。
所以纔會直到現在才發現。
「先說清楚,我可不是變態。」
「唔、唔……我選過夜。」
「妳還不是一樣。」
「爲什麼你在這方面就那麼過度保護呢?」
「……家裏的鑰匙不見了。」
「沒有,請務必讓我同行。」
本來就是他摔破真晝喜歡的玻璃杯,要是再惹她不高興就糟了──做出這個判斷的周,馬上答應下來。
如果是在平常的狀況下,在要進入公寓大門的時候就會發現鑰匙不見,可是因爲今天開大門的是周,再加上回來的時間較晚,真晝沒有回自己家裏,而是先去了周家裏準備晚餐,纔會直到現在才察覺。
「總之,你以後一定要小心。真是的。」
既然周去拿鑰匙或是真晝去拿鑰匙的方案都被彼此否決,那就只剩下在周家裏過夜的選項了。
一聽到「過夜」這個詞,真晝的臉上就微微泛起紅暈,視線四處遊移。
爲了不重蹈她的覆轍,周檢查過確實連鑰匙也帶着以後,才走到玄關穿鞋。這時,困惑不已的真晝小跑着追了過來。
「我本來就不容易曬黑啦。是說,妳別擅自認定豆芽菜這個比喻。」
周以前曾經打橫抱起真晝,所以他以爲真晝應該覺得自己沒那麼瘦弱,但他好像想錯了。
因爲週一直關注着真晝,看她在私生活方面幾乎不與人來往、過着平淡生活,所以認爲這是好的改變。由於冬天天色暗得比較早,周也常常會去迎接她。
周也摸着那比自己還要柔嫩、細緻且光滑許多的皮膚,深切體認到真晝是個女孩子的事實。纖細嬌小、光滑柔軟,在在提醒他真晝跟自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你身爲男人,那樣也滿令人擔心的喔。」
他接着補上一句:「本來就是妳先主動出手的。」結果真晝發出不甘心的低吟,抱緊了放在腿上的靠塾。
從便利商店回到家以後,周把裝有剛纔買的物品的袋子遞給真晝,然後就看到她一臉愧疚地垂下眉梢。
「謝、謝謝。」
喫過晚餐後,當真晝要回自己家裏時,她的臉一下子變得僵硬。周很少看見她露出這樣緊張的神色,不禁擔心得湊近察看情況。只見她好像非常爲難似地垂下眉梢。
「怎麼突然說這個?」
真晝似乎沒注意到他的變化,還在啪嗒啪嗒地摸着,那不客氣的程度簡直可說是純真無邪了。
周立刻看向真晝,因爲太過突然而僵住了。只見她正一臉嚴肅地用指腹輕拍着自己的手臂,隨即又抓着多用了幾分力道,像是要確認有多硬的樣子。這讓周感到特別困惑。
「那就和我一起去買新杯子吧。依你的品味來挑選。」
「……果然是這樣。剛纔問過千歲同學,她說在家裏找到了。」
當他用手指扣住那小小的手掌,真晝整個人都立刻停止了動作。
「……什麼都沒有。」
既然決定了,就得做些準備纔行。周把真晝留在客廳裏,從自己房間拿出裝着手機和錢包的揹包。
「在哪裏?我也去找……」
「那、那個,對不起。」
「我一個人去買不就好了嗎?」
「你有什麼意見嗎?」
看來她是真的什麼都沒有意識到。這下週終於忍無可忍,他伸手逮住在自己手邊徘徊的獵物,通過捕食來阻止其動作。
「你、你要去哪?」
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的,周沒有多說什麼。瞧着真晝臉上的羞紅平復下來後,他又開口問:
說到一半她像是想起了什麼,臉上浮現出微笑。
真晝沒有加入社團,放學後通常都是直接回家,不過自從交了千歲這個知心朋友之後,偶爾也會在外面玩一下再回家了。
她用手指沿着浮起的血管和筋腱的輪廓滑過,讓周感覺很癢。心裏有種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搔癢和羞恥感,令他不由得移開視線。
「妳那麼想摸的話,我就主動摸妳了啊。」
「囉嗦,難道妳想被我做什麼嗎?」
「啊!?那不是糟了?」
看真晝笑得格外開心的樣子,周也認爲既然她開心就好,想一想便釋懷了,於是跟着微笑起來。
雖說不是故意的,但她也確實是隨心所欲地摸了一通,結果輪到自己被摸時,反而變得渾身僵硬,這很有真晝的風格。
「怎麼了?」
周不由得出聲喊痛,發現真晝正紅着臉瞪着自己。可是,她也沒有要撥開手的意思,只是像掩飾害羞一樣眯起眼,給了自己一個白眼。周這才發現他也做得有點過分,於是連忙放開真晝的手。
「豆芽菜……你的膚色的確有點白,但這是因爲你不太喜歡出門的緣故吧。」
「那麼妳要選哪邊?我去拿鑰匙,或者妳留下來過夜?」
兩人曾有過幾次牽手的機會,卻從來沒有像這樣仔細確認觸感。真晝果然有嬌弱的一面,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保護她。
「……我在想,你的身體比我想像的要結實呢。」
現在靠墊在真晝手中,沒辦法拿過來遮住自己因害羞而扭曲的嘴角,令周感到十分遺憾。
「不行,太危險了。怎麼能讓妳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走──」
「那我去拿回來吧?總不能在這個時間讓妳出門。」
「……怎麼啦?」
真晝因爲周的承諾心情變好了,臉上掛着笑容對他說:「不然明天就麻煩你陪我去吧。」而周對此只能點頭表示同意。
被真晝這樣無謂地擔心,周忍不住輕輕瞪了一眼真晝這麼問道,結果她馬上用力搖頭。
「可、可是……」
他知道真晝這麼說並沒有其他意思,也知道她想表達的是和物品比起來人更重要。
「那種東西要多少都可以買來換。你的安全比較重要。」
「你以爲我是什麼豆芽菜體型啊。」
遞給真晝的袋子裏裝有牙刷、小瓶包裝的基礎化妝品,還有替換的內衣褲。
購買女性內衣實在非常令人難爲情,但要是貼身衣物沒得換的話,心情上感覺一定很不舒服,所以周只好硬着頭皮買回來了。
「我、我是不會嚇到啦……只、只會覺得你準備很齊全。」
「因爲我還問了千歲啊。至於要換的衣服……妳將就一下穿我的吧。」
便利商店不可能有賣睡衣,所以周原本是想隨便找件自己的衣服給她穿。
上次她來過夜──或者說爲了照顧生病的她而留她住下來的那一次,她也穿過了周的衣服,應該沒有問題。
他正想着:「要在她洗澡前準備好衣服纔行。」這時,真晝微微低垂着頭,拉住了他的衣角。
「……爲什麼你願意爲我做到這種程度?」
「那還用問,遇到困難的話不是應該幫忙嗎?」
「……你對誰都是這麼細心的嗎?」
「也不是……再說我也不會讓其他人進來家裏。」
他只會對真晝做到這麼無微不至的程度吧。至於千歲,她自己就會去其他女性朋友家住,樹的話則是會準備好過夜的東西纔來。若是真的不方便的時候,他還可以去千歲家住。
所以需要這麼細心照顧的對象也只有真晝了。周如此說服自己,卻發現真晝的頭愈垂愈低。
「……你就是這種地方很狡猾。」
「幹嘛突然說這個?」
「沒什麼……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喔、好。就這樣吧。」
看着她珍惜地抱緊了便利商店的袋子,周儘管覺得困惑,但還是點了點頭。
因爲要留客人過夜,周原本是打算讓她先洗澡的,可是真晝卻表示:「當然是剛從外面回來、身體發冷的人先洗了。」並堅定地謝絕,最後還是周先去洗澡了。
周有點緊張,倉促洗完就出來了。結果等到看見真晝剛洗完澡的模樣之後,才發覺自己先洗的選擇是大錯特錯。
春天的回憶
何況自己心儀的女性剛剛還被這個人糾纏不休,實在太令人不爽了。
「我也沒做什麼特別的。」
等他們走到看不見男性身影的地方後,周看了看真晝,發現她的臉頰染上紅暈,像是被剛纔那個男性的紅臉傳染了一樣。

「抱歉。」
過了一會兒,當週覺得可以直視她的臉時,這次輪到真晝開始躲避他的目光了。
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簡直就是破壞力的化身。
「不用說我也知道。爲什麼要看?」
當時周沒有多想,情急之下那麼說,也只是爲了讓自己聽起來像她的男朋友,可是這似乎讓真晝很難爲情。
「這樣會感冒的。你真的很邋遢呢。」
「輕視初學者對做事情一點幫助都沒有。有餘力的話更應該關照一下新手,何況這也牽涉到未來的發展。」
注意到周完全不肯和自己對上視線的樣子,真晝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頓時紅了臉並乖乖穿上開襟毛衣。
「那、那是臨時想到的說法啦,原諒我吧。要是不快點把妳帶走,那個可疑的傢伙就會更囂張。」
袖子和褲管捲了好幾圈才能勉強露出手腳,在這種狀態下難爲情地羞紅了臉頰的模樣,非常能引起他人的保護慾望。
「對不起。這個女孩是我的,而且她還未成年。告辭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真晝全身散發着一種「不要跟我搭話」的氣場,這個人真敢向她搭訕啊。在某種程度上,周對他試着泡妞的行爲印象深刻,不過真晝爲難的笑容中已經流露出幾分厭惡,現在可不是感到佩服的時候。
他也明白被盯着看會無法集中精神。或許是自己考慮不夠周全。
(明明提醒過她要小心,我看那傢伙都沒聽進去吧。)
「要看的話請你穿上圍裙。這是個好機會,你可以靠近點看,順便幫幫忙。」
「因爲我很好奇妳是怎麼做出來的。」
(有夠麻煩。)
隨着一句:「真受不了你。」的抱怨,她走到周面前,拉起他掛在肩膀上的毛巾輕輕幫他吸乾頭髮上的水分。
「這個我知道。今天我就是觀看、研究一下妳烹飪的現場。」
周儘可能在臉上掛着和善的笑容這麼明確告知,然後就拉起真晝的手臂快步從男性面前離開了。
「說起來,我跟你說過要從幫忙開始吧?」
也許是剛睡醒時比較鬆懈,或者是出於某種安心感的緣故,真晝表現得特別沒有防備。
略微溼潤的焦糖色眼眸抬眼看了過來,彷彿在瞪周,讓周不禁有點退縮。
她流露出的紅暈十分自然,氣色看起來非常好。
尋找料理祕訣
真晝說的話是正確的,也很有道理。每個人都有缺乏經驗的狀態,不論是得到前輩教導或是能夠自我學習成長,也都有不太擅長的時期。忘記這一點而冷落資歷較淺的人,無論在哪一行都不是明智之舉。
幸運的是,對方大概被他撤退的速度嚇呆了,沒有再追過來。
「你這麼盯着會讓我分心的……」
爲了不打擾真晝做晚飯,周從走廊處觀察她熟練的手藝。這時,真晝頭也不回地問了一句。
「……我、我什麼時候變成了你的東西呢?」
「妳先把可能半夜脫掉、丟在附近的褲子穿好再出來。」
「……那個,爲什麼要看着我這邊?」
不遠處的另一棵櫻花樹下,有一羣人一邊用手指着那裏一邊放聲大笑。這個人大概是其中的一員吧。
不僅是她的表情和眼神,包括緊貼着周的手臂的動作在內,都像是在說別想逃一樣。那柔軟觸感和氣味是如此強烈,使得周的心臟更是狂跳起來。
周並非想要打擾真晝,既然她這麼說,那就只能離開了。
回到客廳後,周發現真晝一臉詫異地抬頭看着自己,於是轉開了視線,把毛衣塞到她手上。
隔天,在一種莫名尷尬的情緒中起牀的周決定先去洗把臉。當他起身走到走廊的瞬間,看見自己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真晝連頭髮都確實吹乾了。一看到周只是隨便擦了擦頭髮的樣子,原本害羞的表情爲之一變,不高興地皺起眉頭。
看到有人因爲現場氣氛或是酒精的力量失去自制能力,周就會深刻意識到,自己不想成爲這種人。他無意否認酒和那種熱烈氣氛,只是不希望自己的行爲對他人造成妨害。
人不應該受制於酒和周圍的氣氛,尤其是在公共場合。
從對方紅得不自然的臉色,以及靠近之後聞到呼氣中散發出的酒精氣味都能看出,這個人確實喝醉了。
聽見她篤定的回應,周無奈地接了句:「我說妳啊……」另一方面,他本來就不希望因爲真的做了什麼而惹哭她,結果自己也得到了「什麼都不想做」的結論,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一般來說是妳要因此感到安心纔對啊。」
真晝指的大概是周前幾天煮的炒蔬菜和名爲煎蛋卷的炒蛋。
「對不起。」
男性伸出手,大概是要強拉真晝去跟他們賞花,不過周卻快一步從後面搭着真晝的肩膀,把她拉回自己這邊。
「我在看妳做菜。」
對付這種賞櫻客,與其用強硬語言拒絕惹他勃然大怒,還不如早點離開現場。周可不認爲自己能跟一個帶着酒氣的人進行理性對話。
「……妳說的對。」
就是因爲留她一個人在這裏,纔會讓她被別人纏上。周對此無意也無法爲自己辯解。
被真晝用顫抖的聲音低聲質問,周慢了一拍才理解她是爲什麼感到害羞。
真晝可能是因爲響動聲而起牀的。周朝那邊看了一眼,只見她揉着惺忪睡眼出現在自己眼前,睡得有些蓬鬆凌亂的頭髮輕輕搖動着。
「……是我要妳住下來的,而且也是我拿的衣服,所以這都是我的錯,但是妳太沒有防備了,最好還是注意一點。」
由於兩人面對面的關係,真晝必然會進入周的視野中,可是周卻無法心平氣和地直視她。周暗自後悔着應該要拿一件更厚的襯衫給她纔對。
「好了,別隻是看着,也要用身體記住。」
「……咦、到底怎麼了?」
周不擅長做菜,不太清楚要怎樣才能做出那麼好喫的料理,所以就在一旁觀察。順帶一提,從觀察過程中,唯一能看懂的就是她的廚藝非常嫺熟。
新學期之前,周和真晝來賞櫻。當週離開去了一趟洗手間再回來之後,居然看到真晝被一個陌生男人纏住了。
周爲了她合理高效的思考方式而感到佩服不已,真晝則有些無奈地看了過來。
真晝剛纔也許真的很不安,立刻依偎在周身邊,讓周有些心跳加速。接着,他將視線轉向伸手抓了個空而僵在原地的男性。
剛纔只是挑了件穿起來柔軟舒服的睡衣,沒想到因此造成了眼前這幅非常不妙的景象。
總之周先溫柔地移開真晝的手,把不知所措的她留在原地後走進自己房間,然後從衣櫃裏隨手拿出一件可以套在襯衫外面的開襟毛衣。
與昨天一樣,那副被寬鬆肥大的衣服套住的模樣令人看了覺得好笑,同時又覺得很難爲情。等到周確認過她的全身──
「雖然是我不對,但妳也不要穿那樣靠近男人。很危險。」
「抱歉,讓妳久等了。」
「……吵、吵死了。」
「只要做的次數夠多,多少就會進步啦……前幾天的成果是不太理想,但是多練習的話,就能做得更好喫了。」
只不過,這種被小看的感覺也挺令人心情複雜的。周不由得伸出手捏捏她的臉頰,姑且盡情享受了一番那柔軟Q彈的觸感。
他立刻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把真晝擋在裏面。
被突然拉過去的真晝似乎嚇了一跳,然而當週的身影映入眼簾,她眼裏隨即浮現出安心的情緒。看來她確實感到相當爲難。
「那樣我是很感激啦……不會妨礙到妳嗎?」
「怎、怎麼這麼突然?」
她恐怕是在睡覺時,不知不覺間脫掉了那件褲腳捲了好幾圈、穿着又很難走路的褲子吧。要是在房間裏還好,但周希望她在自己面前不要那樣做。
正當他打算老實道歉回到客廳時,真晝接着回過頭說:
周忍不住嘆了口氣,爲了警告稍微產生了一些下流想像的自己,他用力把額頭撞在自己房間的門上。
「你明明什麼都不想做。」
「真的等了很久。」
由於她將開襟毛衣也脫了,那模樣簡直比剛洗完澡時還要煽情。
「還有,今晚要請妳睡我房間了。記得鎖門。這樣應該會比較安心吧。」
「嗯。不過,還是會想知道怎麼才能做出美味的料理吧。我就想看看其中有什麼祕訣。」
那名男性比兩人年長几歲,不曉得是社會人還是大學生。臉色非常紅,還有些搖搖晃晃的,顯然已經醉得不輕。
真晝促狹笑了笑,周也跟着笑了起來,然後便伸手去拿櫃子上給他用的圍裙。
「我、我會的……」
「外面再套上這件。」
換作是平常,她大概會果斷拒絕對方,不過在面對醉漢時可能會有激怒對方的危險,自己也不能離集合地點太遠,所以纔不得不試圖安撫這個人。
周強忍着不讓厭惡的情緒不小心出現在臉上,走向十分爲難的真晝。
從自己借給她穿的襯衫中露出纖細的脖頸與剛出浴的粉色肌膚,教人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看纔好。原本挑了比較不會突顯身體曲線的大件衣服給她,沒想到卻反而襯托出了她的纖細身材。
(……這種時候就會切身體會到她是美少女的事實。)
「如果這樣能讓你安心的話。雖然我是不認爲你會做些什麼。」
周是要儘可能巧妙地帶真晝擺脫麻煩,只看結果的話也算是成功了。不過,他的確應該再斟酌一下措辭纔對。
那種說法或許根本沒有必要,但是……看到真晝被其他男人追求,某種隱隱滲透出來的獨佔欲,讓周下意識地把那句話說出口。
周心想「這麼一來,我也沒有立場對那個男性抱怨了」,邊對真晝解釋着。只見真晝正用一副像是在鬧彆扭,又像是生氣,或者是害羞的態度,試着從周的回答中找出什麼,而聽了他的解釋後又微微皺眉。
「……這我明白,但你說話還是要注意措辭。」
「很抱歉。」
「對心臟很不好,請你可以別那樣說嗎?」
「我知道,我知道。對不起,我不會再犯了。」
雖然只是嘴上說說,可是未經允許就被當成別人的所有物,應該也讓她感到不是滋味吧。周因此坦率地道了歉,想不到真晝的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周你神經真大條。」
「所以說對不起啦。」
「笨蛋。」
真晝像是鬧彆扭了。她一邊碎碎念,一邊戳着周的側腹部,周則是誇張地喊疼,心甘情願地捱了好幾下,同時輕輕把還緊貼着自己的真晝拉開。
繼續被她黏着不放,就太考驗自己的理性了。
溫暖的春天裏,真晝穿着的衣服比較薄。糟糕的是,每當她用拳頭捶打時,周就會意識到那貼上來的東西,讓他的臉禁不住要紅起來。
周輕輕從真晝身邊脫離開,然後摸着她的頭哄她。
本來擅自觸踫女性的頭髮是不好的,不過真晝以前說過她不介意這樣。於是周雖然仍有點顧慮,還是摸了上去。僅僅如此,真晝就老實了不少,她好像很喜歡被這樣撫摸。
真晝似乎終於平靜了心情。因爲雖然鬧彆扭似的表情沒有變,但她不再用拳頭捶打周了。
看着真晝任由自己撫摸,儘管周心想「這樣沒有防備心真的好嗎?」,不過他也覺得很開心。因爲這既代表她的信賴,也代表自己喜歡的女生對他的親近。
在飛舞的櫻花中,周和真晝一起享受着這段安穩的時光。周心想「能這樣和真晝一起嬉戲打鬧真是奢侈啊」,朝真晝望去,結果發現有櫻花瓣黏在她的頭髮上。
長長的頭髮很容易黏上花瓣。如果一直站在樹底下,那些花瓣感覺就會成爲綴上了櫻花的頭紗。
即使如此,她這一次沒有逃跑或是移開視線,而是害羞地看着周的臉。
「問這種問題也是神經大條的表現。」
周捏下幾片黏在真晝頭髮上的花瓣,放在她手心裏。真晝眨了眨那通透的焦糖色眼睛。
「……做成壓花,然後當作書籤來用。」
「哎,嗯,就是剛剛說的。」
「……沒怎麼,什麼都沒有。」
察覺到這些的周,自然而然地紅起臉來。
「妳要拿那個去做什麼啊?」
就說剛纔的櫻花,真晝不正是爲了紀念這一刻,纔想要把它做成壓花保存嗎?
「……妳不是說沒那麼喜歡櫻花嗎?」
「不,這是誇獎……謝謝你。」
「雖然真晝的夢幻氣質跟飄舞的櫻花很般配,但這麼多都黏在頭髮上也是問題啊。妳看,又有了。」
望着真晝的頭髮被和風吹拂的模樣,周又捏下一枚花瓣放在真晝的手心裏,結果真晝的臉變紅了。
說完,真晝靦腆地笑了起來。她從口袋裏掏出一條白色蕾絲的手帕,把那片櫻花包了起來。
周愈把臉轉向一邊,真晝就愈要看他的表情。然而現在自己的表情可不能給她看到。周只好不停地扭轉身體,試着努力逃脫真晝的視線。
「……我前面說,我對櫻花沒有什麼回憶。」
真晝露出了開心又稚氣的笑容。這笑容讓周感到害羞,又讓他覺得愛憐。種種感情突然湧上來,周不由得一瞬間屏住呼吸,差點叫出了聲。
「哎,爲什麼要損我啊。」
自己只是和她一起散步,真晝卻懷着對周的親愛之情,把它當成了一段回憶。
真晝的動作很溫柔,就像是對待非常珍貴的寶物一樣。明明是平凡無奇的行爲,在周的眼裏卻格外炫目神聖,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場景。
周想着還是別多問比較好。他望向真晝,發現她正愛憐地望着手帕裏的櫻花瓣。不久之後真晝似乎是發現了他的視線,臉頰泛起比剛纔更紅的顏色。
今天周已經被真晝說了好幾次神經大條,不過既然真晝這麼說,也許真的是如此吧。
白皙膚色,充滿夢幻氣質的美少女真晝,和同樣是淡色調且飄渺的櫻花確實很搭,不過真晝肯定不願意被花瓣裹得一身都是。
說着,又有一片櫻花瓣落在她的亞麻色長髮上。
「……周,你怎麼了?」
「……但是,今天不一樣了。」
「我覺得這纔不像是什麼都沒有。」
「沒想到花瓣這麼容易黏在身上啊。妳看,這是剛拿下來的。」
「……所以說你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