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迴歸的日常
《關於我在無意間被隔壁的天使變成廢柴這件事》 · 佐伯さん · 8079 字
雖說放了春假,但打工並不會因此而消失。不如說正因爲放假了,所以打工的機會反而增加了。
升上三年級後就要正式開始準備考試,不能排班的日子也會增加,所以要賺錢的話就得趁現在,週一邊注意着身體狀況一邊排班。
因爲是休息日,所以早班也沒問題,他一大早就開始上班,但該說是果然如此嗎?即使在平日,客人也比平時更多。
這家咖啡店的目標客羣年齡層偏高,不過最近也能看到一些年輕人。
「進入春假後客人就變多了啊。」
「是啊。」
碰巧和他排到同一班,然後早退的宮本在更衣室裏回想起店裏的樣子,深深地嘆了口氣。
客人變多是值得慶幸的事,對老闆來說也是高興的煩惱,但站在現場的角度,忙碌起來後就會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點,周不禁產生了這種任性的想法。
「不過,我覺得客人變多是好事,營業額增加纔是最重要的。」
「我們這裏可不會發臨時獎金哦。雖然有加時薪就是了。」
「有加時薪就該謝天謝地了。我想趁現在多賺一點。」
像春假這種長假期間,店裏會變得很忙,所以時薪也會加上繁忙期的補貼。老闆在這方面很實在,所以員工的士氣也很高。
付出比平時更多的努力,得到的回報也會更大,所以周打算儘量排班。
「啊——是爲了那位女朋友吧……順便問一下,還差多少?」
「我想……應該能在夏天之前存到。」
具體數字還是不要公開比較好,不過可以說已經幾乎存到了。正確來說,是等這個月的薪水匯進來之後,就能達到大致估算的金額。
接下來還要安排模擬考和其他事情,預定會越來越滿,所以沒存到的話就不太妙了。
「哦——你已經得到女朋友父母的同意了嗎?」
「……我想實質上算是同意了。」
前幾天小夜很輕鬆地告訴他,不管和真晝發展成什麼關係,只要取得同意就好,所以說是同意應該也沒問題。
「真不可愛。」
宮本大概沒想到會被反問,露骨地皺起眉頭瞪着周,可是他臉上微微泛紅,所以一點都嚇不到人,周也不痛不癢。
老實說,周認爲他們之間並非毫無希望,只要宮本誠心誠意地表達自己的心意,大橋應該也不會拒絕,只是本人不知道而已。
「是這樣沒錯。你這男人在各方面都很沉重啊。」
「哇,這傢伙不知不覺間身體變硬了,好可怕。」
「我倒是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好可怕。」
這兩個人的班次經常重疊呢,周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而是對已經完全進入回家模式的大橋點點頭。
「你以前也是考生吧。」
大橋似乎覺得周隨便應付她的態度很有趣,開心地咯咯笑着,宮本則一臉不高興地瞪着她。
周暗示自己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宮本也明白這是報應,於是搔了搔頭,把臉扭向一邊。
周心想:「你之前也說過,我從一開始就不可愛了吧。」於是笑了一下,結果被宮本咂了咂嘴。週一點也不害怕,所以沒有理會他,而是仔細地把脫下來的襯衫疊好。
「你不破費的話,我就不爽。」
「是力量(物理)騷擾。」
「那不就好了嗎?至少不會被頑固的老爸反對,然後哭着放手或者私奔之類的,電視劇裏經常有這種劇情。」
「哇,連累我,真差勁——不過我之後有空,可以。」
平時平日下班都是晚上,假日的下班時間也微妙地錯開,所以很少在打工之外的時間有交集,但今天下班時間完全重疊,所以周打算漫無目的地到處晃晃,看要不要找個地方做些什麼。
「那我也去打擾一下吧。要喫什麼好呢——」
老實說,周捨不得離開這個職場,但也不能一直待下去。這裏只是爲了達成目的而開始工作的地方,不管待起來多麼舒適,離開的日子終究會到來。
「我也跟店長談過了,大概會做到六月底吧。不過五月開始會有模擬考之類的活動,正式考試和準備期間會比較難排班就是了。反正目標金額也差不多存到了,雖然捨不得,但夏天應該就會告別這裏了。」
「莉乃掩飾害羞對誰有好處?」
先換好衣服的宮本這麼問道,週迴想起春假時和文華商量好的事情。
「我知道藤宮你是爲了心愛的女朋友才這麼努力啦。不過,怎麼說,你真是做好了覺悟呢。」
只要彼此相配,別人怎麼說都無所謂。周他們對此心知肚明,並且從這份沉重中找到了舒適感。
「哎,實際上能這麼圓滿地進行下去真的很厲害。一般來說,這個年紀說這種話只會被嘲笑而已。」
就算被說沉重,周和真晝都有自覺,也知道這份沉重今後還會無止境地增加。
「怎麼了?」
「很不巧,我並沒有可愛到可以給宮本先生看。」
宮本好像冷靜下來了,在周把手伸向襯衫的時候看向這邊。
「小藤宮可以嗎?」
「也是,畢竟宮本同學有大橋同學了。」
「別擺出那種理解的表情。」
「別這樣,我會告你職權騷擾的。」
「啊哈哈,藤宮也完全習慣了呢。很好——就這樣對待大地吧——」
「哦……」
「……還好啦,我爸媽知道我一旦決定就不會改變,而女朋友的父母則是放任主義。」
宮本立刻調侃了回來。因爲他總是表現得難以捉摸,所以有時候會讓意中人不把他當真。
「進展順利~」
周原本還做好了心理準備,以爲打工後肌肉訓練量會減少,身體會變遲鈍,但沒想到體力活意外地多,也用到了平常自重訓練不會用到的肌肉,自然而然地鍛鍊了身體,所以現在他的體格比想象中更均衡。先不說這個,她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這傢伙……」
周的身邊就有個朋友處於類似的狀況,不過他並不打算告訴宮本,只是想起了某人,一邊含蓄地附和道:「是啊。」
雖然宮本平時態度輕浮,但本質上是個認真的人,也很擅長調整。他應該不會把所有精力都花在學習上,而是適度地玩樂,適度地學習,享受青春併成功考上大學。從他身上可以感受到真正的器量和良好的學習方法。
當然,周也打算在自己能力範圍內好好學習,也預計會參加一定程度的模擬考。他和真晝已經決定要一起報名暑期補習班了,所以告訴文華,等到模擬考和補習班等考試準備正式開始的夏天,他就會離開這裏。
雖說周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一般高中生應該不會想到這種事情吧。周不禁苦笑,覺得自己也偏離了正常人的軌道。即使如此,這畢竟是他自己的期望,也是他面對真晝的過去並贏得的權利。
「這傢伙真的不可愛。」
「就算得不到許可,我打算等成年之後再自己處理。」
「我也沒有特別反對的理由。反正我本來也只是打算隨便晃晃。」
文華不是那種會施加不必要嚴厲懲罰的人,周也不打算把事情鬧大,所以只是笑着應付宮本的挽留,一邊穿上上班時穿的襯衫。
「啊?幹嘛突然這樣?」
「你之前也說過,具體來說你打算在這裏打工到什麼時候?應該有計劃了吧。」
「我纔不想被一直捉弄我的宮本同學這麼說。」
「不,宮本同學很會掌握要領,所以應該是適度地玩樂,適度地學習,順利地考上了吧。大橋同學也說過,他雖然總是嘻皮笑臉的,但其實很會掌握要領,頭腦也很好,所以是計劃性地在行動,真讓人火大。」
「宮本同學是不是也該熱情一點?」
「真晝也很沉重,所以天秤是平衡的。」
「這傢伙居然想搶我的錢包……」
他似乎稍微冷靜下來了,動作比平時粗魯地脫下襯衫,扔進書包裏。
周被她用拳頭輕輕戳了戳肩膀,還被擅自感到害怕,這讓他很受不了。應該說,她是什麼時候知道周的身體有多硬的?這點才更可怕。
「前輩要好好請客哦。」
周和宮本都不是有什麼目的纔在街上閒逛,真的只是想散散心而已。不如說,周甚至覺得自己在這個狀態下反而會妨礙到他們兩個。
宮本也挺好懂的啊——周心裏想着這種要是被本人聽到又會被瞪的事情,不過沒說出口的話就跟沒想一樣。
周的成績還算不錯,目前學過的範圍在做共通測試的考古題時也沒有遇到什麼困難,所以只要不鬆懈、繼續努力的話,應該不會發生考試成績太差而面臨重考的危機。周想相信自己。
文華不是那種會不分青紅皁白就懲罰雙方的人,而是會根據各自的罪責輕重來判斷,所以很明顯是先開玩笑又出手的宮本那邊會受到懲罰。
「……這傢伙真不可愛。」
「這是大橋同學掩飾害羞的方式吧?」
這次她把拳頭抵在周的側腹上。
周和宮本達成協議,不跟文華告狀,但要他買飲料請客,兩人走出男更衣室後,正好碰上同樣上早班,似乎剛換好衣服的大橋。
周的父母反而還積極地推着他前進,這種狀況是不是相當異常呢?
至於朝陽那邊,他則是低頭說:「……雖然我沒有資格拜託你,但那孩子就拜託你了。」所以應該也可以說是得到了許可。
「唉——考生真辛苦。」
「別去,真的會被扣薪水。」
如果只有其中一方沉重的話,那就會有問題,但因爲雙方都只看着彼此,所以比重不會失衡。
「你這傢伙真的是。」
「別誤會,我只是在撞到你和換衣服的時候看到的,絕對沒有那種意思。」
「因爲是早班,偶爾一起吧。」
「你也來請藤宮。」
仔細想想,周已經得到真晝父母和自己父母的同意了。
「沒做好覺悟的話,我不會做這種事情。」
「最後那句火大是多餘的。」
就算再怎麼喜歡這份工作、想要存錢,周從春天開始就要成爲考生了。
「咦——宮本前輩要請客嗎?好開心——」
「是沒錯啦。我那時候是認真地不認真。」
「看你還有心情開玩笑,那我就去跟老闆告狀了。」
以他們的狀況來說,就算遭到反對也打算堅持到底,而且也正在努力得到認可,所以周身爲朋友,只能祈禱他們有一天能有好結果。
「咦?你們兩個要一起出去嗎?」
雖然宮本隨便把人捲進來,但大橋也是一樣,她很輕易地就答應了。他們偶爾會一起喝酒或出去玩,這應該也是交流的一環吧。
周被她捶了一下肩膀。
「對宮本同學有好處吧?」
(不過她應該知道我們只是在鬧着玩,頂多就是扣掉伙食的點心吧。)
周在宮本看不到的角度偷偷笑了笑,然後把圍裙摺好收進櫃子裏。
「別開我玩笑。」
「真是熱情啊。」
「我可沒說不讓你請小藤宮,也沒說不拿大地的錢包啊。」
「不,讓兩位請客實在不好意思,而且那只是開玩笑的。」
「沒關係沒關係,年輕人就該接受年長者的厚意。」
「你這傢伙,別接受同齡人的厚意啊。」
「小氣——」
他們還是一如既往地要好,好到他們本人聽到的話可能會否認的程度。周想起剛纔的對話,不禁有些感慨,因爲能看見他們這樣互動的機會也所剩不多了。
周看了看滿心期待着請客,連聲音都雀躍起來的大橋,又看了看一臉苦澀的宮本,爲了不被懷疑,他輕輕地笑了。
雖然變成了三個人,但計劃沒有改變,就是漫無目的地閒逛。
可能是因爲放春假,街上比平時更熱鬧,店家也充滿活力。
雖然這個組合相當少見,但兩人在行動時都相當關心周,所以周並沒有因爲興趣愛好不合而感到困擾,而是愉快地度過了這段時間。
在咖啡廳休息兼偵查時,周他們(大橋毫不客氣地讓宮本鬆開了錢包)如宣言般被請客了,然後又漫無目的地閒逛起來,這時周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家珠寶店。
從窗戶往裏面看,可以遠遠地看到與周無緣的高級感和沉穩的店內氛圍,以及與店鋪形象相符的裝飾品在展示櫃中陳列着。
不出所料,這種地方似乎有很多女性顧客,可以看到店內有女性客人和情侶,他們各自看着展示品,熱烈地交談着。
周停下腳步,宮本和大橋也好奇地停了下來,於是周看向身旁正往裏面看的大橋。
「我有件事想問一下大橋同學。」
「嗯?」
「我想問一下一般女性的喜好……這種類型的飾品,你喜歡什麼樣的?」
當然,周最優先考慮的是真晝的喜好,他打算儘量配合真晝的喜好,也已經請千歲和彩香若無其事地打探過了。
不過,他還是想問問看一般女性收到什麼樣的禮物會高興。
千歲她們還未成年,而且是高中生,應該不好意思進這種地方,也不太可能擁有太貴重的東西。
的確,這是周擅自決定、擅自努力的事情。甚至讓周想起了以前已經結束的疑問:「有必要讓真晝感到寂寞嗎?」,胸口深處彷彿被菜刀甚至鑽頭挖開了一樣。
「連對我也不能說?」
有這麼明顯嗎?
「單鑽戒?」
真晝非周不可。這是周自己深切感受到的。
真晝恐怕對家人抱有憧憬。
自以爲是這個詞在周的腦海中盤旋,將他的感情吞沒,而宮本看到周的樣子,臉頰抽搐着輕輕戳了戳大橋。
「你本人的喜好呢?」
周差點就脫口而出,但還是勉強忍住,點了點頭。
「因爲有很深的緣由。」
「真晝你啊……」
「我屬於不干涉派。」
周在這點上可以堂堂正正地斷言,真晝則對他露出了無奈的表情。
「啊——那是女性特有的視角……」
兩人之間的情誼、信賴和愛情,從開始交往以來,週一次也不曾懷疑過。他們就是累積了這麼多。
「……那個……」
剛纔的寶貴情報瞬間化爲泡影,宮本嘆了口氣,似乎對周冷靜下來感到放心。
「嗯。」
「……你爲什麼這麼消沉?該不會是在打工的地方被奇怪的人纏上了?」
「啊,不是不是!我覺得小藤宮有好好看着本人考慮,那個,我可以問一下嗎?」
周沒有向真晝求婚,但他說過類似的話,真晝也欣然答應了。周還聽過她說過「如果不是周就不行」之類的話。
大橋說的話讓周聽得心如針扎,心臟彷彿被刺了一刀般傳來一陣劇痛,他深切感受到自己的不足,不禁發出呻吟。
「我猜椎名同學只要有小藤宮的愛就OK了,所以打起精神來吧!」
「我也覺得她應該會喜歡。她好像不喜歡太花俏的。」
「我不太喜歡鑽石,比較喜歡有色的寶石。雖然鑽石是主流,但最近也有很多人用有色寶石製作飾品,用小顆鑽石裝飾在周圍也很可愛。」
這終究是周擅自決定的事情。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畢竟是要戴一輩子的東西,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她能喜歡。」
可惜的是並沒有那樣的人,真要說的話,過去的自己纔是那個角色,所以周希望真晝能冷靜下來。
而周想成爲真晝憧憬的家人,希望她能享受這種理所當然的幸福。
「嗯,先不說我個人的意見,我想單鑽戒應該比較保險吧——」
「順便問一下,莉乃你呢?」
「是的。」
「你們是兩情相悅的吧?」
這時,周發現大橋若無其事地問出了自己的喜好,不禁佩服起她的精明,同時也覺得她那種態度恐怕很難讓自己的心意得到回報。
「就是像這種大顆的鑽石。不是每個人都會想象訂婚戒指是這樣的嗎?不過,太大的話,預算應該會很喫緊。」
「那不就好了嗎?老實說我覺得很沉重,但既然你們兩個都同意了,外人說三道四也很奇怪。只要小藤宮和椎名同學覺得好,那我覺得就好。有人會因爲別人爲自己着想而高興,也有人會說別擅自決定,所以這要看椎名同學怎麼想吧?」
甚至讓他忍不住想問起今後應該會一直持續下去的約定。
「嗯——這個嘛,那個,是類似訂婚戒指的東西對吧?」
如果是爲了真晝着想,坦率地告訴真晝,和她一起挑選才比較合理。因爲本人可以得到喜歡的東西。
說到訂婚戒指,一般都會想到大顆的鑽石吧。
「要是你自以爲是的話,世界上應該會有很多自以爲是的人。你本來就很客氣了。」
爲此,周拜託了千歲她們很多事,自己也觀察過真晝的飾品傾向,思考着什麼樣的款式比較好。大橋對此感到佩服,但臉上卻也露出了不太起勁的表情。
她已經是周的另一半了。周愛她愛到即使犧牲自己也想讓她幸福,她就是如此重要。
「莉乃,別欺負藤宮。」
「不是不是。與其說是消沉,我只是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以爲是了。」

「……我會努力讓真晝開心的。」
以前好像很嚮往訂婚戒指上有一克拉的鑽石,但那不是高中生能出手的等級。必須做好三百萬日圓的心理準備,而且時間上也來不及。
他想再三斟酌,以最能讓真晝高興的形式送給她。
「那就沒辦法了。請好好煩惱吧。」
「真晝有那麼好懂嗎?」
椎名同學一邊說着「原諒我~」一邊拍打周的後背。周承受着這不知是道歉還是激勵的疼痛,傷腦筋地笑了笑,任由她擺佈。
「不過,老實說只要是藤宮你送的,她應該都會很高興。」
「……嗯。」
周也是根據這個猜測來挑選款式,所以對兩人的猜測有很多認同的地方,但也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們居然這麼瞭解真晝。
「我不會問的。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吧?」
「只是順勢聊到而已,也不是對我說的。我自己心裏有數,所以纔會被戳到痛處。」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本人的喜好,希望你能選到椎名同學喜歡的款式。我猜她應該會喜歡簡約的風格。」
周從未懷疑過真晝的愛。她全身上下都散發出非周不可的氣息,從態度上也顯而易見。
與其說是針對周,不如說是針對假想敵。她想象着可能對周說出無心之言的人,因而生起氣來。
即使如此,真晝似乎還是接受了周的內在,這讓周感到安心。
「你能理解真是太好了……當然,大前提是真晝本人的喜好,不過我也想知道一般女性的感性。」
周想聽聽看已經成年、不會偏袒自己和真晝,純粹以女性角度的意見。
周不認爲真晝會拒絕這種法律上受到保障的關係。
反過來也一樣,周非真晝不可。
「這種事情本來應該要和本人商量的。這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決定的事,而且驚喜有時候也會讓人不高興。比如賣人情、自以爲是之類的。快閃族最糟糕了。」
「嗚。我、我是不打算那麼做,不過,自以爲是嗎……」
一回到家,出來迎接的真晝在看到周的臉的瞬間,眼神就變得有些威嚇。
「嗯。」
「是誰說的?」
「啊、啊……」大橋沒有誤解周突然提出的問題,而是正確地理解了他的意思,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愉快地回望着周。
周知道只要是自己送的,無論喜不喜歡,真晝都會很高興,但這是隻有一次機會、只有一次經驗的珍貴禮物和體驗,他不想隨便應付了事。
「我想也是。」
「……我打算到那時候再說清楚,沒有具體問過她,也沒有說過,不過我們已經約好以後也要在一起,彼此也完全沒有分開的打算。」
「你要是問『選我好嗎』,我會生氣的。我們上次才做過同樣的對話。」
他們已經約好要一起獲得幸福了。
周覺得自己用詞不太恰當,但事到如今也來不及了。爲了安撫微微生氣的真晝,他連忙擺手否定。
「原來如此。」
在真晝看來,周似乎很客氣。實際上他明明這麼自私,還一個人擅自失控。
「你明明這麼有自信,爲什麼會在奇怪的地方沮喪呢……」
「對不起啦!」
「就是你害我消沉的……」
真晝接着說:「明明可以更任性一點,堅持自己的想法。」她似乎真的這麼認爲。雖然怒氣平息了,卻取而代之地流露出些許不滿。
「只要外表和內在沒有太大的差別,應該就能看出來吧。她偶爾來我們咖啡店當客人的時候,不光是飾品,連穿搭都很有品味,而且偏向簡約風格對吧?她知道什麼打扮最適合自己,所以才能做出那樣的穿搭。我覺得她很擅長整體的加減法。」
周是爲了戒指纔開始打工的,這是親密的打工夥伴都知道的事實,所以周也沒有特別隱瞞,點了點頭,大橋發出「嗯——」的聲音,似乎相當煩惱。
雖然也有鑲嵌幾顆小鑽石,或是在大顆鑽石周圍鑲嵌小鑽石的款式,但周想象中的訂婚戒指還是以大顆鑽石爲主。
真晝似乎明白周不會詳細解釋,乾脆地放他一馬。
「我會支持你煩惱再煩惱之後得出的結論。因爲這是你自己決定的事情。你要是沒有自信,那還有誰會對你有信心呢?」
真晝總是爲周着想並給予支持,但她不會什麼都幫周做。她希望周能靠自己的雙腳站起來,只是把手放在周的背上,悄悄地傳遞溫暖。
這也是真晝獨特的鼓勵方式。正因爲信賴周,她纔會偶爾推一下週的後背,讓他鼓起幹勁。
周覺得,這大概就是真正的尊重吧。他覺得微笑的真晝很耀眼,爲了不被她的光輝壓垮,周也笑了起來。
「……感覺好一點了。」
「會不會太快了?」
「多虧了真晝大人。」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爲什麼。」
「如果不是真晝這樣的態度,我大概會深陷煩惱的泥沼,好一陣子都爬不出來吧。雖然現在也不能說已經完全脫離了,但真晝支持的結論還是和以前一樣。」
周的任性與自以爲是不會改變,就算因此被批評,他也會坦然接受。他希望自己能堅持這份任性,同時努力陪伴在真晝身邊。
周能做的不是推翻這個計劃,而是努力讓那一天成爲真晝的開心日子。
「算了。好了,來準備晚餐吧?今天喫火鍋。」
真晝似乎感覺到周已經整理好心情,笑着催促道。
「感覺會很燙又很暖和。」
「雖說現在是春天,外面還是很冷,就喫加了很多生薑的冷汁鍋吧。再配上柚子胡椒和酸桔醋。」
「聽起來很好喫。」
「還要請你幫忙磨很多蘿蔔泥,要加油哦?」
真晝用開朗的語氣重複說着「來,訓練訓練」,並戳了戳周的臉頰。周感覺心中的疙瘩似乎化解了。
「請務必這麼做。」
周心想,自己一輩子都贏不了真晝的這種地方,但又覺得這一定也是幸福的形式之一。他笑着跟在真晝身後,踏着輕快的腳步走向廚房。
「……我會好好努力的,這也是爲了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