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後悔與今後的希望
《關於我在無意間被隔壁的天使變成廢柴這件事》 · 佐伯さん · 7174 字
(這樣就差不多了吧。)
假日沒有打工時如果待在家裏,父親就會嘮叨個沒完,爲了不給自己累積壓力,樹就用「歸還向周借的漫畫」這個藉口出門去了。
他先去千歲喜愛的甜點店買了泡芙當作禮物,然後沿着熟悉的路線來到周住的公寓。
由於上午已經通知過會去還書,樹認爲他應該不會不在家。
走進大門口,樹動作熟練地按下週家的電鈴,漫不經心地想着接下來要跟周借什麼的時候,忽然聽見意料之外的聲音問道:「是赤澤同學嗎?」讓他不由得站直了身體。
(……現在是假日中午吧?)
樹知道真晝會在傍晚時去做飯,所以她人在周家裏也不奇怪,但現在可是假日的中午。
他也聽周親口說過有時會和真晝一起度過週末假日,但是像這樣撞見她待在周家裏的現場,還是讓他感覺不太自在。
「啊,椎名同學,妳好。周在嗎?」
「你好。他有事外出了,還要差不多一個小時才能回來。他說要去寄東西,然後去ATM領錢,還要去文具店。」
「這樣啊。怎麼不在平日先處理好……糊塗的傢伙。」
「說得沒錯。他有跟我提過赤澤同學你會來,我也得到許可了,請進吧。」
看來周是知道樹會到家裏來,只是有些雜事還是不得不出門處理吧。
樹依言走進了公寓,打算之後再來嘲笑連招待客人這種事都交給真晝來做的周。
「歡迎。」
一來到周家裏,理所當然地是真晝帶着剛纔聽見的清爽嗓音前來迎接。
那模樣自然到讓人想吐槽「是同居的女朋友還是太太嗎?」的程度。樹忍不住在嘴裏小聲嘀咕:「那傢伙怎麼還以爲這樣看不出來有沒有發展可能啊?」
真晝看見樹有些僵硬的樣子,臉上露出詫異的神情,而樹只是含糊地笑了笑敷衍過去。他換上拖鞋,把漫畫和手上提着的泡芙盒子拿給真晝看。
「打擾了。啊,這是送你們的泡芙。也有椎名同學妳的份,你們兩個一起喫吧。」
樹原本設想周每天都會跟真晝喫飯,晚上應該有時間喫,所以也買了真晝那份,沒想到真晝竟然中午就在了。
「吶,椎名同學,假如我戴着眼鏡擺出陰沉的表情,妳認得出我嗎?假設是隻見過一面聊了幾句話,過了幾個月之後再見到的情況。」
所以周對兩人關係變好的契機並沒有頭緒。
對樹來說,在那個平安夜之前,他一直把椎名同學真晝當作一個完美超人,一個無懈可擊、端莊嫺靜的美少女。
「妳想要了解喜歡的人所有的事情?」
同時,把枷鎖戴到那隻自由的鳥身上,也讓他有些後悔。
剛入學跟周搭話時,他好像就把之前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了。應該也想不通樹爲什麼會想跟自己交朋友吧。
「哪裏,可不能怠慢了客人。請稍等片刻。」
「謝謝,你太客氣了。請在這裏稍等一下,我幫你泡點茶過來。你喝紅茶嗎?」
嚴格說來,父親確實是很重視他,但另一方面主要也是爲了讓他不要違背自己的理念。
真晝收下泡芙的盒子,有些靦腆地說:「周應該會很開心。」輕輕點頭表示謝意。
「抱歉啊,我突然過來,還要讓妳費心招待。」
「我當時頭很痛,整個人意識不太清楚,偏偏在那時候沒有跟小千和優太約到同一天參訪,所以是一個人去的。」
肯定會把對方當作另一個人。
「唉──剛認識周的時候,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很冷淡,或者該說沉穩,又不好親近,反正看起來就是個冷漠陰沉的傢伙。他現在進步很多了,能夠那麼明顯地表達感情,還會溫柔地笑臉迎人。」
樹不是不懂父親的心情,但一直被寄予厚望,想把他塑造成理想的乖孩子,心裏自然會很戀悶。
「妳別放在心上,我也是到了當天才說。話說回來……沒想到妳真的在周家裏耶。」
真晝都在周的生活圈內這麼有存在感了,兩人卻幾乎沒有進展。樹忍不住親切地罵了週一句膽小鬼。
當時還是國中生的樹說要一個人去廁所而溜了出去,而且態度實在說不上好。彼此明明是連名字都不曉得的陌生人,周卻還是追了過來,可見他相當愛管閒事。
真晝煩惱了很久後,才遲疑着開口問他,樹則是溫和地笑着反問:
即使跟一個女孩子很熟,當她突然把長髮剪掉,也會一時認不出來她是誰。同理,若是形象突然轉變,大腦就需要花時間才能找出記憶與那個人匹配。
樹感覺周和真晝都習慣了待在一起的狀態。身爲兩人情感之路的見證人,他心裏是既欣慰又覺得可愛。
(媽媽也老是待在工作室,不然就是在準備個展,忙得沒空管我。)
她的動作實在太自然,一副很熟練的樣子,樹都不曉得該佩服還是該傻眼了。
「啊哈哈,因爲妳很會觀察人嘛。周就沒認出來,那時候我的髮型什麼的,都比現在更規矩一點。」
『不舒服的話就提早結束回去吧。或者跟高中的老師說一聲,讓你去保健室休息一下。你那樣子還繼續參觀的話,搞不好會昏倒。』
樹用餘光瞄了她一眼,見她正專注地喝着紅茶。或許她自己也覺得尷尬,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畢竟周很重感情。」
即使是美貌善良兼具、甚至有『天使』之稱的真晝,樹也只把她視爲該懷疑的對象。
這麼做之後,樹就感覺找回了自我,想必當個好學生真的把他壓得痛苦又喘不過氣來。他很感謝千歲,在他窒息前和他一起逃出了籠子。
之所以展現出灑脫的態度,是因爲想擺脫父親所期望的優等生模樣。也不能怪周沒認出他就是當時那個人。
「這點我同意……所以我也提防過妳。」
「……你的判斷很明智。坦白講,要是站在周的立場來看,我也會覺得自己很可疑,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別有所圖。」
那麼,只在短時間見過一面的人有了改變的話呢?
「妳記得進高中之前舉辦的參訪活動嗎?我就是在那時候第一次見到周的。」
僅此而已,沒有更多遐想了。
樹當時是儘可能表現如常,一臉平靜地走出去的,所以沒想到會被人發現。
「……那個,如果會讓他不高興的話,那我就不問了……以前我問過他,他是說不知不覺間就混熟了,所以我有點好奇。因爲他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你願意跟他交朋友。」
「我儘量假裝若無其事地參加活動,但是進行到中途時實在太難受了,我就說要去洗手間,然後跑出去蹲着。那時候周特地追過來找我,還幫了我很多。」
「那時候我身體很不舒服。不但爲了小千的事情跟父親吵架,家裏和升學出路的事他也管東管西的,讓我壓力大到快爆炸。父親他還不准我來現在這個學校,叫我去上管理更嚴格的好學校。」
(也對,我和椎名同學的關係只能說不好不壞。)
樹和真晝原本就不是很熟悉。
由於樹跟千歲交往的過程中已經有過一次糾紛,父親可能是想避免惹出更多事情,並且想把樹留在自己能觸及的範圍內。
樹過去曾爲人們的謠言和惡意所煩擾,所以對於學生之間的謠言一直是半信半疑。
『……你身體不舒服?』
「畢竟從利益等方面來考慮,也找不到跟周往來有什麼好處,反倒是壞處更明顯,所以我就只能確定妳跟周的交流是否不帶得失考量。」
其實這一點不能完全怪周。
「我不是在怪妳,只是看你們兩個理所當然地一起生活,感覺有點羨慕,應該說還滿欣慰的。」
一聽樹這麼感嘆,真晝就畏縮了一下,臉上隨即泛起一絲紅暈,縮起肩膀。
對方這麼快就能理解,可省事多了。樹刻意沒有說出答案,而是微笑着聳了聳肩。
「儘管問,只要我能回答的話。」
『我去叫老師來,你在那邊等一下。』
「啊──他不記得啊。也對,那樣的確不會發現。」
「……是怕我欺騙那個大好人,對他造成壞影響,或者傷害他嗎?」
樹正想着等他回來就道歉,結果只等到一個老師過來告訴他:「我已經讓他回去聽說明會了。」
何況那些爭執到現在仍未解決。
換句話說,對於跟真晝沒有交集的樹來說,她就是一個不清楚性格,又很有影響力的外人。
「周跟椎名同學妳一起生活後,表情也變得比以前柔和了。我覺得這都是多虧了妳。」
「哪裏。赤澤同學你都事先通知過了,都怪周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不得不去處理。我想他應該很快就會回來,要請你多等一會兒了。」
泡芙被放在樹那邊。真晝那份可能要等周在的時候再喫吧。
樹知道母親以自己的工作爲優先,父親則是付出了相應的關心把他養大。他也很感謝父親在家裏有工作時仍不忘教育自己。
人真的是會變的啊。樹心生感慨,又瞥了一眼安靜傾聽的真晝,發現她正表情嚴肅地看着這邊。
見真晝帶着窺探的眼神看過來,樹思考着該如何對她解釋,然後決定先問她一個問題。
「我上高中以後改變了外表,但是那傢伙一點都沒變。後來碰巧分到同班,我就去找他搭話,發現他真的完全不記得我。有夠好笑的。」
因爲想成爲好家長,所以嚴格管教,還要求樹爲了家庭做個品行端正的好孩子。
「……呃,是有點。我認爲周是那種很有戒心的類型,所以應該是有個契機纔會跟你變得要好。」
真晝以優雅的動作放下紅茶後,視線遊移了一圈,像是在煩惱該坐哪裏,之後纔在和樹隔了一段距離的位置坐下。
樹鬆了口氣。要是自己坐沙發卻讓女生坐地板上,就算有鋪地毯,也對她怪不好意思的。他同時也露出苦笑,看真晝坐在沙發的另一邊,想必是還不習慣自己的存在吧。
「是、是嗎?那就太好了。」
「你說得對。」
之後,樹就直接被帶去保健室休息,到最後都沒能再見面跟他道謝。
等候片刻後,真晝端着一個托盤回來了。托盤上面擺着兩杯紅茶和一盤泡芙。
人很容易以貌取人,樹也是這麼認爲。
男高中女生兩人經常獨處,結果在過了幾個月後依然沒有重大進展,可見他們有多麼謹慎、晚熟,更令人不覺莞爾。雖然沒有進展的主要原因是周不夠主動就是了。
真晝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樹話裏的意思,但她只是用平靜的眼神注視着樹,並沒有感到驚訝。
明知道會因爲在校內亂跑而捱罵,周還是擔心地跟了過來,甚至願意照顧他。樹心裏很感謝,也爲他之後要一起捱罵感到抱歉。
樹也不是不能理解父親的心情。
兩人幾乎沒有像這樣獨處過,因此能感受到某種不知該說什麼的尷尬氛圍。
「……有件事我很在意,能問問嗎?」
想起往事,樹在感到懷念的同時,卻也感覺心情不是很好。不僅是因爲當時他的精神狀態很焦躁,也是那些爭執一起從記憶中被翻出來的緣故吧。
「妳在意這件事?」
「唔……那個,你大概覺得我太厚臉皮了,而且這樣很像不請自來……」
「哎,說出來就只是這種小事情而已。那傢伙大概認爲自己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完全不記得了。就算這樣我還是很感謝他。」
「……那個,周跟你交朋友的契機是什麼呢?」
她本人可能沒有意識到,也沒有那個意思,但她的言行舉止簡直像是妻子爲了丈夫不在家而道歉一樣,而且還覺得這樣很自然。一定是因爲她已經太習慣在這裏陪着週一起生活的緣故吧。
「……那要看情況。」
這樣的安排反而害了自己。
即使如此,國中時他仍然爆發出已經累積到極限的情緒,對父親大聲抗議自己並不是遙控機器人。
真晝點頭致歉,樹看了忍不住笑了出來。
「哎,一般來說擔心的對象是相反纔對。不過站在我的角度,比起大家都喜愛的不熟的人,我更擔心容易被誤解的知心好友。」
一想到那個表情是在陪在周身邊的真晝帶來的,而不是自己,樹總覺得有些耿耿於懷;但只要周過得開心,那也沒什麼不好,於是他又很快釋懷了。
假如她美麗的笑容背後有什麼企圖的話?
從樹的角度來看,真晝是女朋友的朋友,也是摯友的心上人。就算比其他人親近一些,他也不可能擺出千歲或者周對待真晝的態度。
參訪活動不只舉辦一天,樹刻意挑了父母不在的時間帶報名,結果跟千歲和優太這些朋友的時間錯開,只好自己一個人參加。
『來,喝水可以嗎?有帶藥嗎?』
現在樹已經知道真晝只是一個理解周的人品並喜歡上他的女孩子,所以也就不必再擔心。
在記住一個人的臉的時候,除了長相以外,髮型和氣質的影響也很大。
真晝把樹領到客廳,然後帶着溫和的笑容走進廚房。
得知自己不被他信任的事實,真晝依然保持平靜的樣子。
一般很難想像會有人追上在那個階段還是陌生人的樹吧。
「不過,只有那傢伙過來擔心我,我也因此知道他是個好人,所以就去找他說話,然後不知不覺變成朋友……大概是這樣。」
『看起來沒發燒……你等一下。我去買點喝的。剛纔走路的時候有看到自動販賣機。』
上了高中以後,樹表現得開朗了許多。
「我什麼都喝,讓妳費心了。」
「然後很快就發現妳只是個特別喜歡周的女生,我現在一點都不擔心了,還希望妳更貪心主動點。」
不如說周太膽小了,他反而擔心真晝會不會感到焦慮不安。
真晝聽到「特別喜歡周的女生」這句話,害羞得緊抿嘴脣,抱緊了靠墊。樹暗自偷笑,心想或許是捉弄過頭了,決定趁周不在的時候多說些事情。
「那個啊,周很容易動搖的,特別是對椎名同學妳的積極追求更難招架,所以妳最好再強硬一點。」
「就、就算跟我說……我自認、平常就已經在努力了。」
「嗯,我從旁邊看也這麼覺得,可是妳想想,周這個人……該怎麼說,超級膽小,而且還老是懷疑別人對自己的好意。」
「……你說得對。」
看真晝有些恍惚的眼神,樹在內心爲她合掌。
「妳辛苦了。」
「呵呵,這份辛苦也是戀愛的樂趣,不是嗎?」
「也對啦。我年輕的時候也喫了不少苦,現在就還好……也不算好,但至少能笑着回想起來了。」
說是笑,其實更接近苦笑。即使如此,那些日子也是樹和千歲一起跨越過來的,無法輕易割捨,而是會當成一段令人懷念的回憶留在心底。
樹正嘻皮笑臉地等着真晝吐槽「你現在也很年輕」時,真晝卻露出了含糊的笑容,像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微妙的反應大概是聽千歲說了什麼吧。
「小千跟你說了?」
樹停止笑容,平靜地問道,而真晝也平靜地點頭承認了。
「……稍微提到過。千歲同學她退出田徑社的事情,還有交往的過程。」
「是喔。那妳對我是怎麼看的?」
樹的意思是他沒認清自己的影響力,當面向千歲表白,結果害千歲遭到田徑社學姐怨恨這件事。
正確來說,是原本就針對她的嫉妒被樹的表白引燃了。雖然火上澆油的確實是樹沒錯。
如果他行事更穩妥,或許就能讓千歲在與自己交往的情況下繼續留在社團,也不會被學姐害得受傷。不過,那樣她或許就會獲得田徑的推薦名額去上田徑強校,也會跟樹分道揚鑣了。
「好的,那你先去吧。」
真晝臉上洋溢着笑容,再憑着巧妙的引導把周趕去洗手間,接着和樹對上視線。
如果周在場,恐怕就不會有剛纔那樣的對話了。
「……到底聊了什麼?」
真晝向苦笑着的樹露出柔和的笑容,小聲說:「你們有時候對彼此太客氣了。」
並且也很慶幸能有人替千歲和周着想生氣。
「白癡,怎麼可能。」
「哈哈,那就好……那樣我活該被妳討厭。」
「……我可沒有資格說什麼。要是走錯一步,我也會揹負和你一樣的悔恨。」
「是什麼呢?保密。」
那通紅的臉蛋幾乎像是在控訴「你在亂說什麼!」一樣,被她那雙因羞恥而隱含淚光的眼睛一瞪,樹忍不住笑了出來。
「要喫啦!」
想喫泡芙的周瞪着真晝,真晝則保持着美麗的微笑,推着他的背讓他去洗手間。
「問得出來的話請便。你要咖啡還是紅茶?」
聲音從玄關逐漸接近,周拿着順路去的文具店紙袋現身了。他一看到樹就愧疚地垂下眉梢。
「抱歉抱歉,說是朋友妳不滿意對吧?畢竟將來要當女朋友的。」
「……妳能當那兩人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周哥你是喫醋了嗎?」
真晝像是無地自容般立刻站了起來,往玄關小跑着過去想遠離樹。
假如過去的自己也有這種察覺能力的話,千歲就不會受傷,見證這一過程的優太也不會對女性有這麼強的戒心了。
「歡迎回來。他早就來囉。」
可惜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於事無補。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要喫就快點洗好手過來。」
接着他又感慨地點頭嘀咕:「周還挺有看人的眼光。」真晝聞言連連眨眼。
(老實承認喫醋的話,椎名同學應該就會高興的啊。)
所以即使是假設的情況,他還是爲了有人能夠像這樣正面否定自己而感到高興。
「糟糕……樹,抱歉啊。」
「咖啡。」
「不過,要是發展成讓周受傷的情況,我可能會討厭妳。雖然我知道從小千那裏剝奪了一個選項的我沒資格說這種話。」
「……我冒昧提一下自己的見解。我認爲跟赤澤同學在一起是千歲同學的選擇,她一點都不覺得後悔。因爲她總是很高興地跟我聊你的事情……你們是不是好好談談比較好?」
看來朋友的戀愛路還有好長一段要走。當他如此確信時,從玄關傳來開鎖的聲音。
「你不喫嗎?」
關於那場自己引發的事故時,身邊的人都會安慰他說不能怪你、你沒有錯,但他一直感到非常後悔,也爲此暗自苦惱──我真的沒有錯嗎?千歲不恨我?
「……你們聊了什麼?」
「呵呵,別鬧彆扭了……就當我們在聊你的一些趣事怎麼樣?」
「……等一下我再問清楚。」
都這麼明顯了,爲什麼周不更主動點?連周圍的人都能注意到她喜歡周,只要周也往前踏出一步的話就好了……想到這裏,樹又覺得維持目前的狀態更有他們的風格,這樣也挺不錯的。
「呵呵,對呀。」
「沒關係啦,我正好跟椎名同學慢慢聊過了。對吧?椎名同學。」
聽她說會討厭自己,樹反而放下心來,這大概是因爲身邊有很多認同自己的朋友吧。
「究竟是不是呢?啊,赤澤同學帶了泡芙送我們。」
這句話聽起來格外溫暖,讓樹感覺有點難爲情,臉上原本掛着的僵硬笑容也放鬆下來了。
看來正說到某人,話題當事人就回來了。
「真是那樣的話,被你討厭也很正常。不會有人在重要的朋友受傷時還高興得起來……我也一樣,要是你讓周或者千歲感到痛苦的話,我也會變得討厭你。」
這麼一想,周突然外出也不是壞事。
聽到周有些不高興地反駁,真晝也略有些不悅地蹙起眉頭,而這點可能只有樹注意到。
「……真般配啊。」
「我回來了。樹來了嗎?」
真晝在這方面比樹更懂得觀察和籌劃,她在學校也是一點一點地慢慢縮短距離,不讓周圍察覺出異狀。
也許是因爲周的反應,又或者她一開始就沒打算說的關係,真晝像個淘氣的孩子般用雀躍的語調說着,在嘴邊豎起食指表示保密。
這話讓周臉上的詫異更甚,真晝則故意裝作沒看見的樣子。
「……別想敷衍我。」
樹也知道周容易害羞又彆扭,要他承認簡直是強人所難,但看着他無法踏出那一步的樣子,樹都忍不住替他着急。
「你們絕對不是在說那個,而且就算真是那樣也很過分!」
「妳比我多花了好幾倍心思,也很擅長處理人際關係,所以這方面我倒是不擔心。」
這句脫口而出的話讓真晝現在纔想起來樹還在場,她睜圓了眼睛,然後畏縮着小聲懇求:「請忘掉剛纔的對話。」見狀,樹露出了本日最燦爛的笑容,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