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看開點也很重要

結果，周所在的班級決定要在文化祭上開咖啡廳。

對於男生們那時候的興奮勁，周只能擺出一臉苦澀的表情。他們應該都很期待真晝、千歲還有其他漂亮女生的接待服務吧。

決定好的事情也不能再更改，於是周老實地服從決定，只是在量尺寸時稍微表現出抗拒之意。

「算了，我不適合啦。」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好了，你就死心吧。已經決定是你了。」

「藤宮——死心吧——」

「門脇你已經澈底放棄了啊……」

「因爲事前就有徵兆了啊。」

負責協商的人說，她已經順利談好出借服裝的事情了。爲了儘快確保足夠的數量，便決定先幫負責待客的學生量尺寸……不過，未經同意就被安排去待客的周只覺得很不滿。

雖然這是樹爲了保險起見所做的安排，讓他「以防萬一和椎名同學在同一時間值班」，但還是希望有人先告訴他一聲。

「話說……你是不是比之前胖了？」

「真沒禮貌。脂肪沒有增加，而且我平常都不得不過着規律的生活。」

「哈哈，畢竟你太太有在好好管理呢。」

「吵死了。」

由於真晝被說成是自己的太太，周在感到羞恥的同時語中帶刺地回了一句，而樹則是一如既往地回以調侃的笑容。

「哎，不能說胖，就是比以前長了更多肌肉？」

「這倒是有可能。多虧了門脇式的肌肉訓練。」

「那是什麼？我也想知道。」

周讓不知爲何很感興趣的樹自己去問優太，一邊朝同樣在量尺寸的其他男生瞥了一眼。他們竊竊私語地在聊着什麼，因爲聲音非常小，讓周感到有些在意。

他豎起耳朵想聽清楚內容，聽到的是有點興奮激動的聲音，似乎是在談論有關真晝的話題。

樹嘻皮笑臉地開着玩笑，但也沒忘了該做的正事，看上去有模有樣的，這就是樹厲害的地方。

「真沒禮貌。」

「別敷衍過去啊。」

「沒騙人。」

「先不管那兩個人，我們來決定咖啡廳的菜單吧。其實應該提前決定好的，不過服裝那邊不早點預約好的話有點不保險。啊，請木戶同學先計算剛纔量好的服裝尺寸和數量，然後向對方聯繫。男生的在這裏，不要濫用資料啊。」

「所以纔對那種寫真偶像的雜誌也不感興趣啊。」

「被赤澤聽見的話會死人喔。」

「總之，好嫉妒藤宮能獨佔椎名同學。」

「我並不是純粹，如果情況允許的話也想做，只是考慮到真晝的將來纔沒有……」

「沒、沒說什麼會影響你名譽的事情。」

「你才難搞啦！」

週一邊在心裏佩服那種難以模仿的開朗性格和架勢，一邊思考着一點一點決定下來的節目，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沒辦法相信……！」

「具體來說？」

說起來，周自己也不清楚正確尺寸。不對，其實在回老家時由於意外事故而不小心看見她的換洗衣物，因此得知了罩杯，不過這可沒辦法講出來。

「那可是天使哦。平時都是藏在外套或毛背心底下，一定很……喂，藤宮，實際上是怎樣啊？」

兩人像這樣創造回憶也不是件壞事。

樹一說完，教室就陷入一片寂靜。

擅長主持的樹幹脆俐落地下達指示，將量尺寸的結果交給負責張羅服裝的女生。

「首先不能是生鮮的東西。能借用烹飪教室的日程和時間有限，從耐放程度和衛生的角度來看，我們主要提供烤點心和飲料，到這裏大家沒有異議吧？」

「沒什麼，只是在想文化祭得努力了。」

「你真難搞！」

「怎麼了嗎？」

「請、請放心，我們只是在聊平時和你說什麼、怎麼相處之類的事情。」

「飲料方面，因爲是開咖啡廳，就用咖啡、紅茶和果汁吧。對飲料食物有其他意見的話就提出來——因爲我只能提出一些常見的點子。」

樹迅速推進並總結議題。周深有感觸地想他真的有指揮統籌的才能，而真晝似乎也有同樣想法，小聲笑着說「真可靠呢」。

周咬緊牙關，感覺尷尬到不行，憐憫和欣慰的視線又增加了。怎麼也想不通的周乾脆先把卷尺扔到樹這個元兇的臉上。

「椎名同學的女僕裝……好贊。」

「也是？」

「這、這個……也沒辦法。」

「水果也有個體差異。」

「呵呵，也是。我很期待你接待客人的樣子。」

「……你們起碼說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還能怎樣，我只能說就像你看到的那樣。」

他一方面覺得今年莫名其妙被推出去待客很麻煩，一方面也對自己正在參加這種學生味十足的活動而感慨萬分。

站到講臺前環視周圍的執行委員——也就是樹聳了聳肩。

去年的周只覺得文化祭浪費時間與精力，不過……現在他的身邊有真晝。

女生們也量完尺寸，與男生會合了。真晝對於接收到男生們奇妙視線的情況非常在意，因此小聲向周詢問。

「……那個，周，男生他們好像正在用非常溫暖的眼神看着這邊，你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那就沒辦法了。」

爲什麼非得告訴別人自己女朋友的尺寸？

「意思就是說了不會影響名譽的事情吧。」

「你們是怎麼看待別人的女朋友啊？」、「被聽到的話，要出事的不是那個男生，恐怕是樹。」——周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一臉受不了地看向他們。

雖然周沒有打情罵俏的意思，可是照這情況來看，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妳那邊也是喔！」

「沒，沒什麼。」

相反的，周則是接收到女生們的溫暖目光，於是把真晝的提問原封不動地還給她。

「喂，你笑什麼……你們是怎樣？看什麼看？」

「我感覺可不是沒辦法。」

「一般來講……在那種狀況下兩人獨處，是因爲對方也有意願接受吧？女生也不笨，應該也有考慮過那種可能。」

「輕食怎麼樣？」

在他們有所期待的目光注視下，周控制着自己不要皺眉，一邊聳了聳肩說：

「反正我不知道。」

「一般這種的就叫膽小鬼。」

「現在她就在另一間教室量尺寸吧？感覺會很厲害。」

樹一副拿他沒轍的樣子體貼地伸出援手，在逼近的男生和周的注視下笑容可掬地說：

「這個也有考慮過，但是從製作所需工夫和值班的時間來看，我不太推薦。畢竟提供成品和親手製作要花費的工夫有很大差距啊。還有，說是輕食，能夠充分加熱製作的就是熱狗或是熱三明治了。特別是熱狗還有其他班要賣，搶生意的話會被敵視。」

周有點被窮追不捨的同學們嚇到，而他們則是在熱情不減的狀態下繼續逼近。

「喂喂，兩位要親熱是沒關係，不過我們差不多要進入議題了，你們先別放閃。」

周冷淡地回應真晝戲弄人的話以後，真晝露出了開心的微笑。

「是喔——」

「不知道。」

「這個啊，他們兩個是近來難得一見的認真、純粹而且青澀的情侶，好像覺得那種事情還太早了。非常純潔對吧？不如說他們是需要悉心守護的天然紀念物，你們可別多嘴。」

「少騙人了。」

「可別迷上我，我對男的敬謝不敏。」

「那你要我怎麼說？」

或許正因爲這裏只有男生，纔會冒出低俗的話題。

「……別再把私事全泄漏出去了，我都覺得難爲情。」

「因爲就算在家裏兩人獨處，周也沒對椎名同學出手。他怎麼可能知道。」

（因爲去年就只是裝飾鬼屋而已啊。）

樹好像也聽到了，正在苦笑着。雖然傳到千歲耳中的話會很不妙，但他完全無意公開，應該只會當作私下的話題吧。

「可是……怎麼可能不想像啊。」

千歲有情人節的前科，不過那只是對親近之人的惡作劇，這次應該不至於做出那種事情吧。

「我來我來～冰淇淋怎麼樣？我想做漂浮汽水！」

「平時和白河在一起，起伏的對比也很贊。」

「比如蘋果、哈密瓜之類的。」

「……我懷疑藤宮不是男人。」

「咻～真可靠。」

「……關於你很紳士，很優秀的事。」

「小千記得不要混入異物。」

都怪樹說了那種話，在場男生有的露出了憐憫的眼神，有的反而給周送上溫暖笑容和欣慰目光，讓周的嘴角猛地抽搐起來。

「不會，樹也承認說很收斂……還說一手就能掌握……」

「我說你……」

「是、是啊。不過我……從大家身上學到不少，幫了我大忙。」

「……也沒發生什麼會讓你煩惱的事情吧。」

「我只會擺臭臉而已喔。」

「現在女生的眼神就讓我很煩惱。」

「吶，我真的很擔心妳都被教了什麼東西啊。」

「別亂講！樹，你也別用那種奇怪的說法，我只是尊重真晝的想法纔沒出手而已！」

「喂樹，你是站在哪邊的啊？」

「我倒是被女生她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真晝，妳剛纔有說什麼嗎？」

周沒臉說出自己被調侃不像男人的事情。雖然內心很慌，他還是用平穩的語調回答，然後摸了摸發愣的真晝的頭。

「那麼，候補就暫定這些吧。把這份菜單整理好之後就提交給學生會請他們確認，再來是飲料的籌備……咖啡的話，我認識咖啡豆批發店裏的人，會去跟他們交涉看看。就問能不能用幫他們打廣告來算便宜點這樣。機會難得，如果味道也能成爲話題就好了。」

「這點子挺不錯的，不過問題在於要怎麼保存。如果是把市售的冰淇淋從烹飪教室裝好再端過來的話就可以，只是這樣會佔用冷凍庫的空間，所以要跟學生會商量一下。我先暫時列舉出來當作候補，之後交給學生會的人再順便問看看。」

「呃，藤宮你聽到了喔？」

「不管怎麼說都很大嘛。」

「我說啊——周的確沒有說謊。」

「我一直都是站你這邊的。」

雖然周希望他們別拿自己女朋友的身材來妄想，但爲了這一點就生氣也太不成熟了，所以周忍耐下來。再說，不管他們怎麼妄想，也只有周纔有機會親眼目睹，因此他的態度可以說是從容不迫。

迫切需要幫助的周看向樹那邊，樹卻笑着聳聳肩，似乎無意幫忙。

「沒有～」

千歲已經對她灌輸很多沒營養的知識了，其他女生好像還教了她很多奇怪的事，感覺真可怕。雖然千歲可能也會在一定程度上有所保留，但他還是希望能確認一下真晝都學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