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幽灵船〈QueenBerry号〉
《GOSICK》 · 樱庭一树 · 7764 字
1
浸水的休息室笼罩在沉重的空气当中。只有维多利加态度超然,其他四人则是重复着低头、彼此互瞪的动作。
滴答、滴答……
从泡过海水的墙壁、天花板,滴下带有颜色的积水。潮湿的空气包围休息室。
「……这艘船曾经载过十一个年轻人……也就是『野兔』。」
莫里斯低声说出这句话之后,像孩子般抱住膝盖颤抖不已。
剩下的四人互相对望。
这时,茱莉•盖尔奋力站起身来,逼近莫里斯。
「……这是怎么一回事?」
聂德•巴士达低声问道:
「喂……他们怎么了?」
「……死了。他们自相残杀。」
「怎、怎么会这样?」
「事情就是这么安排的。」
莫里斯喃喃自语,畏惧的抬起脸来。
休息室的墙壁上,有着和刚才一样,令人毛骨悚然的血字。莫里斯抬头望着它,眼瞳出现胆怯与绝望,张开失去血色的嘴唇:
「我不能说更多,这会违反我的职务规定。但是……总之,这艘船〈QueenBerry号〉在命运之夜结束、领回他们的遗体之后,便沉人海底。在我们完成作业撤退之后,海上救难队曾经前来确认船的状况——里面当然是空无一人。四处还有几个对付他们的陷阱、而且有发生争执的痕迹,因此他们原本想调查船内,但是因为开始浸水而无法进行。你、你……」
莫里斯指着一弥。
「从同学那里听来的怪谈,起源就是十年前的这个事件。当我听到你提到〈QueenBerry号〉不断出现在海上,诱惑着人们上船时,我就相信——」
莫里斯挤出阴沉的声音:
「……这艘船是幽灵船!」
「啊!? 」
对于这冷静的声音,莫里斯好像想要说些什么来反驳,但是又闭上嘴。维多利加继续说:
「我认为,『这是由知道往事的人,照着当时的船再度重现』。」
「噗呵呵呵呵!」
「你说什么?这话怎么说?」
聂德抓住网球往上抛,接住掉落的网球,再往上抛。茱莉则是起身在休息室中来回踱步。
那双澄清的翠绿眼睛紧盯一弥。
聂德与茱莉对看一眼。两人也是半信半疑,脸上的表情因不安而僵硬。
「有人写了这个,让我们集合在这艘船上。」
短短三秒。一弥又在互瞪时败退,只好语无伦次的说:
抽出口袋的手里握着一个一弥到相当眼熟的信封,那是……维多利加在罗珊的游艇里发现的邀请函。
一弥回忆起一开始闻到的有机溶剂味——那个充满整间休息室的味道。头痛之所以会这么严重,似乎并非完全是安眠药的缘故……

「这艘船就是因为死去年轻人的怨恨,而出现在海上的幽灵船。之后整整过了十年……」
维多利加指着吧台的方向。所有的人部转头看向那边。吧台里排着许多酒瓶。
「这是一八九〇年,也就是超过三十年前酿造的苏瓦尔产葡萄酒。因为十年前沉没的正牌〈QueenBerry号〉上面有这种酒,犯人为了忠实再现,所以才会放在船上。只不过……」
每走五步就转身,再走五步——无意识却精准的动作。维多利加偷瞄着她,微微皱眉。
莫里斯脸色苍白。
一弥喝斥她别发出怪声音,顺手把金发往上拢,却发现维多利加竟然掉下眼泪……笑着。
心型珐琅的项坠已经有相当历史,还有好几处掉漆。孩子气的设计和她的深红礼服并不搭配,但茱莉仍珍惜的以手指不断抚弄那个项坠。
聂德与莫里斯互看对方,默默不语。一弥也楞住了。
「把害死他们的大人们聚集在一起,以这种方式索命……」
维多利加以优雅的姿态从包包中拿出烟斗。完全不理会在一旁的大人,点火吸上一口。
「还有,先前我注意到的葡萄酒。久城,你还记得吧?」
「这个嘛……混沌、或者说是这个世界上的谜呢,全部都是碎片,要把它们全都丢进锅子里面炖一炖……嗯,就是黑暗之锅。从锅里盛到碗里,这就是所谓重新拼凑。这么一来就能够漂亮地把谜题解开了,可是功劳总是被警官抢走……我到底在说什么啊?」
莫里斯张开嘴巴,好像想要反驳,却毫无自信的低下头。
「我拔开瓶塞倒入玻璃杯里的葡萄酒,竟然恢复原状了呢!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
「维多……!? 」
「……我?」
聂德首先点头。接着是茱莉、最后莫里斯也百般不愿的点了点头。
颤抖蔓延到全身,莫里斯以绝望的表情说:
她举起酒杯,凑近鼻子。
他暗沉的眼瞳里浮现泪光,愤怒大喊:
「想必在这个休息室的吧台里,也有相同的葡萄酒瓶吧……」
「可是,这艘船应该早就沉没啦!」
「你给我说清楚!如果这不是鬼的话,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人啊!先生。」
「莫里斯……我问你一件事。」
「……噗!」
有人忍不住发出声音。
「首先,告诉你们,鬼是不可能写什么邀请函的,懂了吗?」
他说着说着,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喂!维多利加?」
茱莉总算回过神来。战战兢兢询问:
「……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维多利加继续说:
慢慢吐出烟……还把烟朝向莫里斯的脸吐去.莫里斯被呛得「咳、咳、咳咳咳……」地咳不停。连忙用手把眼尾溢出的泪水擦掉。
「咦?说明什么?」
莫里斯倒吸一口气。
「这是相当简单,而且符合常理的解释。首先,〈QueenBerry号〉似乎在十年前就已经沉没,如果这是事实的话,现在我们乘坐的这艘船,就是以假乱真的仿造品。」
终于止住大笑的维多利加,嘴里以冷静的语调喃喃说道。聂德不安的捏紧网球,茱莉像是习惯性玩弄着胸前的心型项坠,继续踱步。
泡水的休息室里,只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
「这么想的话,一切就不一样了。先前认为是闹鬼现象的事也能够得到说明,你觉得这样如何?」
「你们用鼻子闻闻看吧。」
维多利加耸耸肩,拔出瓶塞,咕嘟咕嘟倒入手边肮脏的玻璃杯里。和刚才相同的鲜艳紫红色液体从瓶中流出。
「啊!我也有收到。」
「哇哈哈哈哈!」
「这、怎么说?」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十年前沉没的〈QueenBerry号〉?」
「啊……」
「这些全都是人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先生,你仔细想想。」
维多利加招手要一弥拿过来。接过葡萄酒瓶继续说:
维多利加挥动邀请函——
一弥他们用力吸着鼻子。虽然维多利加吩咐他们用鼻子闻闻看,可是却被维多利加烟斗飘过来的味道干扰,根本闻不到什么味道。
听到维多利加这么一问,一弥也想起来了。刚才自己说这艘船可能是幽灵船时,维多利加一脸不耐,想用葡萄酒瓶和倒入酒的玻璃杯说明。但之后就被停电打断,完全忘了这回事……
「不可能到得了无线电室!我们已经被他们那些、那些『野兔』下诅咒了!」
「我也是,放在上锁的车子里。」
「……你们没有闻到刚油漆过的味道吗?」
茱莉眉头深锁,陷入思考。再以困惑不已的声音回问:
「我们也会没命……」
「久城,你来说明。」
聂德看到之后:
维多利加朝着年纪是自己三倍的外交官,笑着问:
「什么……?」
不管嘴里还嘟囔着半吊子才不可能来留学的一弥,维多利加开口:
的确,维多利加拔出瓶塞的葡萄酒瓶与倒入酒的玻璃杯都不见踪影。一弥靠近吧台确认,发现贴着相同标签、还没有拔出瓶塞的酒瓶。
「!? 」
「够了。你这个半吊子好学生!」
「然而……可是……即便如此,这件事情还是很怪异啊,这艘船当时的确是沉入海底了。还有墙壁上的血字。停电时间不到十秒钟!普通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写出这么大又这么长的文字?而且,这个休息室……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好整以暇抽过烟斗的维多利加,总算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入蕾丝洋装的口袋里。
「嗯,也就是说……?」
一弥等人总算恢复理智。面面相觑,好像从梦境中醒来,眼睛睁得大大的。
聂德等人不再玩球、也停下踱步,惊讶地看着大笑的维多利加。
莫里斯把脸靠近维多利加,维多利加厌恶的转开身子,朝向一弥,心情不悦的说:
休息室一片死寂。
「在这里我提出一个假设。」
「喂!这有什么好笑的……」
因为莫里斯狠狠瞪着自己,一弥连忙摇头。看看旁边,维多利加低头端坐着。脸孔被黄金丝线般的金色长发遮掩,因此看不到表情。
「你想想看……鬼会写邀请函吗?」
「混沌的重新拼凑。」
她纤细的肩膀抖个不停。
一弥反问。维多利加指着标签:
维多利加转向她。态度依旧充满自信,以一贯低哑的声音开始说明:
莫里斯继续说:
「里面装的是假货。像这样倒出来就可以发现,呈现新酿葡萄酒特有的鲜艳色泽。储藏较久的葡萄酒应该是更为混浊的颜色。而且在香气上……」
维多利加露出不耐的表情,边抽烟斗,边以慵懒的声音说:
一弥低语。
「喏……是新酿葡萄酒的味道。」
所有的人都吞了一口口水,看着这个自信满满的少女。维多利加继续以冷静的声音说:
「这家酒厂在一九一四年夏天,就毁于世界大战的战火之中。现在早已经买不到了。这恐怕是重新制作标签之后,换贴在新酿的葡萄酒上面吧。」
四人互相对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相当不安。
「可、可是!」
莫里斯大叫:
「墙壁上的血字呢!? 这间泡水的休息室呢!? 还有尸体消失到哪里去了!? 」
「莫里斯,你不用大吼大叫我也听得到。」
维多利加皱起眉头。
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向前走。
打开休息室的门:
「这个房间,恐怕不是一开始我们所在的休息室。」
「!? 」
「我们曾经前往甲板,然后再回到这里。经过相同的走廊,理所当然的走进这个房间,这是为什么呢?」
茱莉没有自信地说:
「因为门开着。其他的房门都是关着的……」
「正是如此。那么……喂!久城。」
被维多利加一喊,一弥立刻站起来。维多利加走到走廊上,用手指示意:
「你按照顺序把这边的门全部打开。」
「嗯……」
一弥打开旁边的房门——里头是豪华的头等客房。天花板垂下水晶吊灯,还有巨大的四柱床,柔软的沙发。连桌巾与衣橱都极尽奢华之能事。
再打开隔壁的房门。又是装潢几乎相同的寝室。
「……!? 」
他转向维多利加的方向,嘴巴一张一阖,维多利加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唔……」点点头,向其他三人招手。
「……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我将混沌重新拼凑之后的答案。告诉你,恐怕那儿有我们当初检查没有的东西。」
莫里斯后退到墙边,害怕的依序看过一弥、聂德、茱莉、最后是维多利加的脸。
茱莉把弄项坠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聂德则握紧网球。
莫里斯没有回答一弥的问题。
剩下的四个人一脸疑惑,看着莫里斯的脸。
「为什么你能这么断言呢?至于她的身分,也不过是她自己这么说而已!说不定根本是个来历不明的小鬼!」
聂德又开始玩网球,茱莉继续走五步又回头,好像无法定下心来。
连连打开好几个房门,相同的房间连绵不绝。越来越觉得厌烦。一弥再度回到休息室,然后转向与先前开门那一侧相反的另一边,打开与休息室紧邻的房门。
只有莫里斯抖着肩膀、两脚跨立,仔细端详每一个人,突然大叫:
2
「为了向我们复仇,打造这艘仿制的船,邀请我们过来!」
「咦……?」
「是壁纸!」
所有的人都探头瞧瞧隔壁的房间。
一弥不由得大叫。茱莉与聂德听到他的叫声也站起来,一起探头看着吧台里面。
茱莉半信半疑的声音得到回响。聂德也回应她:
接着聂德开始说明自己的身世:
茱莉像野兽般发出「呜……」的声音之后:
小声低语:
「我才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维多利加皱起眉头:
墙壁上的血宇。
「我在舞台剧的休息室里,收到花束与邀请函。嗯……因为常会有热情戏迷提出邀请……正好舞台剧也告一段落,我想顺便喘口气,所以就来到这里。」
「一定是这样没错吧?如果这不是幽灵船、也不是诅咒的话,那这是什么?」
「那些年轻人的代号。我们就是这么叫他们的!」
「那些『野兔』说不定有父母、或代替父母照顾他们的人、或疼爱他们的人。我没说错吧?」
莫里斯低头沉思,一脸严肃地皱起眉头。
「竟……竟然说我是暴发户……」
「啊!原来如此!」
「这位少女很明显是个贵族千金。所以不可能做这种事,她的朋友也是。而且就年龄上来说也太小了。十年前他们两人才五岁而已。并没有年纪这么小的『野兔』,应该都是十几岁出头的小孩子。」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只要一眼就可以看出是不是贵族,气质就是和平民不一样。像你这种暴发户的女儿或许搞不清楚,可是我本身拥有子爵的头衔,而且长期与上流阶级接触。我可以保证,这孩子是如假包换的贵族。」
「……难道是复仇?」
「谁是『野兔』……?」
「莫里斯,你才可疑!」
在他旁边的茱莉则是一边抓着心型项坠,一边摇摇头,乌黑长发也随着飘荡。
「刚才我也说过,我的父亲是拥有煤矿的资产家。一向在自由的环境中长大、在宽广的房子里过着自由自在、任性妄为的生活……」
「你们认识吗?」
「我原本是无亲无故的孤儿,一直在孤儿院里住到十八岁。之后一边工作一边累积演员的经验,很幸运地有机会踏上舞台。如今也算是略有薄名,这周……」
「一开始我们就是待在这个房间。不过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把原来的门关上,打开另一扇门。告诉你们,这是很简单的手法呀!」
——五人进入尸体倒在地上、大伙一开始待的休息室内。
「这、这的确是……壁纸……」
……里面是如同照片一般,一模一样的休息室、桌子与酒吧、小台,以及……
「久城,你去瞧瞧里面有什么。」
茱莉的速度和聂德相反,好像急着要赶快说完似的,滔滔不绝。
「是你们两人之一吧……对不对?」
那是和墙壁相同图案的壁纸——揉成一团之后硬塞进去。
「啊!? 」
「莫里斯,十年前你大约是三十五岁——如果二十多岁生子,正好是十岁左右。按照你的说法,正好是『野兔』的年龄。」
莫里斯瞄向维多利加:
说完之后便低下头。
然后,并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以发抖的声音问:
莫里斯一脸轻蔑看着他们:
两个年轻人以伤脑筋的表情对望。
「少装蒜了!那封邀请函寄给哪些人!? 包括我在内,当时的大人们都被聚集在此吧?大家都死光了,只剩下我……但是,房间里的四个年轻人……又是谁?并不是十年前的参与者——为什么你们会有邀请函?」
「……你这什么意思?」
「是的。」
对着就要扑上去的茱莉,聂德大喝:「别闹了!」
地板上有被弩枪箭矢贯穿眉间的肥胖男子尸体。
「那你们为什么会有邀请函!」
「那些『野兔』都是孤儿——我一看就知道谁的出身低。一个是演员、一个是暴发户的女儿?究竟你们两个谁是当年没死成的年轻人呢……哼!」
「『野兔』是指什么?」
莫里斯听到游艇之前的主人是被杀害的名占卜师罗珊之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是这样……」
然后他拾起头,指着聂德与茱莉:
茱莉与莫里斯发出尖叫声。
转过头来,只见维多利加心满意足地点头:
维多利加好整以暇的点头。
「怎、怎么会……才不是呢!」
肩膀因为激烈喘气而颤抖不已,但他继续说:
打开的葡萄酒瓶和倒入酒的玻璃杯。
背抵着血字跃动的墙壁,大喊:
慢一步才接近酒吧的莫里斯大叫:
「你听着,莫里斯。十秒左右的时间,的确无法在墙壁上写下那些文字。但是,把贴在文字上的壁纸撕下来再藏好,十秒应该相当充足吧?」
接着茱莉开始说明:
「『野兔』并没有全部死掉……有几个活了下来,得到解放。把他们养肥,保证他们之后可以过着优渥的生活……喂!你们当中应该有存活下来的『野兔』吧!? 在十年后的现在……」
维多利加以尖锐的视线看着血字墙壁,最后她指着墙壁旁边的吧台:
「原来如此。」
莫里斯一边发抖一边说:
「喂!你们!」
「这难道是……?」
「不久前,我的车里明明上锁却不知为何出现那封邀请函。虽然觉得有些怪异……但是生日快要到了,所以我想应该是朋友的恶作剧,还在过来的路上窃笑……看来我错了……」
「什么嘛!知道真相之后,原来这么简单啊!」
有某个被揉一团的东西隐藏在角落。是布吗……?不,不对,这是……
莫里斯抖得直打哆嗦。
「罗珊女士……被杀了!? 」
一弥提心吊胆地说明,自己和维多利加的邀请函是怎么来的。
虽然一弥搞不清楚维多利加话中的含意,还是站起身来走近酒吧。按照维多利加的指示,瞧瞧里面有什么东西——
茱莉像野兽般大吵大闹,打算攻击莫里斯,一旁的聂德赶紧叫一弥过来帮忙。一弥急忙地按住茱莉。
聂德「呼……」地叹了口气。
其他人互相对望。最后茱莉「啊!」叫了一声,以手掩口。
和泡水的休息室相比,这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反而令人无法镇静下来。找到适当的椅子落座,又是互望着对方。
「我的女儿就读贵族学校。」
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在衡量该不该说,速度变得很缓慢:
那里的景色,令他不由自主倒吸一口气。
她以负伤野兽被逼到绝路般的危险眼神,狠狠瞪着莫里斯。莫里斯被逼到墙边,胆怯回头看着茱莉。
各自的说明结束。
莫里斯抬头望向天花板,笑了出来。
「……」
也说明两人是同间学校的同学。本来是要趁着周末搭游艇出海,但是却在上船之前突然取消行程。正当感到无聊时,在游艇里找到邀请函……
「你是贵族、是外交官的说法,也只不过是你自己说说罢了。只要待在这艘船上,就没有办法证明。说不定你就是为了帮死去的孩子复仇,而建造这么一艘船的疯狂父亲。没错!你一定是因小孩死去而疯狂的父亲!」
「真是胡言乱语……」
莫里斯失笑。
然后瞪着茱莉:
「不准侮辱我!」
看到他的表情,一弥相信莫里斯应该是贵族没错。来到这个国家之后,已经看到厌烦的那种贵族自尊与一本正经的态度,也可以在莫里斯身上找到。他应该没有说谎……
「对了。这位侦探般的小姐一开始就说,多了一个人。因为当时我就在附近所以正巧听到。一开始餐厅里只有十一个人,但在休息室醒来时却多了一个人,变成十二个人。最初不在餐厅里的那个人就是犯人。他混入我们之中,看着我们一面害怕一面死去,偷偷嘲笑我们。」
「什么……!」
「那个演员的确在餐厅里面。虽然因为太暗无法确认长相,但是当时的无聊演员话题,的确传进我的耳里。」
聂德的脸颊似乎因为丢脸而突然变红。
茱莉紧咬嘴唇,瞪着莫里斯。
「……不过,暴发户女儿。你不在里面吧?」
「我在!」
「没有证据。」
「这么说来你也一样。没人看到你的脸!犯人不是我就是你!」
「什么!」
两人互瞪。
茱莉以愤怒颤抖的声音说:
「莫里斯,那你为什么没有坐上那艘救生艇?」
「那、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当时你不是大喊危险吗?」
打开门冲出走廊。
聂德小声问道:
「快点到无线电室去!船要沉了!」
「咦……?」
「怎么回事?」
站定、侧耳倾听——
……哗啦、哗啦、哗啦!
「有水声!」
他一边呻吟,一边跪倒在地。聂德摇晃他的肩膀:
和大声呼吸的莫里斯互瞪的茱莉,突然吓了一跳,肩膀开始发抖。
「船底……开了小洞,水会一点一点渗进来……这样才能……达到定时的效果。」
以食指凑近嘴唇,保持沉默仔细倾听。
莫里斯没有回答。聂德用力抓住他的肩膀摇了起来,莫里斯睁开紧紧闭上的眼睛——他的表情因为惧怕而痉挛,低声说:
茱莉的脸孔因恐惧而僵硬。
茱莉语带挑衅说着——这次换莫里斯握紧拳头打算扑上去。聂德又慌忙挡在两人中间。
莫里斯一时陷入沉默,肩膀抖个不停。
「……嘘!」
「……有水。」
「你会乖乖听暴发户说的话吗?这位贵族大叔?」
结果……
好像可以听到下方传来水声……正当大家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声音而呆站在原位时,莫里斯突然说:
「你的同伴们全都为了逃出这艘船,争先恐后坐上救生艇。对了,一开始说出要搭救生艇逃命的不就是你?既然如此,为什么大家都坐着船降到海上,却只有你没有上船?」
「这是我过去……的主意……」
「大叔!怎么回事啊!」
「什么……?」
然后抬起头,以凄厉的声音喊叫:
「浸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