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記
《GOSICK》 · 櫻庭一樹 · 5911 字
各位讀者,大家好。我是櫻庭一樹。在此獻上這本《GOSICKs l 伴隨春天而來的死神》還請大家多多指教。
這是第一本短篇集——真高興!
在這裏稍微宣傳一下。《GOSICK》系列長篇已經出到第四集!不過在時間軸上,這本短篇集要比長篇來得早,是發生在主角維多利加與一彌相遇的一九二四年春天的故事。
作品的起點原本是參加富士見書房的月刊《DRAGON MAGAZINE》上舉辦的「龍皇杯」的短篇小說。刊出六名作家的短篇小說,由讀者進行投票爭奪連載的權利。《GOSICK》雖然很遺憾地落選,但是很幸運的能以全新創作的長篇小說,以及在季刊《FANTASIA BATTLE ROYAL》短篇連載的方式繼續下去。(多虧各位讀者一年半以來的支持!真的很感激!)
就是這麼一回事,在長篇第一集裏已經相識的維多利加和一彌,最初邂逅的故事就是這本短篇集所收錄的「龍皇杯」參賽作品《第一章 春天來到的旅人將爲學園帶來死亡》!在長篇故事裏已經享受過兩人到處冒險的讀者不用說,對於有生以來第一次拿起《GOSICK》的讀者,希望各位也可以從這裏開始看。
短篇第二章之後是在《FANTASIA BATTLE ROYAL》連載的內容。連結短篇第一章到長篇第一集之間的春天,甫相遇的維多利加與一彌被捲入各種事件之中,感情—點一滴變得越來越深厚。兩人尚嫌冷淡的對應、在長篇系列中未曾提及,來自英國的留學生艾薇兒令人意外的真面目。此外還有不祥的紫書、騎士木乃伊、夜間行走的陶瓷娃娃等無法解釋的事件。
最後收錄的新故事,是連載當中也未曾敘述的維多利加在兩人相遇之前的故事。一九二二年,距「故事中的現在」兩年前。從侯爵家的高塔移到學園的「令人恐懼的灰狼」——嬌小的維多利加。另一方面,一彌也在漫長的航海旅程之後終於抵達蘇瓦爾王國——
希望一直都有注意雜誌連載的讀者,也能夠在看到全新創作的部分時感到愉悅,這就是我最大的喜悅。
——所以我想要在這次的後記裏,寫些有關剛開始着手《GOSICK》系列時的內幕和最初設定……雖然這麼想,可是從開始動筆到現在都已經超過兩年了,記憶早已變得模糊……
對了,我想起來一件事。說到動筆的內幕,當然就是這件事!
大約是在這本書出版前兩個月的黃金週發生的事情。在東京御茶水的全電通勞動會館大廳舉辦的「SF講習會」,邀我去當來賓。我要發表的主題是「輕小說的製作方式」。我找了富士見書房的責任編輯K藤先生和我一起去,兩人熱烈地發表不少言論。
就在前一天晚上。我一邊敷臉,一邊想着明天要說什麼纔好~~「……不妙。剛着手寫《GOSICK》系列時的事,我根本就記不得了!」於是慌忙地從工作書架深處找出以前討論時寫下的筆記。
以下就是從筆記裏面選出我覺得最有趣的地方……
『塞西爾老師其實是人造人。』
『可以更換腦袋!只要換個頭,就能以不同老師的身份出現?』
『艾薇兒會使劍。而且很厲害!』
『奔跑的盔甲!』
『一彌和盔甲幽靈是好朋友。』
『總之就是有一大羣好像變態的傢伙!』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過得好嗎?喫飽了沒?這條裙子看起來不錯嘛——小說的狀況如何?朋友全是怪傢伙?」
再加上他曾經把不小心迷路來到庭院的烏鴉關進籠子裏「飼養」。依照本人的說法是:「唉呀,我只是想看看會變成怎樣……」安靜的大宅裏不斷響着「嘎——!」(加以翻譯成人話:救命啊——!)的叫聲,烏鴉大約過了三個星期之後就死了。
「很有趣吧?」
可是當我問到「那是哪個神社?」兩人的回答卻是「〇〇大社啊。」「不對啦,是△△神社纔對。」記憶有所出入,而且兩人都不願讓步。附帶一提,不管哪個神社都是有名的觀光景點,根本不是什麼可以隨便經過就把貘犬扔下,像是附近的空地之類的地點。
這麼說來,當他爲了鑑賞植物獨自一人到處亂晃的時候,總會帶着怪異的東西回來當禮物。我發現在那個高雅安靜的書房裏,隨處放着俄國帶回來的紀念品葉利欽人偶、搶眼的神祕草裙(用來跳夏威夷草裙舞?)之類的東西。不對,這才發現這麼一來,實在不能說是個高雅安靜的書房。
輪廓越來越清楚、慢慢回想起來。低調的貘犬……可是又覺得一點也不低調,反而很有存在感……
這種詭異的文章是誰寫的!?
問題是,怎麼想都不覺得那個書擋是市面上賣的東西,總覺得它是貨真價實的「貘犬」。
裏面一定有貘犬、它一定在這裏——當非常確定的我打開沉重的樺木門……
我鑽進暖桌裏面,努力掩飾自己的存在以免遭到池魚之殃。或許是因爲壓力太大,濃厚的睡意襲來。也可能是因爲我明明沒什麼酒量,卻在過年的白天喝了一些酒的緣故。
「……偷來的?」
也就是我母親的父親。
「啊、那個啊?那是你外公偷回來的喲。」
「外公的書房裏,是不是有貘犬啊?」
對了……
在微醺之中,我鑽進被窩裏打算睡覺時,突然有個影像模糊在黑暗中浮現。
是我的外祖父。
偷過貘犬的人還真是出乎意料地多——仔細想想,在我身邊也有另一個人犯下相同的罪行。這次就來說說這個人的故事——是個和我非常親近的人。
老媽似乎略居下風,雖然我一點都不在乎是哪一間,不過她們就這麼繼續爭論著究竟應該是哪間神社。
「做、做什麼……?」
我嚥下一口口水,看着老媽的背影。如果是恐怖小說的話,就是媽媽在想起不祥記憶的女兒面前,啞口無言的感覺吧。這種緊張感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我回過神來,老媽在右、外祖母在左,開始搖晃我的身體。
「深夜裏的冒險」是怎麼一回事?據說是這麼回事:在外祖父去世之後,外祖母和老媽認爲「把神明的東西放在手邊還是不太好……」(←沒錯),於是兩個人搬着貘犬,偷偷放在附近的神社。
「因爲你外公說貘犬拿來當書擋剛好……」
「……」
(在記憶的深處,好像有、又好像沒有……雖然想耍賴給別人,可是這個筆跡怎麼看都覺得很熟悉……該、該怎麼辦纔好……驚慌失措。)
「對啊。」
結果……
但是,記憶也有可能是事後捏造的,也有可能是我一直想着貘犬、貘犬,纔會捏造出這樣的記憶。我在心裏如此解釋,喝過香草茶便乖乖睡着了。
若無其事地把貘犬放在神社裏,兩人自認有貘犬在那裏一點也不奇怪的地點,各自說了「再見了。」「長久以來真是多謝,好好保重。」告別之後,兩人拔腿就逃。數年之後再經過那個地點,據說貘犬有如幾百年前就已經待在那裏似的,長着漂亮的青苔端坐在原地。
兩人互不相讓。老媽的眼眶帶着淚水,外祖母則是哈哈大笑。
老媽和外祖母吵了起來:
外祖母與老媽面對面露出溫和的微笑。
事實上,長篇第一集《GOSICK》後記寫到貘犬小偷,故事的續篇【貘犬劇場】在第二集《GOSICK2 其罪無名》後記寫了一半出現「待續」,因爲頁數的關係,沒辦法放進《GOSICK3 藍薔薇下》的後記裏面,看樣子似乎可以塞在這裏。所以我想就從這裏寫些我的外祖父和貘犬和溺水狗的故事。(←寫來像是繞口令。)
來接我的老媽VERY囉唆,但是我完全無心應付,只是隨便敷衍了事。搭車回到老家在客廳安頓下來之後,還是覺得心情浮動。
這個……這個……
「……嗯。」
什麼!?
抱着頭鑽進被窩,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還泡了香草茶,手裏握着馬克懷呆呆站在原地。該怎麼說呢,就像是推理小說裏總有「在陰錯陽差之下,年幼時封印的不祥記憶再度復甦……」就是那個。
我突然從牀上眺起來。整個人清醒過來。
我越來越搞不懂了,於是我再次詢問專心把菜餚塞進豪華餐盒裏的老媽:
那天夜裏。
抬頭只見右邊的老媽、左邊的外祖母睜大眼睛瞪着我。好可怕,救命啊。很久以前,當我還是孩子的時候,這兩個人在某些地方就來得比我還要孩子氣。種種痛苦的回憶有如走馬燈奔馳而過。
那怪東西有、兩個……
以「拿來當書擋剛好」爲理由偷回來的貘犬,下落又是如何……
「…………沒有?」
突然變得一點也不有趣。
有趣嗎?
從東京搭乘飛機正好一小時。十二月某日,在空氣澄澈、羣山綠意的包圍中,我降落在飄落鵝毛大雪之處……
「雖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應該放着貘犬的地方……矮櫃上面空空如也。
我起身對着老媽的背後發問:
另一方面,他對植物也毫不吝惜地灌注愛心,據說是相當有名的植物學家,也是一個穩重、沒有任何怪異之處的人……不,等一下。
甚至還有「我以爲它應該會游泳……」於是滿臉笑容將飼養的愛犬丟進庭院池塘裏的事。當時還是小女孩的我大喫一驚,「嗚哇哇哇哇哇!」害怕地大哭,外祖父和被哭聲驚動跑出來的外祖母卻對着拚命以狗爬式游泳(不對,那應該是溺水!)的愛犬,「哈哈哈哈!」捧腹大笑。
「你胡說什麼,明明就是〇〇大社!」
呃……真抱歉沒頭沒腦地突然插進來!不過我這就開始說吧~~
雖然感到不安,記憶還是慢慢復甦。
「什麼事?」
過了年就是元旦,再次去向外祖母拜年時,又提到這個話題。外祖母和老媽很興奮地提起那件「深夜裏的冒險」。
「啊——真是夠了!你在說什麼、你在說什麼!」
「——是貘犬啊!」
啊、好想睡。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總算到現在由外祖母獨居的那幢靜謐大宅去露個臉,隨便打聲招呼。我便往應該依舊維持外祖父生前狀況的那間書房走去。
但是隔天、再隔天,還是覺得外祖父的書房裏就是有兩個低調的貘犬。
「怎麼了?」
「呃……」
我在老家的開放式廚房兼餐廳裏,繼續思考有關外祖父、書房與貘犬的祕密。煩惱了好一會兒,還是覺得很在意,便問了老媽。再怎麼說,老媽總是外祖父的女兒嘛(廢話……)。
這件事是在去年年底想起來的。當時我出席富士見書房年底所舉辦的感恩派對時,不知爲什麼每個遇到我的人都說:「咦?你沒帶貘大小偷一起來啊?」(……幹嗎帶她來!)結果在回家的路上,莫名奇妙整個腦子都是貘犬。
兩人一左一右搖晃我:
可是沿着第一本、第二本謎樣筆記往下走,就越來越接近現在的《GOSICK》世界,到了第五本左右已經不再怪異,就連作者本人也是「原來如此啊~~」看得津津有味。雖然令我驚訝,卻是相當有趣的體驗。(不過那種東西我是不會讓任何人看的。我會盡快拿到附近的河邊放水流,你們就算看到這種東西流過來也不準撿!)
轉身的老媽完全是平常的表情,真是令人失望。
這是我想起放在祖父書房裏的石制書擋,懷着滿心的疑惑在年底搭上飛機,降落在飄落鵝毛大雪的故鄉機場的故事。(沒頭沒腦地插進來,真是對不起啊……)
「哈哈哈,你應該不到老人癡呆的年紀吧?」
「我們做了一件好事呢。」
當天在SF講習會的講臺上,我戰戰兢兢向K藤先生問道:「那個,我找到這些筆記……」「咦?」他也是狠狠嚇了一跳。就是說嘛~~環視坐在臺下的聽衆,他們也都感到很喫驚呢。就是說嘛~~
我在意到難以忍受的地步。
我自己也覺得這是怪異的問題。怎麼會問是不是有貘犬這種問題……
難道是我在做夢嗎?我歪着頭,靜靜離開大宅。
浮現在記憶中的場景,似乎是已過世的外祖父的房間。那是深山大宅裏的一個房間——安靜的書房。外祖父是位沉默寡言的植物學家,他的書房充滿靜謐不可侵犯的空氣,排列着整排好像百科全書的厚重書籍。他的房間簡直是由知性與靜寂所統治。在堅固的矮櫃上,陳列着沉重的書籍。而固定住書籍兩端的便是石頭打造、灰色的書擋……
結果一邊哼歌一邊準備年菜的老媽,纖瘦的背影突然微微顫抖。一切動作停下來,包含緊張與動搖的不祥沉默,開始籠罩明亮現代化的系統廚房。
正值年底,我打算趁回老家的機會好好調查一番。
外祖父是個沉默寡言的人。總是身穿雙排扣長大衣、頭戴呢帽、手持時髦枴杖,滿臉笑容。他是在大正時代度過少年時期的摩登男孩,對於當時愛上的新穎玩意一直情有獨鍾,最喜歡的東西是番茄醬和香草冰淇淋(啊,不是把番茄醬拿來喝,是指番茄汁意大利麪和蛋包飯。)
「是你老糊塗了,是△△神社纔對。」
「嗯、嗯!」點頭之後開朗說道:
老媽點點頭,若無其事地說:
……這次來談談「另一個貘犬小偷」的故事。
「快起來。要出門啦!」
……果然是個怪人。
「好了,快起來!」
或許他不是穩重高雅的老紳士。不對,平常是這樣沒錯,但是我能確定,他有着與外表完全不同、豪放的—面。
灰白色、圓形輪廓的怪東西……
【貘犬劇場(完整版)】
「咦?有說過要出門嗎?」
這算是佳話一件嗎……?
可是輪廓竟然變得清楚了。嗯……?好像是石頭耶。啊、有臉。這是什麼?這個……
「我們三個人一起去確認!」
仔細一瞧,她們兩個不知何時已經穿好大衣,圍上圍巾,做好外出的萬全準備。我、我逃不掉啦……!可是,這一天明明就是大年初一,不論〇〇大社或△△神社都被來自四面八方的香客擠爆,到處都是大塞車。無論怎麼想,要到那兩個神社再回家至少也要花上五小時。
我鑽到暖桌裏面,使出裝病這招(真不像大人)。
「媽媽、外婆。我肚子痛。」
以奄奄一息的聲音如此說道,兩個人互看一眼:
「……咦?」
「你這個孩子,還好吧?」
抓住這個機會,我趕緊說下去:
「好痛啊。」
兩個人突然變回大人的模樣,臉上的表情也因爲擔心而陰沉(對不起啊……):
「這麼說來,這個孩子從剛纔就一直癱在這裏。」
「那就去不成了……」
兩人似乎非常遺憾地點點頭。就是這樣,有如惡夢從記憶深處復甦的貘犬究竟身在何方,我依然一無所知。算了,不知道就算了。我可不希望老媽和外祖母吵架。
雖然大傢什麼也沒說,但是人人總是在暗地裏做些怪異的勾當。全國的好寶寶們,得到這個結論之後,這個故事就到這裏結束……
「完」
結,結束啦!
沒頭沒腦地插進來,真是對不起……噗!
就這樣把頁數用完了。在這裏致上我的謝辭吧……
那麼……
在這次執筆的過程中,也得到各位相關人士的大力幫助。藉此機會向大家道謝。
3;注:以上所述皆爲日文版發售的時間及雜誌連載5;
還有在《FANTASIA BATTLE ROYAL》正在連載時間點位於長篇第四集和第五集之間,學園暑假的故事。兩人留在空無一人的聖瑪格麗特學園,發生在維多利加與一彌身上的幾個難解事件。還是靠着少女的「智慧之泉」才得以解決——〈小馬拼圖〉插曲就在夏季的故事裏解決。長篇和短篇的《GOSICK》都請多多指教。
接下來應該是預訂在冬天出版的長篇第五集——結束漫長暑假的聖瑪格麗特學園,某個沉睡的東西有所動作……歷史齒輪開始轉動。此時的維多利加與一彌又該……!?
這次也很感激各位耐心看到這裏。希望下次能夠再見~~!以上是櫻庭的報告。
責任編輯K藤先生,因爲超級厲害所以還是一樣忙得不得了,還要繼續麻煩您擔任《GOSlCK》系列的整理&編務工作。插畫家武田日向老師,不管是可愛的維多利加、服裝的設計,還是學園的描繪通通很厲害!今後也請多多幫忙。
〈櫻庭一樹官方網站【SCHEHERAZADE】 http://sakuraba·if·tv/〉
櫻庭一樹
還要感謝各位拿著書的讀者!如果這本書也能讓各位樂在其中,那將是我最大的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