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白 monologue 4
《GOSICK》 · 櫻庭一樹 · 1697 字
我把樓梯上撿到的心型項墜塞入口袋,起身走下黑漆漆的樓梯,打算回到原來的走廊。
就在樓梯走到一半時,前方發生意外——
遠處傳來槍聲與數聲尖叫……
我開始奔跑,衝下樓梯,跳進昏暗寒酸的走廊上。
然後因爲太過震驚而站在原地——
「…………修伊!? 」
走廊上的夥伴一一倒地。嬌小的法國少女像要保護麗似的趴在她身上。高壯的意大利少年背靠走廊牆壁,傻愣愣看着肩膀上不斷流出的鮮血。有着一頭捲髮的瘦弱美國少年仰倒在地上發出呻吟。在他的前面,則是手臂流血的楊。
就在這副有如地獄景象的中央,有個瘦削少年——
那是應該死了的修伊。
我不由得發出叫聲,他慢慢轉向這邊,我屏住呼吸。他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不是他本身的意志,而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控制,就像是一真恐怖的傀儡。
「發現『野兔』!」
他這麼呢喃之後,突然露出微笑。
單手拿着應該是從溺死的少年那裏搶來的機關槍。
也就是說……他們最後留下的那幾句話……
(有鬼跑出來…………!)
(搶走我們的槍之後,把我們丟在這裏……)
「鬼」指的應該就是死了的修伊吧?
而現在,夥伴們個個血流不止、倒在地上。
——只覺一股血氣衝上腦門,我取出插在口袋裏的手槍,瞄準修伊的胸膛。
「修伊,把槍放下!」
「重要的是『國籍』。不是性別。」
「那就死吧!」
右肩閃過一陣灼熱的衝擊——當我發現自己被射中時,膝蓋已經跪在地上。手握着的槍也掉落地上,額頭冒出冷汗,直打冷顫。
我朝着他的背影,扣下扳機。
「求饒吧!」
我看了一眼死去的楊,站起身來。腳步踉蹌,走到其他夥伴身邊。
修伊轉身跑走。
似乎是子彈用完了——我急忙撿起掉在地上的槍,用左手緊緊握住。
美國少年無力地微笑,似乎以此表示他聽到了。
他們三人都站起來之後,我再度背起因爲失血而昏迷的麗。她的心型項墜還在我的口袋裏。我心想着一定要交給她纔行,再度向前走。
楊飛撲上去。
「是男是女,在箱子裏面根本無關緊要。」
美國、意大利少年各自被擊中側腹和肩膀,但子彈似乎只是擦過,當我叫喚他們時,還能勉強站起身來。法國少女則只是因爲害怕而昏倒。
「修伊……?」
「爲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住手!」
手臂血流不止的楊站起來,擋在我和修伊中間。以憤怒而顫抖的聲音說:
少年的叫聲響起。
突然,法國少女低聲沉吟——
——喀鏘!
微笑。
楊瘦小的身體飛了出去,四散的血珠噴到我的臉上。近距離被子彈擊中的他,胸口開了一個大洞,接着倒在地上,發出難以想象這是如此瘦小的身軀所發出的巨大聲音。血如噴泉般湧出,瞬間就把破舊發黑的地毯染成鮮紅色。
意大利少年似乎想爲步伐不穩的美國少年打氣,開始說起話來——他說的是關於故鄉的事——真是不合時宜的話題。
修伊的聲音也在顫抖——因爲某種理由而畏怯,眼神不安遊移:
回過神來,我已經硬嚥失聲。一邊扣着扳機,奔流的眼淚擋住我的視線,肩膀因爲嗚咽而大力抖動。
修伊笑着扣下扳機。
槍口發出幾聲震耳的射擊聲,但卻沒有打中。肩上的出血讓我意識模糊。
扳機扣下,發出小小的聲音。
我抬頭惡狠狠瞪着他。修伊的表情毫無改變。
修伊很愉快似的一步一步接近。槍口對着我的頭……
「我只是協助者而已。你們是『野兔』、我是野兔之中的『獵犬』。他們命令我要看情況殺了你們。爲了國家、我會把你們全都幹掉!」
「這是我的臺詞。」
我也發瘋似的不斷在腦海中回想。當時……當時修伊的脈搏的確是停止了啊……
「我就住在市場附近。早上幫攤位看店賺點零用錢。最棒的就是堆滿各種蔬菜的攤位。夏季蔬菜看起來漂亮又好喫,絕對不會輸給任何一個國家……」
他的胸口抵住槍口,修伊扣下扳機———
法國少女以硬擠出來的聲音,對着空中發問: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這麼做……但是別拿槍對着女孩子。」
「……不要。」
我睜開眼睛。
面對他痛苦的表情與難以理解的內容,我只能疑惑地望着他的臉。修伊舉起機關槍:
張開薄薄的嘴脣,只有一句話:
因爲沒有人知道。
「這裏的事就是『未來』!絕對沒錯!」
我發出尖叫。接着修伊把槍口朝向這邊。
槍口距離我越來越近,我不由得閉上眼睛。
其他人紛紛回頭。
「他竟然還活着?明明已經死了」
沒有任何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