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人的證詞 附上心聲
《GOSICK》 · 櫻庭一樹 · 6460 字
我的名字是基甸·雷格蘭,是名在蘇瓦爾大學學習建築學的學生。(好了,現在是述說證詞的時間。我要好好做,絕對不能露出破綻……在接我的人到達之前被人發現我是犯人就糟了……)是的,我的職業當然不是樵夫,只是當時在〈Old Masquerade號〉裏面,大家各自說出孤兒、大公妃等假身份,所以我一時興起,便以和現實的自己完全相反的身份自稱。當然其他乘客也只是回以苦笑。
(很好,進行得很順利……看來沒有任何人懷疑我……)
我平常在蘇瓦倫過着住宿的生活。對了,那邊那位東方少年……名叫久城的那位,我和他聊到的身世都是真的。我的雙親在我小時候就因爲火車意外喪生,之後靠着養父援助繼續求學。至於學費我也努力以各種方法還給養父(這個養父正是問題所在……),並不只是單純接受援助。(所以現在纔會落到這個地步。)
會搭上這班列車的原因……呃,(怎麼還沒到……)和大家一樣,都是爲了去看修道院的表演。(應該已經聯絡過了。)正巧因緣際會得到表演的門票。嗯——(要是重要的我被抓,一切工夫就白費了。靈異部的救兵應該到了吧……)你問表演有不有趣?(靈異部的勢力應該對警政署有足夠的影響力,很快就能讓我和這個鬼地方說再見。)說真的,雖說女士們好像都看得很開心,不過我實在看不太懂。(啊、分心了,根本不知道被問了什麼。我的回答應該還可以吧?)
咦?
爲什麼從剛纔就一直東張西望?沒有,我沒有東張西望啊?
我有嗎?
(這個小女孩一直在觀察我,要特別小心纔行。畢竟她可是貨真價實的灰狼。我聽過傳聞,靈異部上下都在討論這個女孩的傳聞。布洛瓦侯爵和狼所生下的小孩,擁有驚人的頭腦。真想不到竟然是這麼嬌小、纖弱……可惡!亞伯特·德·布洛瓦侯爵也太慢了吧!)
唉呀……那是我心神不寧的緣故。畢竟從來沒有這種來到警察局接受訊問的經驗。那可是有個人死在自己眼前,還能冷靜接受訊問纔是真的奇怪吧?
是的,不要緊,我已經冷靜下來了。繼續說下去。
(冷靜、要冷靜。好好說,像個只是正好被捲入事件的大學生,絕對不能被察覺是靈異部的間諜。)
會進入那個包廂完全是偶然。列車裏面擠得可怕,到處都是人,我在當時遇到那個邊走邊找位子的男子(當時的我正一面想着妹妹一面哭泣。被人看見丟臉的模樣了……)就是自稱〈死者〉的魁梧男子,兩個人一邊閒聊一邊走在走廊上,往那個包廂裏一看,那個人便說:「這邊空着呢。」既然如此我們就進去了,這才發現裏面已經坐着四位乘客。只是我們先前看到的位子正好沒人坐,所以纔會搞錯。那個自稱〈大公妃〉的女人答應讓我們一起坐,所以我們就待在那個包廂裏。她真是個好人,我還心想要是這種人是我的母親就好了。很孩子氣是吧……太丟臉了,我真不應該說。(怎麼這麼慢!布洛瓦侯爵!我按照你的命令前往修道院,找到帶走遺物箱的敵人將她殺了,箱子裏的東西,現在就在這個行李箱裏面啊!怎麼這麼慢啊,侯爵!)
咦?
我還在東張西望?
不,我沒有。
我有?
那是無意識的動作吧。實在定不下心來。不是嗎?在警察局的房間裏被一羣刑警包圍,我的腳從剛纔開始就一直髮抖,搞不好是我的膽子太小了。
一直回頭看門?
我在等誰過來?
你在胡說什麼?我記得你是自稱〈灰狼〉的女孩,有沒有感冒呢?你的洋裝溼了,〈隨從〉很擔心喔。看到你們感情這麼好,我真的很羨慕。就好像我和妹妹一樣。咦?我妹妹比你大喲。不過真的讓我想起小時候的事,我妹妹也是身體虛弱,很容易感冒。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
她開始感到痛苦,還說葡萄乾有毒,然後就衝出餐車。〈隨從〉說她身上帶着槍,我嚇了一跳,就聽到關上的門另一頭傳來槍聲。門鎖被破壞打不開,遠遠的……從駕駛座又傳來一聲槍響,不,應該是兩聲,列車就這麼開始暴衝起來!簡直就是惡夢。想到小時候曾經發生過的事、奪去雙親的意外,我就開始發抖。〈隨從〉竟然從窗戶爬上車頂,打算用這種方法前往駕駛座。因爲和我雙親遇到的意外太像,所以我拚命想要阻止他。可是他卻一腳把我踢開,爬上車頂。
只見蒼白的朝陽從東方天空升起,照亮我的臉。列車在上坡的途中停止,下面還可以看到原本可能暴衝過去的軌道。我雖然心想「得救了!」還是抱持懷疑。我往前跑,(要把遺物箱搶回來!)衝進駕駛座纔看到〈灰狼〉和〈隨從〉。而且〈隨從〉的手裏還握着槍。
我已經嚇傻了,也沒有問他是什麼意思。
不,就只有這樣。
(又失敗了。別再東張西望,安靜等待冥界之王——布洛瓦侯爵到達吧……)
你不打算說啊,〈灰狼〉。
(沒有機會洗玻璃杯,這下子一定會被發現。)
呃、對了,話說到哪裏……
(我的妹妹被當成人質。對家人的愛竟然變成桎梏,爲什麼會這樣?在列車意外裏失去雙親的我們,由父親的老朋友布洛瓦侯爵擔任我們的監護人,撫養我們長大。但這只不過是爲了讓我們成爲靈異部的間諜。身爲貴族子弟又是大學生的我,和天真無邪女學生的妹妹——還有比我們更令人意外的間諜嗎?而且爲了保護彼此,再怎麼危險的事我們也願意做。布洛瓦侯爵在某種意義上是對的,他擁有一定要達成目的的強勢與不惜犧牲的瘋狂,這種瘋狂似乎也傳染給我……妹妹上週在蘇瓦倫失蹤,我急忙報警,事實上她是被布洛瓦侯爵綁架。我知道如果沒有完成這個任務,他絕對不會把妹妹還給我。我爲了妹妹,不得不解決掉這個和妹妹相似的陌生女孩。啊啊……我要好好做證纔行。要是被人看到我流淚、說話結巴,一定會被懷疑!)
不、呃、當然……只是剛認識,不過她一定是個好人。
啊、這是怎麼一回事!
很正常的動作。把手伸進大鉢裏,稍微……嗯,感覺好像稍微挑選了一下……(很好,又喝水了!)抓了一顆放進嘴裏,然後……開始痛苦起來。(喝到毒藥了!)
你說把葡萄乾放進大鉢裏,拿到位子上的人是誰?
警官在意嗎?
列車終於停下來了。
不過我認爲沒有這回事。
好像在等誰過來,好幾次轉頭看門的方向?
(快點來。快點來救我,布洛瓦侯爵。救出滿身血腥的我,把我的妹妹還給我!)
一開始我還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得救,該不會這班車已經撞爛起火燃燒了吧?這只是死掉的我夢見自己得救,這裏該不會是冥界了吧?這麼可怕的想像,讓我像個女孩子一樣發抖。
……
我一邊說話一邊左右張望?
別再開玩笑了!我纔沒有聽到那種聲音。(糟糕,被聽到了嗎?)通訊器材並沒有動,我也沒有觸摸任何東西,(一定要矇混過去纔行。)腦袋裏卻好像有鐵槌在敲,痛苦、哀傷、心痛的感覺簡直讓我好像變了一個人,感覺很糟糕。因爲待在小房間裏覺得快要窒息,又跌跌撞撞衝到走廊。對,那時正巧遇到你們,就是在這裏的這兩位。他們換上服務生的制服,正走在走廊上。
我認爲〈死者〉一定有什麼內情。
你誤會了,〈灰狼〉。
〈大公妃〉不是這種人。
我不由地心想,他比我還勇敢,雖然是個年紀比我小的東方人,不由地對自己看不起他感到有些丟臉。對於只是萍水相逢,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相遇的少年,感受到有如友情的感覺。至於〈灰狼〉則是坐在地上,直到此時我才注意到〈孤兒〉倒地不起。她和我妹妹年紀相仿,而且一樣是黑髮。一瞬間的感覺就好像爲了讓列車平安停下,以妹妹的性命爲代價加以交換。當時的〈灰狼〉在隨時可能斷氣、痙攣不已的〈孤兒〉耳邊小聲說了什麼。
是嗎?太好了,既然警官不在意,那就沒關係了。
他好像是這樣說。
之後發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希望我可以救回妹妹。)
所以我就喫了,並且說出我的願望。接下來是〈大公妃〉。這麼說來,當時她倒是很專心地胡說些什麼身爲大公妃,卻從自己的王國裏逃出來之類的故事。還說什麼如果繼續旅行,一定會越來越懷念一到冬季海水就會變白,佈滿整面天空的潮水。人民正在等她回去……
當我走在走廊上時,突然覺得不舒服……咦?對啊,就是這樣。真是丟臉,你還記得啊。沒錯,我不舒服發抖的模樣被這兩位看見了。爲什麼會不舒服?那是因爲我想起父母遇上的列車意外。雖然是小時候的事,可是我親眼見到父母從暴衝的列車上摔死——用這對眼睛親眼看到。和別人在一起聊天說話可以分散注意力,可是單獨一人時,過去的回憶就像黑暗一樣逼近過來。有這種事情吧?就是這樣。我在走廊上感到頭暈,於是進入最近的房間……通訊室?是嗎?對,沒錯,我想起來了,那是個放着通訊器材的小房間。(對,那就是修道院裏也有的通訊室,可以收到來自靈異部的命令。修道院、〈Old Masquerade號〉都在靈異部的勢力範圍之下,我好幾次在通訊室傾聽布洛瓦侯爵的命令,還有聽到妹妹的聲音。『哥哥、救我。』妹妹哭了。如果我沒有完成任務,妹妹就無法平安歸來。)不過關於這些事我完全不瞭解。咦?經過的時候聽到聲音?是嗎?
還有這裏的漂亮女孩和她的東方友人,我和這四個人互相自我介紹,一起聊天。黑髮女孩也不知道是神經衰弱,還是歇斯底里……一開口就說我是〈孤兒〉。正在尋找自己的生日等聽起來很靈異的事,所以魁梧男子有點不高興。接着爲了配合她,女士也說自己是〈大公妃〉接着那個女孩的話說下去。(那一定是假的。)我很喜歡那位女士,總覺得她好像母親一樣……啊,又離題了。我不該說的,真丟臉……總之爲了配合她的說法,我也說些冥界之王之類的,職業是邊砍樹邊旅行的〈樵夫〉。(這是真的。冥界之王——布洛瓦侯爵奪走我的妹妹,我一路砍樹——一邊殺人一邊旅行。我說的是真的。)聽到我這麼說,魁梧男子也笑了,於是利用那座修道院流傳的怪談〈黑死病面具〉編出自己的身世。說自己是〈死者〉附身在剛死的男子身上,好不容易纔走出城堡。因爲他說的故事最有趣,所以我也笑了。(他的故事也是假的。畢竟怎麼看都不像死者,身體強壯得很。)
一聲。
不想丟下孱弱的妹妹,讓她自己一個人活在這個悲慘的人間。
這我就不知道了……
我呼喚妹妹的名字,(對了,我靈光一閃,拿了有點距離的桌上玻璃杯與下毒的玻璃杯偷偷掉換。我想警察八成只會調查發生命案的桌子。)心想我可不想也因爲火車意外而死!
喫葡萄乾的順序是用旋轉空葡萄酒瓶決定。轉瓶子的人……好像是〈大公妃〉。瓶口停在我面前,所以是從我開始喫。這完全是偶然。
其中一人,就是那位自稱〈大公妃〉的溫柔女士,一直關心身旁的女孩,也很照顧她。身旁的女孩黑髮藍眸,整個人顯得有點蒼白,而且一直喃喃自語,總覺得有點嚇人。(我看過那張臉。科學院間諜的情報也會傳到靈異部,我認得這個女孩。年紀和妹妹差不多、有着接近的黑髮,所以纔會留下印象。她和我不一樣,從小就和父母一起從事間諜活動。我曾經覺得她是個可憐的女孩。小時候的我和妹妹都過着正常、幸福的生活,這女孩卻從小就是間諜。雖然被我找到,還是想要放過她。可是——)掉了個箱子?啊、這麼說來的確是有這回事……紅箱子?是、是的,大約和我的手掌差不多大的箱子。(沒錯,偏偏那個女孩就在我眼前掉落紅箱子,而且正是敵人的間諜從修道院裏帶出來的遺物箱!在這一瞬間,我完全把她當成敵人,一心想要解決她,把箱子裏面的東西搶奪過來!)這麼說來那是什麼箱子呢?要說是鉛筆盒卻是正方形;要說是點心盒卻沒有花色,而且看起來很樸素,真是很怪異的設計。
列車外面傳來〈大公妃〉的叫聲。到外面一看,才發現〈死者〉正在奔跑,不知道想要逃到哪去。〈隨從〉很驚訝,但是我倒不會。因爲我想起剛纔〈死者〉的喃喃自語——「糟了,人們聚集過來了。」
什麼意思?
遠處響起槍聲。我閉上眼睛祈禱。(希望我可以平安回到蘇瓦倫、救回妹妹。)
好棒的髮型……不,這不是客套話,有個性也是很重要的。
我聽到一點。你小聲說了「假貨」,說了什麼東西是假貨對吧?難道是我聽錯了?
不,我也不知道。完全沒有頭緒。
啊、對不起,回到正題吧……都是因爲這個女孩從剛纔就一直說我東張西望。真是的,爲了避免被懷疑,還是把脖子固定住好了。我本人絕對沒有刻意表現出怪異的態度。
因爲很不舒服,所以我的記憶也是模模糊糊。記得應該是先回包廂,和〈死者〉一起去餐車吧。〈孤兒〉哭着說什麼有敵人,一直無法冷靜下來,還說她會被殺掉,我心想這個女孩子真危險。不過她真的被殺了……她說有敵人的話是真的吧?早知道就不該嫌她吵,而是好好聽她說纔是。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
我記得很清楚?
旋轉瓶口可以控制?
因此我和〈隨從〉,也就是久城一起沿着軌道奔跑,抓回逃跑的魁梧男子……
……還是不說話啊,算了。
來到餐車之後,東方少年〈隨從〉。還有〈大公妃〉和〈孤兒〉也來了。〈隨從〉擔心留在包廂裏的〈灰狼〉打算回去,不過被挽留下來。我和〈死者〉先前正在喝葡萄酒,所以我又準備三人份的玻璃杯。(列車也在靈異部的控制之下。我一開始就在餐車準備好「動過手腳的玻璃杯」……!)因爲服務生太忙了,想叫他過來都很不容易。(把動過手腳的玻璃杯放在那個女孩前面。爲了不被懷疑,我還故意把杯子倒着拿過來,證明裏面是空的。事實上玻璃杯底早已經動過手腳……!〈大公妃〉和我們一起喝葡萄酒,其他的兩人喝水。稍後聊了一下,〈孤兒〉提議玩拿葡萄乾的遊戲。(〈孤兒〉一邊提議還一邊拿起動過手腳的玻璃杯喝水,可是好像還沒喝到毒藥,沒有露出痛苦的樣子……還沒……還要再等一會兒……!)
接下來終於輪到〈孤兒〉。
然後……再一聲。
纔沒有這回事。
「糟了,造成這種意外,人們都會聚集過來。」
對了,在包廂裏和四位乘客同坐。
之後他和這兩個孩子爲了換衣服離開,我和〈大公妃〉聊了一會兒。不過我看她爲了安慰哭泣的〈孤兒〉也忙得很,所以打算暫時離開一下。
你到底說了什麼?
哥哥、救我……?
已經、已經天亮了。
只覺得有個女人在笑。那是誰的聲音……?〈大公妃〉嗎?不過爲什麼會在那種狀況發笑呢?〈死者〉也慌了,好像說了什麼……我記得他念念有詞說了:
是我。
我開始祈禱,邊哭邊祈禱。(希望我可以救回妹妹。)記得女人的笑聲一直持續到那個時候,不過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希望我可以救回妹妹。)
因爲我陷入恐慌,實在是記不得。
於是我從〈隨從〉剛纔爬出去的窗戶爬到外面。
因爲我一直在想「整面天空的潮水」究竟是怎麼回事。當然我知道她的設定是個靠海國家,不過天空應該不會有潮水吧?畢竟天空是天空,不是海。
咦?
沒有特別令我留意的地方,我也沒有仔細看。這麼說來他突然把手伸進火焰裏抓一把葡萄糖喫掉,還燙到嘴巴了。〈大公妃〉告訴他只要喫一顆就好。
(我趁着大家不注意時,從女孩的行李裏找出紅箱子。雖然〈灰狼〉就在身邊,但是嬌小的她根本沒有注意到我的舉動。我迅速把遺物箱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放進自己的行李箱裏。香水瓶、臍帶、肖像畫等等……我一直覺得自己好像殺了自己的妹妹,簡直就是一場惡夢。爲了救妹妹而殺害另一名陌生女孩,我一定會墜入地獄——不由地突然害怕起來。)
被懷疑了嗎?啊啊,我的膝蓋又開始發抖了。不過,真的不是,畢竟我又不知道誰會拿到哪顆葡萄乾。對吧?咦?拿白蘭地來的人是誰?是〈死者〉。不過要是白蘭地有毒,大家早就毒死啦。你說對吧?
然後是〈死者〉喫了葡萄乾。有沒有奇怪的行爲?不,沒有什麼……
……………………
兩聲。
話是沒錯。
在這之後真是一團混亂。
…………
於是我一邊發抖,一邊伸手幫死去的〈孤兒〉合上眼睛。(是我殺了她。)這麼平靜的死狀讓我嚇了一跳,(是我殺了她。)我還以爲會因爲遺憾而扭曲。(是我殺了她!)
……簡直不像真的。
(我一邊奔跑,眼角一邊浮出淚水,眼淚隨風在空中飛舞。因爲死去女孩的寧靜死狀讓我恐懼!我們究竟是爲何互相殘殺?爲什麼要在大人的命令之下,爲自己珍愛的人殺害素昧平生的人?只因爲他們要我們爲家人、爲國家而戰,於是我們就要互相殘殺。那個女孩——〈孤兒〉也和我一樣,是受到大人指使的間諜。我只覺得我們簡直是分爲敵我的鏡中影像。她就是映在污穢鏡中、呈現女性模樣的我。我對着一個和自己一樣的女孩下手,親手殺了她。我們明明就是身在同一個國家——蘇瓦爾的孩子。啊、可是這樣的事正在世界各地不斷髮生。距離戰爭結束已經六年,可是世界大戰根本還沒結束。哼……不過只有六年,根本還沒成爲過去。讓我們的人生一團混亂的狂亂所多瑪……巨大的暴風雨……根本還沒結束。我們直到現在還在爲這個國家不斷流血!)
(注:Sodom,在《聖經》遭到神毀滅的罪惡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