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再次開始
《食人轉移者的異世界復仇譚》 · kiki · 6091 字
「命大人,岬大人,以及應該身處這裏的芙蘭西思大人」
目送拉比之後,身穿女僕服的女性——薇奧拉來到了我們的身邊。
她好像是莉亞特里絲的侍從女僕,不過是個謎團重重的人。
唯一清楚的事情是,連她都看不見芙蘭的身姿。
「這是皇帝陛下的呼喚,請您們前往謁見之間」
雖然唯獨姿勢很紮實,但她是用非常慵懶的聲音如此說道的,然後她就匆忙離開現場了。
但是被指定的只有我、姐姐和芙蘭而已,這也很奇怪。
就算說那是跟百合和艾爾萊亞無關的話題,但我還是不太明白。
「看來我們沒有被呼喚過去,那我們就回去房間啦」
「嗯……我知道了」
「我覺得猜測也是沒用的哦—,讓莉亞特里絲等太久的話她就會鬧脾氣的,所以趕緊過去吧—」
「對呢,小莉亞最怕等待了」
既然與她相識的姐姐和芙蘭都這樣說了,此時就乖乖服從吧。
「路上小心,岬」
在艾爾萊亞的聲音的送行之下,我們向兩人揮手道別後前往謁見之間。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再多一點點時間呢。
因爲跟拉比離別的餘韻,還尚未消退。
◇◇◇
鑲嵌了金色的裝飾,和美麗又透明的各種斑斕色彩的大門。
在此前方的是,謁見之間。
當我們抵達這裏的時候,薇奧拉早已在大門前方等待着了,我們什麼都沒說她就打開了大門,說「請進」將我們招呼進房間裏。
話雖如此,我也不能接受我被選爲四將了。
突然說要讓來自遠方的外人擔任四將什麼的,國民是不可能接受的吧。
然後這或許是房間的主人——亦即是皇帝莉亞特里絲的愛好吧,有很多金色的成分特別多的裝飾品。
莉亞特里絲的視線望向我們的後方。
「拯救帝都的謎之阿尼瑪使,城鎮裏的人們所談論的話題淨都是這個哦。不過沒有出外的岬大概是不知道的吧—」
即使看見這種對話,莉亞特里絲亦只是心情愉快地笑着而已。
那個時候,我滿腦子都是拯救百合和艾爾萊亞的事,以及殺掉那3人的事。
不過的確,這麼說來,被呼喚到這裏來的人,除了我之外的是四將的三人。
恐怕,她是真的會這樣做的吧。
似乎我的緊張顯示在臉上了,薇奧拉露出微微一笑說道。
「請等等!我可是,幾天前才初次踏足帝國的人哦?」
「小岬現在,已經是帝國的救世主了」
明顯比她的身高更長的斗篷,進一步強調了她「看起來」偉大的氛圍。
基希尼亞掐着芙蘭的臉。
在意料之外的方向傳來了吐槽。
突然緊張起來了。
「那麼,差不多可以進入正題了吧?」
「機稀尼亞,浩痛」
「請不要在意形式,因爲皇帝陛下自身是討厭那種拘謹的對話的」
「我越來越不明白了」
「那爲什麼,說要我擔任四將呢!」
不然的話從一開始也就不可能發展成與王國的戰爭了,所以她作爲皇帝的力量是確實不爭的吧。
「啊,請吧。我們會自行處理好的」
「那麼,尋找適合的人材不是比較好嗎?」
轉過頭去,看見那裏有大概同樣都是被薇奧拉叫過來的基希尼亞。
「你這句話,是認真的嗎?」
「那麼有什麼根據……」
「……誒,我?」
因此,我用和往常一樣的自然的模樣踏進了謁見之間。
「話先說在前頭,這並不是隨意決定出來的」
在那裏,有一位戴着像是集合寶石製作而成的光輝耀眼的王冠,在王座上用胳膊支住頭並蹺着腿,以非常了不起的姿勢等待着的少女。
「岬不就很適合嘛,討論變成這樣子了」
我不禁自己指着自己的臉,做出了這種強調自己的反應。
莉亞特里絲的視線盯住了我。
的確,看來是完全做不到文書工作之類的事的。
雖然在看見豪華的大門時我就猜測到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極高的天花板,和繪畫在那上面的壁畫。
即便如此,這幾年間帝國大幅提升了實力亦是事實。
還真能,泰然自若地斷言啊。
雖然我壓根兒沒想過要拯救帝都,但就結果而言,這卻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這是什麼時候,或者說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
該說是心胸寬廣,還是滿不在乎呢。
「基希尼亞,你好像非常困呢,和克里普託做什麼了?」
我也不像克里普託那樣,能夠統率軍隊啊。
突然被甩來了話題,令我難掩困惑。
由於莉亞特里絲自身的外表完全是小小的女孩子,所以只能看見她拚命伸直背的招人微笑的光景的人,肯定不只有我而已。
換句話說,就是讓我在到此之前的期間,作爲提高國民士氣的偶像站在那裏,吧。
腳下的是,踩上去的感覺分外舒適的紅色地毯。
「三人……不,這樣一來四人就到齊了吧」
聽到這句話,姐姐和芙蘭都笑了出來。
「對,倒不如說如果拙劣地下跪的話,我認爲頭會被踩的哦」
「餘理解無論再怎麼苦苦尋找,都是找不到克里普託的代替者的。如你所見,其他的三人除了戰鬥之外都是做不到其他工作的」
看來這樣子之類的「豪華」的品味,不論是異世界的還是我們的世界的都沒什麼不同。
儘管如此她亦沒有受到責備,所以帝國是自由的國家的這一個傳聞看來是事實來的。
不過姐姐很聰明,所以應該只要一教就會很快學好的。
「不用下跪嗎?」
「餘知道啊」
「會變成這樣是當然的啊,回想起自己做過的事吧」
在王國的阿尼瑪攻來之前,已經只剩下不足一個月的時間了。
難不成……。
「那位救世主身居四將之位,僅僅不過是這樣,居民和士兵們便會受到多麼大的鼓舞呢。期待不多,只是當個單純的擺設也沒關係。餘希望你能答應」
「有什麼問題嗎?」
或許是在睡着覺吧,她頭髮亂蓬蓬的,甚至還打哈欠。樣子真是有夠糟糕。
輕鬆的工作,但是擔子很重。
重點是,不是「偉大」而是「看起來偉大」。
「呼嗯,那麼。正如各位所知的那樣,克里普託負傷了,四將的職位空出了一個。而和薇奧拉討論該如何填補這個空缺的結果是——」
面對塞滿房間的金的暴力,我一邊因而感到火燒心,一邊接近着應該稱之爲其集大成的巨大王座。
「呼啊……什麼都沒做,我希望你開我玩笑時也得有個分寸啊」
沒想到居然會被基希尼亞這樣說。
就是擁有當中的一個的話,我就能玩耍度過一輩子了吧,我會這麼想大概是因爲我是個庶民吧。
雖然和莉亞特里絲對話過一次,但是這樣子正式地跟以作爲皇帝的立場的她見面,這還是第一次。
「那種事就算等到戰爭結束之後再做也不遲吧。現在的帝國所需要的是,精神支柱啊」
而且接着,芙蘭和姐姐也說出了類似的話。
再說,爲什麼我不得不爲了帝國而承擔一些麻煩事呢。
我想做的事情,明明是有其他的——
「我可以添上,一個條件嗎?」
「如果你承諾的話,除了生命之外什麼都能給你」
「那可真是困擾呢,我想要的正是生命」
「呵,想要的是誰的生命呢?」
看來莉亞特里絲似乎已經料想到了,她淺淺一笑地如此說道。
既然知道的話,我覺得是沒必要特意壞心眼地反問我的。
不過她大概是,想我親口說出來吧。
「從王國逃亡過來的6人的生命,可以
任我處置
嗎?」
先不管這有什麼好玩的,現在就儘可能配合她的喜好,用心淺顯易懂地表達出來。
只是殺掉是不夠的。
玩弄,蹂躪。
連對此的許可亦要包含在內,這就是我的條件。
「現在的小岬,總覺得,只是看着就讓我發抖了……」
姐姐不知爲何在我的旁邊身體顫抖着。
真是不像樣子啊,真是的。
「庫哈哈哈哈哈哈!果然令人愉快啊。前些日子你也說過類似的話,但爲什麼你如此憎恨他們呢」
「很單純哦,因爲我討厭他們討厭得想殺了他們」
「真簡單呢。不過如果這就是條件的話,那就隨你的便吧。但是,弄髒了的房間可要自己打掃乾淨哦?」
在錯綜複雜的城堡內不斷往下走,經過通往地下的昏暗樓梯後,那裏有比起一般城堡的更爲寬敞的地下監牢。
「可能的哦,因爲我認識很多帝國的大人物。況且,現在我也擁有作爲四將的權力。一個人的話也不是不能藏起來的」
離開了謁見之間的我,讓因能一起作爲四將工作而欣喜着、緊貼住跟着我的姐姐暫且先到我的房間去。
她站起身,猛地抓住鐵格柵並猛烈晃動它。
「正因如此,我理解失去青梅竹馬的痛苦」
就算外表再怎麼喬裝,亦無法連內裏都複製出來。
被這麼說的話,我亦無話可說。
沾上血和內臟的話,會很難清理的吧。
參加恐怖電影的試鏡的話應該能立即獲得取錄的,作爲演員來說大概沒有在此之上的人材了吧。
事實上,他們似乎在帝都防衛戰裏亦相當活躍,雖然能倖存下來的當然都是相當活躍的吧。
薇奧拉比想像中更加簡單幹脆就退下了。
「好久不見,六平同學」
「這……」
其實我真的想當即打死她的,但還是得留到最後纔行。
「嗯。不過……卻不能無傷」
「……啥?」
不過,如此一來,能毫無顧慮地殺掉他們的舞臺便已經就緒了——
我帶着裝出來的笑容向她搭話。
而且這大概是,現在的六平應該會相信的理由。
「皇帝陛下,這樣好嗎?」
我自己也覺得很逼真的演技。
◇◇◇
在這樣的地下監牢的鐵格柵的另一邊,六平抱着膝蓋,孤零零地坐着一動不動。
在那種情況下還要恨我嗎,腦子進水得如此極致也是服了。
蓬亂的頭髮,睜大但沒有對焦的眼睛,以及像是被惡靈纏住了的醜惡的表情。
「什麼誤會!你殺了,你在我眼前把鞍醬殺了啊啊啊!」
「所以,你救了鞍醬嗎……?」
雖然,在說明關於彩花的事時,有一半不是演技來的。
雖然是非常拙劣的僞造品,但如果是現在的她的話,我確信她肯定會被騙倒的。
「楠同學的話,那不是白詰殺的嗎!」
「呃……留下了後遺症啊」
我就知道會這樣問,所以理由我也一點不差地準備好了哦。
「喉嚨受了傷,再也不能說話了。因爲這件事,變成無論如何都再也當不成阿尼瑪使了」
嘛,雖然我也不該說別人。
「你殺了……你把鞍醬,殺了……」
深入內心,懸掛誘餌,方便利用。
那麼,爲了將六平拉攏過來,我決定展示出我準備好的誘餌。
但對我來說他們不過只是礙眼的東西。
看來她把我認知爲殺死摯友的仇人了。
「這不可能!」
這樣一來莉亞特里絲也會改變意見嗎——我原是這麼認爲的。
我要做的是,將她變成「棋子」。
六平緩緩地抬起頭,瞪着我。
爲不說話的事編造了好理由。
「這、這種事!可是,這樣做的理由……這」
嘎噠嘎噠嘎噠嘎噠!
亦即是說,流亡者的生命根本無關緊要。
「現在我會將她帶過來的,稍等一下。不過,要是被城裏的士兵發現的話就不妙了。所以我會負責放哨,鞍瀨會獨自一人到這裏來的。還有,爲了安全起見,經過5分鐘就得回去了,能夠遵守這些嗎?」
不過最重要的是,從倫理道德上來說,阻止那名宣告要殺掉足足6人的人才是正確的做法。
每個人的生死觀都失常了啊,真是的。
「6名——不,由於有1人是沒有用的,所以是5名嗎。他們是寶貴的阿尼瑪使,在即將迎來與王國的戰鬥的時候減少戰力,我認爲這似乎並不是好的做法」
「怎麼了薇奧拉」
「我……失去了青梅竹馬」
但出乎意料地,她把薇奧拉的說話一腳踢開了。
在潮溼悶熱的監牢裏,現在幾乎沒有任何囚犯在。
「殺的人不是我,是水木!再說,爲什麼我非要殺死彩花呢!?」
從大門那邊走近了過來的薇奧拉進言道。
「鞍瀨同學還活着哦」
「……原來如此。這麼說的話的確是後者呢」
「即使如此……還活着對吧?我,可以和鞍醬見面對吧!?」
「六平同學,我希望你不要誤會」
會招致懷疑的可能性,就算只有一個也得粉碎掉。
「其實我悄悄把她帶回去保護起來了」
因爲我有最先想去的地方。
「我知道了,絕對會遵守的!所以快點……讓我見見鞍醬!」
看來她,並不是出於倫理觀才進言,而是單純地考慮哪邊對帝國比較有利才提出意見的。
我不是爲了殺她纔來到地下監牢的。
「對吧?那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令人心情煩躁的鴉雀無聲的這個地方,光是呆在這裏便會使人意志消沉。
我低着頭如此說道後,針鋒相對的刺意從六平的表情中消失了。
「餘認爲比起讓5人的無趣阿尼瑪使活着來發揮作用,將5人當作犧牲品來提高岬的積極性能帶來更大的效果,薇奧拉怎麼想呢?」
那可真費勁。
「我是被陷害的。水木殺了彩花,把罪名強加給了我啊。所以,爲了活下來,我只能越獄逃離王都……」
好,看來順利喫下誘餌了。
我暫且離開地下監牢,移動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去。
恐怕,她的心中依然存有疑念。
然而,想見鞍瀨的慾念卻凌駕於此。
因爲如果對方的精神狀態是正常的話,這種臨陣磨槍的假面具應該是毫無意義的。
「技能發動【Boot】,親愛的朋友【Swindler】」
如此宣告之後,我便在轉眼間變成了鞍瀨的樣子。
我唯一的擔心是,我所知道的鞍瀨,就只有她在王都時的模樣。
如果能將形象改變爲污染之後,剪去了頭髮的樣子就好了。
不過若果被發現了的話殺掉就行了,我處於優勢的現狀是不會改變的。
即便如此,果然面對首次披露的一刻還是會緊張的——我嚥下口水,出現在她的面前。
六平的眼睛恢復了神采,大顆的淚水流了出來。
「鞍醬……鞍醬啊……嗚!」
六平大概是想觸碰身體吧,她從鐵格柵間拼命伸出手來。
當我一碰到那手,就被很大的力氣拉了過去,我的右臂被雙手珍重地包住了。
然後她反反覆覆地揉我的手,確認那的的確確是具有實體的。
「啊啊,鞍醬……好暖啊,鞍醬的手,又軟又暖啊……嗚」
因爲我不太明白,所以總之先露出笑容吧。
於是六平的表情進一步崩坍,最後眼淚變得止不住了。
啊啊,這對六平來說肯定是感動的重逢吧。
但對我來說,這是讓我不禁想高聲大笑的滑稽劇啊,哈哈哈。
鞍瀨的存在,僅僅是剛纔的情景,對六平來說就已經是足夠大的證明了。
面對我稍爲高壓的措辭,六平老實地點頭。
「我確實地取得上級的許可了。不過當然如果你做出背叛的舉動的話,便會讓你再次被關進牢裏來的」
「當然啦。不過我也是有立場的,如果保護鞍瀨同學的事曝光的話,我在帝國的地位就會有危險了」
伴隨着咔嚓的聲音,牢房打開,罪犯得到釋放。
背叛者能自由地行動的話,那麼在剩下的5人之間就會有疑心擴展。
「嗯,嗯,相信!我相信,白詰君哦!所以再讓我見見鞍醬吧!好嗎!?」
我適當地點了好幾次頭後,離開了地下監牢。
六平,只要單純走在那裏附近就行了。
我在六平的眼前展示鑰匙,然後把它插進牢房的鑰匙孔裏。
況且大概,就算懷疑那是變裝,鞍瀨就站在眼前——這麼的一個正合自己心意的現實,她肯定會是想相信的吧。
必須付出一些,相應的回報纔行。
「剛纔她也說過對吧,鞍瀨同學也想見到六平同學。所以只要聽從指示的話,一定會你再見到她的」
然後,立刻解除技能。
之後就是,逐少逐少地喂下名爲鞍瀨的麻藥,使她的價值觀失常。
「所以呢,我希望六平同學今後,可以聽從我的指示」
用姿態傳達時限已到之後,她就重複說着「還會再見面對吧?」。
換而之叫六平的存在——是爲了悽慘地殺死他們的,第一個部署。
「但是,如果認真努力的話,便能再見到鞍醬……?」
有可能變成不和的根源。
「那……」
回到原來的樣子,出現在六平的面前。
「可是,我被關在牢房裏了」
對我的疑念已經完全煙消雲散了。
棋子就這樣做出來了。
——雖然其實,我對她的工作並沒有期待得那麼多。
那是餌食,餌食可不能是白給的。
爲了確認而如此詢問後,她便立即回答了。
那居然會是我運用技能變裝而成的模樣什麼的,她肯定連一丁點都沒有想過。
所產生的心思的交錯,不久後應該便會將他們慢慢逼入絕境。
「六平同學,這樣你肯相信我了嗎?」
5分鐘的時間,對我來說很長,但對六平來說似乎卻是過隙之駒。
只要掛着餌食,她肯定就會忠實地聽從我的命令的吧。
如同將我當作擺設變成四將般,我將她當作擺設變成「病原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