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察覺的當下就已經開始了
《心連·情結》 · 庵田定夏 · 9281 字
「好了,今天也要好好用功喔!」
「哥哥慢走~」
「莉奈,你也不要拖拖拉拉的,趕快出門!」
「啊,好~」
在熱絡的送別聲下,太一朝着學校出發。
今天是落空的一天,路上沒有遇到任何一個認識的人,就這樣抵達學校。
一進教室,馬上看到慄原雪菜。她今天也有上學啊,昨天身體不是不太舒服嗎?纔想問她身體狀況怎麼樣,發現她正在講手機。
「就說沒事啊,你趕快來學校啦,見面再說,先這樣!」
慄原掛上電話,露出「真是的!」的表情,吐了口氣。
太一還沒來得及走上前去,桐山就已經先跑到她身邊。
「怎麼樣,還好嗎!?」
「喔……你怎麼一大早就這麼煩啊……沒問題啦!」
「你們早啊,身體狀況還可以嗎?」
「早安太一!」「早……八重樫,連你也會問我啊?」
「那是當然的,會在意啊!」
「好,請你張大耳朵聽清楚。毫無異狀身體健康。」
「真的嗎?沒騙我吧?突然暈倒耶!」
「我爲什麼要騙你啦?而且那不是暈倒,只是快暈倒而已。」
無視桐山的擔心,慄原強調自己的身體沒問題。
「嗯,沒事當然最好啦——」
「早上好像不太妙耶雪菜,你怎麼了?」
「真是的,不要什麼情況都擅自解釋成我想和太一獨處好嗎?真是的、真是的,氣死我了!」
「雪菜!」桐山則是追在後頭。
永瀨打頭陣衝了出去,桐山跟在後頭,太一當然也跨出腳步。
「沒有把你當笨蛋吧!」
第三節課是外堂課,太一、永瀨和桐山一起走下樓。
「啊,沒事沒事。」太一笑着帶過,趕緊追上永瀨和桐山。
兩人在交往的消息衆所皆知,有時會有一種旁人太過小心,反而被當成麻煩對待的感受。
咦?
「啊!」「喔!」
「不要……不要!」
「看起來像是在對嘴嗎?」
看起來,就像是在演默劇一般——?
她揍了我胸口一拳。
「是說,你不是要去某個地方嗎?而且,不要在別人面前掏耳朵啦,不好看!」
「沒時間了,加快腳步吧!」
「咿啊啊啊!」「哇啊啊啊!」
決定樂觀一點後,「對、對啊!」「應該是吧?」桐山和永瀨兩人也紛紛點頭。
她驚聲尖叫,同時站起身衝出教室。
她們互相看着對方,然後朝太一看了看,又再度看着彼此。
稻葉一臉很不高興的樣子。
那舉動,像是非常害怕眼前的桐山。
就在這個時候,前方傳來尖叫聲。
可是,居然聽不到聲音。
因爲太過突然,心臟好像都停了一拍,太一朝着悲鳴的方向看過去。
與奇怪事件相關的那個存在我們很清楚——但是。
「雪菜,怎麼了?真的,你怎麼了?」
永瀨開口問,幾乎同時,她們臉上竟然浮現恐懼的神情,腳步都踏不穩的慌張離去。
「啊……就是身體有點不舒服。」
走廊上有兩位男生在講話,對四周環境開始在意的太一看了他們一眼。
「爲什麼?我們有做錯什麼事嗎?她好像是一班,田徑隊的嗎?」
看到桐山皺着眉頭,永瀨半開玩笑地說。
這奇妙的感覺似曾相識,太一停下腳步。
「發生什麼事了?」「還好嗎?」「真的沒事吧?」
「看起來不太對勁。」太一也做出回應,雖然也知道自己無法做些什麼。
這只是偶然,還是有共通的原因呢?
「……不,我也有相似的狀況。」
她們意有所指地笑着,故意捂住嘴巴離開。
「發、發生,什麼事了?」
太一直覺性地說。他會這麼想也不奇怪。
圍在慄原身邊的其中一人永瀨,她特別用不容易被蓋過的聲音問道。
「……但看到你偷笑的表情,大家自然也想捉弄你啊!」
「本來就沒有什麼太熱絡的交集啊?欸……等等,雪菜突然嚇到後大叫,說不定是因爲我的關係,她好像很怕我。」
「那我們先走囉~」「突然想到還有事沒做完~」
三個人走着,永瀨隨口這麼說。慄原應該已經和其他朋友先前往教室了。
「欸」,太一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一個人走着,碰巧看到稻葉經過。她好像要去某個地方,旁邊還有兩位像是朋友一般的女同學。
其他兩人看了看對方,嗯,像是在照鏡子似的同時點頭。
「只有剛剛在那裏的人,有一瞬間聽不到他講話……嗯,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他很正常的在講話,但聲音好像沒有進到耳朵裏。」
掏啊掏,稻葉用手清了清耳朵。這是身爲男友不太想看到的畫面。
「啊啊啊啊啊啊!」
「……不用。」
難度又提高了。我如果在那裏開心地手舞足蹈一定更噁心吧?
「很糟耶!」
「怎麼……了?」
「啊,沒關係啦!只是要一起回教室而已。掏耳朵是因爲那個啦,只是剛好啦,因爲會突然聽不清楚……」
「我們有做什麼嗎?爲什麼啊,有什麼線索嗎……線索。」
兩個男生並沒有捂住嘴巴,很明顯的動個不停,所以纔會覺得他們是在聊天。
「喔,沒錯!這麼快就理解啦!」
兩個人像是在講悄悄話似的,嘴形有在動,太一卻聽不到聲音,即使從他們的身旁走過,還是一點聲音也沒有。
「雪菜有些令人在意耶!」
「——」
「應該是偶然吧?或許只是時機太差了。」
那傢伙說他再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了。於是太一開口。
一個人對太一的視線做出回應,兩人四目相視。
碰地一聲把教科書放在桌上,慄原有些強硬的結束了話題。
慄原慘白的臉露出苦笑,怎麼看都像是在硬撐。
「……什麼……什麼……」
「突然?」
「早上也衝出教室,把自己關在廁所裏,後來有帶她去保健室,但就一直在放空……好奇怪喔!」
桐山顯得有些狼狽,昨天和今天,兩天連續看到自己的好朋友暈倒,不擔心才奇怪吧?
突然,慄原發出尖叫並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我纔不要你冷靜分析呢……!女朋友有這種反應,你應該要更開心吧!」
桐山轉身看了背後,東張西望地確認四周。
「雪菜!?」
慄原再度將視線對準正前方的太一和桐山。
連續兩天目擊其他人奇怪的舉動,到底原因是在她們身上,還是因我們而起呢?
「……呿,我最討厭像這樣被當成笨蛋取笑。」
「要不要現在回去?」「如果影響到期末考就不好了啊!」有幾個人這麼說。
慄原卻將自己的手抽走,向後閃躲。
「什麼啊?」「怎麼了?」教室中議論紛紛。
巨大聲響讓全班的注意都聚集過來。
「是說……怎麼覺得好像是害怕我們啊?」
「真的、是真的啦……嗯,有事嗎?」
「熬夜讀書睡眠不足!雪菜平時又不是那種角色~」
好像只是我想太多了。
桐山恍然大悟地說。
最後,慄原在第一節課中途,才由桐山的陪同下回到教室。
午休時間,今天忘了從家裏帶喝的過來,所以走去自動販賣機買飲料。因爲暖氣很強,教室內十分乾燥,冬天意外需要水分的補給。
受到驚嚇的桐山伸出手想扶起慄原。
「啊,真的耶!」
「——」
好像是兩個二年期其他班的女生,有見過人,但不太記得名字。
超出常理的怪事。
「總之,我會正常上課的,謝謝大家關心。」
她的朋友發現了太一,接着朝另一個方向的稻葉也察覺了。
慄原口中唸唸有詞,看着四周。
「喔!」「好痛!?」
如果我們真的是災禍的源頭,還在不知不覺中散播,那可就糟了。
下課時間,太一去找慄原,其他也有很多人這麼做。
「相似的狀況……你再描述詳細一點給我聽啦!」
稻葉秀氣的臉龐,突然變得尖銳。
結論來說,太一所感覺到的,那應該要聽到卻聽不到聲音的奇妙感受,稻葉也體會到了。
而聽不到聲音的對象都不一樣。
本以爲是想太多。實際上稻葉也覺得「嗯,偶爾會這樣吧?有時候會因爲音質的關係所以聽不太清楚。」。
然而,還有慄原和其他兩位女生的異狀。
一件奇怪的小事,和另一件奇怪的小事,當兩件奇怪的事加在一起,達到不得不重視的程度時,衍生出的可能性會是什麼?
在做出終止宣言後,理當走向結束的那件事。
太一併沒有完全相信『那傢伙』說的那句再也不會出現。
當然,誰不希望一切結束,從警戒中解放,但總是得爲萬一做些準備。這兩種完全相反的想法,時不時的會在心底拉扯。
話說回來,雖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但那些曾經被捲入現象中的人們,之後又是怎麼過生活的呢?
到目前爲止仍毫無實感,不過太一也差不多該思考,一個故事的結束會是什麼樣子。從故事當中得到的感受也好、造成的變化也罷,今後該如何懷抱這些繼續自己的人生呢?
像這樣想這些沒太大益處的事情,剩不到十五分鐘,竟然也快放學了。
黑板上滿滿的粉筆字,但太一的筆記只寫了最開始的一行,其他都還是空白一片。今天的部分幾乎都沒抄到。
坐在隔壁座位的瀨戶內看到太一的筆記本,露出有些嚇到的表情,咚咚兩聲,用自動鉛筆敲着自己的筆記本,使了使眼色,問「要借你抄嗎?」。太一搖搖頭,又點了個頭向她道謝。
好好抄筆記吧!對還沒發生的事認真也沒用啊!
此時不由自主的看了同在教室內的永瀨和桐山一眼,確認她們手中的自動鉛筆是否有在動作——卻和坐在右前方的慄原對到了眼。
慄原瞬間縮起肩膀,試圖想要掩蔽和太一對到眼的事實,趕緊低下頭。
放學後,二年級的五個人在社辦集合。
「千尋和紫乃兩個人和班上的同學去唸書了。」
猶豫這件事,或許一點意義也沒有,不過若是輕易地說出口,尚未明白的一切,好像就會成真似的,招來言靈降下災禍。
放空的雙眼,直盯着我們的視線,像是完全失了魂,但又好像很有興趣似的,不停觀察着。
「小唯,你對男朋友太狠毒了吧!?不是啦,她平常都會笑着問我『跟小唯還順利嗎?』之類的耶!我不記得有做什麼不對的事啊?」
「哈,會不會太過實際了?對不起。」
快動啊!他命令自己的身體。慢慢地,將脖子和身體向後轉。
最先開口的是和太一一起,親耳聽到〈風船葛〉最後通告的稻葉。
「好!那我要努力用功!」
站在後面的,是一位不認識的山星高中男學生。是一年級嗎?
離開社辦,太一他們五個人朝校門走去準備回家,時間算相當早。
好像在討論什麼很有趣的事,走在桐山三人後頭的太一也加入了。
「啊,這麼說來我也有。今天有發生大澤同學看到我,卻立刻把眼神撇開,然後逃走的事件……」
稻葉顫抖着聲音問道。
「你都開口了,我也只是給了些有建設性的意見而已,不要垂頭喪氣的啦!」
如果只是這樣,那該有多好?
附在男子身上的那東西,應該是〈風船葛〉的關係人。
稻葉舉的例子並不是毫無根據,越想越覺得合理。
「那我猜是隨機『對某人感到害怕』的現象!」
「就因爲是假設所以再想遠一點好了。例如說,被某個人畏懼,所以聽不見聲音……像這樣『被世界隔絕』的現象。如果還會受到攻擊,那就變成『被世界敵對』的現象了。」
「不是因爲你太噁心了嗎?」
接着換永瀨開口。
「……你們……」
關於慄原和其他兩個女生的異狀,還有聽不清楚某個男生說話的事。
應該是故意的吧?青木很有氣勢的發表他的假設。
「是嗎……今天謝謝你,幫了我很多。」
「不要把你很噁心所以被美咲討厭這件事推給現象好不好!」
「目前還看不出聽不清楚聲音和被人懼怕這兩件事的關聯性。」
只希望有人能指責我是杞人憂天。不過,反應卻和預想不一樣。
「畏懼……驚恐……因爲是讓人感到害怕的對象……同樣也會成爲被攻擊的對象。」
不過,要我們真的對那毫無保障的離去感到安心,說實話非常困難。
「不是分析……是妄想。」
「永瀨,最後那一句話只能算是你的私慾吧?」
「假、假設,假設而已喔!稍微思考一下吧!」
「喂!不要一臉憂鬱的好不好!總是要有人說出來啊!」
「欸?那什麼意思?」永瀨追問。
「所以,先來做『假設』好了。也就是說,這如果是『現象』的話,那是怎樣的『現象』呢?真的只是假設而已,假設,妄想。」
太一回應。那些傢伙似乎對人際關係和情感波動很有興趣,卻無法感受到人心。
「怎麼可能……不在意啊!」
極度冷漠,像是來自地獄,像是惡魔般,不是人類發出來的,那聲音。
稻葉說的應該是自己遭遇一年級的男生突然逃跑的情況吧?
「真是的,假設現象真的存在,爲了安全起見,情侶應該要儘量一起行動!因爲我是多出來的,就偷偷躲在你們後面做觀察紀錄好了!」
應該都已經過去了啊!
「聽說你們……非常有趣啊……對吧?」
「真是冷靜的吐槽啊太一!」
傳來一個聲音。
與現象對抗時的實質領袖稻葉是這麼說的。太一的心情也是一樣的,但多少會擔心,這樣的想法會讓我們看不清事實。
嗚嗚,永瀨做勢擦起眼淚。
「小唯也是,不好好加油,到時候如果輸給青木……」
從背後。
「你想……怎樣?」
「才、纔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呢!如果輸給青木,權力平衡可是會崩解啊!我一定要站在他頭上纔行啊!」
稻葉簡單的報告。
「有件事讓我有些在意。」
當那關鍵字出現的瞬間,一切都確定了。
你比男朋友更像男朋友耶!太一心想。
「我是有被人畏懼的經驗啦~懼怕,閃躲……這其實挺令人難過的……」
還是無法脫離,我們依舊被囚禁在這異常的世界中。
「不能排除錯覺的可能性。」
走在一旁的稻葉十分在意太一的狀況。
「……別在意。」
可能是覺得自己多嘴害大家擔心了,心裏有些過意不去的稻葉提議「今天就到這裏吧!回家唸書好了!」,在場也沒有任何人反對。
「不是因爲我相信他……只是想再觀察一下。」
稻葉像是在和大家說明,同時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青木說得沒錯。
「好像沒有『就是這個了!』的感覺耶!不過如果真的能確定也就不是假設而是事實了啊?」
「我最討厭意志薄弱的男人了~」
「那傢伙說結束了,在我聽來他是認真的。」
「……現象。」
稻葉慢慢地說着。
不是說都結束了嗎?但如今的展開,顯然背棄了一切,更無奈的是,我們竟然習慣了。
原來如此,太一心想。果然是稻葉獨有的,平衡思考模式。
「……其實我中午和太一見面之後。」
「嗯,小千和紫乃也到參加這種活動的時候啦……但有關出缺席的事沒跟我這個社長聯絡,竟然是告訴稻葉,很實在的讓人心酸。」
「是〈風船葛〉……說的。」
「他的反應有到攻擊這麼嚴重嗎稻葉?就算不是現象也該做些什麼纔行。」
期末考要到了,所有人都把讀書家當拿了出來,就連平時從不會跟着大家唸書的青木也一臉委屈地打開了筆記本。
「好奇怪的話喔!」桐山用手撐着下巴,歪頭思考。
看大家陷入沉思,想讓氣氛緩和的稻葉表示歉意。
心裏明明知道必須得轉過身,但太一卻無法動彈。那不需目視就能感染一切的氛圍,緊緊掐住了他的心臟。
太一獨自呢喃着。照理說不應該想到這件事,但那個讓人心煩意亂的夏季花名,是絕對不能輕易說出口的。
雖然很猶豫,但太一還是覺得要把話題丟出來。
「什麼啊~太可怕了啦~大家怎麼都發生這麼奇怪的事啊~我身邊什麼都沒發生喔!當然我是有目睹雪菜的異狀啦!」
「他有先停了一下,然後說什麼『我沒有這個意思……』,接着就逃走了。」
「笨蛋!我們不是在假設嗎?這只是『可以如此解讀』的一種判斷好嗎?」
「啊~回家念得了書嗎~感覺不太行~」
桐山的表情雖然有些僵硬,但語調十分高昂。
「不過青木和小唯交往的這個決定還真是做對了耶!」
「那聽不清楚別人說話的部分呢?」桐山問到。
永瀨開朗地說,但室內卻飄蕩着很不一樣的空氣。
看到他們的相處,永瀨說出自己的感想。
大夥有一句沒一句的對話着,翻頁寫字的手也沒有停下來。
從我們五個人身上發生的現象,規模逐漸擴大,更開始波及周遭,而接下來的發展又會是——
討論結束,大家又繼續念起書來,但很明顯都無法集中精神。
「小唯!你錯了!你真的搞錯了啦!」
稻葉首先回答,太一也接着說下去。
沒有一個人立刻做出反應。是不是太早提出來了?
「對桐山也算是良性刺激啊!搞不好成績會變更好呢——」
「一個一年級的男生,突然看到我之後就跑走了,樣子很不正常,好像很着急。」
他只是一個十分倦怠,有氣無力,說話方式有些奇怪的男生而已。
「不是你的錯啊!只是這些情報分析太強!」
有一種可能性,大家都不願意提起。
「有何貴幹啊?」
永瀨的警戒心表露無遺。
「沒什麼啦……只是想近距離……看看。」
「就這樣?」青木忍不住開口。
沒有回應。
完全看不出目的和意義。
「啊啊……是有一點啦……」
這傢伙說話的方式,和〈風船葛〉還有之前遇過的〈二號〉比起來清楚許多。
「……你們覺得〈風船葛〉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桐山看起來非常困惑的低聲說道。
〈風船葛〉跟我們之間,確實存在着不可思議的關係。
但被問到『怎麼樣』。
憤怒、仇視、敵意不用多說,這部分是最強烈的,不過這並不是全部。經過了這麼多,那複雜的情緒,不是一句話就能表現。當然,那不是親近或好感,但如果要我想象沒有〈風船葛〉的人生——
「……啊啊果然啊,那,算了……」
在任何人回答前,那傢伙竟然先說話了。
突然,男子的身體開始抽動,失去控制卻還是維持一定的姿勢。
一度低下頭,又再度抬起頭來。
「……嗯……欸~咦?啊,怎麼了嗎?」
看着站在眼前的五個人,男子恢復生氣開口問。
聲音平淡而冷靜,但卻是那樣的溫柔。
稻葉講到一半,因爲受不了我們所以換了說法。
「又有現象發生在我們身上了。」
「……現在想想〈風船葛〉還真有禮貌啊!」
沒錯,不願唉聲嘆氣,也沒有小看這一切。這都是以接受爲前提,深刻地明白並承認現況就是如此。
然後青木看着我笑了,舉起一隻手說。
「爲了方便稱呼……先叫〈三號〉吧!」
□■□■
稻葉打從心底感到不悅。
室內漆黑一片,十分冰涼。
「那麼從今天起,大家就多留意身邊發生的事情,想辦法弄清楚狀況,對吧?」
太一對桐山提出的策略表示贊同。
「嗯,要先從這裏開始。」
「就讓我們徹底打敗那傢伙吧……」
代表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永瀨。
決定同心協力的五人一起點頭。這樣絕對不會輸的!
太一下定決心後這麼說。
過去實在發生太多事,關係也一度破裂,但現在母女兩人感情很好的住在一起。
那種不尋常的東西,有可能毫無意義和目的的出現在我們面前嗎?答案是否定的。那傢伙的出現,只代表一件事。
「很平常一樣很開心啊!」
啪!室內突然亮了燈,伊織立刻眯起眼睛。
母親居然問了。
不知道要面對的是什麼,現象造成的影響範圍也逐漸擴大,對手又不是〈風船葛〉——即使所有不利的條件全相疊在一起。
一邊確認事實,桐山看着太一。
「媽、媽你在家啊?」
伊織回答,走向自己的房間。本來應該沒什麼問題的,但剛剛自言自語了一下,若是引起了母親注意那可就麻煩了。不過,她不是一個多話的人,是對話少但能從中表達心意的類型,所以應該不會追問纔對……
太一他們回社辦後,坐在和剛纔相同的位置。
原來如此,還沒開燈就接起電話了啊。
桐山小聲的呢喃,緊緊揪着制服的衣襬。
「小唯對太一的評價太高了吧!?」
桐山雙手抱胸,憤慨地說道。
永瀨伊織打開家裏的門,朝着房間裏說話。
「再這樣下去,我們乾脆把事情說出來好了!還是怎樣,只要克服了一種現象,就會換成新的永遠持續下去,直到我們毀滅是嗎?」
「……欸?爲什麼這麼問?」
「一定要贏啊!趕快解決,然後結束這一切!」
「就算你剛剛沒說,也和平常不太一樣。你不打算跟媽媽分享嗎?」
「好好溝通,一定要團結!」
「——不過我們臉色有必要這麼差嗎?」
「我們的目標應該在這裏。」
「怎麼能被他看不起呢!」
「〈風船葛〉說,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我明確地表達自己的意見。
「喂,有氣勢是很好,但不會太勉強……看起來不太像啦!」
「我回來了~」
在說的同時,太一想着。發生了這麼多現象,就代表有個能讓現象不停發生的存在,但這件事卻能不爲人知,難道有什麼理由嗎?還是說,這是以山星高中爲中心,最近纔開始發生的?不對,〈風船葛〉在遇見我們之前,應該就有使現象發生過,而且,現象結束到下一個現象發生前的空白時間,那些傢伙又在哪裏做些什麼呢……
「因爲伊織看起來好像有什麼事啊。」
不是〈風船葛〉也不是〈二號〉,是個新的角色。
「怎麼還會有〈三號〉,太誇張了啦……」
「幹麼破壞這好不容易炒熱的氣氛啊!是個男人,就應該說『不管是什麼都要把他打敗!』纔對啊太一!」
青木鼓勵我,而桐山也趁着氣勢說下去。
看不出一點異狀,就是個普通山星高中的男生。
「總之……先回社辦吧?」
該做什麼接下來應該會更明確吧?但最根本的已經很清楚了。我們要做我們自己。
永瀨打趣的說,卻能感覺到她堅定的意志。
決定靠自己的力量,走出一條路。
太一察覺到了。稻葉一直是負責統整大家的角色,因此她的心情很容易被忽略,又加上她總是以其他人爲優先,所以一定要特別注意纔行。
「剛回家,然後電話就響了。」
這樣不就要視那些傢伙的數量而定?看來一輩子都不會結束。
「啊,那麼,走囉!」
「〈二號〉也沒有對吧?」
「好,就算不是我們自己說出去,但可不可以拜託有人早點發現啊!」
「不過太一說的話也不是沒道理。關於現象雖然做了很多假設,但實際內容本身仍舊不明。而且現象已經發生了嗎……那傢伙又會跟我們說明嗎?」
太一清楚的傳達這個信念。
上一次,大家因爲爭執而分裂了。絕對不能再重蹈覆轍。
聽稻葉說完,青木一臉「完了!」的表情,抱着頭。我們也不是閒閒沒事做啊!
就因爲無法否定,所以才覺得可怕。
「但如果換成其他傢伙……還不是一樣。」
「嗯,不是〈二號〉……應該是新的。」
「唉……又要開始奮戰了。」
她那既悲觀又樂觀的個性,真是令人佩服。
「不是……〈風船葛〉,好像也不是〈二號〉……」
「……沒事啊!」
伊織的母親,永瀨玲佳,三十七歲,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女,氣質脫俗,常受到別人的稱讚。
「你回來啦!」
無所適從的太一隻能這麼回答。
+++
把學生鞋收好……看到母親上班常穿的那雙鞋就放在一旁。
「啊,我、我剛剛是說啦。」
「喔!?」
「真的嗎?」
稻葉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又或者是即將發生,對吧?」
稻葉這麼說,不知名的那傢伙成了〈三號〉。
「我們做的事一直都沒變啊!」
「唉,看來會有很多麻煩啊!而且,還有期末考。」
維持自己的信念,不由他人判斷,自己決定該如何前進。
只見稻葉的嘴角微微上揚。
「所以稻葉……」
稻葉嘆了一口氣,做出補充。接着,青木像是不得不放棄似的開了口。
果然是個具攻擊性的女朋友啊!
他一副還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離去時,還「咦?」了一聲歪着頭。
「……不過,還不知道要跟什麼對抗啊。」
稻葉挽着手思考,永瀨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開口。
「以我們大家的力量。」
「嗯,沒事的!這次我們五個人應該能一起戰鬥吧!」
稻葉「呼」地嘆口氣說。
一邊自言自語,伊織脫下學生鞋。
大家和〈二號〉接觸的時間不多,當中只有太一和〈二號〉相處最久,所以才能夠斷言,那不是〈二號〉。
「今天還好嗎?」
「對啊!太一可是比青木可靠多了!一起加油吧!」
「在我們身邊發生的怪事,就只有那個啊……」
「那個…………確實有些事……不太順利。」
比起對話,伊織敗給了母親的眼神攻勢而開了口。
「嗯……該怎麼說呢?我們有時候會被捲進一些麻煩的事情中。本以爲結束了……沒想到又有新的事情發生,嗯,就像這樣。」
說的十分含糊。不過母親沒有追問具體內容。
「是社團嗎?」
只是問了是哪裏發生的事。
「嗯、嗯。」
「沒問題嗎?」
「大家都在應該沒問題啦!」
「嗯,那也只能加油啦!」
母親的語調雖然柔軟,但下一句話卻是意外的強硬。
「危險的事情,絕對不能做。嚴重的事,要說出來。」
一瞬間,她動搖了。不過,她也能理解,母親爲什麼這麼說。
「……我不會做讓媽媽擔心的事啦!」
「伊織有時候會……不知道該怎麼說,有些『奇怪』。」
伊織嚇了一跳,很怕祕密被發現。
「但這次的『奇怪』好像不太一樣。」
「真的,真的沒事啦!如果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跟媽媽說的。」
「一言爲定喔!」